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送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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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送戒指
江禾難受得緊, 但他很想看看戚寒川給他買的禮物，一直強撐著靠在床邊等。
戚寒川回來就看到小少爺一臉委屈，小臉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不等他開口江禾就伸著手：“禮物。”
戚寒川走到床邊, 先把瓷娃娃遞給江禾, 戒指盒安安靜靜躺在他的口袋裏。
江禾接過看了一眼, 將手上的瓷娃娃跟戚寒川對比，虛弱地笑笑：“本人更好看。”
戚寒川猶豫了一下，沒把戒指盒拿出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還難受嗎？”
“難受。”江禾耷拉著眼，濃密卷翹的睫毛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小孩似的, “我想要你抱我。”
他把玩著手上的娃娃, 自言自語：“你上床抱著我, 我不想自己睡。”
生病後更愛撒嬌了，看著可憐巴巴的。
半天沒得到答覆，江禾擡起頭, 委屈死了，“戚寒川。”
戚寒川嘆了口氣, 上床坐在江禾身邊, 還沒等他伸手, 江禾就自己爬到他腿上，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裏, 絲毫不見外。
戚寒川扯過被子給江禾蓋好，喉嚨中溢出一聲輕笑，“生了病這麽愛撒嬌？”
江禾哼哼唧唧：“難受。”
見他緊緊握著手裏的娃娃，戚寒川說：“東西放下，睡覺吧。”
江禾不肯, 說什麽都要握著，戚寒川只好妥協。
江禾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戚寒川身上，臉貼在他懷裏，他動了動，突然說：“有東西硌我。”
真的有東西，但他不知道是什麽，硬硬的，應該是戚寒川口袋裏的。
戚寒川剛想去拿，江禾已經把手伸進他的口袋裏摸了摸，不客氣地拿出戒指盒。
“你的口袋裏怎麽會有戒指盒，”江禾不高興地皺起眉頭，“誰送你的？”
戚寒川有點不自在：“沒誰。”
早知道就不拿過來了。
江禾看到戚寒川的表情，誤以為他是在心虛，他滿臉生氣的將戒指盒摔到被子上，一邊咳嗽一邊罵：“我還生著病，你揣著別人送的戒指照顧我，戚寒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戚寒川連忙給他拍背順氣，江禾覺得他在故意轉移他的註意力，更加生氣，掙紮著要從戚寒川懷裏下去。
戚寒川生怕他摔下去，連忙摟著江禾的腰，江禾掙紮得更加厲害，眼淚也是說來就來，“我不要你抱了，我們明天就去離婚，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亂搞的，你說話不算話。”
他越說越委屈，還動手打戚寒川，戚寒川無奈攥住江禾的手腕，另一只手緊緊摟住江禾的腰，滿臉無奈：“能讓我說兩句嗎？”
小嘴叭叭叭的，他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剛剛還一臉虛弱，現在鬧起來倒像是病好了。
看著那雙泛紅的眸子，裏面還有淚水迅速積蓄，估計是被氣的。
