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 有內鬼，終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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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2 有內鬼，終止交易……
“可以明確他的身份嗎？”游夏問。
“他是按摩店的員工, 他說認識您。”
與此同時，安瑤的聲音也從廣播裏傳來——
“會長，前方道路疑似汙染指超過三級, 我已經派遣一小隊前往檢測, 其他人暫停前進。”
游夏道了聲“好”, 等彌伽把車熄火之後, 就下了車, 風很冷，他的眼睛一瞬間就濕潤了。
幾名成員推搡著將少年押到他面前, 葉老板也跟在後面, 他面露怒色，顯然是剛破口大罵了一番。
游夏揮了揮手, 示意隊員放開少年。
游夏問：“你叫什麽名字？”
“陸一躍。”
“為什麽要離開北極基地？”
陸一躍沈默不語。
葉文禮冷冷道：“還能是為什麽, 當然覺得地下城不如主城, 想去過好日子。”
“你可能會死在路上。”游夏看向陸一躍, 道：“你是自然人，我們從北極回到主城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這段時間裏沒有人會為了保護你停下腳步, 你只能靠自己活下去，如果是這樣, 你還願意走嗎？”
“我願意！”
陸一躍的臉頰微微漲紅。
“我不想一輩子待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活的像一只老鼠,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當初我在1號平原被人販子綁架，是你救了我，還把我帶回了地下城，我一直想報答你。”陸一躍道：“帶上我吧, 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是你。”游夏微微震驚。
他當時餵血救活的自然人少年竟然是陸一躍。
葉文禮卻斥道：“我當初就不該收留你，省的看你去送死，如果你真是為了去主城闖出一片天地的話我不會攔你，可你是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麽主意。”
陸一躍不說話了。
“我也不讚成。”彌伽從身後走了過來。
游夏問：“為什麽？”
“自然人在野外和一塊肥肉沒什麽區別，如果他真想離開，可以替他聯系楚夢弦的自然人保護聯盟，會有專員來接他走。”彌伽道。
游夏蹙起眉，這理由太牽強了，有邪神在，就算方圓十裏內的變異種一起發動進攻，都能被邪神瞬間殺死。
就在這個時候，安瑤的聲音再次從廣播裏傳來。
“會長，一小隊檢測結果顯示前方道路的汙染指數正在不斷攀升，目前汙染指數達到三級臨界點，我們要加速通過了。”
陸一躍咬著唇，央求道：“求你們，帶我走吧。”
游夏嘆了口氣，道：“我們沒有時間把他送回去了。”
“讓他跟我一個車，我來看住他。”葉文禮道。
游夏點了點頭。
回到裝甲車裏，游夏剛把車載廣播調頻到新聞頻道，就被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按下了開關鍵，他蹙眉轉頭，就落入了彌伽的眼睛。
“怎麽了？”
彌伽道：“他動機不純。”
“陸一躍？”游夏道：“我不清楚你和葉老板看出了什麽，但是我相信你們的判斷力，他想過更好的生活沒有錯，如果帶他去主城能滿足他的心願，對我們來說是舉手之勞。”
“他是沖你來的。”彌伽道。
“我？”
彌伽“嗯”了一聲，道：“不要低估一個人的惡意，小鳳凰，世界沒有那麽單純美好，有時候蒙蔽人類的雙眼不需要滔天的權力和財富，嫉妒就夠了，你感受過嫉妒嗎？”
“沒有。”游夏搖了搖頭。
“那是一種想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的妄想所帶來的不甘心。”彌伽的眼睛倒映著游夏小小的身影。
“你嫉妒過別人？”游夏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能讓邪神嫉妒的人存在？”
“有。”
“誰？”
彌伽沒有回答，他轉過頭，不再理游夏。
——也許是彌伽成為邪神之前遇到的人吧，游夏這樣想。
經過一天一夜，隊伍穿過北極冰封地區來到了城市，城市裏的人早就在末日到來之後撤離了這裏，變異植物將大多數建築覆蓋，源源不斷向整座城輻射汙染，但短短幾十年時間還無法將人類的活動痕跡完全抹除。
