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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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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心無力

“他就是從這時候,有了金盆洗手的苗頭的。”王乾嘆了口氣,打斷了二狗的話。

二狗尷尬地笑了笑,王乾話說的沒錯。

他繼續講。人蹲了一夜,都沒有見到那個神秘的陌生男人。

王大龍問李虎,有沒有一種可能,村裏鬧不幹凈的東西。

不然,怎麽解釋這些突如其來的現象?

“有些東西你不得不信,村裏莫名其妙地死人,說是遇到了陌生男子,那陌生男子在哪兒呢?”

王大龍撓了撓頭,抓出了好多頭皮屑,風一吹,吹向了李虎。

李虎擡起手撲拉撲拉自己的身上,有些害怕了。

他膽子比較小,平時破個簡單的案子還行,要是和怪力亂神打交道,實在是有心無力。

“要是真是臟東西,老子就算是把閻羅殿翻個個兒,也要替打更老頭把仇給報了。”

二狗攥緊拳頭,眼睛通紅通紅的說道。

“小子,人活著比什麽都重要,打更老頭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覆生,你得向前看。這樣,我給你指條明路,如何?”

王大龍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二狗說道。

二狗一楞:“什麽?”

王大龍對二狗說道:“出了這個村兒,村外有個老太太,看命是一絕,你可以去找她問問。”

二狗搖了搖頭,不置可否,這些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他不信。

最後王大龍和李虎實在是撐不住了,打了幾個哈欠,就回去了。

二狗還想再等一會兒,他不相信那陌生男人就不出現了。

只要他一出現,自己就把他抓住,說什麽今晚也要讓他殺人償命。

這麽一等,就等到了天亮,什麽都沒有等到。

二狗這邊等的心急如焚,警局又收到了一個人的報案。

是村裏人過來報的案,說無名村子裏出現了咬人的僵屍。

那些活死人見人就咬,而且極具有傳染性,一時間村裏人心惶惶的。

二狗聽說了這件事,這件事發生在村裏姓張的嫂子家裏發生的事情。

張嫂子是村裏有名的熱心腸,是個老實女人,她偶爾也會幫人保媒拉纖。

之前她還幫二狗說過一個媳婦,只不過因為二狗家裏實在是太窮了,人家姑娘家不同意。

二狗還記得,當時那姑娘指著村頭,對二狗說道:

“我向往的是村外面風花雪月的日子,十裏洋場,紙醉金迷的生活。”

二狗心裏明白,姑娘想要的,是像軍閥太太那樣的富裕生活,他給不起。

兩個人註定不是同路人。

民國時期,有錢人的生活和沒錢人的生活一對比,實在是讓人感嘆這貧富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就說這軍閥太太,穿的旗袍,那叫一個講究。裁縫得住家裏半個月,吃喝拉撒全包,就為了伺候一件衣服。

這哪是做衣服,分明是供祖宗!

面料貴得嚇人,生怕弄壞了,還得小心翼翼。這件衣服的價格,抵得上普通人家一輩子。

更別說家裏還有專門養狗的,祖祖輩輩就幹這個,經驗一代代傳下來,這得多少積累。伺候狗都成一門手藝了。

張嫂子這兩天家裏遇到了一個陌生的男子,說自己是外地人,是趕路趕累了,要借宿。

據她描述,那陌生男子是一個大方臉,戴著一個頭巾,穿著奇怪,不是本地人。

可是看那男人實在是太可憐了,身上臟乎乎的,是個窮人。

張嫂子心一軟,就同意陌生男人借宿了。

張嫂子是個好心人,可她家的男人,可不咋地,是個游手好閑的廢物。

這男人沒事兒就會把家裏的錢偷走,去村外的地下賭坊玩兩把。

他不幹活,平時家裏的所有開支都是張嫂子給人家洗衣服掙得。

家裏還有一個孩子,孩子有的時候,會幫著張嫂子去山裏挖草藥賣錢。

所以日子過得非常清苦,加上有這麽個敗家男人,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在公婆活著的時候,尚且家裏有老人幫襯著,在老人去世後,家裏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民國時期當地政府對這些地方管的不嚴,所以,這種腌臜的地方比比皆是。

