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眾目睽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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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眾目睽睽
小七看著頭發漸漸變得白了的父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父親說道:“父親，咱們家裏既然有遺傳病，活的年齡不大就要去世，那為什麽還要生下我和小妹？”
父親苦笑著搖了搖頭:“你的父親母親非常相愛，父親是怕你太過於年幼，將來無枝可依，所以給你生個妹妹。之前得知真相後會承受不住，所以，才告訴你，你的父親母親很愛你。”
“父親，咱們家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遺傳病？”
小七繼續追問道。
“好好活著，該你知道的，父親自然會告訴你，這麽多年，也該讓你知道了。”
父親只丟下了這一句話，便不再多言。
“父親！”小七撲到自己的床上，泣不成聲，父親還沒有來得及告訴自己，究竟父親嘴裏所說，家裏有遺傳病，到底是什麽遺傳病，他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那麽多不該承擔的東西。
幾年後，小七長大了，沒有選擇繼續念書，而是選擇去找大名鼎鼎的姓賈的商人去做打手。
而小七從小長大的村子，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荒村，所有的老鄉都搬走了，去了別的村子發展。
小七不習慣在大城市生活，在小小的農村，反而會讓他覺得心安。
他時常仰望星空，像小時候一樣，他在想，父親當時沒有來得及告訴自己的真相，究竟，會是什麽。
他始終謹記著父親說的話，不要出馬，不要像他一樣，和仙家有任何牽扯。
可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天，小七為賈爺辦完事兒後，跟往常一樣徒步走回住處，路上，他遇上了一只攔路的狐貍。
狐貍雙手合十，做拜月狀，看向小七，對他說道:“後生，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小七先是一楞，接著說道:“這不是黃大仙討封的招數嗎，你一只狐貍，怎麽還東施效顰呢？”
狐貍並沒有介意，反而哈哈大笑:“小七，你怎麽和你父親一樣有趣。”
小七本來並沒有打算停留，聽到狐貍提起自己的父親，他停下了腳步。
“這話，什麽意思？你認識這麽父親？你難道，就是當年的那只狐貍？”
狐貍像人一樣點了點頭:“不錯，儒子可教。”
說罷，狐貍轉身離去，就跟從來都沒有來過一樣。
小七回到住處，腦子裏非常亂，他萬萬沒想到，這只當年收父親為弟子的狐貍，居然過來找到自己了。
他看那只狐貍的模樣，應當是沒有惡意的，不然，憑著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想害自己，對於它們這些仙家來說，豈不是輕輕松松。
那麽自己這麽多年的秘密，會是什麽。
他睡不著，拿出了父親塞給自己的那枚紅色的護身符。
小七把護身符放在手心裏，對著它說道:“父親，您從小就帶著我，我好不容易長大了，有能力了，可以幹活掙錢養了家，我心裏有那麽多的疑問想要去問，可是，我能去問誰呢。”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大概是一個人最悲哀的事情。
半夜，小七在睡覺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宿舍裏有人走動的聲音，可是，這宿舍是單人間，只有他一個人住。
小七一開始以為有小偷，一下子醒了，就打算睜開眼睛看看，結果就那麽一瞬間，他的面前就出現一只巨大的手，指甲很長，紅色的，皺巴巴的，嚇得小七立馬就躲被子裏去了，只敢在靠墻的那一面，開一個小口透氣，緊閉雙眼。
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消失了，小七才把頭從被窩裏伸出來，往後看，什麽都沒有，往前看也是什麽都沒有，才放下心來。
這時，他發現自己的窗簾沒有拉上，月光投進來，特別的刺眼。他下床準備拉上簾子，就看到背後很遠的樹旁邊，飄著一個白裙子，沒頭沒腳的，就只有個白裙飄在半空中，他往宿舍裏走幾步再往後看，發現它已經到他背後最近的那棵樹旁邊了。
它的兩只手張開，嘴裏說著，要掐死他。
他很害怕，連連後退，可惜，脖子還是被那個人牢牢地掐住。
在他窒息到翻白眼的時候，他的父親母親出現了。
父親母親一把將那人推開，扭頭對小七說道:“小七，快跑！”
小七被驚醒了，發現只是自己做了一個夢，他頭一回在夢裏，流下了一滴眼淚。
後來，他就一直在姓賈的商人身邊找機會，他不動聲色地引起了姓賈的商人的註意，給了他去藏龍山的機會。
王乾和蘇麗在前面走著，根本就不知道小七心裏的小九九，在他倆的眼睛裏，小七就是一個很單純的好孩子。
可是他們也不想想，單純的好孩子，又怎麽會在姓賈的商人身邊玩的轉。
王乾見小七一直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就跟小七講他和蘇麗二狗三人早期的時候，遇到過的一件事。
這件事追根溯源，還得提一句遼代時期的墓，當時王乾他們三個人剛開了墓，給村民們分了東西，第二天被村民們的敲門聲給吵醒，王乾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開門一看，是村長。
