第35章 弱肉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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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弱肉強食
“你咋還想著這個事兒呢。”二狗有些不解，不過，蘇麗想做的事情，他也無權幹涉。
那對夫妻根本就不是護士口中所說的工地上的人，而是商會的人，就是姓賈的商人查的會長害死的倆人。
為了讓他們的身份不那麽紮眼，在所有人的眼裏，死的這對夫妻，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農民工。
等到身上的傷口好了以後，二狗便老老實實地跟著王乾和蘇麗兩個人一起去賣古董。
這次，他可不敢出去亂溜達，惹是生非了。
在二狗的傷口結痂脫落後，王乾托了圈裏相熟的“鬼手張”，約在城郊一間不起眼的老茶館交易。茶館後堂擺著張酸枝木八仙桌，墻角香爐裏燃著沈香，混著老木頭的味道，倒沖淡了幾分市井煙火氣。蘇麗把用錦緞包裹的幾件古董小心翼翼擺上桌，那是從某朝陪葬坑撿來的零碎，一件宋汝窯天青釉小盞，一對明宣德青花纏枝蓮紋燭臺，還有一塊清中期的和田白玉佩。
“鬼手張”戴著副老花鏡，指尖套著鹿皮指套，拿起汝窯小盞對著光細細端詳。他拇指摩挲著盞口的“蟹爪紋”，又側過耳輕輕敲擊，聽那清脆如磬的聲響，眉頭微挑：“王老弟，你這盞是好東西啊，汝窯‘雨過天青雲破處’的氣韻夠足，釉面瑩潤如玉，開片自然，就是盞底少了‘奉華’款識，不然價值能翻三倍。”
王乾笑了笑：“張叔是行家，這東西是從藩王墓裏出來的，不是宮廷禦用品，自然沒那款識，但品相沒話說，沒磕碰沒修補。”
二狗湊在旁邊，伸著脖子看得稀奇：“張叔，這小破碗真能值不少錢？我瞅著跟家裏盛飯的碗也差不了多少啊。”
“你這小子懂個屁！”鬼手張白了他一眼，指著燭臺說，“你看這青花，發色濃艷蒼翠，是用的‘蘇麻離青’料，宣德朝的標志性特征，纏枝蓮紋勾勒得利落，胎質細膩，足底跳刀痕明顯，是典型的宣德官窯風格。還有這塊玉佩，和田籽料，白度夠‘羊脂’，雕的是‘年年有餘’，線條流暢，包漿溫潤，是老物件無疑。”
蘇麗補充道：“張叔，我們要價不高，汝窯盞八十萬塊大洋，燭臺一對一百二十萬塊大洋，玉佩五十萬，合計兩百五十萬，您是熟門熟路，我們也不漫天要價。”
鬼手張沈吟片刻，剛要開口，茶館後門“哐當”一聲被踹開，闖進五六條壯漢，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胳膊上紋著青龍的男人，正是城西有名的地頭蛇“虎哥”。他一進門就掃視著桌上的古董，眼神貪婪得像餓狼：“王乾，好小子，發財了也不跟哥哥說一聲？這幾件寶貝，憑什麽獨吞？”虎哥一直跟王乾他們不對付。
王乾臉色一沈，站起身擋在桌前：“虎哥，道上規矩，見者有份也得看是不是自己憑本事拿的，這東西是我們之前九死一生從墓裏帶出來的，跟你沒關系吧？”
“沒關系？”虎哥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抓汝窯小盞，被鬼手張一把攔住。“虎老弟，買賣不成仁義在，這是我跟王老弟的交易，你插一腳算什麽事？”
“老東西，這兒沒你說話的份！”虎哥一把推開鬼手張，力道之大讓老頭踉蹌著撞在墻上。他盯著汝窯小盞，語氣囂張：“這破碗看著就值錢，今天要麽分我一半，要麽就別想帶出這茶館！”
二狗急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你他媽不講理是吧？這是我們的東西，憑什麽給你？”
蘇麗拉住二狗，眼神冷靜：“虎哥，你也是混江湖的，該知道古董交易講究個願買願賣，強取豪奪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跟你打交道？而且你看走眼了，這汝窯盞雖好，但並非最頂級，真正值錢的是它的工藝和年代，你要是不懂行，拿到手裏也賣不上價。”
“少他媽跟我扯這些！”虎哥根本不聽，示意手下：“給我搶！”
幾條壯漢立刻撲了上來，王乾早有準備，抄起旁邊的板凳就砸了過去，正中一個壯漢的肩膀。二狗也不含糊，抓起桌上的茶壺，朝著另一個人的腦袋砸去，茶壺碎裂，熱水濺了對方一身。蘇麗則趁亂把汝窯盞和玉佩塞進懷裏，緊緊護住。因為這兩件最易碎，也最值錢。
鬼手張躲在角落，急得大喊：“別打了！別打了！弄壞了古董就不值錢了！”
虎哥見手下沒占到便宜，親自上前，一拳朝著王乾面門打來。王乾側身躲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兩人扭打在一起。“你知道這燭臺為什麽值一百二十萬塊大洋嗎？”王乾一邊發力，一邊喊道，“宣德青花存世量少，尤其是成對的燭臺，器型完整的更是罕見，你今天要是毀了它，就算把你賣了也賠不起！”
虎哥被他說得一楞，手上力道松了幾分。王乾趁機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我們敬重你是前輩，不想把事情鬧大，”王乾喘著氣，“但你要是非要硬來，我們也不怕你！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別想拿到好處！”
蘇麗這時開口：“虎哥，如果你真想要古董，我們可以勻你一件，就這玉佩，五十萬賣給你，你再添十萬，湊六十萬，怎麽樣？這玉佩是和田羊脂玉，長期佩戴能養人，而且‘年年有餘’的寓意好，你戴著也合適。”
虎哥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肚子，盯著蘇麗懷裏的玉佩，又看了看桌上完好無損的燭臺和被王乾護著的汝窯盞，心裏盤算著。他知道王乾說的是實話，真把古董弄壞了，他確實得不償失。而且這玉佩看著油潤，確實是好東西，六十萬不算虧。
“行，”虎哥惡狠狠地說，“就按你說的來，六十萬，我要這玉佩！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以後再有好東西，必須先想著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王乾看了蘇麗一眼，見她點頭，才松口：“可以，但你得先付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虎哥從手下手裏拿過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扔在桌上：“這裏面是六十萬塊大洋，你點點。”
二狗上前，打開布袋數了起來，確認數目沒錯後，朝王乾點了點頭。蘇麗把玉佩遞了過去，虎哥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見確實是老物件，才冷哼一聲，帶著手下離開了。
等虎哥等人走後，鬼手張松了口氣：“嚇死我了，還好沒弄壞古董。王老弟，你們以後可得小心點，這行風險大，不僅要防墓裏的粽子，還得防這些地頭蛇。”
王乾擦了擦額頭的汗：“多謝張叔關心，我們知道了。現在，我們繼續交易吧？”
鬼手張點點頭，重新坐下，拿起燭臺仔細看了看：“剛才鬧了這麽一出，我也不跟你們討價還價了，汝窯盞八十萬，燭臺一百二十萬，合計兩百萬，我現在就給你們送到家裏去。。”