戚寒川等江禾稍稍冷靜下來才開口：“是我自己買的。”
江禾雙手被攥著掙脫不了，想用頭撞戚寒川，卻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擋住，他更加生氣：“騙人！誰閑著沒事自己買戒指盒，你買了幹嘛？”
戚寒川說：“送你。”
“送個屁……”江禾突然反應過來，怔楞地擡頭，“送誰？”
戚寒川眸底劃過一抹無奈：“除了你還能送誰。”
他都跟江禾結婚了，怎麽可能還給別人送戒指。
江禾呆呆地：“為什麽？”
見他不再掙紮，戚寒川松開江禾的手腕，貼心幫他整理好淩亂的衣服和頭發，“上次在奶茶店不是說我沒給你買戒指，前天剛送來。”
“你不早說。”江禾拂開戚寒川的手，忙不疊把戒指盒撿回來打開。
兩枚戒指安安靜靜躺在裏面，其中一枚款式簡單，但看著奢華大氣，應該是戚寒川的。
另一枚稍微張揚，上面鑲著紅寶石，圈號也要小一點，應該是他的。
江禾睫毛還是濕的，臉上卻已經揚起笑容，“所以這是我們的結婚戒指？”
之前在奶茶店他只是隨口一說，連自己都忘了，誰成想戚寒川還記得還偷偷定制了戒指。
這事兒怎麽看都不像是戚寒川會做的，否則他也不會想岔了。
戚寒川沒承認，只說：“有了戒指，以後再參加奶茶店買一送一的活動就不用再翻結婚證給人家看。”
“只是因為這樣？”江禾拿起戒指看了一眼，笑吟吟地說，“不是想用戒指把我圈在身邊？”
戚寒川搖頭失笑：“生病還能想這麽多。”
江禾撇撇嘴，把戒指塞進戚寒川手裏讓他幫他戴，嘴裏還在吐槽：“剛剛為什麽不直接拿出來，害我白鬧一場。”
戚寒川沒說話，安靜幫江禾把戒指戴上。
一開始他還擔心太張揚，但江禾皮膚白，手也漂亮，戴著很合適很好看。
江禾舉著手看了一會兒，拿出另一枚戒指給戚寒川戴上。
江禾抓著戚寒川的手，毫不客氣地握住：“很般配哎。”
江禾的手很軟，戚寒川有點不自在，但也沒把手抽出來，淡淡提醒：“你該睡覺了。”
江禾搖搖頭，翻來覆去看戚寒川的戒指，又看看自己的，“不嘛，我再看會兒，你怎麽知道我的指圍？”
戚寒川反問道：“不難受了？”
江禾隨口回答：“好多了，你早點把戒指拿出來，說不定我就不用打針了。”
戚寒川笑道：“謬論。”
江禾哼了一聲：“才不是，我現在真的不難受了。”
戚寒川懶得跟病人爭論，任由江禾拉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說再多都沒用，玩累了他自然會睡。
果不其然，玩了十來分鐘江禾就累了，剛剛只是太興奮，現在他又開始難受了，懨懨地靠在戚寒川懷裏。
戚寒川拍拍他的背：“睡吧。”
江禾軟軟“嗯”了一聲，耷拉著眼皮聽著戚寒川有力的心跳聲，困意逐漸來襲。
最近氣溫驟降，加上太久沒生病，江禾這次病了好幾天都沒好轉，人又瘦了一圈。
江家人來看了他好幾次，一個個心疼得不行。
戚老爺子聽說江禾病了，遣人送了好多補品過來。
秦家人也很有眼力見，每天都讓人送新鮮糕點過來。
江禾每天都被照顧得很好，但他心裏記著平安，想起來還是有點難過。
方知屹把溫水遞給江禾，坐在床邊安慰：“你已經盡力了，救不回來也沒辦法。”
流浪貓狗太多了，不一定每次都能救回來，但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自己卻無能為力，心裏肯定會難過。
江禾嘆氣說：“我知道。”
方知屹拍拍江禾的手背：“先別想那麽多，把病養好再說。”
江禾把水杯放下，郁悶地看向窗外：“其實我已經好多了，但戚寒川不讓我出門。”
方知屹搖頭說：“最近都在下雨氣溫很低，不讓你出去是對的。”
今天還是戚寒川讓他來的，說是擔心江禾一個人在家無聊。