“這裏是曾經東斯拉夫人聚集地，我們找到了很多香腸和奶酪，能吃很長時間了。”安瑤把搜集來的食物裝進背包，用下巴指了指砸落在地面的廣告牌——廣告牌上是一位金發碧眼的年輕女郎。
游夏從廣告牌旁邊側身過去，裏面是一個寬闊的劇院，舞臺上被生起了一堆火，幾名隊員圍著火堆烤手，有一些則坐在觀眾席瓜分搜集到的食物。
“您要不要吃一點香腸，聽說斯拉夫人最擅長做肉食了？”
陸一躍把一根香腸遞給游夏。
游夏笑著搖搖頭，道：“我不喜歡吃肉，謝謝。”
世界更疊輪回，人類對鳳凰的記載並非空穴來風，古書上記載“鳳凰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那書裏記載的梧桐樹其實是世界樹，游夏作為一只鳳凰，的確喜歡吃竹子開花後結出的果實，如果沒有，他對食物的需求就非常低，如果不是這具人類身體過於脆弱，他甚至不需要進食。
但陸一躍卻誤會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您看不起我，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我不是一個想靠自己奮鬥的人，我離開北極基地是因為那個地方沒有太多的雇傭兵團和達官顯貴，我想依附一個人過上富裕的生活，我當初離開地下城闖入1號平原也是因為這個。”
游夏怔了怔，沒想到陸一躍會跟他說這些。
“我沒有看不起你，去了主城想做什麽是你的自由。”游夏道。
“你也是靠那個人混到現在的位置吧？”陸一躍笑道：“他也許一位貴族或者一位軍官，我在地下城和北極基地從來麽見過這樣的人，不過我沒有你這麽大的胃口，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只要能找個雇傭兵我就很滿足了。”
那個人？
游夏順著陸一躍的目光看去——彌伽從外面走進來，野戰服外套沾著雪花，他朝游夏這邊看了一眼，像雪花飄落在身上。
“像他這樣年輕又漂亮的男人很受歡迎吧，你能不能傳授我點經驗，怎麽才能勾引到這種男人？”陸一躍並不覺得難以啟齒，在他曾經生活的地下城裏，這是很多人的生存之道。
“我不知道。”游夏如實道。
“怎麽可能？你分明就是小氣，不想告訴我。”陸一躍蹙起眉。
游夏嘆了口氣，道：“我確實不知道，他一直在找我，我當時並不想被他找到。”
陸一躍疑惑道：“為什麽，跟著他就能吃香喝辣了 ，你以前在地下城的時候應該也很缺錢吧？”
“是的，我剛去衛星城的時候身無分文，是趙嘯天給我提供了住的地方。”游夏道。
“現在呢？你是不是跟他住進了大房子，隨時能看見陽光的那種？”陸一躍眨了眨眼睛。
游夏搖搖頭，道“星火會在主城建造了基地，我住在基地裏。”
“星火會是他的嗎？”陸一躍還是不願相信。
“不是，我是星火會的會長。”游夏道。
陸一躍面色一沈，事實上那些星火會成員的態度早就印證了游夏的話，但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游夏可以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構建出如此龐大的組織，他雖然對星火會沒有了解，可是布萊恩上校親自接待他們，並且把游夏安排到首相曾經視察時住過的房間，這足以證明游夏的地位今非昔比。
憑什麽？他們都是從地下城出來的人。
“主城有沒有比星火會會長地位更高的人？”陸一躍問。
游夏笑了笑，道：“有很多。”
陸一躍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道：“那我就要依附那些人，成為比你地位更高的人。”
“其實你只要參加主城遴選進入高塔，就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靠你自己也能活的很幸福。”游夏道。
“遴選？”陸一躍道：“我總聽趙嘯天提起這件事，我有資格參加嗎？”
游夏點點頭，道：“所有聯邦居民都有資格參加。”
“可我不會是聯邦居民，我是個黑戶。”陸一躍道。
“去求葉老板吧，他會願意幫你。”
“真的？”
“嗯，我就是他名義上的兒子。”
良久，彌伽走了過來，斜靠在階梯觀眾席的椅背上，抱著手臂看向游夏——他嘴角勾著，似乎心情不錯。
“回車上？”游夏問。
彌伽“嗯”了一聲，就這樣走在他的後面。
熄火一段時間後，裝機車需要啟動一會兒，但城市裏的溫度已經比北極地區暖和許多了，車裏的溫度回升的很快。
入夜以後，游夏睡不著，靠在椅背上往遠處眺望。
房屋的墻壁上盛開著像無盡夏的花朵，閃爍著一片銀光，仿佛從建築物的頂端流淌下來一道銀河，窗戶上依然掛著夏天防蟲的紗窗，還有一只死去的飛蛾，貼在紗窗上一動不動，風起時，它的翅膀就像薄薄的紙片一樣飄動。
他想象著那只飛蛾還活著，像蒲公英的絨毛一樣飛舞，穿過火車站臺，越過泛白的丘陵，一直飛向遠方的天穹。
