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 他是你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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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31 他是你的野男人？……
裝甲車行駛接近一天之後, 微弱的陽光已經沈了下去，一股寒意襲來，猶如銀河的寒光, 冷颼颼的, 遠處的天穹泛白, 那是要下雪的信號。
游夏昏昏沈沈地靠在椅背上, 即使有安全帶的拉力, 也阻止不了他的頭抵在車窗上。
他就這樣睡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座椅下方的震動消失, 他才從睡夢中醒來。
“到了？”游夏揉著眼睛。
彌伽輕輕“嗯”一聲, 道：“再往前的路只能走過去，還有一公裏就到北極基地了。”
車熄火後, 那點微弱的溫熱轉瞬即逝。游夏下了車, 就看見安瑤仰著頭, 正喃喃自語——
“銀河, 多美啊！”
啊，銀河！游夏也仰頭嘆了一聲。
銀河的光亮顯得很近，游夏覺得自己那小小的身影, 反而從地面上映入銀河，綴滿銀河的星辰, 耀光點點, 連一朵朵光亮的雲彩, 都看起來像粒粒銀沙子, 明澈極了。
安瑤指著頭頂綠色的光帶，輕聲道：“以前只有靠近北極的地方才能看見極光，人們會花一年攢下來的辛苦錢來北極追極光，後來地磁場紊亂, 連赤道都能看見了，就再也沒人喜歡極光了，但是站在北極冰凍的土地上，極光看起來又那麽溫和，好像末日從未到來。”
游夏安靜地聽著安瑤講述人類和極光的故事，他看見安瑤臉頰發燙，眼睛卻濕潤了。
“你以前和誰一起追過極光？”游夏問。
“沒有，我在帝國出生，直到從辭職之前都沒有離開過帝國母星。”安瑤道：“追極光是我祖母給我和妹妹講的故事，我的祖父是一名地質學家，他們是在追極光的旅行中認識的。”
“你可以把北極的極光拍給祖母和妹妹，她們會喜歡的。”游夏笑道。
安瑤搖了搖頭，道：“我祖母已經去世了，我妹妹也是，她叫安雅，在沃爾夫實驗的受害者名單裏。”
游夏看著她，原地不動了。
“我父母離婚之後，安雅隨我父親回到聯邦，也許我父親再婚了， 也許沒有，我和我父親再也沒有聯系，久而久之安雅也失去了消息，我不知道她被什麽時候被賣給了沃爾夫，更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被殺死了。”
安瑤的眼睛裏盈滿淚水，卻沒有滴落，只是朦朧了倒映在眼睛裏的銀河。
“人類已經做出了最大努力，卻仍然在不斷失去。”安瑤道：“會長，人類真的有能力對抗大寂滅嗎？”
“我不知道。”游夏如實道。
安瑤苦笑了笑。
“即使人類註定走上死路，我也會用我的身軀為你們照耀最後一點火光，這是最壞的結局，所以人類現在所做的每一點努力，都是踩在我的命運上祈禱一個更好的結局。”
“會長，你是神嗎？”
游夏搖了搖頭，道：“我是個挽留者，也是個贖罪者。”
銀河向遠處的山脈延伸，再反過來從那兒迅速向太空遠處擴展過去，游夏和彌伽並肩向北極基地的方向走了過去，他們的身影好像被黑暗的冰川吞噬了——安瑤默默看著，只覺得風很冷，凍得眼睛發脹。
北極基地是一座地下城，整個北極基地只有三千人左右，包括士兵和原住民，末日來臨後，北極是受影響最小的地區，並沒有造成大規模傷亡，修建基地時被視為備用人類基地，所以環境比野外的地下城好很多，甚至有專門接待聯邦高官的招待所——也許是李維爾前來視察工作的時候修建的，他對住處十分挑剔，游夏這樣想。
他們在暴風雪來臨前進入了地下城。
基地管理員是一個金色頭發的因紐特人，名叫布萊恩，軍銜是上校——這是副官告訴游夏的，而布萊恩本人一直沒有出現。
星火會的人被安排在招待所裏，布萊恩甚至給游夏安排了最大的一間客房————游夏是拿著李維爾的密信來的，他來尋找一位擁有精神系異能的原住民。
“會長先生，今晚會有一批難民抵達北極基地，布萊恩上校正在為如何安置難民和原住民組織協商。”副官撓了撓頭，道：“招待所三層有公共浴室，晚上六點後就會停水，這裏和主城沒法比，如果您需要洗澡請盡快。”
游夏道了聲謝，就把副官送了出去，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沏好一壺姜茶。
這間屋子裏除了他，只有彌伽，正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彌伽脫去外套，只留下一件單薄的棉質長袖襯衣，勾勒出肌肉線條，很是好看。
“喝點熱茶。”
游夏道：“謝謝。”
他走了過去，端起一杯熱茶，坐在彌伽身旁小口啜著——鳥類其實不需要喝熱水溫暖身體，更何況是鳳凰。
“去洗澡嗎？”
“？”
他轉過頭看向彌伽。
彌伽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一點多餘的情緒。
“好。”游夏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就被彌伽捉住了手腕。
他就這樣被彌伽領到了浴室裏。
從裏面關上門，彌伽就脫去了上衣，只留下了長褲。
游夏還記得在邪神殿的時候，彌伽提醒他不要當著別人的面穿褲子，那麽應當也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脫褲子，於是他轉過身，然而彌伽卻先他一步解開了他的腰帶。
游夏猛地躲閃了一下。
“怎麽了？”彌伽問。
游夏提著褲子道：“你說不能當著別人的面穿褲子，穿和脫是相似的動作，所以我應該背對著你脫。”
彌伽放下手，道：“你倒是學的快。”
“謝謝。”
“......”
