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打更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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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打更老頭
小七當然不能給他機會壞自己的好事兒，所以，他找了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偷偷潛入李宗仁的家裏，把他給活活勒死了。
李宗仁臨死之前還在洋洋得意地認為自己抓住了小七的小辮子，沒想到當天晚上，就被小七給殺人滅口了，沒有人知道，是他做的。
……
“小七，你想啥呢？”王乾發現小七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便回頭主動地問他。
蘇麗也關心地走到小七身邊，問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之類的，小七眼睛微瞇，並沒有覺得感動，反而看著他們三個人關系好，特別的紮眼。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站著的二狗:“你們都是怎麽拜進摸金派的啊？”
二狗聽小七好奇這個，便把自己當年拜進摸金派的經過，講給他聽
摸金派，是重方位，講規矩的一個門派，祖師爺代代相傳，手底下的弟子不少。
說白了，他們這一派，就是將墓打開，把值錢的東西帶走，在不破壞棺材的基礎上。
會摸金的人少，活兒多，所以，每一個地方只有一個到兩個人做這出力不討好的活計，為的就是混口飯吃。
很多人都瞧不起這工作，覺得它很晦氣，尤其是在民國時期，倒鬥摸金這活兒就更不吃香了。
不過好歹是老祖宗傳來的東西，代代相傳也是延續了至今。
趕屍人從不明說的規矩是，三趕三不趕。
"三摸三不摸"，是摸金派傳了幾百年的死規矩。
砍頭的、戰死的、絞死的，這三種能摸；吊死的、淹死的、雷劈死的，再加上病死的"壽終正寢"，這三種碰都不能碰。
無名村裏有三位倒鬥的，兩個年紀大點的，一個年紀小的。
年紀大的那兩位，村裏人都叫他們王乾，蘇麗。
年紀小的那位，名字叫二狗。
王乾平時很少出山，不怎麽出門了，所以，摸金的重擔就落在了二狗的身上，那時候二狗還沒金盆洗手呢。
二狗每天都會用繩子將那些墓穴定在一起，貼上黃紙符，敲鑼打鼓地開路。
二狗從小就是孤兒，無父無母，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生在哪裏，長在何處。
所以，他從來不覺得，幹摸金這活兒，有什麽丟人的。
是村裏的摸金人王乾和蘇麗在倒鬥的路上，遇到到的他。
那是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王乾蘇麗倒鬥回家，聽到在不遠處的樹林裏，隱隱約約傳來男人的哭聲。
他走進一瞧，發現是一個小年輕，身上長滿了疹子。
小年輕的小臉紅通通的，額頭燙的嚇人，在地裏哭的撕心裂肺。
他瞬間明白了，這小年輕是生了什麽病，燒壞了腦子，所以，家裏人才不要他了。
王乾到現在都沒有娶媳婦，自然也沒有孩子，他以為，自己百年以後，這摸金的手藝，就斷送在自己和蘇麗的手裏了。
沒想到，上天給他送來了這個男生，也就是二狗。
王乾心裏非常高興，打心眼裏把二狗當成了自己的兄弟。
他去找村裏的郎中給二狗看病，郎中要了他三枚銀元。
雖然很肉痛，但是，王乾還是很大方地付了診金。
郎中給孩子開了三副藥，說每天都要煎水服下，直到退燒為止。
王乾和蘇麗攙扶著年輕的二狗，回家後是既當爹又當媽地照顧他。
終於在三副藥服下後，二狗退燒了，小臉的臉色也恢覆了正常。
他看著這實誠孩子，根據自己的名字，給他取了一個名兒。
孩子名叫“二狗”，賤命好養活。
待二狗長大一點兒，王乾就將自己的摸金手藝，傳給了二狗。
他讓二狗認自己做大哥，蘇麗就是二狗妹子。
習得摸金手藝的二狗，通常在夜晚出沒，避開人群，選擇人跡罕至的小道。
一些走夜路的農民時不時的能聽見他敲鑼打鼓的聲音。
有的時候，王乾會跟二狗一起去摸金。
路過的人們就能在漆黑的夜色中，看到二狗敲著銅鑼，王乾搖著鈴鐺，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日子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去，盡管不是大富大貴，仍然有滋有味。
王乾和蘇麗對待石頭就像自己的親兄弟，有好吃好喝都先緊著他。
二狗也是個實在的，懂得感恩，他每天晚上都會給疲憊了一天的二狗洗腳，揉肩。
這天，王乾的腰痛的厲害，實在是無法跟二狗一起出去摸金了。
“二狗，今天晚上你自己一個人去摸金吧！”王乾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說道，蘇麗陪著他。
