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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保溫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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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保溫筒

孟既明問她在哪,梁善說不出來。

問她能看得到的標的物,梁善哭得頭疼,茫然看向四周,一邊抽氣忍著不哭一邊說:“有個保溫筒。”

片刻前還急得不行,這句話一出來孟既明差點氣笑了,忍著沒說她笨,再問,才確定好方位。

讓她在原地等著別動,她說好。

孟既明找到她的時候雨已經下了快半個小時,梁善抱著自己坐在馬路牙子上。

連躲都不知道,真就等在原地!

淋了個透!

天上嘩嘩下著大雨,眼睛裏落小雨,不像一開始茫然無措突然就大聲地哭起來,此時坐在那裏眼淚和著雨水在臉上淌。

孟既明坐在車裏看她,透過車窗只看得到半張臉,眼睛裏一點神都沒有。

想象不出來她經歷了什麽,不是委屈,也不是憤怒,是一種仿佛什麽都沒有了的悵然若失。

他不知道,紀敏之要和別人結婚的事給梁善帶來的打擊,如同脆弱內心裏勉強構築起的看似固若金湯的世界瞬間坍塌,失去了對愛情的所有信任。

孟既明推開車門走過去,在她身旁站了一會,直到她發現他的存在,擡起臉來看向他。

嘴張了張,一聲“二少爺”輕得瞬間被如潑的雨水打落。

孟既明提著她起來,站都站不住,抱到座椅上用力甩上車門,去看她說的那個標的物。

是梁善特意為紀敏之買的,孟既明看到過被她丟掉的價簽,完全不是梁善日常的消費風格。

車緩緩行進雨中,梁善側坐著窩在座椅裏,看著雨幕外的街邊,視線裏再也看不見那只粉藍色的保溫筒。

不需要了,再也用不上了。

敏之要嫁給別的男人了。

敏之不見她了。

她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是大哥最心愛的女人。

梁善始終堅定地認為會結婚的兩個人,再也沒有以後了。

梁善到家就發燒了,在床上躺了三天,高燒不退,不肯去醫院。

不說話,也不哭,就那麽躺著,清醒的時候睜著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

孟既明什麽都沒問,給她試表,吃藥,家裏的藥吃完了再去藥房買,怕她覺得苦連小孩子吃的那種甜藥水都買了,吃什麽都不管用。

他怕自己半夜睡著,定了鬧鐘躺在沙發上,聽著房間裏面的動靜,鬧鐘響了還睜著眼睛。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新聞都說今年將會是上京有史以來雨水最多的一個夏季,已經打破了近二十年來同期的最大降雨紀錄。

孟既明不關心這些,開著電視只為了讓家裏有點聲響,不然總覺得只有他一個人。

有時天旋地轉,仿佛房子驟然變大又再縮小,像個會移動的魔術盒子。

他也聽說了紀敏之要結婚的消息,聽說的那一瞬間突然就明白了梁善那天為什麽哭,為什麽坐在雨裏一動不動。

他不再堅持不懈地給他大哥打電話,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埋怨,或是無能為力。

他第一次給顧惠打電話,開門見山地問:“顧姨,我大哥呢?”

如果顧惠都不知道,那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能夠找得到孟既景。

顧惠回他不知道,沒像別人那樣直接掛掉他的電話,兩個人也都沒再說話,任時間靜逝。

孟既明沒再問,空了好一會抹了把臉,特別認真地說:“顧姨,如果您和我大哥在一起,請您照顧好他。”

末了,又加了句:“顧姨,謝謝您。”

將要掛斷時,聽見顧惠說:“二少爺,你和孜孜在上京,要好好的。”

孟既明嗯了一聲,按下掛斷鍵。

捂住臉,能感覺到手依然在抖。

一連找了三個月,第一次覺得那顆吃不下睡不安的心,定了。

只要活著,就行。

有沒有紀敏之,沒關系,還有他這做兄弟的。

上京城也沒什麽好的,還有家呢。

後來的日子在校園裏,偶爾能看到紀敏之。

再見面,梁善沒有那麽大的反應了,被孟既明拉住手腕擦身而過,彼此都沒瞧上一眼。

結婚時沒有人邀請過孟既明和梁善,他們倆知道時間和地點也沒去,看不了那個場面,也沒必要去給人家添堵。

找過,哭過,病一場,也就想開了。

紀敏之不欠任何人的,換成別的女孩子也會換人吧,畢竟是孟既景消失不見在先,一直沒再出現過。

只是再見面就沒法說話了,不能聊過去,也沒有未來可以談。

尤其是,嫁了人的小女人挺著個圓圓的小肚子,眼角眉梢比以前還要柔和恬靜。

她應該過得很好。

只是梁善仍然覺得,她應該還在想念大哥吧,要不就是因為這秋風,不然怎麽笑容都遮不住那抹愁思呢。

耳邊忽聽一句:“孜孜,你說,孟先生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依稀,還能聽到當時的那串笑聲,回響在病房裏,回響在耳邊的風中。

走過去好遠,梁善回頭看去,發現紀敏之站在那裏。

已經是深秋了,葉子黃了。

身邊那個人,換了。

她沒忍住,開口便問:“二少爺,你說,孟先生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話落,兩個人都楞住。

梁善也說不清,是不是代入了紀敏之心底的傷感與期盼,竟然就那樣原話問了,去問和孟既景最為親近的人。

孟既明推著她的背往前走,踩得落葉咯吱響,隔了會說:“如果那天在山上,咱們倆沒能下來,如果我大哥一直找不到,如果紀敏之真的把孩子打掉了,那我們家,就真的絕後了。”

像是玩笑。

想想,也是真的。

梁善不知道說什麽好,孟既明笑了一聲,握住她的肩頭加快腳步,“沒事,我爸媽還年輕,可以再生兩個,只是別再生兒子了,我媽說得對,還是女兒好。”

梁善低頭不語,跟著他的腳步往前邁,忽然想到,日子過得快,暑假過去了,聖誕節快來了,他們倆沒去漠城,也不會去挪威。

也許,當時說那些話,真的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念頭。

活下來,比什麽都強。

在哪裏,去哪裏,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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