一旦誰家的男人沒有定力,被吸引了過去,輕則賣兒賣女,重則家破人亡。

要不是為了孩子,張嫂子早就離開這沒出息的男人了。

這天,男人從賭坊回來,把錢又輸了個精光。

張嫂子猜到他一定是過來偷家裏的錢來的,所以把門鎖死,不讓他進門。

張嫂子男人便在門外罵娘,罵了差不多能有三個鐘頭。

他以為張嫂子找了野男人,氣不打一處來。

後來聽說家裏來摸那個人是個外地的借宿的,便認為這人很有錢。

他半夜偷偷翻墻進家裏院子,溜進人家屋裏,偷走了人家的包袱。

他把包袱打開一看,裏面只有一副骨牌,別的啥也沒有。

甚至連一個大洋都沒有,包袱也是破破爛爛的。

自己這次的算盤,算是打錯了。

他只是看了一會兒那骨牌,一個轉身的功夫,陌生男人就站在了他的身後。

陌生男人問他,兄弟,你想不想玩牌啊?

男人一聽說有牌可以玩,賭癮上來了,真是求之不得。

倆人玩了一宿的骨牌,第二天早上,張嫂子發現,自己男人瘋了。

他兩眼變得猩紅猩紅的,沖出家門,見人就咬。

不用問,那故意假借借宿之名的陌生男人,一定就是二狗一直在找的人。

也就是那曾經的軍閥。。

村裏人對他無冤無仇的,他為什麽要用這種手段進行報覆,無人得知。

張嫂子受到了驚嚇,癱坐在門檻上,扯著嗓子沖著院子外哭喊。

因為她的嗓門很大,所以很快就吸引了村裏早上幹活的人。她親眼看著自家男人瘋瘋癲癲的,把路過的李大爺撲倒在地。

把牙齒狠狠地咬在對方胳膊上,鮮血瞬間浸透了衣服。嚇得圍觀的村民們都尖叫著往後退,誰也不敢上前。

誰都沒有見過這種架勢,一時間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二狗聽到動靜時,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就沖了過去。他順著人群的尖叫聲跑過去,遠遠就看見那個瘋了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咬人。

他剛要沖上去,就被旁邊的老村長拽住了胳膊。“二狗!別沖動!”老村長對石頭說道:“這瘋病會傳染的!”

二狗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著地上瘋狂的男人。

晨光裏,山路兩旁的樹木影影綽綽,像藏著無數雙眼睛。

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蹲了一夜都沒有抓住那陌生男人。

沒想到,這男人居然又在繼續害人了!

二狗又看了看眼前混亂的村子,咬了咬牙,把樹枝扛在肩上:

“我去追!今天就算把這座山翻過來,也得把他抓回來!”

說著,他拔腿就往村口跑,身後傳來老村長的呼喊:“二狗,你等等!你認識那男子嗎?我讓幾個年輕力壯的跟你一起去!”

可二狗沒回頭,腳步越來越快,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抓了他替打更老頭報仇。

他追著攆了一路,都沒有找到那陌生男人,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人沒抓住,又讓他跑了,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害人。

到了晚上,二狗在客店裏躺屍,突然聽見了不遠處傳來搖鈴鐺的聲音。

這鈴聲他可太熟悉了,不是摸金鈴兒是什麽?!

摸金的鈴鐺為銅制,鈴舌灌水銀,聲音沈悶,一聽就能聽出來。

還有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腳步聲,不用問,是那陌生男子,來了!

不光他一個人來了,陌生男人的身後,還跟著一排穿著小兵衣服的人!

隨著陌生男人的鈴兒的響起,身後的小兵也在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後,個個手裏都有家夥事。

如果不是看到了那些人蒼白的臉,二狗一度認為,這些都是死人。

他們一步一步地,離得二狗越來越近了。

二狗摸金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當兵的。

以前他確實是一葉障目了。

今天晚上算是讓他大開眼界了,居然見到了這麽多的外人!

二狗一想到打更老頭死在了他的手上,就氣憤不已,一下子沖了過去。

“你給我站住!”二狗大喝一聲。

“是你啊。”陌生男人很顯然,認出了二狗,他把摸金鈴兒一收,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怎麽,今天晚上,還要再賭一局嗎?”

二狗朝著他“呸”了一聲,罵道:“賭個屁!你害死了打更老頭,我要讓你殺人償命!”