村長的表情很是難過，他跟王乾說，王乾呀，我們村裏的一個老婆婆去世了，是不是你開的墓不吉利？
這位老婆婆生前是一個熱心腸，她隨著丈夫姓，姓何，村裏都叫她何老太太。
村裏家家戶戶誰有事情了，都是這老婆婆幫著解決的，所以她的人緣是沒得說。
有一次，村裏來了幾個外鄉人，看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在河邊洗衣服，歹心頓起，想要做些什麽，正好被來河邊準備洗衣服的老婆婆看了個一清二楚。
她把懷裏的衣服丟在地上，站在那幾個外鄉人的面前，叉著腰罵道:“你們這些小崽子，都給我老太太離遠點！俺們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的眼睛，可不能讓你們這幾個人給弄臟了！”
那幾個外鄉人見她就一老太太，根本沒放在眼裏，罵罵咧咧地想把她推開，結果被老太太用洗衣棒子揍的滿街跑，實在是跑不動了，哭爹喊娘地直叫奶奶，老太太才放了他們一馬。
如今這老太太去世了，村裏受過她恩惠的人都很難過，張羅著要送老太太最後一程。
王乾很疑惑，他們三個人在開墓的時候，都是行過三叩九拜大禮的，墓主人也同意了的，怎麽可能出事兒呢？但是他還是點頭同意，跟著村民們一起去送老太太，前來吊唁的村民人特別多，腳踩腳攆的，都快沒地方站著了。
在老太太家的院子裏放著一口大大的棺材，棺材是用金絲楠木做成的，相當的昂貴，是村裏人籌錢打造的。
老太太的閨女上前跟王乾打招呼:“王乾，你來了。”
蘇麗上前一步，禮貌地對著棺材鞠了一躬，並對老太太的閨女說道:“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
老太太閨女是個孝順的孩子，村裏是人人皆知的，母親去世，她必然悲痛萬分。
老太太閨女把王乾三人迎進了屋裏，屋裏，老太太的兒子似乎在急著找什麽東西。
“大哥。”老太太的閨女喊了一聲，老太太兒子聞聲回頭，看到了王乾三人，有點尷尬，趕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你們，你們怎麽來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這是在找什麽東西。”王乾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老太太的兒子說，他找不到母親最喜歡的那一套衣服了，母親在生前曾說，自己死後，一定要穿那套衣服離開，不然，死不瞑目。
王乾在這種情況下也插不上什麽話，只能寬慰著他們想開點。
沒有人知道，老太太生前把提前準備出來的衣服，放在了哪裏，原本來說，老太太應該長命百歲才是，誰知道走的匆忙，什麽身後事都沒有來得及交代。
“不光這樣，妹妹，咱媽的那些銀子，怎麽也找不到了？你知道她都藏在哪裏嗎。”
人年紀大了，就有藏銀子的習慣，老太太並不例外，只不過，人才走，這兒子未免有些太心急了一些。
“大哥，你在說什麽呢？”老太太閨女生氣了，她一把將大哥推開，走到了院子裏。
大哥生前就是個賭鬼，為了賭錢，把家裏值錢的東西，有一個算一個的全都賣了。
家裏條件並不寬裕，要不是這麽多年老太太廣結善緣，周圍的鄰裏鄰居的都願意幫扶一把，恐怕，這個家早就散了。
她大哥娶過一個老婆，就是因為賭錢，老婆實在是跟他過不下去，跑了，他唯一的兒子，也被人家帶走了，他現在是一無所有。
“妹妹，你幫哥哥想一想，咱媽會把銀子藏在哪裏？”
老太太的兒子窮追不舍地問道。
王乾在屋裏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撇了撇嘴，這種人，還管他幹嘛。
忙忙活活的到了中午，才張羅開席，王乾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讓從早上開始就沒吃飯的王乾，食指大動。
在他吃的高興的時候，突然擡頭看到，門口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在看清站著的人的模樣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是老太太！
王乾走到老太太的閨女身邊，輕輕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問道:“你母親是不是穿一件白色的襯衫，黑色的燈籠褲走的？”
老太太閨女被樊昭這句話給嚇到了，她猛地站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們當時來不及給母親找合適的衣服，就給她換上了平時穿的衣服。”
王乾面色凝重，跟老太太閨女說，自己看到她的母親了，就站在門口。
老太太閨女不可置信地看向門口，門口什麽人都沒有，空空如也。
“您確定沒有看錯嗎？”老太太閨女又問了一句。
“沒有，就站在那裏。”王乾指了指門口，門口的老太太臉是灰灰的，面部僵硬，身體也是僵硬的。
老太太閨女平覆了一下心情，把目光再次投向門口，門口依然空空蕩蕩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老太太閨女感覺自己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心很慌，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她現在還站在那裏嗎？”老太太閨女問道。
“走了，去了那邊一個屋子。”王乾親眼看到老太太走進了她生前住過的房間。