彌伽進了浴池，瓷磚的顏色映襯出一泓淺藍色的池水，浴室裏彌漫起水蒸氣。
游夏知道彌伽的體溫很低，不會在浴室裏待很久，就想等他出來自己再進去，可左等右等，都不見彌伽出來，他看著逐漸變化的時鐘，終於下定決心走了進去。
浴池很小，他不得不和彌伽靠的很近。
“好慢。”
游夏“啊”了一聲。
“為了躲我？”彌伽的聲音很輕。
“不是。”游夏心虛得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
只聽彌伽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在游夏的後背撓癢癢。
“我幫你洗頭？”
游夏睜大了眼睛，連忙搖頭，道：“不用不用。”
“還有五分鐘，你確定以你的速度能洗完？”彌伽挑起眉梢，目光落在游夏泛紅的耳尖。
游夏伸手去擠洗發水，卻沒想到腳下的瓷磚太滑，跌進了水裏。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一條肌肉緊實的手臂攔住了他的腰，把他從水裏撈了起來。
“坐好。”
游夏瞬間不敢動了。
彌伽開始用泡沫搓揉游夏的頭發，動作很輕柔，游夏產生了睡意，卻因為身後的巨大威脅而不敢睡過去。
“出去吧。”
游夏像聽見了赦令一般，抓起毛巾就跑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跑這麽急，心臟還撲通撲通地跳。
他坐在浴室外，皮膚貼著冰涼的地磚降溫。
良久，他聽見浴池裏傳來一陣細碎的悶哼。
游夏不敢去看彌伽，裹著浴巾跑回了房間。
房間裏的溫度很低，游夏穿好衣服也只能縮在被子裏，不過這樣正好，他需要被子給他帶來安全感，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門打開了。
游夏緊緊閉上眼睛。
良久，他感覺到身旁的床墊一沈，沒過多久，身旁就響起了平靜的呼吸聲。
——彌伽睡著了。
游夏的心緩緩放回肚子裏，他就這樣在平靜的呼吸聲裏睡了過去。
北極基地看不見日出，所以在八點的時候，基地會通過廣播叫醒所有人。
游夏在軍號聲裏睜開眼睛，緩緩從被子裏爬起來，等他看清眼前的情況，瞳孔驟然一縮。
——有個人五花大綁地趴在地上，彌伽單腳踩在他的後背，單手支著下巴，看見游夏醒了，從那人嘴裏拔出毛巾，一腳把人踹到床邊。
“他是誰？”游夏伸手扯下那人的蒙面。
他不認識這個人。
“昨晚他趁我們睡著從窗戶爬進來，企圖殺死你。”彌伽把一把銀質匕首扔在地上。
游夏道：“謝謝你，彌伽。”
彌伽沒說話，游夏卻覺得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你是誰，誰派你來殺我？”游夏看向那人，問。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那人看起來要哭了：“我一醒過來就在這裏了，我什麽都不知道，求你放過我吧。”
荊棘刺入他的左肩，痛得那人一聲哀嚎倒在地上，幾乎要昏厥過去。
游夏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兒，得出結論，道：“他中了精神系異能。”
“是我們要找的人？”彌伽問。
游夏點點頭，道：“他似乎不想跟我一起回主城。”
“這由不得他。”彌伽道。
游夏問：“你能追蹤到施術者的位置嗎？”
“不難。”
彌伽用荊棘將那人挑起來，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那人的額頭，下一秒，彌伽的眼前出現了無數破碎的畫面。
“他在一家按摩店裏。”
“按摩店？”游夏眨了眨眼。
“怎麽，你去過？”彌伽問。
游夏點點頭，道：“我在地下城的按摩店工作過。”
“當技師？”彌伽蹙起眉。
“是，我當時很窮，只能住在按摩店老板的家裏，葉老板是一個很好的人類。”游夏笑道。
彌伽卻臉色陰沈。
“怎麽了？”游夏不解道。
“店裏有幾個員工？”彌伽問。
“只有我。”游夏道：“每次那些雇傭兵都願意出很多錢，因為我的服務很好。”
彌伽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服務他們？”彌伽咬牙道。
游夏道：“我掙的就是這個錢。”
葉老板是整個地下城技術最好的按摩師，原身和游夏的性格很像，自然不會給師傅丟人，那些雇傭兵喜歡找他，更多是因為原身能徒手接骨，揪其原因，和原身在藍予身邊當了很長時間副官有關系，在邊緣星執行任務經常和星際海盜起沖突，星艦互炸只是極少情況，大多數都是以肉.搏為主，斷骨是很常見的情況。。
“以後別幹了。”彌伽深吸了一口氣。
“好。”游夏笑了笑。
按摩店的位置在基地的邊緣，按照布萊恩的說法，在難民到來之前，這裏一直處於荒廢的狀態。
“會長，您確定要找的人在這裏？”布萊恩有些為難地看著星圖上標記的位置。
游夏問：“有什麽問題嗎？”
布萊恩搖搖頭，道：“這個區域的人都是從1號平原那邊過來的，體內的感染值還在持續監測，如果首相要找的異能者出自這個區域，我不能保證他抵達主城的時候不會變成一個汙染源。”