二狗答應一聲，沒有絲毫的怨言，便自己拿上家夥事，慢悠悠地走著前面的山路。
剛開始摸金的時候，二狗是用竹子搭成擔架當下墓的梯子。
可這樣一次也就能運送一點兒寶貝，效率並不高。
後來，二狗就想到了將釘子垂直固定在竹子上的方法。
用這方法，王乾不在的時候，憑著他自己一人就可以輕松運送很多寶貝出來，只不過，每次王乾都不滿他的行為，說做人留一線，說他不夠做一個好的摸金人。
在老早之前，由於村子裏多為難行的狹小山路，寶貝只能一對一由人背回去。
後來為了一次性能拿更多的寶貝，二狗開始想各種各樣的方法了。
在茫茫大山中，四處可見的竹子就成了二狗可以借用的東西。
具體方法是將竹子穿過自己的腋下，將自己的雙手放在竹子的上方。
用粗麻繩將雙手由手腕直到腋下綁緊，這樣保證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行走時拿上寶貝不會掉落。
之所以看不見這些繩子，是因為它們被寬大的衣服遮蓋了。
在夜色的掩蓋下，看起來就猶如僵屍平舉雙手，嚇人的很。
山道上，只見二狗帶著一隊搖搖晃晃行走的竹子，彼此間系著一根草繩。
他的頭上戴著高筒氈帽，額頭上還貼著黃色符紙，隨著自己手中的鈴鐺聲前進。
他知道一旦開墓，那些死人都面無人色，雙目緊閉，之所以晚上摸金，目的就是怕驚擾了活人。
就有點兒類似於清朝的那種老僵屍的形象。
二狗手中的鈴鐺被叫做攝魂鈴，作用之一是操縱屍體，二就是提醒活人避開摸金人。
“叮鈴鈴，叮鈴鈴。”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隨著二狗手裏的攝魂鈴兒聲響起，打更的老頭也拿著破鑼在吆喝。
二人一唱一和的，別有一番趣致。
“二狗，倒鬥去啊？”
打更的老頭兒朝著二狗喊了一嗓子，二狗轉過頭來，笑瞇瞇地答道:
“是啊，二叔！去摸金！”
打更的老頭瞇起眼睛，看了二狗幾眼，今天晚上破天荒地跟二狗多說了好幾句話。
“二狗，最近村裏有不幹凈的東西，你萬事小心吶！”
二狗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走了。
路上他碰到了好幾個趕夜路的人，但是當他準備和那些人打招呼的時候，發現那些人都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
“今天晚上這是怎麽了？”二狗不解，可他也不是一個願意多管閑事兒的人，所以，誰也沒搭理。
二狗下一步需要將東西送到附近的客店裏去，就是活人回避的地方。
這裏死過人，陰氣極重，村裏沒有人敢隨便靠近，但是二狗是什麽人，是摸金人！肯定不怕這些。
如果今天晚上沒有遇到村裏那些神神叨叨的人，石頭可能不會有所顧忌。
實在是看那些人認真的模樣，讓二狗的心裏犯起了嘀咕。
他像平常一樣，把客店裏的草席子往地上一鋪，拿下來草帽蒙在臉上。
趕了這一路，如果不休息休息的話，確實有一些累。
這家客店以前是開門做生意的，只不過後來，店裏有一次打架鬥毆，打死了一個人。
從那以後，人們都覺得這家客店不吉利，所以，沒有人再來住店了。
久而久之，客店開了不掙錢，開店的老板自然而然地就離開了。
客店空閑下來了，二狗就把它占為己有了，作為自己摸金路上休息的中轉站。
這兒長年沒有人來，附近也就零星住著幾戶人家。
時不時地，二狗還能看到晚上幹完活回來的鄉親，身上扛著鋤頭，吭哧吭哧地趕夜路。
二狗躺在客店的地上，地上鋪著草席子並不冷，等他緩過乏來，還得繼續趕路，把這些寶貝送回家裏。
就是老一輩常說的，落葉歸根。
二狗正迷糊著，突然聽到，有人朝著自己的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腳步聲稀稀簌簌的，還挺輕。
二狗猛地將眼睛睜開，心說，不會是村裏人口中的臟東西找上門兒了吧？
這時，他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子，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他擡起眼睛，看了陌生男子一眼，問道:“你是誰？”
這陌生男子頭上圍著一個頭巾，身上穿著倒是立整。
他長著一臉的絡腮胡，眼睛看不清，被頭巾給遮擋住了一半。
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出來，他是一個大方臉，很陌生，不是這村子的人。
陌生男子對二狗說，外面下雨了，能不能借一下宿，避個雨。
二狗不信他的話，自己剛剛趕屍過來的時候，還沒有下雨，怎麽突然就下雨了？
當他把頭探出去後，發現果然如陌生男子說的一樣，外面下起了大雨。
他在心裏說，避雨就避雨吧，反正這家客店又不是自己家開的。
他觀察了一番眼前的男人，男人長大很高大，看面相，不是他們村裏的人。
除此之外，男人的手裏還拎著一個細長的，黑色的包，包很沈的樣子。
兩個人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還是陌生男人主動打破了僵局。