就在這個時候。
砰！一陣摔摔打打的響聲從後方響起，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夾雜著男人的咒罵。
游夏下車，打開手電，往後排車輛的方向走了過去，這時，後排所有車的大燈都打開著，晃得人眼前眩暈，游夏擡起手擋住光線。
——陸一躍蜷曲著縮在地上，腹部似乎受到了重擊。
“怎麽回事？”游夏蹲下來檢查陸一躍的傷勢。
都是皮外傷，沒有利器的痕跡，所以是被打的。
安瑤揉了揉眉心，一天的行 程令她很疲憊了，她道：“安德魯你自己說吧。”
“會長，這小子趁我睡著了偷我東西。”安德魯道：“要不是摸到老子的寶貝了，估計我都醒不過來。”
“你胡說，我根本就沒有偷你的東西，你是間諜，我聽見你跟一個人匯報我們的位置了！”陸一躍攥住游夏的手，哀求道：“你相信我，他真的是間諜！”
安德魯被陸一躍的舉動徹底激怒了，上來就要再踹一腳，卻被星火會的其他成員攔了下來。
“消消氣，你跟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置什麽氣？”說話的人是薛漆，一小隊的隊長。
北極基地的任務一共出動了三支小隊，另外兩位隊長分別是周遠洋和安德魯，周遠洋沒有下車，而安德魯被陸一躍舉報是間諜。
“老子給星火會賣命的時候，你他媽還不知道在哪條陰溝子裏伺候人呢。”安德魯說話粗俗難聽，就連剛剛勸他的薛漆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也難怪安瑤覺得頭疼。
游夏蹙眉問：“他偷了你什麽東西？”
安德魯伸出手——是一條純金項鏈。
游夏看向陸一躍，道：“你偷了嗎？”
陸一躍連連搖頭，道：“我沒有！我又不認識他，怎麽會知道他有金項鏈，更何況我們也不是一輛車的，我不可能偷到他身上！”
——這也正是游夏疑惑的點。
陸一躍和葉老板在薛漆的車上，怎麽會去偷安德魯的東西？
游夏看向薛漆。
“他說去上廁所，我和葉先生不可能盯著他尿。”薛漆聳了聳肩——他和安德魯從星火會創立之初就加入了，共事多年，當然更願意相信安德魯。
“葉老板呢？”
“吃了兩顆安眠藥睡過去了。”
“安眠藥？”
“是的，他已經兩天沒闔過眼了，就為了盯著這個小子，再不睡覺身體熬不住，沒想到剛睡著，這小子就等不及了。”
“會長，把他丟在這裏吧，變異種會懲罰他。”安德魯道。
“不要丟下我，我會死的，我不想死，嗚嗚嗚嗚嗚......”陸一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沈默良久，游夏道：“讓他跟我一輛車吧，我親自盯著他。”
“會長，為什麽還要留著他？”安德魯不滿道：“他是個小偷還是個騙子，就因為他是自然人就不用受到懲罰嗎？我不服！”
“雇傭兵的紀律裏有一條是絕對不能在半路拋下隊友，你知道是為什麽嗎？”游夏平靜地看著安德魯。
安德魯低下頭，閉口不言。
“一旦被變異種發現隊伍會丟下食物，就會引來無數只變異種圍攻隊伍，導致所有人喪失生命。”
游夏從地面拉起陸一躍往回走。
他沒看見安德魯眼睛裏覆雜的情緒。
走到車旁的時候，彌伽正靠在車身上，野戰服和裝甲車的顏色融為一體，他餘光瞥見游夏，就轉過了頭，視線落在游夏拉住陸一躍手腕的手，緩緩蹙起了眉。
游夏把陸一躍裝進車廂，就走到了彌伽身旁。
“頂著兩位隊長反對的壓力把他帶回來值得嗎？”彌伽輕聲問。
游夏道：“位置暴露了，有人要截殺我們。”
彌伽“哦？”一聲，道：“你更願意相信他？”
“葉老板調查過陸一躍的底細，他沒有問題，而且他的目標是去主城，只要隊伍按照路線正常前進，他沒必要節外生枝。”
彌伽道：“安德魯背叛了你，你要怎麽處置他？”
“處置？我沒有這種想法。”游夏道：“我會盡量在這場截殺裏保住他的性命，他在星火會工作很多年了，他想要什麽我會盡可能滿足他。”
“但你不會再用他了。”彌伽道。
“這是自然。”游夏道：“我不能讓其他成員處在危險當中。”
“真是個好老板。”彌伽笑道：“如果其他老板有你這樣的覺悟，我想這個世界的苦難會少一大半。”
“謝謝。”游夏蹙起眉。
——他覺得邪神還是在笑話他。
彌伽打開車門，游夏就這樣回到了駕駛室。
車裏的溫度很低，游夏把手放在空調上才勉強感受到暖意。
“嬌氣。”
彌伽把空調調高了兩度。
游夏道：“你的體溫比普通人低很多，所以感覺不到，車裏真的很冷。”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張毯子蓋住了頭，拉扯良久，才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哪裏來的毯子？”游夏不記得從北極基地帶走過一張毯子。
彌伽道：“從屍體的身上取下來的，那句屍體已經變成白骨了，不怕冷。”
“......”