陌生男人聳了聳肩:“你忘了咱們兩個人的賭約了,殺死打更老頭的不是我,是你呀。”

二狗想到第一次在客店見到男人的時候,男人手裏的黑色包。

“是你,你先殺了打更老頭,然後再找借口,說和我賭,最後順理成章地把打更老頭的屍體丟在這裏。”

二狗急紅了眼。

陌生男人聽完,突然低低笑了起來。

他擡手拍了拍身後最靠前的那個當兵的,當兵的扛著一具屍體走了過來,在二狗面前停下腳步。

竟是打更老頭的屍體!

“你看,”男人的聲音帶著戲謔,“打更老頭現在多聽我的話,不用你架著,也能跟著我走。”

“你們整個村子裏的人都該死,都要為我的母親償命。”陌生男人說道。

二狗的眼睛瞬間紅得要滴血,他的手青筋暴起:“你在說什麽東西?我們村裏的人,跟你無冤無仇的。”

“無冤無仇?”男人挑眉,從懷裏掏出那副骨牌,隨手抽出一張,“人都是貪心,為了一時的賭癮,才跟我賭的。輸了就怪別人,這就是你學了這麽多年摸金的本分?”

他說著,突然把骨牌往地上一扔,“現在給你個機會,再賭一次。贏了,我把打更老頭的屍體還你;輸了,你就跟他們一樣,陪我走夜路,跟大帥幹。”

話音剛落,身後的當兵的們突然齊齊“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微微擡起,朝著二狗的方向舉起了家夥事。

二狗看著打更老頭的臉,又看了看男人得意的笑,心裏又恨又急。他知道這是陷阱,可打更老頭的屍體就在眼前,他根本沒法拒絕。

總不能讓這混蛋一直侮辱打更老頭的屍體吧!

他上前一步,正要檢查打更老頭的屍體,卻突然發現,這具屍體,不對勁兒。

打更老頭的脖子後面有一顆小小的黑痣,這是以前他無意間的時候發現的。

這具屍體雖然長的和打更老頭一模一樣,可是他的脖子後面,沒有黑痣。

打更老頭有個老毛病,就是一到清明前後,脖子的後面,就會疼痛難忍。

就如同有什麽東西,坐在了他的脖子後面。

也就是說,這具屍體,並不是打更老頭的!二狗心裏又驚又喜。

他想,既然這具屍體並不是打更老頭的,打更老頭很有可能還好好地活著!

既然不是打更老頭,那長的和打更老頭一模一樣的人。會是誰?

二狗盯著眼前的屍體,一時間什麽也說不出來。

在兩個人僵持中,王大龍和李虎及時趕到,把陌生男子給抓住了。

陌生男子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會被抓住,他嘴角上揚,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對石頭說道:“有的人活著,但是他好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是他還活著,你註定會答應我的。”

這番話不光李虎和王大龍沒有聽懂,就連二狗也沒有聽懂。

他顧不上地上那具酷似打更老頭的屍體,火急火燎地就跑回來了家。

家裏依舊是空空蕩蕩的,二狗在裏屋外屋全都找了一個遍,都沒有找到王乾和蘇麗,看來,他們又出去忙了。

打更老頭似乎真的死了,但是,似乎又沒有死,難怪那男人說話說的雲裏霧裏的,讓人聽不懂。

他趕到警局,警局的人已經給屍體驗屍了,證明那具屍體,的確不是打更老頭的。

“這張臉是長的一模一樣,可是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王大龍叉著腰,這樁案子,讓他也有些頭疼了,他從來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牢裏的陌生男子身份被查清楚了,就是當年的軍閥,大山。

他認識打更人老頭,兩個人以前還是師兄弟的關系,拜在一個師傅門下。

只不過,聽說沒多久大山的母親就生病了,病的特別嚴重。

大山為了早點給母親籌錢治病,就不幹打更這活兒了,去跟了大帥做軍閥。

打更老頭一直在幹這行,直到現在仍然是打更老頭,可大山不是。

大山沒能給母親籌錢治病,母親也去世了。

聽說就從大山母親去世以後,就沒有人再見過大山。

二狗在心裏犯起了嘀咕,大山臨著被帶走之前,跟自己說的那些話,怎麽想也讓人想不通。

他的母親死了,那就好好安葬,盡一盡為人子的孝道。

他非但不這麽做,反而對這個和他無冤無仇的村子進行了瘋狂的報覆。

他到底是因為什麽??