“小兄弟，你是做什麽的？要不要一起喝點兒？”
陌生男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壺酒，遞到二狗的面前。
二狗在王乾家裏一直沒有機會喝酒，因為王乾說喝酒誤事。
他饞酒多時了，這陌生男人又雪中送炭一般地給他送酒，一時間他實在是無法拒絕這種誘惑。
“做倒鬥的，你沒看到我身後立著的這一排死人嗎？”
二狗故意嚇唬他，盯著陌生男子的下巴，陌生男子低沈地笑了笑，聲音很悶。
“認識就是一種緣分，小兄弟，你年紀不大，怎麽會幹這活計，不妨找個更好的！”
“我這活兒，有毛病嗎？”二狗從小到大見過不少別人的白眼兒，那些人都是在聽說自己的活計後，用鼻孔看人的。
這活兒沒什麽毛病，就是掙得少點，出的力多點，不過，也是自力更生，不偷不搶。
二狗最討厭別人那高高在上的樣子，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自己這一行未必比其他行業低賤。
“抱歉，小兄弟，是我唐突了，不知道小兄弟，娶媳婦了嗎？”
陌生男子抱著胳膊。
這句話一下子就戳中了二狗的心裏最疼痛的位置，二狗這個年齡，正是娶妻生子的好時候。
可惜他身無長處，又沒有穩定的住所，只是和王乾和蘇麗住在一起。
試問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哪個姑娘家願意嫁進來？
二狗不說話了，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陌生男子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連道歉，並把酒再次遞進了二狗的手中。
他最終沒能控制住他自己，將陌生男子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
陌生男子見二狗是個爽快人，便哈哈大笑，對他說道:“兄弟是個爽快人，聽說咱們村裏這家客店曾經出過事兒？”
二狗想了想，點了點頭，在酒精的作用下，便打開了話匣子。
“何止是出過事兒，當時在這家店，就是你現在待的這家店，有一個人被活活打死在這裏了，聽說，屍體都被仇家砍的稀巴爛！”
他拉著陌生男子講起了自己這麽多年的摸金經歷，男子一直洗耳恭聽，時不時地點點頭。
二狗好久都沒有這麽暢快地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了，在王乾和蘇麗那兒，他始終有些放不開。
並不是因為自己是他朋友，而是因為王乾平時嚴厲，他不敢多說話。
酒喝的差不多了，二狗臉已經通紅通紅的了。
陌生男子對二狗說道:“小兄弟，光喝酒聊天沒意思，咱倆來玩點什麽吧？”
二狗一楞，心說，這是打算玩什麽呀？荒郊野嶺的，也沒有可以玩的。
要是自己帶了牌九還能推牌九，眼下，手上啥也沒有。
陌生男子看透了二狗的心思，他哈哈一笑，露出口中的八顆牙齒，摸了摸自己的兜兒，摸出了一副牌。
民國時期沒有現代的這種牌，只有用竹節做成的骨牌。
二狗沒想到陌生男子居然隨身攜帶骨牌，十分地意外。
陌生男子把一打骨牌往地上一拍，自報家門道:
“小兄弟，不瞞你說，我是因為一些原因才來到了你們村裏，我是開花會的。”
花會？他這麽一說，二狗就懂了，這陌生男子幹的營生，是專門坑人錢的那種！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看著陌生男子像個老實人的模樣，居然是開花會的。
花會這種地方，一般一天只開一場，剩下的時間不開，也是因為怕民國政府抽查。
什麽是花會呢？花會就是字花，亦稱是花會，是那個時候流行的一種地下賭坊。
自清代中葉在民間流傳，民國時期，在福建、兩廣、江浙以至天津、上海等地都曾流行一時。
花會一場的賠率一般是一比三十，所以對很多人的誘惑很大。
對於那些局外人來說，你就是三十六門全買，最後也會虧六門。
而莊家除了賠的那一門之外，其餘門都是同吃，所以莊家基本上是穩賺不賠。
很多想試試手氣的一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什麽軍閥太太的，就會去花會，玩兩把。
就算是輸了，她們也毫不介意，因為人傻錢多啊！
“小兄弟，想啥呢？玩一把不？”陌生男人嬉皮笑臉地看向了發呆的二狗。
二狗從來都沒有玩過，聽說過，心裏癢癢的很。
可是他反手一摸兜兒，兜兒比臉幹凈，能幹啥啊！
無奈之下，他只能把兩手一攤，苦笑著說道:“抱歉，兄弟，我沒錢。”
玩牌總不能兩手空空地玩吧，那沒有意思，總是要賭點什麽的。
二狗全身上下就剩下一條命了，總不能把命給賭上吧？
陌生男人上下打量了二狗一番，似乎是在確認二狗嘴裏所說的話的真偽性。
當他確定了二狗的的確確是個窮到叮當響的窮人的時候，他擺了擺手。
“兄弟，你看你這話說的，咱們相逢就是緣分，我們不要錢，要點別的。”
二狗有些不解:“你打算要啥啊？”他往後退了兩布，警惕地盯著他。