她房間的門無風自動，晃了一下，又重新關閉了。
“我這就讓大哥進去看看！是不是媽媽回來了！”老太太閨女去喊她哥哥，她哥哥一聽說是母親回來了，嚇得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妹妹，你別嚇唬哥，成嗎？”
他的聲音都變了，生前，他是最不讓母親省心的一個，母親去世了，他還想著和妹妹瓜分母親的遺產。
“大哥，你進去看看，是不是媽媽回來了。”老太太閨女催促著，讓他進去。
“能不能別胡說八道了？”老太太的兒子顯然不想進去，他很怕。
“你自己的媽媽，為什麽怕成這個樣子？”王乾這時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的男人，他甚至懷疑，是他謀財害命。
“我？我怎麽可能怕！她就算死了，也是我媽，哪有母親害兒子的！”
老太太的兒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梗著脖子反駁道。
“那你就去看看。”老太太的閨女推搡著哥哥，硬是把她哥哥給推進了母親生前住著的房間裏去了。
王乾也緊跟其後，走到窗邊看了一眼，裏面空空的，除了屋裏的一些陳設以外，哪裏有什麽老太太？
“王乾，你真的看到我媽媽了？會不會是看錯了。”
老太太閨女冷不丁地出現在了王乾的身後，王乾搖搖頭:“我沒看錯，我發誓，絕對沒有。”
當時王乾親眼看到老太太走進了這間屋子，怎麽會沒有人了呢。
老太太閨女見王乾一臉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便說，讓王乾先去吃席，剩下的事情，交給她哥哥處理。
王乾帶著一肚子的疑惑，重新回到席間，可是這次，他確是怎麽也吃不下了。
他喝了幾口果汁，坐在椅子上，目光始終落在老太太的屋子那兒。
“不好了，出事兒了！”
前面一陣騷亂，王乾快步走上前去，發現眾人都圍在老太太的房間外，說是聽到裏面有老太太兒子的慘叫聲。
王乾顧不得其他，一腳將老太太的屋門給踹開，屋子裏面，老太太兒子倒在地上，七竅流血，已經死了。
不是，好端端的，就進去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人就死在房間裏了？
王乾不可置信地走到老太太的兒子的屍體面前，把他的頭輕輕地轉了一下，看了一眼。
死狀特別恐怖，眼睛瞪得特別的大，在王乾把他的臉扭過來的時候，王乾好像看到他的眼睛，對著自己眨巴了一下。
“哥哥，哥哥。”
老太太的閨女撲到哥哥的身上，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現場有好多吃席的客人，見老太太家裏同時死了兩個人，全都有些害怕了，一時間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王乾冷靜地站了起來，對身後的人說道:“各位老鄉們，請不要吵鬧，人已經死了，請到外面去。”
在把所有的人都清出去以後，王乾走到老太太閨女的身邊，對她說道:“那個，我也不知道該勸你什麽，你報官吧，你放心，他的死因，我會幫你一起查清楚的。”
老太太閨女擡起眼睛來，因為哭的太久，眼睛已經被哭的縮在一起，本來她的眼睛就不大，這下好了，看上去更小了。
“他是被母親給殺了的。”老太太閨女吸了吸鼻子:“我們村裏可能是因為遼代墓風水的原因，凡是生前不孝順的子女，在老人死後，都會把他們一並帶走，我哥生前偷家裏的錢去賭博，把母親氣的半死，母親現在去世了，肯定不會放過他的，我早就清楚了。”
王乾頭一回聽說還有這種情況，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轉念一想，人家家裏人都去世了，自己再笑是不是不太合適，隨即把笑容收了起來，對老太太閨女說道:“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早點辦後事吧。”
出了老太太的房間，王乾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子，總感覺有一種冷嗖嗖的風在自己的身後呼呼地吹。
這村子，著實有些古怪，王乾心想。
幫著處理完老太太兒子的後事，王乾三人的胳膊疼的都擡不起來，忙前忙後給人家辦事兒，連一口水都沒有給他喝，實在是有些冤大頭了。
不過，誰讓王乾三人把遼代的墓給開了呢。
回到住處，王乾坐在床上，揉了揉自己發痛的脖子，住在他隔壁的，是二狗。見王乾一臉的愁容，他主動敲響了王乾的門。
“大哥，在嗎。”
蘇麗聽到了聲音，隔著門，問道:“誰啊？”
田宇對蘇麗說道:“妹子，是我，我是二狗，大哥在不在。”蘇麗一聽是他，不好駁了他的面子，只能開門，讓他進來坐坐。
“大哥，我看你一臉的郁悶，是不是那些老鄉為難你了？”
二狗想，這是他們來村裏第一次開墓，一旦有疏忽的地方，這些老鄉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
“沒有，你放心，我是因為一些別的事情，有些不舒服罷了。”王乾感覺自己渾身一點兒勁兒都沒有，只想睡覺。
“啥事兒？你跟我說，我腦子活，能幫你一起分擔的！”王乾是個熱心腸，特別願意給別人出謀劃策，有人給他取了一個外號，叫小諸葛亮。
“這地方，是不是不孝順的子女，在老人死後，都會被老人給帶走？”王乾問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扯淡的問題。
“是，你是怎麽知道的？那老太太的兒子，被帶走了？”
王乾還以為二狗會很意外，沒想到，二狗非但不意外，還反問了自己。
