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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妖界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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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妖界之行

沒了游玩的心情,二人沈默回到莽宮。

褚雲又在寢殿設上進出禁制,在喬鶴略微惱怒的抗議下,不聞不言,離開大殿。

喬鶴心緒雜亂,望著他的背影,心知此人一定是去妖界,以他嚴謹固執的個性,在不確定半生井的真假時,不會帶自己同去。

是啊,半生井很有可能是假的,妖族在緊迫的期限內,為保命,弄出一個假的半生井,也很有可能。退一步說,井是真的,能預知未來的傳聞,十有八九是誇大其實。原著中,從來沒提到過,有此神奇的事物。

喬鶴甚至覺得,這是褚雲在詐他。

穩下心神,盤腿靜思。

明日便是月蝕之日。

真假參半,喬鶴不敢賭,若那井真能浮出三五十載後的事。褚雲見到大小仙門,嘩變,在劍仙帶領下,圍攻靈河洲,推翻他統治的一幕。必然怒不可遏,變本加厲屠殺仙門修士,將萬法宗為首的眾仙門趕盡殺絕。

月蝕之日,他絕不能讓褚雲去看半生井,得想個計策,拖過這一天。

下一個月蝕之日,是一年後,這一年,只要找個機會毀掉半生井,也就萬事大吉,沒有後顧之憂了。

心底有了具體計劃後,喬鶴微微松一口氣。

他走到殿中央,手心浮出一團強光,看了眼華美的殿宇,心想,別把褚雲的宮殿打塌了。對準殿門方向,將強光翻手拋去,只有有一絲裂縫,就能化作靈光離開。

只要他走了,褚雲自然沒心情去看半生井。等到月蝕之日,再回來,就說仙門有急事,非得回一趟不可。

誰知,這團強光還沒打到精貴斐然的高門,一人用身體硬生生接了下來,沒有痛哼,連表情也沒變。喬鶴嚇了一跳,臉色大變,不是震驚褚雲突然出現,而是擔心他受了自己一擊,到底有沒有事?

“疼不疼,有沒有受傷?對不起……我……對不起。”

一個箭步來到褚雲身前,手想安撫他受擊的肩膀,又想到自己這一掌法力不弱,冒然摸上去,把人弄疼了怎麽辦。手指虛虛放在他肩上,擡起頭,愧疚不安地註視褚雲。

殿內傀儡的眼睛,便是褚雲的眼睛。一看到喬鶴要強行破壞禁制,身到妖界的褚雲,立即催動全力,閃移回寢殿。惱怒怨恨都來不及,猛然接住喬鶴的攻擊,見到他還在宮裏,只覺得有驚無險,生出些自甘下賤的慶幸。

冷靜下來後。聽見喬鶴著急的詢問聲,垂下眼眸,凝視他,不知作何表情,平靜道:“你要走?”

“……”喬鶴心虛,目光移到他受傷的肩膀,扯謊道:“仙門有急事,要回去一趟,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不可能。褚雲袖中五指攥成拳,青筋交錯。整座大殿都被他用特殊法場覆蓋,任何靈寶陣法都無法與其通信聯絡。喬鶴不可能聽到外界的消息。他在說謊。但褚雲不能揭破,要給他留一些假想的自由。

“不要去。”褚雲抱住他,似乎一點也不怪罪他強行破陣,一點不在乎自己的傷勢,低喃道:“我想和你去看半生井,我有些害怕,不知道我們能不能一直在一起,無論是像從前那樣,還是現在這樣,我都可以,只要你別離開。有什麽急事,過兩天,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喬鶴感覺自己真不是人。

想什麽辦法不成,非得往褚雲傷口撒鹽,明知他心裏擔憂自己會離開,還強行離開。千般萬般的不是滋味,虛虛攬住褚雲的腰身,輕拍安撫,溫聲道:“好,不走,先看看你肩膀上的傷。”

褚雲體質奇特,自愈力極快。肩膀的血洞,在二人談話間,已飛快愈合,連疤痕也沒有,光潔幹凈。喬鶴愈加好奇,問:“之前在懸天門,你手上為何會留疤呢,難道是當時修為不夠?”