游夏松了口氣，道：“這很容易，我可以保證。”
布萊恩驚訝地睜大雙眼，眼神裏閃爍著刮目相看的意思。
“既然是這樣，那您就請便吧。”布萊恩道：“我還是要提醒您一句，這個區域比其他區域要混亂一點，治安情況不是很好，如果大張旗鼓地進去恐怕會引起持.槍分子的反擊。”
游夏點點頭，道：“我會註意的，謝謝您。”
在前往難民區的時候，游夏又在車上睡著了。
彌伽把裝甲車停下來的時候，游夏還沒醒——他醒來的契機是感到危險， 然後一睜眼， 發現車已經停在那條長街的入口，邪神的臉離他只有幾厘米，正在解他的安全帶。
“昨晚沒睡好？”彌伽蹙起眉，他並不清楚鳳凰的習性，也許他比人類需要更長時間的睡眠。
“昨晚好像有蚊子。”游夏困得東倒西歪，他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清醒，然後下車，結果沒站穩，整個人栽進了彌伽懷裏。
——冰涼的體溫讓游夏瞬間清醒了不少。
“嗯，昨晚的房間裏的確有蚊子。”彌伽的聲音冷得掉冰碴。
游夏撓了撓頭，跟在彌伽身後，走進了那條街。
說是街，其實路面只有五米寬，簡直比招待所的走廊還要擁擠，狹窄的通道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蜂巢一樣的格子間，其中有幾間格子亮著紅燈，葉老板曾經告訴過游夏要遠離這種地方，所以游夏從那幾間屋子走過去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擡，但他還是被迫聽見了一些動靜。
除了紅色的格子間，蜂巢裏還聚集著很多非法的生意，尤其是改裝槍支的店鋪前，雇傭兵摟著身材火辣的女人一邊調情一遍談價，游夏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那雇傭兵朝他吹了聲口哨，還用手槍捅了捅女人的屁股。
“跟緊。”彌伽拽住了游夏的手腕，他步子邁的大，游夏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
良久，彌伽停下，面前是一家還算寬敞的店鋪。
“異能者在這片區域很受尊敬。”彌伽道：“他的店鋪面積是別人的兩倍，你以前在地下城的時候認識這樣的人嗎？”
游夏搖了搖頭，道：“地下城的人都是自顧不暇，沒有人有能力幫助別人，除了葉老板。”
就在這個時候。
門從裏面打開了——
“你們找誰？”開門的少年露出一只眼睛，謹慎地盯著他們看。
游夏上前，道：“請問家裏只有你一個人嗎？”
少年卻發出一聲驚呼，他那雙無神的眼睛裏飛過一抹光亮。
“是你！”
“？”
游夏被少年喊懵了，問道：“你認識我嗎？”
少年一把門拉開門，攥住游夏的手，神色頗為激動，連連道“太好了。”
——游夏就這樣被他拉進了屋子裏。
按摩店裏擺了四張床，上面鋪著幹凈的床單，有一條走廊通向後面不可見的地方，游夏覺得那裏是休息的地方。
少年的聲音驚動了正在休息的人，只聽那人不耐煩地罵了一句，看見游夏的那一刻，兩人同時怔了一下。
“葉老板？”游夏聽說難民是從地下城來的時候，就猜到了會有和葉老板見面的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到來的如此突然。
葉文禮楞住片刻，看見身後跟進來的彌伽，眉心不自覺擰了起來。
“他就是那個野男人？”
“啊？”
“你當初不顧路途危險都要滾去衛星城，就是為了找他？”葉文禮抱著手臂，怎麽看彌伽怎麽不順眼。
游夏道：“......不是。”
葉文禮冷哼一聲，道：“脖子上的吻痕都不遮，你離開地下城之後都被不三不四帶壞了。”
“這是蚊子咬的。”游夏摸了摸脖子。
“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我會分不出來吻痕和蚊子包？這裏是北極，哪兒來的蚊子？”葉文禮翻了個白眼，看向彌伽，問：“你小子就是他男人？”
“以前是。”
聲線冰冷，語調冷硬。
葉文禮蹙眉道：“什麽意思，你不打算負責？”
“沒有。”彌伽看了一眼游夏。
游夏覺得葉老板誤會了，他拽了拽葉老板的袖子，卻被甩開了。
“你一邊兒待著去，我要跟你的野男人好好談談，人都睡過了還他媽不想負責，我葉文禮手撕渣男的時候，你們這群小孩還沒出生呢！”
彌伽的眉宇間蘊著怒意，道：“我不是渣男。”
葉文禮都快把手指到彌伽的額頭上了，看的游夏心驚膽戰。
“你不是渣男，那他身上的吻痕是我嘬出來的？”
彌伽輕咳一聲，道：“是我。”
“？”
游夏瞪大了眼睛，昨晚的蚊子其實是邪神，邪神什麽時候有吸血的癖好了？
葉文禮道：“這回承認人是你睡得了？”
“我們沒有睡。”彌伽眉心透著不耐煩。
按摩店陷入了良久的沈寂。
片刻之後，葉文禮難以置信地道：“所以你只是啃他，沒有睡他？”
“是。”
“你比渣男還不如。”葉文禮長長嘆了一口氣。
游夏終於在這短暫的停頓裏抓住了葉老板的袖子，他加快語速道：“我們來找你，有更重要的事情。”
葉文禮揉了揉眉心，道：“我算看透你了游夏，你就是個沒良心的死孩子。”
游夏把制造低價感染抑制劑的事以及昨晚的遭遇告訴了葉文禮。