“沒問題。”王乾報了住址，沒過多久，大洋就被送走了。
交易完成後，三人走出茶館，二狗還心有餘悸：“剛才那虎哥也太橫了，還好我們沒吃虧。”
“這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王乾說，“以後我們行事得更謹慎點。不過今天也算有收獲，賣了兩百萬塊大洋，足夠我們過段時間好日子了。”
……
回到租住在老城區，天已經黑了。王乾推開門，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他們走了快半個月，屋裏沒開窗通風，家具上都落了層薄灰。
“可算到家了！”二狗率先沖進去，把肩上的背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倒在上面，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還是家裏的沙發舒服，墓裏那些破石頭硌得我骨頭都快散架了。”他伸了個懶腰，腰間的傷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得疼了一下，忍不住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涼氣。
蘇麗走進屋，先打開了所有房間的窗戶，讓新鮮空氣灌進來。她走到茅房，擰開自來水龍頭，接了一捧涼水拍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從墓裏逃出來後，她就沒怎麽好好休息過，一路上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直到此刻站在熟悉的房間裏，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王乾把裝著大洋的布袋放在茶幾上，又從背包裏掏出剩下的幾件小古董，這些都是些沒來得及賣掉的零散物件，一枚銅鏡，一串瑪瑙珠子，還有一個小巧的銅制香爐。他坐在沙發上，給自己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臉上的疲憊一覽無餘。
“哥，咱們這次賣了兩百六十萬！”二狗從沙發上坐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茶幾上的布袋，“除去給張叔的中介費，還有路上的開銷，咱們三個人平分，每人能分八十多萬呢！”他掰著手指頭算著，語氣裏難掩興奮，“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多錢呢！以後再也不用跟著你風裏來雨裏去的，也不用去碰那些該死的墓了！”
蘇麗端著三杯溫水走過來，放在三人面前的茶幾上，輕輕搖了搖頭：“錢是不少，但這錢來得太不容易了，是用命換來的。而且……”她頓了頓，眼神暗了下來，“我想小七。”
提到小七，屋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沈重起來。二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我忘了……小七他……”
王乾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裏緩緩吐出，他沈默了片刻，聲音低沈地說：“小七是個好人，要不是他，我們三個能不能從墓裏出來，還不一定呢。”他想起小七最後幫他拽出縫隙的那股力氣，想起他平淡語氣裏的仗義，心裏就像壓了一塊石頭，沈甸甸的。“等過幾天，我們去給小七立個碑，找個風景好的地方，讓他也能安息。”
“嗯，應該的。”蘇麗點點頭，“我打聽一下，城外的青峰山就不錯，山清水秀的，適合安葬。”她拿起桌上的瑪瑙珠子，那珠子色澤紅潤，質地通透，是從一個陪葬的侍女俑身上摘下來的。“小七要是還在，這錢也該有他一份。”
二狗嘆了口氣：“是啊，小七人挺好的，話不多，但做事靠譜。要不是他，我在墓裏早就死了。”他想起在藏龍棺前，是小七一把將他推開，自己卻差點摔倒。“都怪那個破墓，好好的怎麽就塌了呢？小七那麽機靈，怎麽就沒跑出來……”
“墓裏的情況太覆雜了，誰也沒想到會塌得那麽快。”王乾掐滅了煙頭，拿起桌上的銅鏡，對著光看了看。銅鏡的鏡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映出人影，邊緣刻著精美的纏枝花紋，一看就是個老物件。“小七當時在最後面，可能是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埋在裏面了。”他心裏其實也有疑惑，小七的身手那麽好，反應也快，怎麽會偏偏落在最後面沒能出來？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就把它歸結為當時情況太緊急，事發突然。
蘇麗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雙手捧著水杯。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輕聲說：“我總覺得，這次的事情有些不對勁。那個藏龍棺，還有裏面的東西，，還有裏面的東西，都透著一股詭異。”
“怎麽不對勁了？”二狗好奇地問，“那不是藩王的墓嗎？裏面有金銀財寶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是正常，但有些地方太刻意了。”蘇麗皺著眉頭回憶道，“你們還記得藏龍棺旁邊的那些壁畫嗎？上面畫的是藩王征戰的場景，但最後一幅畫，畫的卻是一個人拿著一個青銅盒子，旁邊站著很多黑衣人。我當時就覺得奇怪，藩王的墓裏，怎麽會畫這些？”
王乾想了想，點了點頭：“你這麽一說，我也有點印象了。那些黑衣人看起來不像是藩王的部下，倒像是一些殺手。而且那個青銅盒子，跟小七最後手裏拿的那個，好像有點像。”
“小七手裏的青銅盒子？”二狗楞了一下，“對啊，我當時也看到了，小七哥手裏攥著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盒子，上面還刻著龍紋。我還以為是他從藏龍棺裏拿出來的寶貝，想等出去了再跟我們分呢。”
“現在想想，小七當時的反應確實有點奇怪。”蘇麗沈吟道，“我們都在忙著逃跑，他卻一直盯著藏龍棺的方向，眼神怪怪的。而且他折返回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麽表情，也不像我們那樣驚慌失措。”
王乾皺起眉頭：“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懷疑小七？”
“我不是懷疑他，只是覺得有些事情說不通。”蘇麗連忙解釋道，“小七是我們的朋友，他救了我們，這是事實。但他手裏的那個青銅盒子，還有他當時的反應，確實讓人有些疑惑。那個盒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他為什麽那麽看重那個盒子？”
二狗撓了撓頭：“可能就是個值錢的寶貝吧？畢竟是藩王墓裏的東西，肯定不一般。小七說不定是想先拿在手裏，等安全了再跟我們商量怎麽處理。”