這男人看著胡子拉碴的，可別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啊！
陌生男人猜到二狗想歪了，他雙手插兜，緩緩地從口中吐出幾個字:“輸了，給大帥賣命。”
這幾個字說的聲音不大，可給二狗嚇得夠嗆。
要命？這玩的有點兒大了吧，就玩個牌，不至於去跟大帥了吧？大帥那是什麽人？
二狗哪裏見過這陣勢，當即就打算逃之夭夭，被陌生男人給一把抓住了。
“小兄弟，你別跑啊，別怕，我逗你玩的，咱們哥倆就是無聊打發一下時間，瞅你嚇得。”
二狗聽了這話，才放下心來，坐回了原地。
陌生男人把骨牌放在地上，跟二狗講解玩牌的方法。
玩的時候，使用六張牌，每個牌上都有一至六的牌數。
在開始游戲前，玩家需要確保骨牌完好無損，牌數清晰可辨。
最後如何如何下註。
二狗聽的雲裏霧裏的，啥也沒整明白，不過在連續玩了兩把以後，他學會了。
學會是學會了，可他輸得卻越來越多。
最後，二狗玩的紅了眼，他用力把骨牌往地上一扔，骨牌都被摔裂了。
“老子不玩了！”二狗嘴裏罵罵咧咧的，喘著粗氣。
剛才喝了一些酒，現下居然有了尿意。
二狗提起褲子就去後面的茅房，但是當他回來後，發現陌生男人不見了。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呢？連他地上的黑色袋子也沒有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玩不起，發了通火，把人家給氣走了？
不過這些不重要，二狗現在是又困又累，帶著疑惑，昏昏睡去。
他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頭頂的房梁上，掛著一具屍體……
第二天一早，二狗想趕著大早去亂葬崗，一個回頭不要緊，差點摔個趔趄。
二狗發現自己頭頂上的房梁上，居然掛著一具屍體。
屍體身上還在滴血，滴滴答答的，滴了一地，脖子已經被人扭斷了，然後掛在房梁上的。
這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村裏的打更老頭！
石頭一下子撲倒在了打更的身前，心裏特別難受。
一定是自己昨天晚上跟陌生男人玩牌，陌生男人把打更老頭給殺了！
怪不得昨天晚上那男人如此痛快！
他踉踉蹌蹌地起身去了警廳，他要讓他們徹查此事兒！
經過報案，二狗才得知，原來，自己並不是第一個過來報案的。
附近村子裏的人也報過案，案子的情況，跟二狗的差不多。
就是和一個陌生男人玩牌，沒有銀元，陌生男人就說，跟大帥幹。
第二天，跟陌生男人玩牌的人，就會發現，身邊的人莫名死亡。
據說，那陌生男人，曾經也是一個軍閥，可他這樣做，是為了什麽？
警廳的人說，這陌生男人以前有一個老娘來著。
他為了給老娘治病，這麽多年，沒少替人跑腿。
那些人都認為他家裏很晦氣，所以，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他。
後來沒多久，聽說他的老娘去世了，那陌生男人，也就不知所蹤了。
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姓甚名誰，也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去往了何處。
直到前一陣子，附近村子裏死了人，報案的人都說，見到了他。
二狗失魂落魄地回去，把打更老頭給埋了，他不敢告訴王乾和蘇麗這件事。
他暗暗痛恨自己的不爭氣，如果不是一時手癢玩了那牌，打更老頭就不會出事兒。
警廳的王大龍和李虎打算晚上去一趟二狗所在的村子。
這案子影響的實在是太大了，所以，他們必須處理掉。
二狗作為受害人的一方，也是對他倆的工作全力支持。
王大龍靠在一塊石頭後面，嘴裏叼了一根煙，問李虎:“那男人到底是什麽人？”
李虎也不知道，沒有人知道到底這男人是誰。
只知道他居然消失一段時間後再回來，就是不停地害人了。
二狗這次把眼睛睜得老大，生怕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
這時，他們註意到。前面有個高高大大的男人，正往前走。
王大龍沖李虎使了個眼色，走了過去:“兄弟，這麽晚了，在幹嘛呢？”
男人被問的一楞:“我走路礙著你事兒了？”
王大龍看了他一眼:“長夜漫漫很無聊，咱倆來玩把撲克牌啊？”
男人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一眼王大龍，罵道:“哪裏來的瘋子？”
王大龍被罵了，氣的在原地跳腳，李虎忍不住憋著笑，等王大龍回來了，他才開口道:
“丟人了吧？我就說你別急著過去，觀察一下的。”
王大龍嘴裏呸了一聲，“馬後炮。”
二狗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條路上，他昨天晚上就是在前面的客店，遇到的陌生男人。