褚雲輕笑道:“想讓你心疼,故意沒去掉。”

“……”喬鶴松開他的腰,隔開一些距離,無奈道:“那你肩膀上的傷,又幹什麽要愈合,我會更心疼啊。”

褚雲垂眸凝視他,輕描淡寫道:“不想讓你擔心。”

這種時不時賣癡賣嬌的性格,讓身為男子的喬鶴,有幾分無力招架,揉了揉眉心,心道,“好吧,走一步看一步。”

褚雲又靠上來,抱住他,垂下脖頸,額頭貼著他肩膀,低笑道:“你怎麽不繼續問了?”

“我還要問什麽?”

“問我背上的傷哪裏來的?”

他微冷的呼吸,拂過喬鶴的脖窩,卻令人火熱。

喬鶴稍稍偏頭,腦海閃過他雪白皮|肉上幾道長短不一的紅|痕,像貓抓過一樣,半晌,明白過來,整個人僵住,火燒火燎。褚雲感受他肩膀繃緊,大氣不出,得逞地輕笑。

次日一早,褚雲和喬鶴來到妖界。

山野莽莽,怪林遮天,時有一兩聲幽茫的嘯聲遠遠近近傳來。

此處的日光,似乎比人間要熾烈,照得一切清晰分明。草野間,樹影、石影、鳥掠過的飛影,黑的像未化開的墨水。

妖王率領一眾小妖,浩浩蕩蕩,像主持什麽大型慶典。

褚雲未佩劍,一身簡單清爽的玄衣,揮了揮手,叫他們帶個機靈的帶路,其餘妖物全部散去。喬鶴跟在他身後,青衣如故,眉目清俊,氣度溫和,絕不會有人將其混成侍從護衛。

妖王是一只正值壯年的虎妖,聞言,從身後拽出一個十七八的少年,白發藍眼,清秀純真,“這是我兒小七,就讓他帶帝君前去。”頓了頓,又道:“帝君當日所做的承諾,不知還做不做數?”

喬鶴疑惑地看一眼褚雲。

妖王語氣謙卑,神態恭謹,似乎褚雲翻臉不認賬,他也無可奈何。

褚雲唇邊挑出一抹淡笑,道:“當然。”慢悠悠打量這名叫小七的少年,眉峰一挑,再不多言。

妖王大喜,又說了些恭維拜服之言,在褚雲臉色漸漸不耐中,識趣招呼眾妖散去。

喬鶴看著白發藍眼少年走來,心想:“這小七應該是頭白虎,我曾在動物園中,見過一頭皮毛雪白,條紋墨黑,瞳孔冰藍的孟加拉虎,格外漂亮兇猛,不知道小七是不是這般?”

褚雲餘光瞥見他似乎看直了眼,頓覺失策,應該叫老虎妖挑一只醜的來領路。喬鶴此人,對長得漂亮天真的,最是沒有抵抗之力。心緒一時沈郁,面上仍舊是冷冷淡淡,威嚴迫人。

往這邊走來的小七,慢慢吞吞,仍不住回頭,看向另一個方向的妖王,似乎不太情願引路,妖王舉起王杖,要打他,沒真打,他抱頭快走幾步,躥到褚雲喬鶴面前。

開口,音色清澈,微微發顫,“帝……帝君,我……我來帶路,請跟我來。”

褚雲負手在後,淡掃一眼。

小七覺得帝君眼神像要吃虎,視線轉到另一邊,見他身旁青年,溫潤可親,於是帶路的時候,不動聲色偏到青年這一邊。

褚雲目視前方,步伐端方,淡淡道:“你是虎妖?”

小七一個激靈,惶恐應道:“是……是虎妖。今年十七,在家排行老七,父王和叔伯都喚我小七。”

前一月,這帝君突來妖界,說要找一口井,態度張狂無禮,他父王氣極,自然不肯,出動兇名赫赫的大妖捉拿他,被他動動手指,煉成了屍煞。三叔不過罵他兩句,就讓他斬去半條尾巴,嚇死虎了!

褚雲偏頭,笑容艷艷,看呆了小七,只聽他道:“既是虎妖,便顯出本相帶路。”

小七“啊”了一聲,不敢違抗,轉眼間,手腳變成健碩的虎爪,雪白光滑的皮毛覆蓋全身,條紋墨黑,虎尾黑白交錯,腦袋化為威風凜凜的虎頭,藍眸,額帶三條橫紋,雙耳挺立,伸長脖子,長嘯一聲,百鳥出林,眾妖避讓。

喬鶴一直在琢磨如何讓褚雲錯過月蝕觀井的時機,心道:“到不得已的時候,我只能出手毀井了。”思慮之際,未聽見褚雲與小七的對話,直到耳邊炸起虎嘯,心神震了震,定睛一看,眼前出現一頭八面威風,神氣無比的藍眼白虎。

略一遲鈍,神色如常,問:“怎麽突然變成老虎了?”