“對，二狗，你知道這件事？能不能跟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兒。”王乾好奇心頓時起來了。
“這老太太的兒子，他死有餘辜，在老太太生前的時候，你知道他幹過多麽混蛋的事情嗎？”二狗問道。
王乾茫然地搖了搖頭，二狗告訴王乾，他打聽到，老太太的兒子經常賭錢，有一次，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他為了錢，居然對老太太拳打腳踢。
就算是這樣，老太太也沒有反抗，只是千方百計躲閃。
圍觀的鄉親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紛紛怒斥：“他是你媽，你作為子女，不能這樣。”
可老太太的兒子怒吼著叫囂說道:“她配當媽嗎？連錢都不給我，我說過這一次，我一定會翻本的，她居然敢斷我財路。”
當時村長聽說了這件事，前來阻止，警告他：“你給我住手，再打，我們就對你不客氣了。”
老太太的兒子十分不屑地喊著:“不客氣？那你來動我一個試試。”
緊接著，他再次發飆，跑的飛快追打老太太，可憐的老太太，一邊喊著一邊倉皇逃竄，鞋子都差點跑掉了。
後來，老太太的閨女及時趕到，抄起一塊磚頭，猛地砸向了他哥哥，把他哥哥的頭都給砸破了，這件事才罷休。
“真是豈有此理！”
王乾被氣的拍案而起，二狗寬慰著王乾，讓他火氣別這麽大，反正，這種人已經死了。
不過，反應過來以後的王乾，很快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老太太的閨女能夠直接把哥哥的腦袋打開花，哥哥還不敢反抗，說明，這姑娘不是個善茬子，兩個人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想必，早就積怨已久了。
“老太太閨女和她兒子，是不是一直都不和？”王乾開口問道。
“沒錯倆人從小就打架，一直打到大，這女孩子早就看不上自己的這個廢物哥哥了。”
二狗沒有在意，隨口說道。
王乾眼前一亮，他一開始就不太相信老太太會在死後把她兒子給帶走，因為總覺得這件事有點奇怪，倒像是人為安排好了的。
他站了起來，對二狗說道:“我想，去找一趟老太太的閨女。”
二狗不解:“你不是才從他家出來嗎。”
王乾隨便找了個借口:“我有個東西，好像落在老太太閨女的家裏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他想，自己得重新去老太太閨女的家裏，看一眼。
老太太的閨女現在去處理哥哥和母親的後事去了，家裏沒人，自己如果想知道一些別的事情的話，此時，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他如同做賊一樣，悄咪咪地從老太太閨女家的外面翻進了人家的院子裏。
老太太的院子裏撒了一地的紙錢，白花花的，看的有些滲人。
在院子中間，就是老太太的遺像，王乾趕緊對著遺像拜了拜:“抱歉，大娘，我只是進來看看的，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他一個轉身，繞到了老太太的房間外，朝著裏面瞅著，裏面的布局還是和剛才一樣，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褥子，除了地上有一灘血以外，沒有別的了。
“王乾，你在我家幹什麽？”
王乾正看的出神，冷不丁從背後冒出一個聲音，直接給他嚇得跳了起來。
“啊？我是過來隨便看看的，我有個東西，落在這裏了！”
王乾咽了咽口水，看到面前站著的是老太太的閨女，這才松了一口氣。
人嚇人，真的會嚇死人的！
“你丟了什麽東西可以跟我說，為什麽要私闖民宅？”
老太太的閨女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人，她本來心情就不太好，眼下王乾不請自來，更讓她有些氣不順。
“對不起，我這是把東西丟了，很重要的東西，見你不在家，又沒有辦法去找你，只能進來自己找了。”
王乾絞盡腦汁才想到了一個說辭，老太太的閨女看在他給了村裏人分墓裏寶貝的面子上，才沒有跟他繼續計較。
人家心裏清楚，王乾這哪裏是丟了什麽東西，分明是故意進來的，只不過人家給他留著面子，沒說罷了。
“丟了啥。”老太太的閨女拿起了一把掃帚，在院子裏掃了起來。
“我的一根鋼筆。”王乾眼珠子轉了轉，想到了這個借口。
“鋼筆？”老太太閨女在院子裏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有找到，她把掃帚往旁邊一扔，對王乾說道:“對不起，我家沒有你要的東西，你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王乾巴不得趕緊走，人家這是給自己臺階呢，現在不下，得等什麽時候下。
他客氣地笑了笑，從院門出去了，路上，他責怪自己動作太慢了，結果被人家給逮了個正著。
這下好了，再想去一趟人家家裏，是沒有機會了，自己這次可以找借口說找東西，下次就沒有機會了。
回去後，二狗不等王乾休息一下，硬是要拉著他，說是要去喝酒，王乾想拒絕，可是人家田宇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你今天去參加白事兒了，不吉利，跟著我去喝點酒，去去晦氣，就好了。”
二狗說，村裏有一家新開的小酒館，不光能喝酒，包廂裏面，還能唱歌。
“讓你嘗嘗村裏的美味佳肴！”
二狗說著，給王乾倒了一杯白酒，王乾從來不喝酒，手裏拿著酒杯，有些束手無措。
“男人，哪能不會喝酒呢？”二狗把自己杯子裏面的白酒一飲而盡，笑著把杯子倒過來，給王乾看。