“就是這樣，楚夢弦將軍得到的消息，能夠成為血清供體的異能者就在從1號平原轉移到北極基地的隊伍裏，他似乎並不想去主城，也知道我們要找他，所以先下手為強，昨晚控制一個感染者去招待所殺我。”游夏道：“葉老板，你的按摩店裏還有其他員工嗎？”
“沒有。”
游夏和彌伽同時看向那名少年。
“你們要找的人是我。”
！！
葉文禮臉色凝重。
“你要殺他？”彌伽的手掌裏凝出一團黑色的荊棘。
葉文禮看見他的荊棘，面色並無變化。
“我並不知道是游夏來找我，但我的確不想去主城，有什麽問題嗎？”
就在這個時候。
嘭嘭！開槍聲在這狹小的空間裏震耳欲聾，子彈鐳射般朝彌伽射了過去，只是兩枚子彈還沒碰到邪神，就像撞在一堵無形的墻，落到了地上。
“誰允許你威脅他？”
趙嘯天橫眉壓眼，粗壯的雙臂肌肉繃緊，架起□□瞄準彌伽。
“放下槍。”葉文禮聲音不大，卻相當清晰。
游夏腦瓜子嗡嗡的，比起冷靜的葉老板，他更擔心趙嘯天會惹怒彌伽，他知道彌伽不會無緣無故地傷害人類，但如果受到攻擊呢？正常人都會反擊回去，趙嘯天根本沒有抗衡邪神的能力。
令游夏沒想到是——趙嘯天竟然緩緩把槍放了下來。
趙嘯天走到葉文禮身旁，長臂一展將人摟在懷裏，這動作相當嫻熟。
葉文禮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輕咳一聲，道：“松開！”
“不松，他們又不是外人。”趙嘯天沒皮沒臉道：“我們倆好了。”
“好了”是在一起的意思嗎？
可他們不是親人關系嗎？
游夏腦子發懵，問：“趙曉雨怎麽辦？”
葉文禮是趙曉雨的舅舅，趙嘯天是趙曉雨的父親，現在葉文禮和趙嘯天在一起了，那趙曉雨在這段覆雜的人類關系裏應該處在什麽位置？
“她是你表妹啊。”趙嘯天道。
“？”
葉文禮擰了一把趙嘯天的胸口，看向游夏道：“別聽他瞎說，我仍然是曉雨的舅舅，他也是個不稱職的父親，我聽說你帶她去主城了，這樣很好，也許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彌伽道：“我們是來帶你走的，你的異能是【催眠】，制造抑制劑需要你的血清。”
“你們要用文禮做實驗？”趙嘯天怒道：“這絕不可能！”
葉文禮用那雙寶石藍的眼睛看著游夏，眼神異常平靜。
“你有把握嗎？”
游夏點點頭，道：“帝國紅葉研究院的喬臨博士是抑制劑的研發者，我們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包括批量生產和銷售渠道，只差血清。”
“首相竟然同意了你的計劃，他真是瘋了。”葉文禮評價道。
游夏道：“我和他做了交易。”
“離他遠一點，他不是好人。”葉文禮道。
游夏“嗯”了一聲。
“我跟你去主城。”葉文禮道：“讓你打通了所有關卡最後才來找我，本來就是長輩的失職，即使我不想去，也會去。”
“文禮......”趙嘯天蹙著眉。
葉文禮對趙嘯天道：“你不能去主城，就留在北極基地吧，這裏需要你。”
游夏被葉文禮摸了摸頭，一時間沒回過神，為什麽葉老板答應了他？明明葉老板一點都不想去主城，甚至昨晚還動用異能想要殺死來找他的人。
因為這個人是他嗎？
游夏忽然覺得，他不止是趙曉雨的家人，也是葉文禮的家人，這種長輩對幼崽的縱容和關愛，就像枝葉附著在樹幹上，而葉文禮就是樹幹。
“既然如此，我們明天就啟程返回主城。”彌伽道：“這裏太冷，游夏都要變成北美小夜鷹開始冬眠了。”
游夏蹙眉道：“我不會冬眠。”
如果他的家人打得過邪神就好了。
這樣邪神這種專門欺負鳥的壞蛋就能受到懲罰了！
北極一旦進入極夜，溫度就會降到零下六十攝氏度，即使是最新科技的裝甲車也寸步難行，如果現在不走，他們很可能會因為極夜被困在北極基地。
安瑤收到消息後很快就集結了隊伍，從極北之地出發，沿著已經擁擠在一起的大陸板塊從挪威一路向南，這裏的地貌和幾十年前完全不同，偶爾能看見被變異的苔蘚覆蓋的冰川，苔蘚上還殘留著半只鯨魚屍體，但這裏寒冷如故，冷風刺骨。
游夏靠在椅背上睡覺，他迷迷糊糊地想，也許真被邪神這個壞蛋說中了，他和北美小夜鷹真的有相同的習性。
“滋滋——”一陣電流聲從車載廣播裏傳出來，接著，是一名成員略顯煩躁的匯報。
“會長，我們車裏多了一個人，請求指示。”
-----------------------
作者有話說：邪神也要被丈母娘嫌棄，啊哈哈哈哈！
註明一下：“銀河的光亮顯得很近......明澈極了。”“銀河向遠處的山脈......向太空遠處擴展過去”這段描寫改編自《銀河帝國》。
（為什麽我有種加班的感覺，好像還在給老板寫論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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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甲車行駛接近一天之後, 微弱的陽光已經沈了下去，一股寒意襲來，猶如銀河的寒光, 冷颼颼的, 遠處的天穹泛白, 那是要下雪的信號。