不等小七回應,褚雲道:“四條腿走路,快一些,還不累。”

“……”

小七轉過虎腦,對喬鶴點點頭,帝君說的都對!尾巴討好地掃了掃地面,激起小小飛塵。

喬鶴觀他本相,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漂亮英氣,目光一亮,笑讚道:“新雪不染,風目電晴,猛氣橫飛,威棱四溢。”

雖然聽不懂,但是有“猛”有“威”。肯定是誇讚的話語,小七很高興,他當然知道自己漂亮威風,一窩中,只有他是白色,從出生後,就是父王最疼愛的孩子,在眾妖讚美與驚羨中長大。

褚雲:“……”想說些什麽,唇角放平又提起,最後無話可說,偏過臉,意興闌珊看周邊古樹奇石。

喬鶴一心想著半生井,沒有註意褚雲的不悅,問身前引路的小七,“那半生井離我們還有多遠?”

小七道:“要走許久,翻過這座山,還有走很長的峽谷,沿著峽谷的溪流一直往下走,到了一個山洞,鉆過去後,是迷障林。迷障林裏有吃人的泥沼和毒霧,井就藏在迷障林最大的泥沼地中,泥沼地盤踞著一條毒蛟,是他告訴父王的。”

喬鶴思量一會,道:“那毒蛟如何確認這井就是能看見未來十幾年的半生井?”

小七昂頭道:“它認字啊,井旁邊有塊石碑,碑上寫了‘半生井’三個字。”

“……”竟是只有文化的毒蛟。喬鶴微微發怔,又道:“它有沒有說過此井當真如此神奇,能看見人之後的命運?”

小七搖頭,前爪撓了撓耳朵,道:“它認字,但它就只認字,不知道太多事!”接著,目光炯炯,好奇道:”井真的能找到後面的命運嗎?我能看一看嗎?我以後能成為比父王更厲害的大妖嗎?”

這井的傳聞,不知真假。喬鶴笑了笑,道:“用不著看井,你一定可以。”

聞言,小七鋼鞭似的虎尾在空中得意甩動兩下。他也這樣覺得。

突然,一道冷意爬上脊梁骨,小七冰藍的眼珠轉了轉,偷看另一旁沈默不言,觀賞景色的帝君。

小七在族中受寵,不僅因為皮毛漂亮,他性格敏銳討巧,誰喜歡他,誰討厭他,誰情緒如何,他都能極快捕捉。

帝君不喜歡他,帝君很討厭他,帝君似乎不高興。

完了!

小七得意情緒迅速散盡,懨懨不樂,不敢多言。

兩人一虎,腳步不停,縮地成寸,小半刻後,翻過險峻綿長的山嶺。

腳下是一條縱橫南北的土道,與山脊走向相同,黃塵飛揚,強盛日光照耀下,似乎粒粒閃光,正前方有一片綠得發黑的林子,樹林盡頭,喬鶴目光遠眺,視線被阻擋至連天的高山外,山連山,天連頂,坐落成磅礴巍峨的迷陣,令人震撼驚嘆。方才翻過的山嶺,與其對比,好似巨人腳下的沙堆。

正要往那邊群山方向走去,這時,前方的密林中,踉踉蹌蹌跑出一名粉衣女郎,身形搖擺,瞳孔渙散,似是受了驚嚇,連連回頭瞧去,像有什麽兇物在追殺她。

看到大道對面的二人一虎,神色先是一驚,後又大喜。喬鶴看見她視線緊緊看向化成虎相的小七,揮動胳膊,幅度大而用力,嘴巴張圓,聲音還未發出,臉色突然變得痛苦,身體抽|搐幾下,直直側倒在路邊,兩眼大睜,那點希望的光芒,漸漸散去。

下一刻,這女郎修長婀娜的身體,倏忽變成一只灰色毛皮的狼怪,嘴邊溢出鮮血,蜷縮在地,沒了生息。背後還插著一根黑不溜秋的長箭,箭羽深紫,邪氣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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