“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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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看著頭發漸漸變得白了的父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父親說道:“父親，咱們家裏既然有遺傳病，活的年齡不大就要去世，那為什麽還要生下我和小妹？”
父親苦笑著搖了搖頭:“你的父親母親非常相愛，父親是怕你太過於年幼，將來無枝可依，所以給你生個妹妹。之前得知真相後會承受不住，所以，才告訴你，你的父親母親很愛你。”
“父親，咱們家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遺傳病？”
小七繼續追問道。
“好好活著，該你知道的，父親自然會告訴你，這麽多年，也該讓你知道了。”
父親只丟下了這一句話，便不再多言。
“父親！”小七撲到自己的床上，泣不成聲，父親還沒有來得及告訴自己，究竟父親嘴裏所說，家裏有遺傳病，到底是什麽遺傳病，他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那麽多不該承擔的東西。
幾年後，小七長大了，沒有選擇繼續念書，而是選擇去找大名鼎鼎的姓賈的商人去做打手。
而小七從小長大的村子，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荒村，所有的老鄉都搬走了，去了別的村子發展。
小七不習慣在大城市生活，在小小的農村，反而會讓他覺得心安。
他時常仰望星空，像小時候一樣，他在想，父親當時沒有來得及告訴自己的真相，究竟，會是什麽。
他始終謹記著父親說的話，不要出馬，不要像他一樣，和仙家有任何牽扯。
可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天，小七為賈爺辦完事兒後，跟往常一樣徒步走回住處，路上，他遇上了一只攔路的狐貍。
狐貍雙手合十，做拜月狀，看向小七，對他說道:“後生，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小七先是一楞，接著說道:“這不是黃大仙討封的招數嗎，你一只狐貍，怎麽還東施效顰呢？”
狐貍並沒有介意，反而哈哈大笑:“小七，你怎麽和你父親一樣有趣。”
小七本來並沒有打算停留，聽到狐貍提起自己的父親，他停下了腳步。
“這話，什麽意思？你認識這麽父親？你難道，就是當年的那只狐貍？”
狐貍像人一樣點了點頭:“不錯，儒子可教。”
說罷，狐貍轉身離去，就跟從來都沒有來過一樣。
小七回到住處，腦子裏非常亂，他萬萬沒想到，這只當年收父親為弟子的狐貍，居然過來找到自己了。
他看那只狐貍的模樣，應當是沒有惡意的，不然，憑著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想害自己，對於它們這些仙家來說，豈不是輕輕松松。
那麽自己這麽多年的秘密，會是什麽。
他睡不著，拿出了父親塞給自己的那枚紅色的護身符。
小七把護身符放在手心裏，對著它說道:“父親，您從小就帶著我，我好不容易長大了，有能力了，可以幹活掙錢養了家，我心裏有那麽多的疑問想要去問，可是，我能去問誰呢。”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大概是一個人最悲哀的事情。
半夜，小七在睡覺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宿舍裏有人走動的聲音，可是，這宿舍是單人間，只有他一個人住。
小七一開始以為有小偷，一下子醒了，就打算睜開眼睛看看，結果就那麽一瞬間，他的面前就出現一只巨大的手，指甲很長，紅色的，皺巴巴的，嚇得小七立馬就躲被子裏去了，只敢在靠墻的那一面，開一個小口透氣，緊閉雙眼。
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消失了，小七才把頭從被窩裏伸出來，往後看，什麽都沒有，往前看也是什麽都沒有，才放下心來。
這時，他發現自己的窗簾沒有拉上，月光投進來，特別的刺眼。他下床準備拉上簾子，就看到背後很遠的樹旁邊，飄著一個白裙子，沒頭沒腳的，就只有個白裙飄在半空中，他往宿舍裏走幾步再往後看，發現它已經到他背後最近的那棵樹旁邊了。
它的兩只手張開，嘴裏說著，要掐死他。
他很害怕，連連後退，可惜，脖子還是被那個人牢牢地掐住。
在他窒息到翻白眼的時候，他的父親母親出現了。
父親母親一把將那人推開，扭頭對小七說道:“小七，快跑！”
小七被驚醒了，發現只是自己做了一個夢，他頭一回在夢裏，流下了一滴眼淚。
後來，他就一直在姓賈的商人身邊找機會，他不動聲色地引起了姓賈的商人的註意，給了他去藏龍山的機會。
王乾和蘇麗在前面走著，根本就不知道小七心裏的小九九，在他倆的眼睛裏，小七就是一個很單純的好孩子。
可是他們也不想想，單純的好孩子，又怎麽會在姓賈的商人身邊玩的轉。
王乾見小七一直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就跟小七講他和蘇麗二狗三人早期的時候，遇到過的一件事。
這件事追根溯源，還得提一句遼代時期的墓，當時王乾他們三個人剛開了墓，給村民們分了東西，第二天被村民們的敲門聲給吵醒，王乾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開門一看，是村長。
村長的表情很是難過，他跟王乾說，王乾呀，我們村裏的一個老婆婆去世了，是不是你開的墓不吉利？