在他過來找二狗的前後腳,打更老頭就失蹤了,如果死的不是打更老頭,那這人會是誰?

長的和打更老頭一模一樣,卻又不是同一個人,打更老頭也因此下落不明了。

想著想著,二狗想起王大龍給自己介紹的那個有點能力的老太太了。

自己心裏如果真的有疑問,倒是可以去找老太太問個清楚!

不過,問歸問,自己還是要先對這個老太太的情況打聽清楚的。

二狗找到村裏幾個經常出去的人打聽那老太太,那些人都說,確有此人。

老太太姓白,是十裏八村出了名的神人。

一天,村裏的人在出去辦事兒時,正好看到白老太太搖著鈴鐺從一旁的大路上走過。

他想起自己家兩個大兒子成婚了3年多,中藥也喝了不少,可是兩個兒媳婦的肚皮一直沒有鼓起來。

這可愁壞了他們老夫妻,看到同齡人都一個接著一個地抱上了孫子,眼熱得很。

他就想問問白老太太,自己命裏到底有沒有孫子,何時才能報得上孫子。

於是,他喊住白老太太,給了她三塊大洋,問自己到底有沒有抱孫子的命。

當時,那白老太太並沒有著急收他的錢,只是用閃著精光的眼睛,默不作聲地盯著他的面容上下觀察。

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兩分鐘。這讓他的心裏隱隱有些發毛。

沒等他著急發問,白老太太就氣定神閑地說:“你家今年要雙喜臨門,往後是兒孫滿堂,孫輩中還有吃官家飯的能人。”

他眉心一跳,心中一喜,連忙又掏出幾塊大洋,開心的說:借你您的吉言!

果不其然,沒過半個月,他的大媳婦傳來了喜訊。他樂滋滋的,還沒過2個月,二媳婦也傳來了好消息。當年9月大媳婦添了一個千金,12月初兒媳婦也生了一個胖小子。

他樂得合不攏嘴,看著白嫩嫩的孫子孫女,心想白老太太說的話真準,還真是雙喜臨門。

以後的歲月中,他的大媳婦和兒媳婦接二連三地給他又添了也3個孫子一個孫女。

如今他的大孫子去年當上了民國政府部門的人員,真是吃上了官家飯。

“很準的,你心中有什麽疑惑,都可以去找白老太太問問。”

還有一個村裏人說,幾年前,有個親戚找白老太太給她兒子算命。

白老太太說,她兒子是孤獨終老的命格。說來也奇怪,這幾年來,她兒子相了無數次親,其中有個女孩很喜歡他,相完親,願意去他家看家門,就這樣都沒成功。

去年,他奔四了,突然就領證結婚了,然而不到兩個月就離婚了,這個更玄,都已經領證,女方也懷孕了,還是離婚了。

後來才聽說那個女的跟好幾個男的不清不楚,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不得不離婚,畢竟沒人願意戴綠帽子,給人喜當爹。

不得不說白老太太真的算的好準啊,有些東西真的是命中註定,由不得你不信,真的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在村裏人的一致推薦下,二狗出發了,他打聽了一下白老太太的具體住址。

白老太太家住在一個很破舊的屋子裏,院子外面全都是雜草。

她院子裏的藤架子上生長的不是植物,而是人的頭發!

密密麻麻的,全是黑色的頭發,看的讓人心裏瘆得慌。

二狗站在院子外面,輕輕地敲了敲院子的大門,發現沒有人。

可能是白老太太出去遛彎去了吧,這無所謂,自己無非是多等待一會兒罷了。

二狗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那具和打更老頭長的一模一樣的屍體是誰,打更老頭又去了哪裏。

風卷著院外的雜草沙沙響,藤架上的頭發被吹得輕輕晃動,像無數條細蛇在半空扭動。

他往後退了半步,不小心碰到墻角的斷磚,驚得他猛地回頭。身後空蕩蕩的,只有腳底下的黃土路延伸向遠處的樹林,連只飛鳥都沒有。

說來也是怪了,這老太太家附近,居然沒有一個活物,委實有點奇怪了。

他強壓下心裏的害怕,又上前敲了敲院子的門,如果不經過人家允許進去,怕人家白老太太會生氣。“白老太太?有人在家嗎?”聲音剛落,就聽見院裏傳來“吱呀”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推人給開了。二狗屏住呼吸,盯著門縫看,卻沒見有人出來。

等了約莫一刻鐘,太陽慢慢爬到頭頂,曬得二狗的後背發燙,院裏還是沒動靜,靜悄悄的。二狗心裏犯嘀咕:難道老太太真的出去了?