看到江禾無名指上多出的戒指，方知屹試探著詢問：“小禾，你喜歡上戚寒川了嗎？”
江禾立馬皺起眉頭，反應激烈：“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他是為了惡心戚胥才跟戚寒川結婚的，哪兒來的感情。
註意到方知屹的視線，江禾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戒指是他非要送我，說什麽以後出去就不用再翻結婚證給別人看。”
這個理由實在有點牽強，但方知屹沒拆穿，而是一臉擔憂：“但我覺得他人不錯，你報覆戚胥也差不多了，要不跟他坦白吧，不然這事兒就跟定時炸彈似的懸在你倆中間，挺危險的。”
說起這事兒，江禾就有點無奈：“我之前就想跟他說，但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每次他要說就會出現各種事情打擾，仿佛老天爺不讓他說。
方知屹知道江禾的性子，他喜歡給自己找各種借口回避。
“回頭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他坦白，免得以後他知道了生氣。”
江禾小聲嘟囔：“我又不怕他生氣。”
方知屹笑道：“真的不怕？”
江禾滿臉不服氣：“他怕我還差不多。”
就算真的怕也不能承認，多丟臉啊。
方知屹搖搖頭：“他哪兒是怕你，只是覺得你年紀小照顧你罷了。”
江禾沒臉沒皮：“你怎麽不說他是無法自拔愛上我了呢。”
自從他生病，戚寒川可反常了，溫柔得像是換了個人，江禾都有點懷疑了。
方知屹煞有其事：“也可以這麽說。”
江禾猶如找到知音，靈動的大眼睛裏滿是興奮，“你也覺得他愛上我了？”
方知屹摸著下巴認真分析：“愛上倒不至於，但比之前更溫柔了，可能是出於責任，也可能是對你有點好感。”
跟以前相比，戚寒川變化很大，對江禾也溫柔了許多，甚至還會親自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陪江禾，屬實不像戚寒川的做事風格。
而且還偷偷定制戒指送江禾，讓人匪夷所思。
江禾滿臉傲嬌地環著雙臂，高高揚起下巴得意洋洋：“責任個屁，你也不看看我是誰，他能不愛上我嗎？”
方知屹笑著搖頭：“別得意了，想想怎麽跟他坦白吧。”
江禾無所謂聳肩：“不坦白也沒事兒啊，反正本來就是聯姻。”
他跟戚寒川本就沒有感情，戚寒川那麽聰明，大概也能猜到他非要跟他結婚的理由，只是懶得管而已。
看著他一臉理所應當，方知屹心底升起無奈：“希望你以後也能這麽說。”
江禾嘁了一聲：“別搞得好像我會愛上他一樣，我封心鎖愛好吧。”
方知屹無情拆穿：“那你撒嬌讓人抱你給你洗澡伺候你，天天跟我炫耀你的結婚戒指？”
江禾伸手把戚寒川形象的陶瓷娃娃拿起把玩，瓷白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惡劣，“他是我老公，照顧我是應該的，至於結婚戒指，是因為我覺得很好看，你又是個單身狗才炫耀的。”
“行，那我這個單身狗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待著吧。”
方知屹說完就要走，江禾連忙拽住他的胳膊撒嬌：“小屹我錯了，別生氣，再陪陪我，我一個人快無聊死了。”
方知屹居高臨下看著江禾：“不嫌棄我是個單身狗了？”
江禾連忙搖頭：“不嫌不嫌，單身狗好，單身狗才能有時間陪我。”
方知屹嗤笑：“出息。”
生了病，江禾格外喜歡撒嬌，饒是方知屹也有點頂不住。
幸好戚寒川回來得早，得知方知屹學校有事兒，戚寒川就讓人把方知屹給送回去。