游夏嗅著毯子上剛拆封的塑料味，知道彌伽在騙他，但好心的小鳳凰才不會戳穿邪神的謊言。
他蓋上毯子，比方才暖和了一些。
後車廂裏，陸一躍從疼痛中緩緩坐起來，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被安德魯踢碎了——安德魯下了死手。
他偷聽安德魯和陌生人通訊的時候被發現了，事實上，他不是故意偷聽，因為難得找到幹凈的礦泉水，他晚上喝了很多，起夜的時候正好撞見安德魯神色匆匆地從車上下來。
他個子小，又瘦弱，安德魯沒看見他。
等他放完水回來，就看見安德魯躲在兩棟樓指之間的夾縫裏，耳朵上戴著閃爍藍光的耳機，面對著墻不知道在說什麽。
——陸一躍走了過去。
“你們也知道游夏不是普通人，殺死他沒那麽容易，再寬限我三天時間，就三天，我一定能殺死會長。”安德魯咬牙道。
“我已經給了你很長時間，可你遲遲沒有動作，我很難相信你了。”
安德魯在和一個女人密謀殺死游夏。
陸一躍冷汗都被嚇出來了，他雙腿發麻，但根本動不了。
“你覺得我動作慢，可以派帝國的人來，你們帝國船堅炮利，何必用刺殺的辦法？”安德魯的手臂青筋暴起。
女人冷笑一聲，道：“看來你不想和你的妻子團聚了，既然這樣，那我就殺了她吧。”
“不要！”安德魯連忙求饒，道：“不要殺她，星火會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不能隨便殺死一個無辜的人！”
“我想殺誰就殺誰，所以你最好別給我耍花招，我只給你一天時間，一天後如果沒有傳來游夏的死訊，我會派人去截殺他，而你的妻子就只能香消玉殞了。”
女人掛斷了通訊。
安德魯一拳打在墻上，鮮血順著他的拳頭淌了下來。
陸一躍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往車的方向挪去，就當他伸出手打開車門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冰冷的“餵”。
陸一躍不敢回頭，只想快點上車，可他的身體卻像被麻醉了一樣定在原地。
“你聽見了，對嗎？”安德魯道：“我的異能可以麻痹攻擊範圍內所有人的肌肉，你剛才就在我的周圍，所以才動不了。”
陸一躍絕望地閉上眼睛，但只有一瞬，他就再次睜開了。
他想到主城去。
他還不能死在這裏。
“你聽見了多少？”安德魯的手掌扣住他的頭顱，好像下一秒就能擰斷他的脖子。
陸一躍哆哆嗦嗦道：“沒，沒有，我什麽都沒聽見。”
安德魯冷哼一聲，道：“看來是都聽見了，那我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就在這時候。
面前的車門從裏面打開了——
薛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從車上下來，一睜眼，就看見這樣的一幕。
“你們在幹什麽？”薛漆疑惑道。
陸一躍像看見了救命稻草，只可惜他沒法伸手抓住，急的他差點咬到舌頭。
“這小子手不幹凈，半夜跑到我車上偷東西，我正要教訓他。”安德魯冷靜道。
薛漆皺了皺眉，看向陸一躍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厭惡。
“是該教訓，你慢慢揍，我去放個水。”薛漆就這樣走了。
陸一躍兩眼一黑，下一秒，腹部就被狠狠踹了一腳，那力道直接把他踹吐血了。
等薛漆回來的時候，就連堂堂一小隊隊長都被嚇了一跳，陸一躍只剩下一口氣了，安德魯這是要活活打死他的架勢。
陸一躍只要一動，就忍不住咳血，他覺得至少有一個器官破裂了。
“咳咳咳——”
車廂裏的動靜讓游夏回過了頭。
“給你餵了我的血，你不會死了，但你傷的很重，請不要亂動。”游夏道。
陸一躍緩了一會兒，開口道：“不要相信安德魯。”
“我知道。”
“你願意相信我？”
“是的。”
陸一躍沈默了。
“你不相信自己人？”
游夏道：“我相信他有必須背叛我的理由。”
“我有點佩服你了，游夏。”陸一躍道：“等我到主城之後能加入星火會嗎？我不想參加遴選進入高塔了，我願意給你賣命，前提是你給我一間有陽光的房子。”
游夏道：“我的房子也看不見陽光，陽光在末日裏是稀缺資源。”
“是嘛，那還是算了，等你什麽時候買得起有陽光的房子再來贖我......”
陸一躍閉上了眼睛，重傷讓他陷入昏迷。
裝甲車裏陷入沈寂。
良久，游夏的通訊器響了兩聲——是安瑤。
“會長，安德魯的妻子在一周前失蹤，Q說安德魯曾經求助過觀測者小隊，但至今仍然沒找到人，一個大活人不會無緣無故失蹤，所以他們斷定有人綁架了安德魯的妻子，結合陸一躍的話，應該是以此作為要挾，他們的目標也許是你。”
游夏道：“我動了別人的奶酪，自然有人取我性命。”
“你是說帝國的人？”安瑤嘖了聲，道：“這可麻煩了，帝國的武器比我們先進很多，如果趁疲憊的時候截殺，我們一定會損失慘重。”
“是的，那個人不斷要求安德魯將位置透露給他，就是這個原因，請轉告Q繼續尋找安德魯妻子的下落。”游夏道：“越靠近主城的時候，我們越要小心。”
安瑤道：“我明白。”
結束通訊後，游夏長舒一口氣，情況內憂外患，但他並不因此而緊張——游夏覺得他的天性裏也許沒有這種情緒。