怎麽今天晚上，他死活不出現了呢，難道，是因為知道了他們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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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當然不能給他機會壞自己的好事兒，所以，他找了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偷偷潛入李宗仁的家裏，把他給活活勒死了。
李宗仁臨死之前還在洋洋得意地認為自己抓住了小七的小辮子，沒想到當天晚上，就被小七給殺人滅口了，沒有人知道，是他做的。
……
“小七，你想啥呢？”王乾發現小七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便回頭主動地問他。
蘇麗也關心地走到小七身邊，問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之類的，小七眼睛微瞇，並沒有覺得感動，反而看著他們三個人關系好，特別的紮眼。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站著的二狗:“你們都是怎麽拜進摸金派的啊？”
二狗聽小七好奇這個，便把自己當年拜進摸金派的經過，講給他聽
摸金派，是重方位，講規矩的一個門派，祖師爺代代相傳，手底下的弟子不少。
說白了，他們這一派，就是將墓打開，把值錢的東西帶走，在不破壞棺材的基礎上。
會摸金的人少，活兒多，所以，每一個地方只有一個到兩個人做這出力不討好的活計，為的就是混口飯吃。
很多人都瞧不起這工作，覺得它很晦氣，尤其是在民國時期，倒鬥摸金這活兒就更不吃香了。
不過好歹是老祖宗傳來的東西，代代相傳也是延續了至今。
趕屍人從不明說的規矩是，三趕三不趕。
"三摸三不摸"，是摸金派傳了幾百年的死規矩。
砍頭的、戰死的、絞死的，這三種能摸；吊死的、淹死的、雷劈死的，再加上病死的"壽終正寢"，這三種碰都不能碰。
無名村裏有三位倒鬥的，兩個年紀大點的，一個年紀小的。
年紀大的那兩位，村裏人都叫他們王乾，蘇麗。
年紀小的那位，名字叫二狗。
王乾平時很少出山，不怎麽出門了，所以，摸金的重擔就落在了二狗的身上，那時候二狗還沒金盆洗手呢。
二狗每天都會用繩子將那些墓穴定在一起，貼上黃紙符，敲鑼打鼓地開路。
二狗從小就是孤兒，無父無母，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生在哪裏，長在何處。
所以，他從來不覺得，幹摸金這活兒，有什麽丟人的。
是村裏的摸金人王乾和蘇麗在倒鬥的路上，遇到到的他。
那是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王乾蘇麗倒鬥回家，聽到在不遠處的樹林裏，隱隱約約傳來男人的哭聲。
他走進一瞧，發現是一個小年輕，身上長滿了疹子。
小年輕的小臉紅通通的，額頭燙的嚇人，在地裏哭的撕心裂肺。
他瞬間明白了，這小年輕是生了什麽病，燒壞了腦子，所以，家裏人才不要他了。
王乾到現在都沒有娶媳婦，自然也沒有孩子，他以為，自己百年以後，這摸金的手藝，就斷送在自己和蘇麗的手裏了。
沒想到，上天給他送來了這個男生，也就是二狗。
王乾心裏非常高興，打心眼裏把二狗當成了自己的兄弟。
他去找村裏的郎中給二狗看病，郎中要了他三枚銀元。
雖然很肉痛，但是，王乾還是很大方地付了診金。
郎中給孩子開了三副藥，說每天都要煎水服下，直到退燒為止。
王乾和蘇麗攙扶著年輕的二狗，回家後是既當爹又當媽地照顧他。
終於在三副藥服下後，二狗退燒了，小臉的臉色也恢覆了正常。
他看著這實誠孩子，根據自己的名字，給他取了一個名兒。
孩子名叫“二狗”，賤命好養活。
待二狗長大一點兒，王乾就將自己的摸金手藝，傳給了二狗。
他讓二狗認自己做大哥，蘇麗就是二狗妹子。
習得摸金手藝的二狗，通常在夜晚出沒，避開人群，選擇人跡罕至的小道。
一些走夜路的農民時不時的能聽見他敲鑼打鼓的聲音。
有的時候，王乾會跟二狗一起去摸金。
路過的人們就能在漆黑的夜色中，看到二狗敲著銅鑼，王乾搖著鈴鐺，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日子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去，盡管不是大富大貴，仍然有滋有味。
王乾和蘇麗對待石頭就像自己的親兄弟，有好吃好喝都先緊著他。
二狗也是個實在的，懂得感恩，他每天晚上都會給疲憊了一天的二狗洗腳，揉肩。
這天，王乾的腰痛的厲害，實在是無法跟二狗一起出去摸金了。
“二狗，今天晚上你自己一個人去摸金吧！”王乾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說道，蘇麗陪著他。
二狗答應一聲，沒有絲毫的怨言，便自己拿上家夥事，慢悠悠地走著前面的山路。
剛開始摸金的時候，二狗是用竹子搭成擔架當下墓的梯子。