“也許吧。”蘇麗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知道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小七已經不在了。
王乾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街道。老城區的夜晚很熱鬧，樓下傳來小販的叫賣聲，鄰居們的聊天聲，還有孩子們的嬉笑聲。這平凡而熱鬧的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以後，我們再也不做盜墓這種營生了。”王乾轉過身，看著蘇麗和二狗，“這筆錢，足夠我們每個人過上安穩的日子了。蘇麗，你不是一直想開店嗎？可以用這筆錢盤個店面，做點自己喜歡的生意。二狗，你也老大不小了，拿著這筆錢，回老家蓋個房子，再找個靠譜的姑娘成家，好好過日子。”
二狗眼睛一亮：“回老家蓋房子？娶媳婦？”他做夢都想過上這樣的日子，以前自己做官那會兒，過的都是提心吊膽的日子，根本不敢想未來。“大哥，那你呢？你打算怎麽辦？”
王乾笑了笑：“我？我想先跟蘇麗去各地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以前一直忙著賺錢，根本沒機會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等玩夠了，就找個安靜的地方，買個小房子，過點閑雲野鶴的日子。”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得先把小七的後事辦了。還有，那些沒賣掉的古董，也找個機會處理掉，以後再也不碰這些東西了。”
蘇麗點了點頭：“我同意。開店的事情不急，先把小七的碑立好。那些古董，我覺得可以交給鬼手張，讓他幫忙處理，他是行家，不會坑我們。”
“行，聽你的。”王乾說，“明天我就聯系張叔，讓他幫忙看看那些東西能賣多少錢。後天我們去青峰山看看，選個好地方給小七立碑。”
二狗興奮地說：“好！等把這些事情辦完，我就回老家！我要蓋個三層小樓，帶院子的那種，再買輛小汽車，讓村裏的人都羨慕我！”他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的美好生活。
蘇麗看著他開心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你可得好好挑個媳婦，要孝順父母，溫柔賢惠的。”
“那是自然！”二狗拍著胸脯保證，“我二狗雖然沒什麽文化，但也知道什麽是好女人。等我再成家了，就再也不出來瞎混了，好好過日子。”
王乾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心裏感到一陣溫暖。
“對了，哥，”二狗突然想起什麽，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背包旁邊，拉開拉鏈，從裏面掏出一個東西，“你看這個，我從墓裏偷偷拿出來的，忘了給你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玉墜，呈水滴狀，顏色是淡淡的綠色，質地溫潤。王乾接過來，放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入手微涼，手感細膩。他對著光看了看，玉墜的內部沒有雜質，通透純凈，邊緣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個上等的好玉。
“這是從哪兒拿的？”王乾問道。
“就是在藏龍棺旁邊的一個小盒子裏發現的。”二狗說，“當時情況太亂，我隨手就揣進兜裏了，後來一直忘了拿出來。你看這玉墜，是不是很值錢？”
蘇麗湊過來看了看，驚訝地說：“這是翡翠玉墜，而且是冰種的！顏色這麽均勻，質地這麽通透，價值不菲啊！”她懂一些玉石方面的知識，一眼就看出了這玉墜的價值，“冰種翡翠的特點就是像冰一樣透明，帶著一絲涼意，這個玉墜的種水很好，沒有裂紋，市場價格至少在五十萬以上。”
“五十萬以上？”二狗眼睛都看直了，“這麽一個小小的玉墜，竟然這麽值錢？早知道我就多拿幾個了！”
王乾瞪了他一眼：“別貪得無厭了，這東西能拿出來已經很不錯了。而且墓裏的東西，本來就不屬於我們，能活著出來，已經是萬幸了。”他把玉墜遞給蘇麗，“這個玉墜，就給你吧。你一個女孩子，戴在身上也好看。”
“給我？”蘇麗楞了一下，連忙推辭，“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還是我們三個人平分吧。”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王乾堅持道，“你在墓裏也受了不少苦，而且要不是你，我們也找不到那麽多好東西。這個玉墜，就當是我和二狗送給你的禮物。”
二狗也附和道：“對啊，雨婷姐，你就拿著吧。我們兩個大男人，戴著個玉墜也不合適，你戴著正好。而且你開店之後，也需要一些像樣的首飾撐場面。”
蘇麗看著兩人真誠的眼神，心裏一陣感動，她不再推辭，接過玉墜，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裏：“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們。”
“跟我們還客氣什麽。”王乾笑了笑，“以後我們就是親人了，有好東西自然要想著彼此。”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墓裏的經歷，聊到未來的打算，再聊到小時候的趣事。二狗話最多，滔滔不絕地講著他小時候在村裏的糗事，逗得王乾和蘇麗哈哈大笑，屋裏的氣氛又變得輕松起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窗外的街道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零星的路燈還在亮著。二狗聊得累了，趴在沙發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蘇麗站起身，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先去睡覺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嗯，好。”王乾點了點頭，看著蘇麗走進臥室，關上了房門。他站起身，走到沙發旁邊，給二狗蓋上了一條毯子，然後收拾了一下茶幾上的東西，把現金和古董都放進了臥室的保險櫃裏。
回到客廳，王乾又給自己點了支煙。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裏思緒萬千。這次的藏龍山之旅，像一場噩夢。
他知道，雖然他們現在安全了，但墓裏的那些陰影，那些關於小七的疑問，可能永遠都不會從他的心裏消失。但他也明白，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他要帶著小七的那份希望，和蘇麗、二狗一起，好好活下去，過好每一天。