游夏昏昏沈沈地靠在椅背上, 即使有安全帶的拉力, 也阻止不了他的頭抵在車窗上。
他就這樣睡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座椅下方的震動消失, 他才從睡夢中醒來。
“到了？”游夏揉著眼睛。
彌伽輕輕“嗯”一聲, 道：“再往前的路只能走過去，還有一公裏就到北極基地了。”
車熄火後, 那點微弱的溫熱轉瞬即逝。游夏下了車, 就看見安瑤仰著頭, 正喃喃自語——
“銀河, 多美啊！”
啊，銀河！游夏也仰頭嘆了一聲。
銀河的光亮顯得很近，游夏覺得自己那小小的身影, 反而從地面上映入銀河，綴滿銀河的星辰, 耀光點點, 連一朵朵光亮的雲彩, 都看起來像粒粒銀沙子, 明澈極了。
安瑤指著頭頂綠色的光帶，輕聲道：“以前只有靠近北極的地方才能看見極光，人們會花一年攢下來的辛苦錢來北極追極光，後來地磁場紊亂, 連赤道都能看見了，就再也沒人喜歡極光了，但是站在北極冰凍的土地上，極光看起來又那麽溫和，好像末日從未到來。”
游夏安靜地聽著安瑤講述人類和極光的故事，他看見安瑤臉頰發燙，眼睛卻濕潤了。
“你以前和誰一起追過極光？”游夏問。
“沒有，我在帝國出生，直到從辭職之前都沒有離開過帝國母星。”安瑤道：“追極光是我祖母給我和妹妹講的故事，我的祖父是一名地質學家，他們是在追極光的旅行中認識的。”
“你可以把北極的極光拍給祖母和妹妹，她們會喜歡的。”游夏笑道。
安瑤搖了搖頭，道：“我祖母已經去世了，我妹妹也是，她叫安雅，在沃爾夫實驗的受害者名單裏。”
游夏看著她，原地不動了。
“我父母離婚之後，安雅隨我父親回到聯邦，也許我父親再婚了， 也許沒有，我和我父親再也沒有聯系，久而久之安雅也失去了消息，我不知道她被什麽時候被賣給了沃爾夫，更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被殺死了。”
安瑤的眼睛裏盈滿淚水，卻沒有滴落，只是朦朧了倒映在眼睛裏的銀河。
“人類已經做出了最大努力，卻仍然在不斷失去。”安瑤道：“會長，人類真的有能力對抗大寂滅嗎？”
“我不知道。”游夏如實道。
安瑤苦笑了笑。
“即使人類註定走上死路，我也會用我的身軀為你們照耀最後一點火光，這是最壞的結局，所以人類現在所做的每一點努力，都是踩在我的命運上祈禱一個更好的結局。”
“會長，你是神嗎？”
游夏搖了搖頭，道：“我是個挽留者，也是個贖罪者。”
銀河向遠處的山脈延伸，再反過來從那兒迅速向太空遠處擴展過去，游夏和彌伽並肩向北極基地的方向走了過去，他們的身影好像被黑暗的冰川吞噬了——安瑤默默看著，只覺得風很冷，凍得眼睛發脹。
北極基地是一座地下城，整個北極基地只有三千人左右，包括士兵和原住民，末日來臨後，北極是受影響最小的地區，並沒有造成大規模傷亡，修建基地時被視為備用人類基地，所以環境比野外的地下城好很多，甚至有專門接待聯邦高官的招待所——也許是李維爾前來視察工作的時候修建的，他對住處十分挑剔，游夏這樣想。
他們在暴風雪來臨前進入了地下城。
基地管理員是一個金色頭發的因紐特人，名叫布萊恩，軍銜是上校——這是副官告訴游夏的，而布萊恩本人一直沒有出現。
星火會的人被安排在招待所裏，布萊恩甚至給游夏安排了最大的一間客房————游夏是拿著李維爾的密信來的，他來尋找一位擁有精神系異能的原住民。
“會長先生，今晚會有一批難民抵達北極基地，布萊恩上校正在為如何安置難民和原住民組織協商。”副官撓了撓頭，道：“招待所三層有公共浴室，晚上六點後就會停水，這裏和主城沒法比，如果您需要洗澡請盡快。”
游夏道了聲謝，就把副官送了出去，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沏好一壺姜茶。
這間屋子裏除了他，只有彌伽，正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彌伽脫去外套，只留下一件單薄的棉質長袖襯衣，勾勒出肌肉線條，很是好看。
“喝點熱茶。”
游夏道：“謝謝。”
他走了過去，端起一杯熱茶，坐在彌伽身旁小口啜著——鳥類其實不需要喝熱水溫暖身體，更何況是鳳凰。
“去洗澡嗎？”
“？”
他轉過頭看向彌伽。
彌伽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一點多餘的情緒。
“好。”游夏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就被彌伽捉住了手腕。
他就這樣被彌伽領到了浴室裏。
從裏面關上門，彌伽就脫去了上衣，只留下了長褲。
游夏還記得在邪神殿的時候，彌伽提醒他不要當著別人的面穿褲子，那麽應當也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脫褲子，於是他轉過身，然而彌伽卻先他一步解開了他的腰帶。
游夏猛地躲閃了一下。
“怎麽了？”彌伽問。
游夏提著褲子道：“你說不能當著別人的面穿褲子，穿和脫是相似的動作，所以我應該背對著你脫。”
彌伽放下手，道：“你倒是學的快。”
“謝謝。”
“......”