江禾穿著睡衣赤腳踩在地毯上，還未恢覆血色的臉上滿是失落，“小屹走了，我好無聊。”
戚寒川拿了襪子遞給江禾，小少爺轉身坐下，格外自然地翹著腳讓戚寒川幫他穿。
戚寒川半蹲著幫江禾穿襪子，低聲說：“等會兒帶你回老宅。”
江禾一只腳還踩在戚寒川的膝蓋上，“回去幹嘛？”
戚寒川任由江禾踩著他的膝蓋，幫他把另一只穿上，“爸說他讓廚房做了你喜歡的菜，讓我帶你回去。”
江禾極其誇張的擺出一副感動壞了的表情：“爸肯定是心疼我了，哪像你。”
戚寒川抓著江禾的腳踝，擡頭問：“我怎麽？”
以前都是江禾占上風，每次他都肆無忌憚逗戚寒川，但現在戚寒川也學壞了，經常故意逗他。
偏偏戚寒川氣場太強，哪怕他此刻半蹲著，單手抓著江禾的腳踝，仍舊讓江禾感到壓迫感和不安。
他動了動想把腳抽出來，卻被攥得更緊，戚寒川追問：“我怎麽了？”
江禾皺起眉頭掙紮：“沒有，放開我。”
戚寒川並未聽話，冷寂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江禾，“我對你不好嗎？”
江禾被看得心底發毛，苦巴巴地撒嬌：“你弄疼我了。”
戚寒川立馬放輕力道，但仍舊抓著江禾的腳踝，指腹隔著襪子摩挲兩下，帶著安撫性。
他再度詢問：“江禾，我對你不好嗎？”
戚寒川很少這樣喊，氣氛有些微妙，江禾心跳不自覺加快，眼神也變得飄忽沒底氣。
他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戚寒川會當真。
而且這個姿勢好奇怪。
他四處躲閃不敢看戚寒川的眼睛，掙紮著嘟囔：“你放開我。”
戚寒川沒松手，繼續盯著他：“你說的，問話的時候要回答，不然沒禮貌。”
江禾被弄得沒招，從喉嚨中擠出一個字：“好。”
戚寒川故意使壞：“說什麽？我沒聽清。”
江禾賭氣似的拔高音量沖戚寒川吼：“我說你對我很好，你放開我！”
戚寒川滿意了，松開江禾的腳踝起身，“你先收拾一下，半小時後我們出發去老宅。”
江禾吃了癟心裏不爽，仰頭沖戚寒川說：“你不是對我很好嗎？你幫我收拾啊。”
“行。”
戚寒川說著就要上前扒他衣服，嚇得江禾連忙開口：“我開玩笑的，你走開，我自己收拾。”
戚寒川笑著走了，江禾氣得要死，把抱枕全部摔到地上，賭氣似的踩了兩腳才去衣帽間換衣服。
不知道戚寒川是吃錯什麽藥，最近變化好大，總喜歡逗他，可惡死了。
最近天氣轉涼，江禾隨意找了件白色連帽衛衣搭配黑色排扣褲，還挑了條項鏈戴上，站在鏡子前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帥氣才轉身離開。
他還自己卷了頭發搭配衣服，一眼看過去就是那張精致漂亮的臉。
哪怕戚寒川每天看著，偶爾也還是會被驚艷。
江禾捕捉到他眼底的驚艷，笑瞇瞇地湊上去：“老公，我好看嗎？”
甜膩的水蜜桃味竄入鼻翼，戚寒川的視線隨意從那雙亮晶晶的帶著狡黠的眸子掃過，喉結滾動：“嗯，好看。”
江禾伸手摸了一下戚寒川的喉結，轉過身背著手往前走了兩步，回頭沖戚寒川拋了個媚眼：“你可別愛上我哦。”
戚寒川已經對他這種小把戲免疫，隨手給江禾拿了件外套搭在臂彎就往外走。
看著他高大冷峻的背影，江禾忍不住作：“我病還沒好你就這樣對我，你沒良心！”
戚寒川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表情滿是無奈：“又想怎麽樣？”
江禾理所應當道：“你背我。”
“二十歲的人了動不動就背著抱著，也不知道害臊。”戚寒川嘴上這麽說，腳卻不聽使喚的往江禾身邊走。
江禾不可思議地看著戚寒川，“你罵我？”
戚寒川彎腰單手把人抱起來往外走，“哪句是罵你的？”