煙霧漸漸散去，王乾掐滅了煙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他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戶，然後轉身走進了臥室。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給小七立碑，處理剩下的古董，規劃未來的生活。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覺，把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暫時拋在腦後。
臥室裏，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房間的一角。王乾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在夢裏，他又回到了那個陰森的墓道裏，小七站在不遠處，對著他微笑，手裏還拿著那個刻著龍紋的青銅盒子。他想喊住小七，想問問他盒子裏到底裝著什麽，可小七卻轉身走進了黑暗裏，再也看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王乾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他睜開眼睛，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房間裏一片明亮。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想起昨晚的夢，心裏一陣悵然。
走出臥室，蘇麗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鍋裏傳來陣陣香味，是粥的味道。二狗還在沙發上睡著，睡得正香。
王乾走到廚房門口，看著蘇麗忙碌的身影，心裏感到一陣溫暖。他走進去，從後面輕輕抱住了蘇麗的腰。
蘇麗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王乾，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容：“你醒了？粥馬上就好了，再等一會兒就能吃了。”
“嗯。”王乾把頭靠在蘇麗的肩膀上，輕聲說，“有你在，真好。”
蘇麗的臉頰微微泛紅，她轉過身，看著王乾的眼睛，認真地說：“王乾，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去冒險了，好好過日子，好嗎？”
“好。”王乾重重地點了點頭，“以後我們都好好過日子，再也不碰那些危險的東西了。”
粥煮好了，蘇麗盛了三碗，放在餐桌上。王乾走到沙發旁邊，叫醒了二狗。
“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王乾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二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天亮了？”他坐起來，看到餐桌上的粥，立刻精神了起來，“哇，好香啊！雨婷姐，你煮的粥就是好喝！”
三人坐在餐桌旁，一邊喝粥，一邊商量著今天的事情。王乾說：“我今天上午聯系鬼手張，讓他過來看看剩下的古董。下午我們去青峰山，選個地方給小七立碑。”
“好。”蘇麗和二狗都點了點頭。
吃過早飯，王乾給鬼手張打了個電話。鬼手張聽說還有古董要賣，很爽快地答應了，說上午十點左右過來。
掛了電話，王乾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銅鏡、銅香爐和瑪瑙珠子，心裏想著小七。他拿起銅鏡，對著光看了看，鏡面雖然模糊，但依然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想起小七，想起墓裏的點點滴滴，心裏一陣酸澀。
蘇麗走過來，坐在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了，小七如果泉下有知，也希望我們能好好生活。”
“我知道。”王乾點了點頭，“我就是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如果不是我提議去那個墓，他也不會……”
“這不能怪你。”蘇麗打斷他，“我們都是自願去的，沒人逼我們。而且墓裏的情況誰也預料不到，這都是命。”
二狗也走過來，坐在另一邊，安慰道：“哥，你別自責了。小七是個仗義的人，他肯定不會怪你的。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給他立個碑，讓他安息。以後我們每年都去看他，給他燒點紙，告訴他我們過得很好。”
王乾看著兩人，心裏感到一陣溫暖。有他們在身邊，真好。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裏的悲傷壓下去：“好，我們好好給小七立個碑，讓他在另一個世界也能過得安心。”
上午十點，鬼手張準時來了。他依舊戴著那副老花鏡，手裏提著一個工具箱。走進屋，他先是和三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就直奔主題，開始鑒定桌上的古董。
他拿起銅鏡，仔細看了看鏡面和邊緣的花紋，又用手掂量了一下重量，說道：“這面銅鏡是唐代的，鏡面雖然有些磨損，但花紋保存得還算完整，是典型的海獸葡萄紋，市場價格大概在二十萬左右。”
接著，他又拿起那個銅制香爐，打開工具箱，拿出一個放大鏡，仔細觀察香爐的底部和爐身的花紋：“這個香爐是清代中期的，銅質不錯，工藝也很精湛，是宣德爐的仿制品，但仿得很到位，市場價格大概在十五萬左右。”
最後，他拿起那串瑪瑙珠子，一顆顆地仔細查看：“這串瑪瑙珠子是明代的，顏色紅潤，質地通透，每一顆的大小都很均勻，沒有裂紋，市場價格大概在十萬左右。”
“這麽算下來，這三件東西一共能賣四十五萬。”鬼手張放下瑪瑙珠子，看著王乾說，“王老弟，如果你願意賣，我現在就可以給你轉賬。”
王乾點了點頭：“行，張叔，就按你說的價格賣。”
鬼手張拿出手機，給王乾轉了四十五萬。交易完成後，他收拾好東西，又叮囑了三人幾句，讓他們以後行事小心點，然後就離開了。
送走鬼手張，三人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就出發前往青峰山。青峰山離市區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們叫了一輛車，一路向著城外駛去。