可這樣一次也就能運送一點兒寶貝，效率並不高。
後來，二狗就想到了將釘子垂直固定在竹子上的方法。
用這方法，王乾不在的時候，憑著他自己一人就可以輕松運送很多寶貝出來，只不過，每次王乾都不滿他的行為，說做人留一線，說他不夠做一個好的摸金人。
在老早之前，由於村子裏多為難行的狹小山路，寶貝只能一對一由人背回去。
後來為了一次性能拿更多的寶貝，二狗開始想各種各樣的方法了。
在茫茫大山中，四處可見的竹子就成了二狗可以借用的東西。
具體方法是將竹子穿過自己的腋下，將自己的雙手放在竹子的上方。
用粗麻繩將雙手由手腕直到腋下綁緊，這樣保證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行走時拿上寶貝不會掉落。
之所以看不見這些繩子，是因為它們被寬大的衣服遮蓋了。
在夜色的掩蓋下，看起來就猶如僵屍平舉雙手，嚇人的很。
山道上，只見二狗帶著一隊搖搖晃晃行走的竹子，彼此間系著一根草繩。
他的頭上戴著高筒氈帽，額頭上還貼著黃色符紙，隨著自己手中的鈴鐺聲前進。
他知道一旦開墓，那些死人都面無人色，雙目緊閉，之所以晚上摸金，目的就是怕驚擾了活人。
就有點兒類似於清朝的那種老僵屍的形象。
二狗手中的鈴鐺被叫做攝魂鈴，作用之一是操縱屍體，二就是提醒活人避開摸金人。
“叮鈴鈴，叮鈴鈴。”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隨著二狗手裏的攝魂鈴兒聲響起，打更的老頭也拿著破鑼在吆喝。
二人一唱一和的，別有一番趣致。
“二狗，倒鬥去啊？”
打更的老頭兒朝著二狗喊了一嗓子，二狗轉過頭來，笑瞇瞇地答道:
“是啊，二叔！去摸金！”
打更的老頭瞇起眼睛，看了二狗幾眼，今天晚上破天荒地跟二狗多說了好幾句話。
“二狗，最近村裏有不幹凈的東西，你萬事小心吶！”
二狗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走了。
路上他碰到了好幾個趕夜路的人，但是當他準備和那些人打招呼的時候，發現那些人都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
“今天晚上這是怎麽了？”二狗不解，可他也不是一個願意多管閑事兒的人，所以，誰也沒搭理。
二狗下一步需要將東西送到附近的客店裏去，就是活人回避的地方。
這裏死過人，陰氣極重，村裏沒有人敢隨便靠近，但是二狗是什麽人，是摸金人！肯定不怕這些。
如果今天晚上沒有遇到村裏那些神神叨叨的人，石頭可能不會有所顧忌。
實在是看那些人認真的模樣，讓二狗的心裏犯起了嘀咕。
他像平常一樣，把客店裏的草席子往地上一鋪，拿下來草帽蒙在臉上。
趕了這一路，如果不休息休息的話，確實有一些累。
這家客店以前是開門做生意的，只不過後來，店裏有一次打架鬥毆，打死了一個人。
從那以後，人們都覺得這家客店不吉利，所以，沒有人再來住店了。
久而久之，客店開了不掙錢，開店的老板自然而然地就離開了。
客店空閑下來了，二狗就把它占為己有了，作為自己摸金路上休息的中轉站。
這兒長年沒有人來，附近也就零星住著幾戶人家。
時不時地，二狗還能看到晚上幹完活回來的鄉親，身上扛著鋤頭，吭哧吭哧地趕夜路。
二狗躺在客店的地上，地上鋪著草席子並不冷，等他緩過乏來，還得繼續趕路，把這些寶貝送回家裏。
就是老一輩常說的，落葉歸根。
二狗正迷糊著，突然聽到，有人朝著自己的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腳步聲稀稀簌簌的，還挺輕。
二狗猛地將眼睛睜開，心說，不會是村裏人口中的臟東西找上門兒了吧？
這時，他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子，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他擡起眼睛，看了陌生男子一眼，問道:“你是誰？”
這陌生男子頭上圍著一個頭巾，身上穿著倒是立整。
他長著一臉的絡腮胡，眼睛看不清，被頭巾給遮擋住了一半。
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出來，他是一個大方臉，很陌生，不是這村子的人。
陌生男子對二狗說，外面下雨了，能不能借一下宿，避個雨。
二狗不信他的話，自己剛剛趕屍過來的時候，還沒有下雨，怎麽突然就下雨了？
當他把頭探出去後，發現果然如陌生男子說的一樣，外面下起了大雨。
他在心裏說，避雨就避雨吧，反正這家客店又不是自己家開的。
他觀察了一番眼前的男人，男人長大很高大，看面相，不是他們村裏的人。
除此之外，男人的手裏還拎著一個細長的，黑色的包，包很沈的樣子。
兩個人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還是陌生男人主動打破了僵局。
“小兄弟，你是做什麽的？要不要一起喝點兒？”
陌生男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壺酒，遞到二狗的面前。