“不打算睡一會兒？”彌伽的紅色眼珠一眨不眨地望著游夏，卻讓游夏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心。
游夏搖搖頭，道：“已經不困了。”
彌伽“嗯”了一聲，骨節修長的手指越過游夏身前，按下了天窗的按鈕。
冷空氣颼了進來，游夏裹緊身上的毯子。
“陪我看會兒星星。”
“你不睡嗎？”游夏問。
彌伽道：“偽裝人類的時候我才需要睡覺。”
“你的偽裝一點都不像人類，人類沒有紅色的眼睛。”游夏道。
“有人說過，因為我紅色的眼睛，他總能第一眼認出我。”彌伽看向游夏，眼神像月色灑入春水。
“誰？”
彌伽沒有說話。
游夏卻覺得邪神好像有點生氣。
奇怪，他只說了一個字就能惹到彌伽。
邪神是這麽容易生氣的生物嗎？
“是我嗎？”游夏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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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游夏：一個字拿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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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明確他的身份嗎？”游夏問。
“他是按摩店的員工, 他說認識您。”
與此同時，安瑤的聲音也從廣播裏傳來——
“會長，前方道路疑似汙染指超過三級, 我已經派遣一小隊前往檢測, 其他人暫停前進。”
游夏道了聲“好”, 等彌伽把車熄火之後, 就下了車, 風很冷，他的眼睛一瞬間就濕潤了。
幾名成員推搡著將少年押到他面前, 葉老板也跟在後面, 他面露怒色，顯然是剛破口大罵了一番。
游夏揮了揮手, 示意隊員放開少年。
游夏問：“你叫什麽名字？”
“陸一躍。”
“為什麽要離開北極基地？”
陸一躍沈默不語。
葉文禮冷冷道：“還能是為什麽, 當然覺得地下城不如主城, 想去過好日子。”
“你可能會死在路上。”游夏看向陸一躍, 道：“你是自然人，我們從北極回到主城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這段時間裏沒有人會為了保護你停下腳步, 你只能靠自己活下去，如果是這樣, 你還願意走嗎？”
“我願意！”
陸一躍的臉頰微微漲紅。
“我不想一輩子待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活的像一只老鼠,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當初我在1號平原被人販子綁架，是你救了我，還把我帶回了地下城，我一直想報答你。”陸一躍道：“帶上我吧, 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是你。”游夏微微震驚。
他當時餵血救活的自然人少年竟然是陸一躍。
葉文禮卻斥道：“我當初就不該收留你，省的看你去送死，如果你真是為了去主城闖出一片天地的話我不會攔你，可你是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麽主意。”
陸一躍不說話了。
“我也不讚成。”彌伽從身後走了過來。
游夏問：“為什麽？”
“自然人在野外和一塊肥肉沒什麽區別，如果他真想離開，可以替他聯系楚夢弦的自然人保護聯盟，會有專員來接他走。”彌伽道。
游夏蹙起眉，這理由太牽強了，有邪神在，就算方圓十裏內的變異種一起發動進攻，都能被邪神瞬間殺死。
就在這個時候，安瑤的聲音再次從廣播裏傳來。
“會長，一小隊檢測結果顯示前方道路的汙染指數正在不斷攀升，目前汙染指數達到三級臨界點，我們要加速通過了。”
陸一躍咬著唇，央求道：“求你們，帶我走吧。”
游夏嘆了口氣，道：“我們沒有時間把他送回去了。”
“讓他跟我一個車，我來看住他。”葉文禮道。
游夏點了點頭。
回到裝甲車裏，游夏剛把車載廣播調頻到新聞頻道，就被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按下了開關鍵，他蹙眉轉頭，就落入了彌伽的眼睛。
“怎麽了？”
彌伽道：“他動機不純。”
“陸一躍？”游夏道：“我不清楚你和葉老板看出了什麽，但是我相信你們的判斷力，他想過更好的生活沒有錯，如果帶他去主城能滿足他的心願，對我們來說是舉手之勞。”
“他是沖你來的。”彌伽道。
“我？”
彌伽“嗯”了一聲，道：“不要低估一個人的惡意，小鳳凰，世界沒有那麽單純美好，有時候蒙蔽人類的雙眼不需要滔天的權力和財富，嫉妒就夠了，你感受過嫉妒嗎？”
“沒有。”游夏搖了搖頭。
“那是一種想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的妄想所帶來的不甘心。”彌伽的眼睛倒映著游夏小小的身影。