車子行駛在鄉間的小路上，路邊是一片片綠油油的農田，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青山，空氣清新，風景宜人。二狗看著窗外的風景，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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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還想著這個事兒呢。”二狗有些不解，不過，蘇麗想做的事情，他也無權幹涉。
那對夫妻根本就不是護士口中所說的工地上的人，而是商會的人，就是姓賈的商人查的會長害死的倆人。
為了讓他們的身份不那麽紮眼，在所有人的眼裏，死的這對夫妻，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農民工。
等到身上的傷口好了以後，二狗便老老實實地跟著王乾和蘇麗兩個人一起去賣古董。
這次，他可不敢出去亂溜達，惹是生非了。
在二狗的傷口結痂脫落後，王乾托了圈裏相熟的“鬼手張”，約在城郊一間不起眼的老茶館交易。茶館後堂擺著張酸枝木八仙桌，墻角香爐裏燃著沈香，混著老木頭的味道，倒沖淡了幾分市井煙火氣。蘇麗把用錦緞包裹的幾件古董小心翼翼擺上桌，那是從某朝陪葬坑撿來的零碎，一件宋汝窯天青釉小盞，一對明宣德青花纏枝蓮紋燭臺，還有一塊清中期的和田白玉佩。
“鬼手張”戴著副老花鏡，指尖套著鹿皮指套，拿起汝窯小盞對著光細細端詳。他拇指摩挲著盞口的“蟹爪紋”，又側過耳輕輕敲擊，聽那清脆如磬的聲響，眉頭微挑：“王老弟，你這盞是好東西啊，汝窯‘雨過天青雲破處’的氣韻夠足，釉面瑩潤如玉，開片自然，就是盞底少了‘奉華’款識，不然價值能翻三倍。”
王乾笑了笑：“張叔是行家，這東西是從藩王墓裏出來的，不是宮廷禦用品，自然沒那款識，但品相沒話說，沒磕碰沒修補。”
二狗湊在旁邊，伸著脖子看得稀奇：“張叔，這小破碗真能值不少錢？我瞅著跟家裏盛飯的碗也差不了多少啊。”
“你這小子懂個屁！”鬼手張白了他一眼，指著燭臺說，“你看這青花，發色濃艷蒼翠，是用的‘蘇麻離青’料，宣德朝的標志性特征，纏枝蓮紋勾勒得利落，胎質細膩，足底跳刀痕明顯，是典型的宣德官窯風格。還有這塊玉佩，和田籽料，白度夠‘羊脂’，雕的是‘年年有餘’，線條流暢，包漿溫潤，是老物件無疑。”
蘇麗補充道：“張叔，我們要價不高，汝窯盞八十萬塊大洋，燭臺一對一百二十萬塊大洋，玉佩五十萬，合計兩百五十萬，您是熟門熟路，我們也不漫天要價。”
鬼手張沈吟片刻，剛要開口，茶館後門“哐當”一聲被踹開，闖進五六條壯漢，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胳膊上紋著青龍的男人，正是城西有名的地頭蛇“虎哥”。他一進門就掃視著桌上的古董，眼神貪婪得像餓狼：“王乾，好小子，發財了也不跟哥哥說一聲？這幾件寶貝，憑什麽獨吞？”虎哥一直跟王乾他們不對付。
王乾臉色一沈，站起身擋在桌前：“虎哥，道上規矩，見者有份也得看是不是自己憑本事拿的，這東西是我們之前九死一生從墓裏帶出來的，跟你沒關系吧？”
“沒關系？”虎哥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抓汝窯小盞，被鬼手張一把攔住。“虎老弟，買賣不成仁義在，這是我跟王老弟的交易，你插一腳算什麽事？”
“老東西，這兒沒你說話的份！”虎哥一把推開鬼手張，力道之大讓老頭踉蹌著撞在墻上。他盯著汝窯小盞，語氣囂張：“這破碗看著就值錢，今天要麽分我一半，要麽就別想帶出這茶館！”
二狗急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你他媽不講理是吧？這是我們的東西，憑什麽給你？”
蘇麗拉住二狗，眼神冷靜：“虎哥，你也是混江湖的，該知道古董交易講究個願買願賣，強取豪奪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跟你打交道？而且你看走眼了，這汝窯盞雖好，但並非最頂級，真正值錢的是它的工藝和年代，你要是不懂行，拿到手裏也賣不上價。”
“少他媽跟我扯這些！”虎哥根本不聽，示意手下：“給我搶！”
幾條壯漢立刻撲了上來，王乾早有準備，抄起旁邊的板凳就砸了過去，正中一個壯漢的肩膀。二狗也不含糊，抓起桌上的茶壺，朝著另一個人的腦袋砸去，茶壺碎裂，熱水濺了對方一身。蘇麗則趁亂把汝窯盞和玉佩塞進懷裏，緊緊護住。因為這兩件最易碎，也最值錢。
鬼手張躲在角落，急得大喊：“別打了！別打了！弄壞了古董就不值錢了！”
虎哥見手下沒占到便宜，親自上前，一拳朝著王乾面門打來。王乾側身躲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兩人扭打在一起。“你知道這燭臺為什麽值一百二十萬塊大洋嗎？”王乾一邊發力，一邊喊道，“宣德青花存世量少，尤其是成對的燭臺，器型完整的更是罕見，你今天要是毀了它，就算把你賣了也賠不起！”
虎哥被他說得一楞，手上力道松了幾分。王乾趁機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我們敬重你是前輩，不想把事情鬧大，”王乾喘著氣，“但你要是非要硬來，我們也不怕你！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別想拿到好處！”
蘇麗這時開口：“虎哥，如果你真想要古董，我們可以勻你一件，就這玉佩，五十萬賣給你，你再添十萬，湊六十萬，怎麽樣？這玉佩是和田羊脂玉，長期佩戴能養人，而且‘年年有餘’的寓意好，你戴著也合適。”
虎哥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肚子，盯著蘇麗懷裏的玉佩，又看了看桌上完好無損的燭臺和被王乾護著的汝窯盞，心裏盤算著。他知道王乾說的是實話，真把古董弄壞了，他確實得不償失。而且這玉佩看著油潤，確實是好東西，六十萬不算虧。
“行，”虎哥惡狠狠地說，“就按你說的來，六十萬，我要這玉佩！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以後再有好東西，必須先想著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王乾看了蘇麗一眼，見她點頭，才松口：“可以，但你得先付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虎哥從手下手裏拿過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扔在桌上：“這裏面是六十萬塊大洋，你點點。”
二狗上前，打開布袋數了起來，確認數目沒錯後，朝王乾點了點頭。蘇麗把玉佩遞了過去，虎哥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見確實是老物件，才冷哼一聲，帶著手下離開了。
等虎哥等人走後，鬼手張松了口氣：“嚇死我了，還好沒弄壞古董。王老弟，你們以後可得小心點，這行風險大，不僅要防墓裏的粽子，還得防這些地頭蛇。”
王乾擦了擦額頭的汗：“多謝張叔關心，我們知道了。現在，我們繼續交易吧？”
鬼手張點點頭，重新坐下，拿起燭臺仔細看了看：“剛才鬧了這麽一出，我也不跟你們討價還價了，汝窯盞八十萬，燭臺一百二十萬，合計兩百萬，我現在就給你們送到家裏去。。”
“沒問題。”王乾報了住址，沒過多久，大洋就被送走了。