這位老婆婆生前是一個熱心腸，她隨著丈夫姓，姓何，村裏都叫她何老太太。
村裏家家戶戶誰有事情了，都是這老婆婆幫著解決的，所以她的人緣是沒得說。
有一次，村裏來了幾個外鄉人，看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在河邊洗衣服，歹心頓起，想要做些什麽，正好被來河邊準備洗衣服的老婆婆看了個一清二楚。
她把懷裏的衣服丟在地上，站在那幾個外鄉人的面前，叉著腰罵道:“你們這些小崽子，都給我老太太離遠點！俺們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的眼睛，可不能讓你們這幾個人給弄臟了！”
那幾個外鄉人見她就一老太太，根本沒放在眼裏，罵罵咧咧地想把她推開，結果被老太太用洗衣棒子揍的滿街跑，實在是跑不動了，哭爹喊娘地直叫奶奶，老太太才放了他們一馬。
如今這老太太去世了，村裏受過她恩惠的人都很難過，張羅著要送老太太最後一程。
王乾很疑惑，他們三個人在開墓的時候，都是行過三叩九拜大禮的，墓主人也同意了的，怎麽可能出事兒呢？但是他還是點頭同意，跟著村民們一起去送老太太，前來吊唁的村民人特別多，腳踩腳攆的，都快沒地方站著了。
在老太太家的院子裏放著一口大大的棺材，棺材是用金絲楠木做成的，相當的昂貴，是村裏人籌錢打造的。
老太太的閨女上前跟王乾打招呼:“王乾，你來了。”
蘇麗上前一步，禮貌地對著棺材鞠了一躬，並對老太太的閨女說道:“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
老太太閨女是個孝順的孩子，村裏是人人皆知的，母親去世，她必然悲痛萬分。
老太太閨女把王乾三人迎進了屋裏，屋裏，老太太的兒子似乎在急著找什麽東西。
“大哥。”老太太的閨女喊了一聲，老太太兒子聞聲回頭，看到了王乾三人，有點尷尬，趕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你們，你們怎麽來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這是在找什麽東西。”王乾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老太太的兒子說，他找不到母親最喜歡的那一套衣服了，母親在生前曾說，自己死後，一定要穿那套衣服離開，不然，死不瞑目。
王乾在這種情況下也插不上什麽話，只能寬慰著他們想開點。
沒有人知道，老太太生前把提前準備出來的衣服，放在了哪裏，原本來說，老太太應該長命百歲才是，誰知道走的匆忙，什麽身後事都沒有來得及交代。
“不光這樣，妹妹，咱媽的那些銀子，怎麽也找不到了？你知道她都藏在哪裏嗎。”
人年紀大了，就有藏銀子的習慣，老太太並不例外，只不過，人才走，這兒子未免有些太心急了一些。
“大哥，你在說什麽呢？”老太太閨女生氣了，她一把將大哥推開，走到了院子裏。
大哥生前就是個賭鬼，為了賭錢，把家裏值錢的東西，有一個算一個的全都賣了。
家裏條件並不寬裕，要不是這麽多年老太太廣結善緣，周圍的鄰裏鄰居的都願意幫扶一把，恐怕，這個家早就散了。
她大哥娶過一個老婆，就是因為賭錢，老婆實在是跟他過不下去，跑了，他唯一的兒子，也被人家帶走了，他現在是一無所有。
“妹妹，你幫哥哥想一想，咱媽會把銀子藏在哪裏？”
老太太的兒子窮追不舍地問道。
王乾在屋裏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撇了撇嘴，這種人，還管他幹嘛。
忙忙活活的到了中午，才張羅開席，王乾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讓從早上開始就沒吃飯的王乾，食指大動。
在他吃的高興的時候，突然擡頭看到，門口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在看清站著的人的模樣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是老太太！
王乾走到老太太的閨女身邊，輕輕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問道:“你母親是不是穿一件白色的襯衫，黑色的燈籠褲走的？”
老太太閨女被樊昭這句話給嚇到了，她猛地站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們當時來不及給母親找合適的衣服，就給她換上了平時穿的衣服。”
王乾面色凝重，跟老太太閨女說，自己看到她的母親了，就站在門口。
老太太閨女不可置信地看向門口，門口什麽人都沒有，空空如也。
“您確定沒有看錯嗎？”老太太閨女又問了一句。
“沒有，就站在那裏。”王乾指了指門口，門口的老太太臉是灰灰的，面部僵硬，身體也是僵硬的。
老太太閨女平覆了一下心情，把目光再次投向門口，門口依然空空蕩蕩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老太太閨女感覺自己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心很慌，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她現在還站在那裏嗎？”老太太閨女問道。
“走了，去了那邊一個屋子。”王乾親眼看到老太太走進了她生前住過的房間。
她房間的門無風自動，晃了一下，又重新關閉了。