“你嫉妒過別人？”游夏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能讓邪神嫉妒的人存在？”
“有。”
“誰？”
彌伽沒有回答，他轉過頭，不再理游夏。
——也許是彌伽成為邪神之前遇到的人吧，游夏這樣想。
經過一天一夜，隊伍穿過北極冰封地區來到了城市，城市裏的人早就在末日到來之後撤離了這裏，變異植物將大多數建築覆蓋，源源不斷向整座城輻射汙染，但短短幾十年時間還無法將人類的活動痕跡完全抹除。
“這裏是曾經東斯拉夫人聚集地，我們找到了很多香腸和奶酪，能吃很長時間了。”安瑤把搜集來的食物裝進背包，用下巴指了指砸落在地面的廣告牌——廣告牌上是一位金發碧眼的年輕女郎。
游夏從廣告牌旁邊側身過去，裏面是一個寬闊的劇院，舞臺上被生起了一堆火，幾名隊員圍著火堆烤手，有一些則坐在觀眾席瓜分搜集到的食物。
“您要不要吃一點香腸，聽說斯拉夫人最擅長做肉食了？”
陸一躍把一根香腸遞給游夏。
游夏笑著搖搖頭，道：“我不喜歡吃肉，謝謝。”
世界更疊輪回，人類對鳳凰的記載並非空穴來風，古書上記載“鳳凰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那書裏記載的梧桐樹其實是世界樹，游夏作為一只鳳凰，的確喜歡吃竹子開花後結出的果實，如果沒有，他對食物的需求就非常低，如果不是這具人類身體過於脆弱，他甚至不需要進食。
但陸一躍卻誤會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您看不起我，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我不是一個想靠自己奮鬥的人，我離開北極基地是因為那個地方沒有太多的雇傭兵團和達官顯貴，我想依附一個人過上富裕的生活，我當初離開地下城闖入1號平原也是因為這個。”
游夏怔了怔，沒想到陸一躍會跟他說這些。
“我沒有看不起你，去了主城想做什麽是你的自由。”游夏道。
“你也是靠那個人混到現在的位置吧？”陸一躍笑道：“他也許一位貴族或者一位軍官，我在地下城和北極基地從來麽見過這樣的人，不過我沒有你這麽大的胃口，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只要能找個雇傭兵我就很滿足了。”
那個人？
游夏順著陸一躍的目光看去——彌伽從外面走進來，野戰服外套沾著雪花，他朝游夏這邊看了一眼，像雪花飄落在身上。
“像他這樣年輕又漂亮的男人很受歡迎吧，你能不能傳授我點經驗，怎麽才能勾引到這種男人？”陸一躍並不覺得難以啟齒，在他曾經生活的地下城裏，這是很多人的生存之道。
“我不知道。”游夏如實道。
“怎麽可能？你分明就是小氣，不想告訴我。”陸一躍蹙起眉。
游夏嘆了口氣，道：“我確實不知道，他一直在找我，我當時並不想被他找到。”
陸一躍疑惑道：“為什麽，跟著他就能吃香喝辣了 ，你以前在地下城的時候應該也很缺錢吧？”
“是的，我剛去衛星城的時候身無分文，是趙嘯天給我提供了住的地方。”游夏道。
“現在呢？你是不是跟他住進了大房子，隨時能看見陽光的那種？”陸一躍眨了眨眼睛。
游夏搖搖頭，道“星火會在主城建造了基地，我住在基地裏。”
“星火會是他的嗎？”陸一躍還是不願相信。
“不是，我是星火會的會長。”游夏道。
陸一躍面色一沈，事實上那些星火會成員的態度早就印證了游夏的話，但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游夏可以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構建出如此龐大的組織，他雖然對星火會沒有了解，可是布萊恩上校親自接待他們，並且把游夏安排到首相曾經視察時住過的房間，這足以證明游夏的地位今非昔比。
憑什麽？他們都是從地下城出來的人。
“主城有沒有比星火會會長地位更高的人？”陸一躍問。
游夏笑了笑，道：“有很多。”
陸一躍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道：“那我就要依附那些人，成為比你地位更高的人。”
“其實你只要參加主城遴選進入高塔，就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靠你自己也能活的很幸福。”游夏道。
“遴選？”陸一躍道：“我總聽趙嘯天提起這件事，我有資格參加嗎？”
游夏點點頭，道：“所有聯邦居民都有資格參加。”
“可我不會是聯邦居民，我是個黑戶。”陸一躍道。
“去求葉老板吧，他會願意幫你。”
“真的？”
“嗯，我就是他名義上的兒子。”
良久，彌伽走了過來，斜靠在階梯觀眾席的椅背上，抱著手臂看向游夏——他嘴角勾著，似乎心情不錯。
“回車上？”游夏問。
彌伽“嗯”了一聲，就這樣走在他的後面。
熄火一段時間後，裝機車需要啟動一會兒，但城市裏的溫度已經比北極地區暖和許多了，車裏的溫度回升的很快。
入夜以後，游夏睡不著，靠在椅背上往遠處眺望。