交易完成後，三人走出茶館，二狗還心有餘悸：“剛才那虎哥也太橫了，還好我們沒吃虧。”
“這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王乾說，“以後我們行事得更謹慎點。不過今天也算有收獲，賣了兩百萬塊大洋，足夠我們過段時間好日子了。”
……
回到租住在老城區，天已經黑了。王乾推開門，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他們走了快半個月，屋裏沒開窗通風，家具上都落了層薄灰。
“可算到家了！”二狗率先沖進去，把肩上的背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倒在上面，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還是家裏的沙發舒服，墓裏那些破石頭硌得我骨頭都快散架了。”他伸了個懶腰，腰間的傷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得疼了一下，忍不住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涼氣。
蘇麗走進屋，先打開了所有房間的窗戶，讓新鮮空氣灌進來。她走到茅房，擰開自來水龍頭，接了一捧涼水拍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從墓裏逃出來後，她就沒怎麽好好休息過，一路上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直到此刻站在熟悉的房間裏，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王乾把裝著大洋的布袋放在茶幾上，又從背包裏掏出剩下的幾件小古董，這些都是些沒來得及賣掉的零散物件，一枚銅鏡，一串瑪瑙珠子，還有一個小巧的銅制香爐。他坐在沙發上，給自己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臉上的疲憊一覽無餘。
“哥，咱們這次賣了兩百六十萬！”二狗從沙發上坐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茶幾上的布袋，“除去給張叔的中介費，還有路上的開銷，咱們三個人平分，每人能分八十多萬呢！”他掰著手指頭算著，語氣裏難掩興奮，“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多錢呢！以後再也不用跟著你風裏來雨裏去的，也不用去碰那些該死的墓了！”
蘇麗端著三杯溫水走過來，放在三人面前的茶幾上，輕輕搖了搖頭：“錢是不少，但這錢來得太不容易了，是用命換來的。而且……”她頓了頓，眼神暗了下來，“我想小七。”
提到小七，屋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沈重起來。二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我忘了……小七他……”
王乾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裏緩緩吐出，他沈默了片刻，聲音低沈地說：“小七是個好人，要不是他，我們三個能不能從墓裏出來，還不一定呢。”他想起小七最後幫他拽出縫隙的那股力氣，想起他平淡語氣裏的仗義，心裏就像壓了一塊石頭，沈甸甸的。“等過幾天，我們去給小七立個碑，找個風景好的地方，讓他也能安息。”
“嗯，應該的。”蘇麗點點頭，“我打聽一下，城外的青峰山就不錯，山清水秀的，適合安葬。”她拿起桌上的瑪瑙珠子，那珠子色澤紅潤，質地通透，是從一個陪葬的侍女俑身上摘下來的。“小七要是還在，這錢也該有他一份。”
二狗嘆了口氣：“是啊，小七人挺好的，話不多，但做事靠譜。要不是他，我在墓裏早就死了。”他想起在藏龍棺前，是小七一把將他推開，自己卻差點摔倒。“都怪那個破墓，好好的怎麽就塌了呢？小七那麽機靈，怎麽就沒跑出來……”
“墓裏的情況太覆雜了，誰也沒想到會塌得那麽快。”王乾掐滅了煙頭，拿起桌上的銅鏡，對著光看了看。銅鏡的鏡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映出人影，邊緣刻著精美的纏枝花紋，一看就是個老物件。“小七當時在最後面，可能是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埋在裏面了。”他心裏其實也有疑惑，小七的身手那麽好，反應也快，怎麽會偏偏落在最後面沒能出來？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就把它歸結為當時情況太緊急，事發突然。
蘇麗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雙手捧著水杯。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輕聲說：“我總覺得，這次的事情有些不對勁。那個藏龍棺，還有裏面的東西，，還有裏面的東西，都透著一股詭異。”
“怎麽不對勁了？”二狗好奇地問，“那不是藩王的墓嗎？裏面有金銀財寶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是正常，但有些地方太刻意了。”蘇麗皺著眉頭回憶道，“你們還記得藏龍棺旁邊的那些壁畫嗎？上面畫的是藩王征戰的場景，但最後一幅畫，畫的卻是一個人拿著一個青銅盒子，旁邊站著很多黑衣人。我當時就覺得奇怪，藩王的墓裏，怎麽會畫這些？”
王乾想了想，點了點頭：“你這麽一說，我也有點印象了。那些黑衣人看起來不像是藩王的部下，倒像是一些殺手。而且那個青銅盒子，跟小七最後手裏拿的那個，好像有點像。”
“小七手裏的青銅盒子？”二狗楞了一下，“對啊，我當時也看到了，小七哥手裏攥著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盒子，上面還刻著龍紋。我還以為是他從藏龍棺裏拿出來的寶貝，想等出去了再跟我們分呢。”
“現在想想，小七當時的反應確實有點奇怪。”蘇麗沈吟道，“我們都在忙著逃跑，他卻一直盯著藏龍棺的方向，眼神怪怪的。而且他折返回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麽表情，也不像我們那樣驚慌失措。”
王乾皺起眉頭：“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懷疑小七？”
“我不是懷疑他，只是覺得有些事情說不通。”蘇麗連忙解釋道，“小七是我們的朋友，他救了我們，這是事實。但他手裏的那個青銅盒子，還有他當時的反應，確實讓人有些疑惑。那個盒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他為什麽那麽看重那個盒子？”
二狗撓了撓頭：“可能就是個值錢的寶貝吧？畢竟是藩王墓裏的東西，肯定不一般。小七說不定是想先拿在手裏，等安全了再跟我們商量怎麽處理。”