彌伽進了浴池，瓷磚的顏色映襯出一泓淺藍色的池水，浴室裏彌漫起水蒸氣。
游夏知道彌伽的體溫很低，不會在浴室裏待很久，就想等他出來自己再進去，可左等右等，都不見彌伽出來，他看著逐漸變化的時鐘，終於下定決心走了進去。
浴池很小，他不得不和彌伽靠的很近。
“好慢。”
游夏“啊”了一聲。
“為了躲我？”彌伽的聲音很輕。
“不是。”游夏心虛得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
只聽彌伽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在游夏的後背撓癢癢。
“我幫你洗頭？”
游夏睜大了眼睛，連忙搖頭，道：“不用不用。”
“還有五分鐘，你確定以你的速度能洗完？”彌伽挑起眉梢，目光落在游夏泛紅的耳尖。
游夏伸手去擠洗發水，卻沒想到腳下的瓷磚太滑，跌進了水裏。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一條肌肉緊實的手臂攔住了他的腰，把他從水裏撈了起來。
“坐好。”
游夏瞬間不敢動了。
彌伽開始用泡沫搓揉游夏的頭發，動作很輕柔，游夏產生了睡意，卻因為身後的巨大威脅而不敢睡過去。
“出去吧。”
游夏像聽見了赦令一般，抓起毛巾就跑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跑這麽急，心臟還撲通撲通地跳。
他坐在浴室外，皮膚貼著冰涼的地磚降溫。
良久，他聽見浴池裏傳來一陣細碎的悶哼。
游夏不敢去看彌伽，裹著浴巾跑回了房間。
房間裏的溫度很低，游夏穿好衣服也只能縮在被子裏，不過這樣正好，他需要被子給他帶來安全感，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門打開了。
游夏緊緊閉上眼睛。
良久，他感覺到身旁的床墊一沈，沒過多久，身旁就響起了平靜的呼吸聲。
——彌伽睡著了。
游夏的心緩緩放回肚子裏，他就這樣在平靜的呼吸聲裏睡了過去。
北極基地看不見日出，所以在八點的時候，基地會通過廣播叫醒所有人。
游夏在軍號聲裏睜開眼睛，緩緩從被子裏爬起來，等他看清眼前的情況，瞳孔驟然一縮。
——有個人五花大綁地趴在地上，彌伽單腳踩在他的後背，單手支著下巴，看見游夏醒了，從那人嘴裏拔出毛巾，一腳把人踹到床邊。
“他是誰？”游夏伸手扯下那人的蒙面。
他不認識這個人。
“昨晚他趁我們睡著從窗戶爬進來，企圖殺死你。”彌伽把一把銀質匕首扔在地上。
游夏道：“謝謝你，彌伽。”
彌伽沒說話，游夏卻覺得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你是誰，誰派你來殺我？”游夏看向那人，問。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那人看起來要哭了：“我一醒過來就在這裏了，我什麽都不知道，求你放過我吧。”
荊棘刺入他的左肩，痛得那人一聲哀嚎倒在地上，幾乎要昏厥過去。
游夏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兒，得出結論，道：“他中了精神系異能。”
“是我們要找的人？”彌伽問。
游夏點點頭，道：“他似乎不想跟我一起回主城。”
“這由不得他。”彌伽道。
游夏問：“你能追蹤到施術者的位置嗎？”
“不難。”
彌伽用荊棘將那人挑起來，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那人的額頭，下一秒，彌伽的眼前出現了無數破碎的畫面。
“他在一家按摩店裏。”
“按摩店？”游夏眨了眨眼。
“怎麽，你去過？”彌伽問。
游夏點點頭，道：“我在地下城的按摩店工作過。”
“當技師？”彌伽蹙起眉。
“是，我當時很窮，只能住在按摩店老板的家裏，葉老板是一個很好的人類。”游夏笑道。
彌伽卻臉色陰沈。
“怎麽了？”游夏不解道。
“店裏有幾個員工？”彌伽問。
“只有我。”游夏道：“每次那些雇傭兵都願意出很多錢，因為我的服務很好。”
彌伽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服務他們？”彌伽咬牙道。
游夏道：“我掙的就是這個錢。”
葉老板是整個地下城技術最好的按摩師，原身和游夏的性格很像，自然不會給師傅丟人，那些雇傭兵喜歡找他，更多是因為原身能徒手接骨，揪其原因，和原身在藍予身邊當了很長時間副官有關系，在邊緣星執行任務經常和星際海盜起沖突，星艦互炸只是極少情況，大多數都是以肉.搏為主，斷骨是很常見的情況。。
“以後別幹了。”彌伽深吸了一口氣。
“好。”游夏笑了笑。
按摩店的位置在基地的邊緣，按照布萊恩的說法，在難民到來之前，這裏一直處於荒廢的狀態。
“會長，您確定要找的人在這裏？”布萊恩有些為難地看著星圖上標記的位置。
游夏問：“有什麽問題嗎？”
布萊恩搖搖頭，道：“這個區域的人都是從1號平原那邊過來的，體內的感染值還在持續監測，如果首相要找的異能者出自這個區域，我不能保證他抵達主城的時候不會變成一個汙染源。”