房屋的墻壁上盛開著像無盡夏的花朵，閃爍著一片銀光，仿佛從建築物的頂端流淌下來一道銀河，窗戶上依然掛著夏天防蟲的紗窗，還有一只死去的飛蛾，貼在紗窗上一動不動，風起時，它的翅膀就像薄薄的紙片一樣飄動。
他想象著那只飛蛾還活著，像蒲公英的絨毛一樣飛舞，穿過火車站臺，越過泛白的丘陵，一直飛向遠方的天穹。
就在這個時候。
砰！一陣摔摔打打的響聲從後方響起，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夾雜著男人的咒罵。
游夏下車，打開手電，往後排車輛的方向走了過去，這時，後排所有車的大燈都打開著，晃得人眼前眩暈，游夏擡起手擋住光線。
——陸一躍蜷曲著縮在地上，腹部似乎受到了重擊。
“怎麽回事？”游夏蹲下來檢查陸一躍的傷勢。
都是皮外傷，沒有利器的痕跡，所以是被打的。
安瑤揉了揉眉心，一天的行 程令她很疲憊了，她道：“安德魯你自己說吧。”
“會長，這小子趁我睡著了偷我東西。”安德魯道：“要不是摸到老子的寶貝了，估計我都醒不過來。”
“你胡說，我根本就沒有偷你的東西，你是間諜，我聽見你跟一個人匯報我們的位置了！”陸一躍攥住游夏的手，哀求道：“你相信我，他真的是間諜！”
安德魯被陸一躍的舉動徹底激怒了，上來就要再踹一腳，卻被星火會的其他成員攔了下來。
“消消氣，你跟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置什麽氣？”說話的人是薛漆，一小隊的隊長。
北極基地的任務一共出動了三支小隊，另外兩位隊長分別是周遠洋和安德魯，周遠洋沒有下車，而安德魯被陸一躍舉報是間諜。
“老子給星火會賣命的時候，你他媽還不知道在哪條陰溝子裏伺候人呢。”安德魯說話粗俗難聽，就連剛剛勸他的薛漆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也難怪安瑤覺得頭疼。
游夏蹙眉問：“他偷了你什麽東西？”
安德魯伸出手——是一條純金項鏈。
游夏看向陸一躍，道：“你偷了嗎？”
陸一躍連連搖頭，道：“我沒有！我又不認識他，怎麽會知道他有金項鏈，更何況我們也不是一輛車的，我不可能偷到他身上！”
——這也正是游夏疑惑的點。
陸一躍和葉老板在薛漆的車上，怎麽會去偷安德魯的東西？
游夏看向薛漆。
“他說去上廁所，我和葉先生不可能盯著他尿。”薛漆聳了聳肩——他和安德魯從星火會創立之初就加入了，共事多年，當然更願意相信安德魯。
“葉老板呢？”
“吃了兩顆安眠藥睡過去了。”
“安眠藥？”
“是的，他已經兩天沒闔過眼了，就為了盯著這個小子，再不睡覺身體熬不住，沒想到剛睡著，這小子就等不及了。”
“會長，把他丟在這裏吧，變異種會懲罰他。”安德魯道。
“不要丟下我，我會死的，我不想死，嗚嗚嗚嗚嗚......”陸一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沈默良久，游夏道：“讓他跟我一輛車吧，我親自盯著他。”
“會長，為什麽還要留著他？”安德魯不滿道：“他是個小偷還是個騙子，就因為他是自然人就不用受到懲罰嗎？我不服！”
“雇傭兵的紀律裏有一條是絕對不能在半路拋下隊友，你知道是為什麽嗎？”游夏平靜地看著安德魯。
安德魯低下頭，閉口不言。
“一旦被變異種發現隊伍會丟下食物，就會引來無數只變異種圍攻隊伍，導致所有人喪失生命。”
游夏從地面拉起陸一躍往回走。
他沒看見安德魯眼睛裏覆雜的情緒。
走到車旁的時候，彌伽正靠在車身上，野戰服和裝甲車的顏色融為一體，他餘光瞥見游夏，就轉過了頭，視線落在游夏拉住陸一躍手腕的手，緩緩蹙起了眉。
游夏把陸一躍裝進車廂，就走到了彌伽身旁。
“頂著兩位隊長反對的壓力把他帶回來值得嗎？”彌伽輕聲問。
游夏道：“位置暴露了，有人要截殺我們。”
彌伽“哦？”一聲，道：“你更願意相信他？”
“葉老板調查過陸一躍的底細，他沒有問題，而且他的目標是去主城，只要隊伍按照路線正常前進，他沒必要節外生枝。”
彌伽道：“安德魯背叛了你，你要怎麽處置他？”
“處置？我沒有這種想法。”游夏道：“我會盡量在這場截殺裏保住他的性命，他在星火會工作很多年了，他想要什麽我會盡可能滿足他。”
“但你不會再用他了。”彌伽道。
“這是自然。”游夏道：“我不能讓其他成員處在危險當中。”
“真是個好老板。”彌伽笑道：“如果其他老板有你這樣的覺悟，我想這個世界的苦難會少一大半。”
“謝謝。”游夏蹙起眉。
——他覺得邪神還是在笑話他。
彌伽打開車門，游夏就這樣回到了駕駛室。
車裏的溫度很低，游夏把手放在空調上才勉強感受到暖意。
“嬌氣。”
彌伽把空調調高了兩度。
游夏道：“你的體溫比普通人低很多，所以感覺不到，車裏真的很冷。”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張毯子蓋住了頭，拉扯良久，才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哪裏來的毯子？”游夏不記得從北極基地帶走過一張毯子。
彌伽道：“從屍體的身上取下來的，那句屍體已經變成白骨了，不怕冷。”
“......”