“也許吧。”蘇麗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知道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小七已經不在了。
王乾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街道。老城區的夜晚很熱鬧，樓下傳來小販的叫賣聲，鄰居們的聊天聲，還有孩子們的嬉笑聲。這平凡而熱鬧的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以後，我們再也不做盜墓這種營生了。”王乾轉過身，看著蘇麗和二狗，“這筆錢，足夠我們每個人過上安穩的日子了。蘇麗，你不是一直想開店嗎？可以用這筆錢盤個店面，做點自己喜歡的生意。二狗，你也老大不小了，拿著這筆錢，回老家蓋個房子，再找個靠譜的姑娘成家，好好過日子。”
二狗眼睛一亮：“回老家蓋房子？娶媳婦？”他做夢都想過上這樣的日子，以前自己做官那會兒，過的都是提心吊膽的日子，根本不敢想未來。“大哥，那你呢？你打算怎麽辦？”
王乾笑了笑：“我？我想先跟蘇麗去各地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以前一直忙著賺錢，根本沒機會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等玩夠了，就找個安靜的地方，買個小房子，過點閑雲野鶴的日子。”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得先把小七的後事辦了。還有，那些沒賣掉的古董，也找個機會處理掉，以後再也不碰這些東西了。”
蘇麗點了點頭：“我同意。開店的事情不急，先把小七的碑立好。那些古董，我覺得可以交給鬼手張，讓他幫忙處理，他是行家，不會坑我們。”
“行，聽你的。”王乾說，“明天我就聯系張叔，讓他幫忙看看那些東西能賣多少錢。後天我們去青峰山看看，選個好地方給小七立碑。”
二狗興奮地說：“好！等把這些事情辦完，我就回老家！我要蓋個三層小樓，帶院子的那種，再買輛小汽車，讓村裏的人都羨慕我！”他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的美好生活。
蘇麗看著他開心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你可得好好挑個媳婦，要孝順父母，溫柔賢惠的。”
“那是自然！”二狗拍著胸脯保證，“我二狗雖然沒什麽文化，但也知道什麽是好女人。等我再成家了，就再也不出來瞎混了，好好過日子。”
王乾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心裏感到一陣溫暖。
“對了，哥，”二狗突然想起什麽，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背包旁邊，拉開拉鏈，從裏面掏出一個東西，“你看這個，我從墓裏偷偷拿出來的，忘了給你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玉墜，呈水滴狀，顏色是淡淡的綠色，質地溫潤。王乾接過來，放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入手微涼，手感細膩。他對著光看了看，玉墜的內部沒有雜質，通透純凈，邊緣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個上等的好玉。
“這是從哪兒拿的？”王乾問道。
“就是在藏龍棺旁邊的一個小盒子裏發現的。”二狗說，“當時情況太亂，我隨手就揣進兜裏了，後來一直忘了拿出來。你看這玉墜，是不是很值錢？”
蘇麗湊過來看了看，驚訝地說：“這是翡翠玉墜，而且是冰種的！顏色這麽均勻，質地這麽通透，價值不菲啊！”她懂一些玉石方面的知識，一眼就看出了這玉墜的價值，“冰種翡翠的特點就是像冰一樣透明，帶著一絲涼意，這個玉墜的種水很好，沒有裂紋，市場價格至少在五十萬以上。”
“五十萬以上？”二狗眼睛都看直了，“這麽一個小小的玉墜，竟然這麽值錢？早知道我就多拿幾個了！”
王乾瞪了他一眼：“別貪得無厭了，這東西能拿出來已經很不錯了。而且墓裏的東西，本來就不屬於我們，能活著出來，已經是萬幸了。”他把玉墜遞給蘇麗，“這個玉墜，就給你吧。你一個女孩子，戴在身上也好看。”
“給我？”蘇麗楞了一下，連忙推辭，“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還是我們三個人平分吧。”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王乾堅持道，“你在墓裏也受了不少苦，而且要不是你，我們也找不到那麽多好東西。這個玉墜，就當是我和二狗送給你的禮物。”
二狗也附和道：“對啊，雨婷姐，你就拿著吧。我們兩個大男人，戴著個玉墜也不合適，你戴著正好。而且你開店之後，也需要一些像樣的首飾撐場面。”
蘇麗看著兩人真誠的眼神，心裏一陣感動，她不再推辭，接過玉墜，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裏：“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們。”
“跟我們還客氣什麽。”王乾笑了笑，“以後我們就是親人了，有好東西自然要想著彼此。”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墓裏的經歷，聊到未來的打算，再聊到小時候的趣事。二狗話最多，滔滔不絕地講著他小時候在村裏的糗事，逗得王乾和蘇麗哈哈大笑，屋裏的氣氛又變得輕松起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窗外的街道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零星的路燈還在亮著。二狗聊得累了，趴在沙發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蘇麗站起身，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先去睡覺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嗯，好。”王乾點了點頭，看著蘇麗走進臥室，關上了房門。他站起身，走到沙發旁邊，給二狗蓋上了一條毯子，然後收拾了一下茶幾上的東西，把現金和古董都放進了臥室的保險櫃裏。
回到客廳，王乾又給自己點了支煙。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裏思緒萬千。這次的藏龍山之旅，像一場噩夢。
他知道，雖然他們現在安全了，但墓裏的那些陰影，那些關於小七的疑問，可能永遠都不會從他的心裏消失。但他也明白，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他要帶著小七的那份希望，和蘇麗、二狗一起，好好活下去，過好每一天。