游夏松了口氣，道：“這很容易，我可以保證。”
布萊恩驚訝地睜大雙眼，眼神裏閃爍著刮目相看的意思。
“既然是這樣，那您就請便吧。”布萊恩道：“我還是要提醒您一句，這個區域比其他區域要混亂一點，治安情況不是很好，如果大張旗鼓地進去恐怕會引起持.槍分子的反擊。”
游夏點點頭，道：“我會註意的，謝謝您。”
在前往難民區的時候，游夏又在車上睡著了。
彌伽把裝甲車停下來的時候，游夏還沒醒——他醒來的契機是感到危險， 然後一睜眼， 發現車已經停在那條長街的入口，邪神的臉離他只有幾厘米，正在解他的安全帶。
“昨晚沒睡好？”彌伽蹙起眉，他並不清楚鳳凰的習性，也許他比人類需要更長時間的睡眠。
“昨晚好像有蚊子。”游夏困得東倒西歪，他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清醒，然後下車，結果沒站穩，整個人栽進了彌伽懷裏。
——冰涼的體溫讓游夏瞬間清醒了不少。
“嗯，昨晚的房間裏的確有蚊子。”彌伽的聲音冷得掉冰碴。
游夏撓了撓頭，跟在彌伽身後，走進了那條街。
說是街，其實路面只有五米寬，簡直比招待所的走廊還要擁擠，狹窄的通道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蜂巢一樣的格子間，其中有幾間格子亮著紅燈，葉老板曾經告訴過游夏要遠離這種地方，所以游夏從那幾間屋子走過去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擡，但他還是被迫聽見了一些動靜。
除了紅色的格子間，蜂巢裏還聚集著很多非法的生意，尤其是改裝槍支的店鋪前，雇傭兵摟著身材火辣的女人一邊調情一遍談價，游夏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那雇傭兵朝他吹了聲口哨，還用手槍捅了捅女人的屁股。
“跟緊。”彌伽拽住了游夏的手腕，他步子邁的大，游夏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
良久，彌伽停下，面前是一家還算寬敞的店鋪。
“異能者在這片區域很受尊敬。”彌伽道：“他的店鋪面積是別人的兩倍，你以前在地下城的時候認識這樣的人嗎？”
游夏搖了搖頭，道：“地下城的人都是自顧不暇，沒有人有能力幫助別人，除了葉老板。”
就在這個時候。
門從裏面打開了——
“你們找誰？”開門的少年露出一只眼睛，謹慎地盯著他們看。
游夏上前，道：“請問家裏只有你一個人嗎？”
少年卻發出一聲驚呼，他那雙無神的眼睛裏飛過一抹光亮。
“是你！”
“？”
游夏被少年喊懵了，問道：“你認識我嗎？”
少年一把門拉開門，攥住游夏的手，神色頗為激動，連連道“太好了。”
——游夏就這樣被他拉進了屋子裏。
按摩店裏擺了四張床，上面鋪著幹凈的床單，有一條走廊通向後面不可見的地方，游夏覺得那裏是休息的地方。
少年的聲音驚動了正在休息的人，只聽那人不耐煩地罵了一句，看見游夏的那一刻，兩人同時怔了一下。
“葉老板？”游夏聽說難民是從地下城來的時候，就猜到了會有和葉老板見面的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到來的如此突然。
葉文禮楞住片刻，看見身後跟進來的彌伽，眉心不自覺擰了起來。
“他就是那個野男人？”
“啊？”
“你當初不顧路途危險都要滾去衛星城，就是為了找他？”葉文禮抱著手臂，怎麽看彌伽怎麽不順眼。
游夏道：“......不是。”
葉文禮冷哼一聲，道：“脖子上的吻痕都不遮，你離開地下城之後都被不三不四帶壞了。”
“這是蚊子咬的。”游夏摸了摸脖子。
“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我會分不出來吻痕和蚊子包？這裏是北極，哪兒來的蚊子？”葉文禮翻了個白眼，看向彌伽，問：“你小子就是他男人？”
“以前是。”
聲線冰冷，語調冷硬。
葉文禮蹙眉道：“什麽意思，你不打算負責？”
“沒有。”彌伽看了一眼游夏。
游夏覺得葉老板誤會了，他拽了拽葉老板的袖子，卻被甩開了。
“你一邊兒待著去，我要跟你的野男人好好談談，人都睡過了還他媽不想負責，我葉文禮手撕渣男的時候，你們這群小孩還沒出生呢！”
彌伽的眉宇間蘊著怒意，道：“我不是渣男。”
葉文禮都快把手指到彌伽的額頭上了，看的游夏心驚膽戰。
“你不是渣男，那他身上的吻痕是我嘬出來的？”
彌伽輕咳一聲，道：“是我。”
“？”
游夏瞪大了眼睛，昨晚的蚊子其實是邪神，邪神什麽時候有吸血的癖好了？
葉文禮道：“這回承認人是你睡得了？”
“我們沒有睡。”彌伽眉心透著不耐煩。
按摩店陷入了良久的沈寂。
片刻之後，葉文禮難以置信地道：“所以你只是啃他，沒有睡他？”
“是。”
“你比渣男還不如。”葉文禮長長嘆了一口氣。
游夏終於在這短暫的停頓裏抓住了葉老板的袖子，他加快語速道：“我們來找你，有更重要的事情。”
葉文禮揉了揉眉心，道：“我算看透你了游夏，你就是個沒良心的死孩子。”