游夏嗅著毯子上剛拆封的塑料味，知道彌伽在騙他，但好心的小鳳凰才不會戳穿邪神的謊言。
他蓋上毯子，比方才暖和了一些。
後車廂裏，陸一躍從疼痛中緩緩坐起來，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被安德魯踢碎了——安德魯下了死手。
他偷聽安德魯和陌生人通訊的時候被發現了，事實上，他不是故意偷聽，因為難得找到幹凈的礦泉水，他晚上喝了很多，起夜的時候正好撞見安德魯神色匆匆地從車上下來。
他個子小，又瘦弱，安德魯沒看見他。
等他放完水回來，就看見安德魯躲在兩棟樓指之間的夾縫裏，耳朵上戴著閃爍藍光的耳機，面對著墻不知道在說什麽。
——陸一躍走了過去。
“你們也知道游夏不是普通人，殺死他沒那麽容易，再寬限我三天時間，就三天，我一定能殺死會長。”安德魯咬牙道。
“我已經給了你很長時間，可你遲遲沒有動作，我很難相信你了。”
安德魯在和一個女人密謀殺死游夏。
陸一躍冷汗都被嚇出來了，他雙腿發麻，但根本動不了。
“你覺得我動作慢，可以派帝國的人來，你們帝國船堅炮利，何必用刺殺的辦法？”安德魯的手臂青筋暴起。
女人冷笑一聲，道：“看來你不想和你的妻子團聚了，既然這樣，那我就殺了她吧。”
“不要！”安德魯連忙求饒，道：“不要殺她，星火會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不能隨便殺死一個無辜的人！”
“我想殺誰就殺誰，所以你最好別給我耍花招，我只給你一天時間，一天後如果沒有傳來游夏的死訊，我會派人去截殺他，而你的妻子就只能香消玉殞了。”
女人掛斷了通訊。
安德魯一拳打在墻上，鮮血順著他的拳頭淌了下來。
陸一躍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往車的方向挪去，就當他伸出手打開車門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冰冷的“餵”。
陸一躍不敢回頭，只想快點上車，可他的身體卻像被麻醉了一樣定在原地。
“你聽見了，對嗎？”安德魯道：“我的異能可以麻痹攻擊範圍內所有人的肌肉，你剛才就在我的周圍，所以才動不了。”
陸一躍絕望地閉上眼睛，但只有一瞬，他就再次睜開了。
他想到主城去。
他還不能死在這裏。
“你聽見了多少？”安德魯的手掌扣住他的頭顱，好像下一秒就能擰斷他的脖子。
陸一躍哆哆嗦嗦道：“沒，沒有，我什麽都沒聽見。”
安德魯冷哼一聲，道：“看來是都聽見了，那我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就在這時候。
面前的車門從裏面打開了——
薛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從車上下來，一睜眼，就看見這樣的一幕。
“你們在幹什麽？”薛漆疑惑道。
陸一躍像看見了救命稻草，只可惜他沒法伸手抓住，急的他差點咬到舌頭。
“這小子手不幹凈，半夜跑到我車上偷東西，我正要教訓他。”安德魯冷靜道。
薛漆皺了皺眉，看向陸一躍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厭惡。
“是該教訓，你慢慢揍，我去放個水。”薛漆就這樣走了。
陸一躍兩眼一黑，下一秒，腹部就被狠狠踹了一腳，那力道直接把他踹吐血了。
等薛漆回來的時候，就連堂堂一小隊隊長都被嚇了一跳，陸一躍只剩下一口氣了，安德魯這是要活活打死他的架勢。
陸一躍只要一動，就忍不住咳血，他覺得至少有一個器官破裂了。
“咳咳咳——”
車廂裏的動靜讓游夏回過了頭。
“給你餵了我的血，你不會死了，但你傷的很重，請不要亂動。”游夏道。
陸一躍緩了一會兒，開口道：“不要相信安德魯。”
“我知道。”
“你願意相信我？”
“是的。”
陸一躍沈默了。
“你不相信自己人？”
游夏道：“我相信他有必須背叛我的理由。”
“我有點佩服你了，游夏。”陸一躍道：“等我到主城之後能加入星火會嗎？我不想參加遴選進入高塔了，我願意給你賣命，前提是你給我一間有陽光的房子。”
游夏道：“我的房子也看不見陽光，陽光在末日裏是稀缺資源。”
“是嘛，那還是算了，等你什麽時候買得起有陽光的房子再來贖我......”
陸一躍閉上了眼睛，重傷讓他陷入昏迷。
裝甲車裏陷入沈寂。
良久，游夏的通訊器響了兩聲——是安瑤。
“會長，安德魯的妻子在一周前失蹤，Q說安德魯曾經求助過觀測者小隊，但至今仍然沒找到人，一個大活人不會無緣無故失蹤，所以他們斷定有人綁架了安德魯的妻子，結合陸一躍的話，應該是以此作為要挾，他們的目標也許是你。”
游夏道：“我動了別人的奶酪，自然有人取我性命。”
“你是說帝國的人？”安瑤嘖了聲，道：“這可麻煩了，帝國的武器比我們先進很多，如果趁疲憊的時候截殺，我們一定會損失慘重。”
“是的，那個人不斷要求安德魯將位置透露給他，就是這個原因，請轉告Q繼續尋找安德魯妻子的下落。”游夏道：“越靠近主城的時候，我們越要小心。”
安瑤道：“我明白。”
結束通訊後，游夏長舒一口氣，情況內憂外患，但他並不因此而緊張——游夏覺得他的天性裏也許沒有這種情緒。
“不打算睡一會兒？”彌伽的紅色眼珠一眨不眨地望著游夏，卻讓游夏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心。
游夏搖搖頭，道：“已經不困了。”
彌伽“嗯”了一聲，骨節修長的手指越過游夏身前，按下了天窗的按鈕。
冷空氣颼了進來，游夏裹緊身上的毯子。
“陪我看會兒星星。”
“你不睡嗎？”游夏問。
彌伽道：“偽裝人類的時候我才需要睡覺。”
“你的偽裝一點都不像人類，人類沒有紅色的眼睛。”游夏道。
“有人說過，因為我紅色的眼睛，他總能第一眼認出我。”彌伽看向游夏，眼神像月色灑入春水。
“誰？”
彌伽沒有說話。
游夏卻覺得邪神好像有點生氣。
奇怪，他只說了一個字就能惹到彌伽。
邪神是這麽容易生氣的生物嗎？
“是我嗎？”游夏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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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游夏：一個字拿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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