煙霧漸漸散去，王乾掐滅了煙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他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戶，然後轉身走進了臥室。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給小七立碑，處理剩下的古董，規劃未來的生活。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覺，把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暫時拋在腦後。
臥室裏，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房間的一角。王乾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在夢裏，他又回到了那個陰森的墓道裏，小七站在不遠處，對著他微笑，手裏還拿著那個刻著龍紋的青銅盒子。他想喊住小七，想問問他盒子裏到底裝著什麽，可小七卻轉身走進了黑暗裏，再也看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王乾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他睜開眼睛，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房間裏一片明亮。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想起昨晚的夢，心裏一陣悵然。
走出臥室，蘇麗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鍋裏傳來陣陣香味，是粥的味道。二狗還在沙發上睡著，睡得正香。
王乾走到廚房門口，看著蘇麗忙碌的身影，心裏感到一陣溫暖。他走進去，從後面輕輕抱住了蘇麗的腰。
蘇麗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王乾，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容：“你醒了？粥馬上就好了，再等一會兒就能吃了。”
“嗯。”王乾把頭靠在蘇麗的肩膀上，輕聲說，“有你在，真好。”
蘇麗的臉頰微微泛紅，她轉過身，看著王乾的眼睛，認真地說：“王乾，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去冒險了，好好過日子，好嗎？”
“好。”王乾重重地點了點頭，“以後我們都好好過日子，再也不碰那些危險的東西了。”
粥煮好了，蘇麗盛了三碗，放在餐桌上。王乾走到沙發旁邊，叫醒了二狗。
“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王乾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二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天亮了？”他坐起來，看到餐桌上的粥，立刻精神了起來，“哇，好香啊！雨婷姐，你煮的粥就是好喝！”
三人坐在餐桌旁，一邊喝粥，一邊商量著今天的事情。王乾說：“我今天上午聯系鬼手張，讓他過來看看剩下的古董。下午我們去青峰山，選個地方給小七立碑。”
“好。”蘇麗和二狗都點了點頭。
吃過早飯，王乾給鬼手張打了個電話。鬼手張聽說還有古董要賣，很爽快地答應了，說上午十點左右過來。
掛了電話，王乾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銅鏡、銅香爐和瑪瑙珠子，心裏想著小七。他拿起銅鏡，對著光看了看，鏡面雖然模糊，但依然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想起小七，想起墓裏的點點滴滴，心裏一陣酸澀。
蘇麗走過來，坐在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了，小七如果泉下有知，也希望我們能好好生活。”
“我知道。”王乾點了點頭，“我就是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如果不是我提議去那個墓，他也不會……”
“這不能怪你。”蘇麗打斷他，“我們都是自願去的，沒人逼我們。而且墓裏的情況誰也預料不到，這都是命。”
二狗也走過來，坐在另一邊，安慰道：“哥，你別自責了。小七是個仗義的人，他肯定不會怪你的。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給他立個碑，讓他安息。以後我們每年都去看他，給他燒點紙，告訴他我們過得很好。”
王乾看著兩人，心裏感到一陣溫暖。有他們在身邊，真好。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裏的悲傷壓下去：“好，我們好好給小七立個碑，讓他在另一個世界也能過得安心。”
上午十點，鬼手張準時來了。他依舊戴著那副老花鏡，手裏提著一個工具箱。走進屋，他先是和三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就直奔主題，開始鑒定桌上的古董。
他拿起銅鏡，仔細看了看鏡面和邊緣的花紋，又用手掂量了一下重量，說道：“這面銅鏡是唐代的，鏡面雖然有些磨損，但花紋保存得還算完整，是典型的海獸葡萄紋，市場價格大概在二十萬左右。”
接著，他又拿起那個銅制香爐，打開工具箱，拿出一個放大鏡，仔細觀察香爐的底部和爐身的花紋：“這個香爐是清代中期的，銅質不錯，工藝也很精湛，是宣德爐的仿制品，但仿得很到位，市場價格大概在十五萬左右。”
最後，他拿起那串瑪瑙珠子，一顆顆地仔細查看：“這串瑪瑙珠子是明代的，顏色紅潤，質地通透，每一顆的大小都很均勻，沒有裂紋，市場價格大概在十萬左右。”
“這麽算下來，這三件東西一共能賣四十五萬。”鬼手張放下瑪瑙珠子，看著王乾說，“王老弟，如果你願意賣，我現在就可以給你轉賬。”
王乾點了點頭：“行，張叔，就按你說的價格賣。”
鬼手張拿出手機，給王乾轉了四十五萬。交易完成後，他收拾好東西，又叮囑了三人幾句，讓他們以後行事小心點，然後就離開了。
送走鬼手張，三人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就出發前往青峰山。青峰山離市區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們叫了一輛車，一路向著城外駛去。
車子行駛在鄉間的小路上，路邊是一片片綠油油的農田，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青山，空氣清新，風景宜人。二狗看著窗外的風景，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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