游夏把制造低價感染抑制劑的事以及昨晚的遭遇告訴了葉文禮。
“就是這樣，楚夢弦將軍得到的消息，能夠成為血清供體的異能者就在從1號平原轉移到北極基地的隊伍裏，他似乎並不想去主城，也知道我們要找他，所以先下手為強，昨晚控制一個感染者去招待所殺我。”游夏道：“葉老板，你的按摩店裏還有其他員工嗎？”
“沒有。”
游夏和彌伽同時看向那名少年。
“你們要找的人是我。”
！！
葉文禮臉色凝重。
“你要殺他？”彌伽的手掌裏凝出一團黑色的荊棘。
葉文禮看見他的荊棘，面色並無變化。
“我並不知道是游夏來找我，但我的確不想去主城，有什麽問題嗎？”
就在這個時候。
嘭嘭！開槍聲在這狹小的空間裏震耳欲聾，子彈鐳射般朝彌伽射了過去，只是兩枚子彈還沒碰到邪神，就像撞在一堵無形的墻，落到了地上。
“誰允許你威脅他？”
趙嘯天橫眉壓眼，粗壯的雙臂肌肉繃緊，架起□□瞄準彌伽。
“放下槍。”葉文禮聲音不大，卻相當清晰。
游夏腦瓜子嗡嗡的，比起冷靜的葉老板，他更擔心趙嘯天會惹怒彌伽，他知道彌伽不會無緣無故地傷害人類，但如果受到攻擊呢？正常人都會反擊回去，趙嘯天根本沒有抗衡邪神的能力。
令游夏沒想到是——趙嘯天竟然緩緩把槍放了下來。
趙嘯天走到葉文禮身旁，長臂一展將人摟在懷裏，這動作相當嫻熟。
葉文禮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輕咳一聲，道：“松開！”
“不松，他們又不是外人。”趙嘯天沒皮沒臉道：“我們倆好了。”
“好了”是在一起的意思嗎？
可他們不是親人關系嗎？
游夏腦子發懵，問：“趙曉雨怎麽辦？”
葉文禮是趙曉雨的舅舅，趙嘯天是趙曉雨的父親，現在葉文禮和趙嘯天在一起了，那趙曉雨在這段覆雜的人類關系裏應該處在什麽位置？
“她是你表妹啊。”趙嘯天道。
“？”
葉文禮擰了一把趙嘯天的胸口，看向游夏道：“別聽他瞎說，我仍然是曉雨的舅舅，他也是個不稱職的父親，我聽說你帶她去主城了，這樣很好，也許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彌伽道：“我們是來帶你走的，你的異能是【催眠】，制造抑制劑需要你的血清。”
“你們要用文禮做實驗？”趙嘯天怒道：“這絕不可能！”
葉文禮用那雙寶石藍的眼睛看著游夏，眼神異常平靜。
“你有把握嗎？”
游夏點點頭，道：“帝國紅葉研究院的喬臨博士是抑制劑的研發者，我們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包括批量生產和銷售渠道，只差血清。”
“首相竟然同意了你的計劃，他真是瘋了。”葉文禮評價道。
游夏道：“我和他做了交易。”
“離他遠一點，他不是好人。”葉文禮道。
游夏“嗯”了一聲。
“我跟你去主城。”葉文禮道：“讓你打通了所有關卡最後才來找我，本來就是長輩的失職，即使我不想去，也會去。”
“文禮......”趙嘯天蹙著眉。
葉文禮對趙嘯天道：“你不能去主城，就留在北極基地吧，這裏需要你。”
游夏被葉文禮摸了摸頭，一時間沒回過神，為什麽葉老板答應了他？明明葉老板一點都不想去主城，甚至昨晚還動用異能想要殺死來找他的人。
因為這個人是他嗎？
游夏忽然覺得，他不止是趙曉雨的家人，也是葉文禮的家人，這種長輩對幼崽的縱容和關愛，就像枝葉附著在樹幹上，而葉文禮就是樹幹。
“既然如此，我們明天就啟程返回主城。”彌伽道：“這裏太冷，游夏都要變成北美小夜鷹開始冬眠了。”
游夏蹙眉道：“我不會冬眠。”
如果他的家人打得過邪神就好了。
這樣邪神這種專門欺負鳥的壞蛋就能受到懲罰了！
北極一旦進入極夜，溫度就會降到零下六十攝氏度，即使是最新科技的裝甲車也寸步難行，如果現在不走，他們很可能會因為極夜被困在北極基地。
安瑤收到消息後很快就集結了隊伍，從極北之地出發，沿著已經擁擠在一起的大陸板塊從挪威一路向南，這裏的地貌和幾十年前完全不同，偶爾能看見被變異的苔蘚覆蓋的冰川，苔蘚上還殘留著半只鯨魚屍體，但這裏寒冷如故，冷風刺骨。
游夏靠在椅背上睡覺，他迷迷糊糊地想，也許真被邪神這個壞蛋說中了，他和北美小夜鷹真的有相同的習性。
“滋滋——”一陣電流聲從車載廣播裏傳出來，接著，是一名成員略顯煩躁的匯報。
“會長，我們車裏多了一個人，請求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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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邪神也要被丈母娘嫌棄，啊哈哈哈哈！
註明一下：“銀河的光亮顯得很近......明澈極了。”“銀河向遠處的山脈......向太空遠處擴展過去”這段描寫改編自《銀河帝國》。
（為什麽我有種加班的感覺，好像還在給老板寫論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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