二狗在王乾家裏一直沒有機會喝酒，因為王乾說喝酒誤事。
他饞酒多時了，這陌生男人又雪中送炭一般地給他送酒，一時間他實在是無法拒絕這種誘惑。
“做倒鬥的，你沒看到我身後立著的這一排死人嗎？”
二狗故意嚇唬他，盯著陌生男子的下巴，陌生男子低沈地笑了笑，聲音很悶。
“認識就是一種緣分，小兄弟，你年紀不大，怎麽會幹這活計，不妨找個更好的！”
“我這活兒，有毛病嗎？”二狗從小到大見過不少別人的白眼兒，那些人都是在聽說自己的活計後，用鼻孔看人的。
這活兒沒什麽毛病，就是掙得少點，出的力多點，不過，也是自力更生，不偷不搶。
二狗最討厭別人那高高在上的樣子，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自己這一行未必比其他行業低賤。
“抱歉，小兄弟，是我唐突了，不知道小兄弟，娶媳婦了嗎？”
陌生男子抱著胳膊。
這句話一下子就戳中了二狗的心裏最疼痛的位置，二狗這個年齡，正是娶妻生子的好時候。
可惜他身無長處，又沒有穩定的住所，只是和王乾和蘇麗住在一起。
試問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哪個姑娘家願意嫁進來？
二狗不說話了，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陌生男子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連道歉，並把酒再次遞進了二狗的手中。
他最終沒能控制住他自己，將陌生男子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
陌生男子見二狗是個爽快人，便哈哈大笑，對他說道:“兄弟是個爽快人，聽說咱們村裏這家客店曾經出過事兒？”
二狗想了想，點了點頭，在酒精的作用下，便打開了話匣子。
“何止是出過事兒，當時在這家店，就是你現在待的這家店，有一個人被活活打死在這裏了，聽說，屍體都被仇家砍的稀巴爛！”
他拉著陌生男子講起了自己這麽多年的摸金經歷，男子一直洗耳恭聽，時不時地點點頭。
二狗好久都沒有這麽暢快地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了，在王乾和蘇麗那兒，他始終有些放不開。
並不是因為自己是他朋友，而是因為王乾平時嚴厲，他不敢多說話。
酒喝的差不多了，二狗臉已經通紅通紅的了。
陌生男子對二狗說道:“小兄弟，光喝酒聊天沒意思，咱倆來玩點什麽吧？”
二狗一楞，心說，這是打算玩什麽呀？荒郊野嶺的，也沒有可以玩的。
要是自己帶了牌九還能推牌九，眼下，手上啥也沒有。
陌生男子看透了二狗的心思，他哈哈一笑，露出口中的八顆牙齒，摸了摸自己的兜兒，摸出了一副牌。
民國時期沒有現代的這種牌，只有用竹節做成的骨牌。
二狗沒想到陌生男子居然隨身攜帶骨牌，十分地意外。
陌生男子把一打骨牌往地上一拍，自報家門道:
“小兄弟，不瞞你說，我是因為一些原因才來到了你們村裏，我是開花會的。”
花會？他這麽一說，二狗就懂了，這陌生男子幹的營生，是專門坑人錢的那種！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看著陌生男子像個老實人的模樣，居然是開花會的。
花會這種地方，一般一天只開一場，剩下的時間不開，也是因為怕民國政府抽查。
什麽是花會呢？花會就是字花，亦稱是花會，是那個時候流行的一種地下賭坊。
自清代中葉在民間流傳，民國時期，在福建、兩廣、江浙以至天津、上海等地都曾流行一時。
花會一場的賠率一般是一比三十，所以對很多人的誘惑很大。
對於那些局外人來說，你就是三十六門全買，最後也會虧六門。
而莊家除了賠的那一門之外，其餘門都是同吃，所以莊家基本上是穩賺不賠。
很多想試試手氣的一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什麽軍閥太太的，就會去花會，玩兩把。
就算是輸了，她們也毫不介意，因為人傻錢多啊！
“小兄弟，想啥呢？玩一把不？”陌生男人嬉皮笑臉地看向了發呆的二狗。
二狗從來都沒有玩過，聽說過，心裏癢癢的很。
可是他反手一摸兜兒，兜兒比臉幹凈，能幹啥啊！
無奈之下，他只能把兩手一攤，苦笑著說道:“抱歉，兄弟，我沒錢。”
玩牌總不能兩手空空地玩吧，那沒有意思，總是要賭點什麽的。
二狗全身上下就剩下一條命了，總不能把命給賭上吧？
陌生男人上下打量了二狗一番，似乎是在確認二狗嘴裏所說的話的真偽性。
當他確定了二狗的的確確是個窮到叮當響的窮人的時候，他擺了擺手。
“兄弟，你看你這話說的，咱們相逢就是緣分，我們不要錢，要點別的。”
二狗有些不解:“你打算要啥啊？”他往後退了兩布，警惕地盯著他。
這男人看著胡子拉碴的，可別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啊！
陌生男人猜到二狗想歪了，他雙手插兜，緩緩地從口中吐出幾個字:“輸了，給大帥賣命。”