“我這就讓大哥進去看看！是不是媽媽回來了！”老太太閨女去喊她哥哥，她哥哥一聽說是母親回來了，嚇得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妹妹，你別嚇唬哥，成嗎？”
他的聲音都變了，生前，他是最不讓母親省心的一個，母親去世了，他還想著和妹妹瓜分母親的遺產。
“大哥，你進去看看，是不是媽媽回來了。”老太太閨女催促著，讓他進去。
“能不能別胡說八道了？”老太太的兒子顯然不想進去，他很怕。
“你自己的媽媽，為什麽怕成這個樣子？”王乾這時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的男人，他甚至懷疑，是他謀財害命。
“我？我怎麽可能怕！她就算死了，也是我媽，哪有母親害兒子的！”
老太太的兒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梗著脖子反駁道。
“那你就去看看。”老太太的閨女推搡著哥哥，硬是把她哥哥給推進了母親生前住著的房間裏去了。
王乾也緊跟其後，走到窗邊看了一眼，裏面空空的，除了屋裏的一些陳設以外，哪裏有什麽老太太？
“王乾，你真的看到我媽媽了？會不會是看錯了。”
老太太閨女冷不丁地出現在了王乾的身後，王乾搖搖頭:“我沒看錯，我發誓，絕對沒有。”
當時王乾親眼看到老太太走進了這間屋子，怎麽會沒有人了呢。
老太太閨女見王乾一臉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便說，讓王乾先去吃席，剩下的事情，交給她哥哥處理。
王乾帶著一肚子的疑惑，重新回到席間，可是這次，他確是怎麽也吃不下了。
他喝了幾口果汁，坐在椅子上，目光始終落在老太太的屋子那兒。
“不好了，出事兒了！”
前面一陣騷亂，王乾快步走上前去，發現眾人都圍在老太太的房間外，說是聽到裏面有老太太兒子的慘叫聲。
王乾顧不得其他，一腳將老太太的屋門給踹開，屋子裏面，老太太兒子倒在地上，七竅流血，已經死了。
不是，好端端的，就進去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人就死在房間裏了？
王乾不可置信地走到老太太的兒子的屍體面前，把他的頭輕輕地轉了一下，看了一眼。
死狀特別恐怖，眼睛瞪得特別的大，在王乾把他的臉扭過來的時候，王乾好像看到他的眼睛，對著自己眨巴了一下。
“哥哥，哥哥。”
老太太的閨女撲到哥哥的身上，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現場有好多吃席的客人，見老太太家裏同時死了兩個人，全都有些害怕了，一時間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王乾冷靜地站了起來，對身後的人說道:“各位老鄉們，請不要吵鬧，人已經死了，請到外面去。”
在把所有的人都清出去以後，王乾走到老太太閨女的身邊，對她說道:“那個，我也不知道該勸你什麽，你報官吧，你放心，他的死因，我會幫你一起查清楚的。”
老太太閨女擡起眼睛來，因為哭的太久，眼睛已經被哭的縮在一起，本來她的眼睛就不大，這下好了，看上去更小了。
“他是被母親給殺了的。”老太太閨女吸了吸鼻子:“我們村裏可能是因為遼代墓風水的原因，凡是生前不孝順的子女，在老人死後，都會把他們一並帶走，我哥生前偷家裏的錢去賭博，把母親氣的半死，母親現在去世了，肯定不會放過他的，我早就清楚了。”
王乾頭一回聽說還有這種情況，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轉念一想，人家家裏人都去世了，自己再笑是不是不太合適，隨即把笑容收了起來，對老太太閨女說道:“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早點辦後事吧。”
出了老太太的房間，王乾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子，總感覺有一種冷嗖嗖的風在自己的身後呼呼地吹。
這村子，著實有些古怪，王乾心想。
幫著處理完老太太兒子的後事，王乾三人的胳膊疼的都擡不起來，忙前忙後給人家辦事兒，連一口水都沒有給他喝，實在是有些冤大頭了。
不過，誰讓王乾三人把遼代的墓給開了呢。
回到住處，王乾坐在床上，揉了揉自己發痛的脖子，住在他隔壁的，是二狗。見王乾一臉的愁容，他主動敲響了王乾的門。
“大哥，在嗎。”
蘇麗聽到了聲音，隔著門，問道:“誰啊？”
田宇對蘇麗說道:“妹子，是我，我是二狗，大哥在不在。”蘇麗一聽是他，不好駁了他的面子，只能開門，讓他進來坐坐。
“大哥，我看你一臉的郁悶，是不是那些老鄉為難你了？”
二狗想，這是他們來村裏第一次開墓，一旦有疏忽的地方，這些老鄉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
“沒有，你放心，我是因為一些別的事情，有些不舒服罷了。”王乾感覺自己渾身一點兒勁兒都沒有，只想睡覺。
“啥事兒？你跟我說，我腦子活，能幫你一起分擔的！”王乾是個熱心腸，特別願意給別人出謀劃策，有人給他取了一個外號，叫小諸葛亮。
“這地方，是不是不孝順的子女，在老人死後，都會被老人給帶走？”王乾問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扯淡的問題。
“是，你是怎麽知道的？那老太太的兒子，被帶走了？”
王乾還以為二狗會很意外，沒想到，二狗非但不意外，還反問了自己。
“對，二狗，你知道這件事？能不能跟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兒。”王乾好奇心頓時起來了。
“這老太太的兒子，他死有餘辜，在老太太生前的時候，你知道他幹過多麽混蛋的事情嗎？”二狗問道。