如果老太太今天真的不在家,那他要不要換個時間來找呢?二狗心說,這院子裏的頭發藤架看著滲人,他也不敢擅自進去。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回去,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咳嗽了一聲。

“你找白老太太?”

二狗猛地轉身,看見一個穿的很破爛的老太太站在不遠處,手裏拄著根棗木拐杖,拐杖頭雕成了個歪嘴的人臉。老太太臉上的皺紋很深,頭發都白了,雪白雪白的,有點兒像活神仙。

她看上去年齡很大了,可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我有事情想要請教,您就是白老太太?”二狗連忙問,心裏卻有點納悶,這老太太看著比村裏人口中描述的要老些。

老太太沒回答,只是緩緩走到院門前,伸出枯瘦的手推了推門。門沒鎖,一推就開了,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進來吧,別站在外面曬著。”她的聲音有老年人的聲音,很蒼老聽起來,讓人心裏不舒服。

二狗低著頭走著,跟著她走進院子,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藤架上。那些黑頭發纏在架子上,粗的像麻繩,細的像棉線,有的還在微微晃動,仿佛底下藏著活物。他忍不住問:“老太太,您這藤架上,怎麽種的是頭發啊?”

老太太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表情讓人有些猜不透心裏所想:“這些不是種的,是來找我的人留下的。心裏有解不開的結,就留一縷頭發在這兒,結開了,頭發自然就落了。”

二狗聽得心裏一咯噔,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沒敢接話。

老太太把他領進屋裏,屋裏更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點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正中間擺著一張老舊的木桌,桌上放著個黑碗,碗裏盛著半碗清水,水面上飄著幾片幹枯的柳葉。

“坐吧。”老太太指了指桌旁的板凳,自己則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搭在拐杖上,盯著二狗看,“你心裏的結,跟你身邊的人有關?”

二狗一楞,沒想到老太太一開口就說中了。他連忙點頭,把心裏的疑惑一股腦倒了出來:“老太太,打更老頭失蹤了!之前發現一具屍體,長得跟打更老頭一模一樣,可我知道那不是他。還有一個人,叫大山,他母親沒了之後就不見了,還報覆村子,您說他為啥要這麽做啊?”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碗,用手指蘸了點清水,在桌面上輕輕畫著什麽。石頭湊過去看,只見她畫的是兩個連在一起的圓圈,圓圈裏各點了一個黑點,看著像兩只眼睛。

“那具屍體,不是打更老頭,但是,又不完全不是。”老太太突然開口:“打更老頭這輩子有個坎,躲不過去,就得有人替他受著。至於其他人。”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他母親不是正常沒的,是被什麽人害的。他報覆的不是村子,是害他母親的人,所以有了權勢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報覆村子。”

二狗猛地站起來:“您是說死的那人和打更老頭有關系?誰害了大山他母親?”

老太太擡眼看他,眼神裏帶著點憐憫:“打更老頭的坎,跟二十年前的事有關。當年打更老頭跟大山,還有村裏幾個人,都和大山有過一些事情,你不知道罷了。”

“二十年前的事情?二十年前會有什麽事情?”二狗追問,心裏亂糟糟的,因為他從來沒聽王乾和蘇麗提過這些事,不過,王乾和蘇麗大概也不知道。

二狗聽得一陣膽寒,原來大山報覆村子,是因為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他又想起打更老頭的失蹤,急忙問:“那打更老頭現在在哪兒?他會不會有事?”

“他沒事,就是躲起來了,想自己扛過這個坎。”老太太說,“不過他扛不住,有些事情已經找上他了。你要是想找他,就日覆一日地去找吧。”

“你該走了。”老太太站起來,推著二狗往門口走,“記住,找到打更老頭後,別讓他再做不該做的事情,你也別問太多過去的事。還有,大山那邊,你別管,他的仇,得他自己報。”

二狗被推出院門,剛想說什麽,就看見老太太“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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