這幾個字說的聲音不大，可給二狗嚇得夠嗆。
要命？這玩的有點兒大了吧，就玩個牌，不至於去跟大帥了吧？大帥那是什麽人？
二狗哪裏見過這陣勢，當即就打算逃之夭夭，被陌生男人給一把抓住了。
“小兄弟，你別跑啊，別怕，我逗你玩的，咱們哥倆就是無聊打發一下時間，瞅你嚇得。”
二狗聽了這話，才放下心來，坐回了原地。
陌生男人把骨牌放在地上，跟二狗講解玩牌的方法。
玩的時候，使用六張牌，每個牌上都有一至六的牌數。
在開始游戲前，玩家需要確保骨牌完好無損，牌數清晰可辨。
最後如何如何下註。
二狗聽的雲裏霧裏的，啥也沒整明白，不過在連續玩了兩把以後，他學會了。
學會是學會了，可他輸得卻越來越多。
最後，二狗玩的紅了眼，他用力把骨牌往地上一扔，骨牌都被摔裂了。
“老子不玩了！”二狗嘴裏罵罵咧咧的，喘著粗氣。
剛才喝了一些酒，現下居然有了尿意。
二狗提起褲子就去後面的茅房，但是當他回來後，發現陌生男人不見了。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呢？連他地上的黑色袋子也沒有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玩不起，發了通火，把人家給氣走了？
不過這些不重要，二狗現在是又困又累，帶著疑惑，昏昏睡去。
他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頭頂的房梁上，掛著一具屍體……
第二天一早，二狗想趕著大早去亂葬崗，一個回頭不要緊，差點摔個趔趄。
二狗發現自己頭頂上的房梁上，居然掛著一具屍體。
屍體身上還在滴血，滴滴答答的，滴了一地，脖子已經被人扭斷了，然後掛在房梁上的。
這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村裏的打更老頭！
石頭一下子撲倒在了打更的身前，心裏特別難受。
一定是自己昨天晚上跟陌生男人玩牌，陌生男人把打更老頭給殺了！
怪不得昨天晚上那男人如此痛快！
他踉踉蹌蹌地起身去了警廳，他要讓他們徹查此事兒！
經過報案，二狗才得知，原來，自己並不是第一個過來報案的。
附近村子裏的人也報過案，案子的情況，跟二狗的差不多。
就是和一個陌生男人玩牌，沒有銀元，陌生男人就說，跟大帥幹。
第二天，跟陌生男人玩牌的人，就會發現，身邊的人莫名死亡。
據說，那陌生男人，曾經也是一個軍閥，可他這樣做，是為了什麽？
警廳的人說，這陌生男人以前有一個老娘來著。
他為了給老娘治病，這麽多年，沒少替人跑腿。
那些人都認為他家裏很晦氣，所以，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他。
後來沒多久，聽說他的老娘去世了，那陌生男人，也就不知所蹤了。
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姓甚名誰，也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去往了何處。
直到前一陣子，附近村子裏死了人，報案的人都說，見到了他。
二狗失魂落魄地回去，把打更老頭給埋了，他不敢告訴王乾和蘇麗這件事。
他暗暗痛恨自己的不爭氣，如果不是一時手癢玩了那牌，打更老頭就不會出事兒。
警廳的王大龍和李虎打算晚上去一趟二狗所在的村子。
這案子影響的實在是太大了，所以，他們必須處理掉。
二狗作為受害人的一方，也是對他倆的工作全力支持。
王大龍靠在一塊石頭後面，嘴裏叼了一根煙，問李虎:“那男人到底是什麽人？”
李虎也不知道，沒有人知道到底這男人是誰。
只知道他居然消失一段時間後再回來，就是不停地害人了。
二狗這次把眼睛睜得老大，生怕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
這時，他們註意到。前面有個高高大大的男人，正往前走。
王大龍沖李虎使了個眼色，走了過去:“兄弟，這麽晚了，在幹嘛呢？”
男人被問的一楞:“我走路礙著你事兒了？”
王大龍看了他一眼:“長夜漫漫很無聊，咱倆來玩把撲克牌啊？”
男人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一眼王大龍，罵道:“哪裏來的瘋子？”
王大龍被罵了，氣的在原地跳腳，李虎忍不住憋著笑，等王大龍回來了，他才開口道:
“丟人了吧？我就說你別急著過去，觀察一下的。”
王大龍嘴裏呸了一聲，“馬後炮。”
二狗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條路上，他昨天晚上就是在前面的客店，遇到的陌生男人。
怎麽今天晚上，他死活不出現了呢，難道，是因為知道了他們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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