王乾茫然地搖了搖頭，二狗告訴王乾，他打聽到，老太太的兒子經常賭錢，有一次，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他為了錢，居然對老太太拳打腳踢。
就算是這樣，老太太也沒有反抗，只是千方百計躲閃。
圍觀的鄉親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紛紛怒斥：“他是你媽，你作為子女，不能這樣。”
可老太太的兒子怒吼著叫囂說道:“她配當媽嗎？連錢都不給我，我說過這一次，我一定會翻本的，她居然敢斷我財路。”
當時村長聽說了這件事，前來阻止，警告他：“你給我住手，再打，我們就對你不客氣了。”
老太太的兒子十分不屑地喊著:“不客氣？那你來動我一個試試。”
緊接著，他再次發飆，跑的飛快追打老太太，可憐的老太太，一邊喊著一邊倉皇逃竄，鞋子都差點跑掉了。
後來，老太太的閨女及時趕到，抄起一塊磚頭，猛地砸向了他哥哥，把他哥哥的頭都給砸破了，這件事才罷休。
“真是豈有此理！”
王乾被氣的拍案而起，二狗寬慰著王乾，讓他火氣別這麽大，反正，這種人已經死了。
不過，反應過來以後的王乾，很快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老太太的閨女能夠直接把哥哥的腦袋打開花，哥哥還不敢反抗，說明，這姑娘不是個善茬子，兩個人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想必，早就積怨已久了。
“老太太閨女和她兒子，是不是一直都不和？”王乾開口問道。
“沒錯倆人從小就打架，一直打到大，這女孩子早就看不上自己的這個廢物哥哥了。”
二狗沒有在意，隨口說道。
王乾眼前一亮，他一開始就不太相信老太太會在死後把她兒子給帶走，因為總覺得這件事有點奇怪，倒像是人為安排好了的。
他站了起來，對二狗說道:“我想，去找一趟老太太的閨女。”
二狗不解:“你不是才從他家出來嗎。”
王乾隨便找了個借口:“我有個東西，好像落在老太太閨女的家裏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他想，自己得重新去老太太閨女的家裏，看一眼。
老太太的閨女現在去處理哥哥和母親的後事去了，家裏沒人，自己如果想知道一些別的事情的話，此時，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他如同做賊一樣，悄咪咪地從老太太閨女家的外面翻進了人家的院子裏。
老太太的院子裏撒了一地的紙錢，白花花的，看的有些滲人。
在院子中間，就是老太太的遺像，王乾趕緊對著遺像拜了拜:“抱歉，大娘，我只是進來看看的，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他一個轉身，繞到了老太太的房間外，朝著裏面瞅著，裏面的布局還是和剛才一樣，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褥子，除了地上有一灘血以外，沒有別的了。
“王乾，你在我家幹什麽？”
王乾正看的出神，冷不丁從背後冒出一個聲音，直接給他嚇得跳了起來。
“啊？我是過來隨便看看的，我有個東西，落在這裏了！”
王乾咽了咽口水，看到面前站著的是老太太的閨女，這才松了一口氣。
人嚇人，真的會嚇死人的！
“你丟了什麽東西可以跟我說，為什麽要私闖民宅？”
老太太的閨女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人，她本來心情就不太好，眼下王乾不請自來，更讓她有些氣不順。
“對不起，我這是把東西丟了，很重要的東西，見你不在家，又沒有辦法去找你，只能進來自己找了。”
王乾絞盡腦汁才想到了一個說辭，老太太的閨女看在他給了村裏人分墓裏寶貝的面子上，才沒有跟他繼續計較。
人家心裏清楚，王乾這哪裏是丟了什麽東西，分明是故意進來的，只不過人家給他留著面子，沒說罷了。
“丟了啥。”老太太的閨女拿起了一把掃帚，在院子裏掃了起來。
“我的一根鋼筆。”王乾眼珠子轉了轉，想到了這個借口。
“鋼筆？”老太太閨女在院子裏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有找到，她把掃帚往旁邊一扔，對王乾說道:“對不起，我家沒有你要的東西，你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王乾巴不得趕緊走，人家這是給自己臺階呢，現在不下，得等什麽時候下。
他客氣地笑了笑，從院門出去了，路上，他責怪自己動作太慢了，結果被人家給逮了個正著。
這下好了，再想去一趟人家家裏，是沒有機會了，自己這次可以找借口說找東西，下次就沒有機會了。
回去後，二狗不等王乾休息一下，硬是要拉著他，說是要去喝酒，王乾想拒絕，可是人家田宇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你今天去參加白事兒了，不吉利，跟著我去喝點酒，去去晦氣，就好了。”
二狗說，村裏有一家新開的小酒館，不光能喝酒，包廂裏面，還能唱歌。
“讓你嘗嘗村裏的美味佳肴！”
二狗說著，給王乾倒了一杯白酒，王乾從來不喝酒，手裏拿著酒杯，有些束手無措。
“男人，哪能不會喝酒呢？”二狗把自己杯子裏面的白酒一飲而盡，笑著把杯子倒過來，給王乾看。
“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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