江禾擔心自己掉下去，雙手抱住戚寒川的脖子，咬牙切齒道：“你說我不害臊，還不是罵我？”
戚寒川睜眼說瞎話：“不是。”
江禾滿臉不高興：“你在狡辯！”
戚寒川沒跟他吵，把人放進車裏自己也跟著坐上去，扭頭看到江禾氣鼓鼓的，他無奈搖頭：“沒罵你，隨口一說而已。”
江禾不高興，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不看戚寒川，也不跟人說話。
戚寒川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話，從口袋摸出個小玩意遞給江禾。
江禾瞥了一眼，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什麽？”
“項鏈。”戚寒川說，“路過看到還不錯，順手買的。”
“不要。”江禾板著小臉，小嘴叭叭個不停，“不是特意給我買的我才不要，拿遠點，順手順手，順來的東西送我幹嘛，我才沒那麽好哄。”
戚寒川無奈，只好坦白：“是特意買的，別生氣了。”
江禾恨不得把臉扭上天：“不要，誰讓你罵我。”
戚寒川心底升起無奈：“沒罵你，是我不會說話。”
江禾站在道德制高點，更加強勢：“我生病還沒好你就罵我，是你自己說要好好對我的，事實呢？”
戚寒川無情拆穿：“剛剛你說我對你好。”
江禾蠻不講理：“不算，你對我一點也不好，你說我不害臊。”
戚寒川看著他氣得臉都紅了，生怕把人給氣壞，連忙放低姿態：“是我說錯話，別生氣了。”
江禾努力擠出兩滴眼淚：“你道歉！”
戚寒川幹脆利落道：“對不起。”
江禾伸出手，垮著小臉：“給我。”
戚寒川反應過來，把裝著項鏈的盒子放到江禾手裏。
江禾打開看了一眼，傲嬌道：“你眼光一般，下次再買先提前問我的意見，這個款式我已經有一條了，江敘給我買的。”
戚寒川忍著笑：“好。”
“買都買了，這次將就吧。”江禾把項鏈遞給戚寒川，“你幫我戴上。”
戚寒川往他白皙的脖子上瞥了一眼，“不是已經戴了一條？”
江禾“嘖”了一聲，擰著眉頭：“摘下來不就行了？”
小炮仗。
戚寒川笨拙地幫江禾把脖子上的項鏈摘下來，幫他戴新買的那條。
小炮仗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戴上項鏈就笑瞇瞇地問戚寒川：“好看嗎？”
戚寒川由衷給出評價：“好看。”
江禾撥了兩下項鏈上的墜子，靠在椅背上跟戚寒川說：“這是你的賠罪禮，明天再給我買一條。”
戚寒川認真詢問：“還要項鏈？”
江禾想了想，他的項鏈已經很多了，回頭對戚寒川說：“明天買手鏈。”
戚寒川唇角勾起一抹很淺的笑：“有喜歡的牌子和款式嗎？”
江禾就等他這句話呢，在手機上翻出他之前很想要的一條手鏈遞給戚寒川，“我要這個。”
這條手鏈已經絕版了，江敘都沒辦法弄到，戚寒川應該可以吧。
戚寒川瞥了一眼：“好，明天給你買。”
江禾又給戚寒川看了一眼，眸底流露出期待：“絕版了，你能買到？”
戚寒川看著江禾那一臉期待的樣子，語調隨意：“我認識這條手鏈的設計師，大不了讓他重新給你設計一款，只是時間可能會稍微久一點。”
江禾立馬高興，完全忘了剛剛的不愉快，親昵地抱著戚寒川的胳膊晃了晃：“好的，謝謝老公，愛你哦。”
戚寒川低頭看著江禾毛茸茸的頭，鬼使神差問：“真的愛我？”
江禾完全不走心：“愛你愛你。”
戚寒川心底沒由來不悅，但他並未表現出來，任由江禾靠在他身上。
一路無話，剛到戚家老宅江禾就被一群人圍著關心。
戚寒川冒雨去給江禾買糕點的事兒早就傳開了，眾人意識到戚寒川對江禾不同，自然得在江禾面前刷波好感。
但江禾有點煩，他感冒還沒好全，各種味道的香水一股腦往他鼻子裏鉆，搞得他有點想吐。
戚寒川察覺到，冷著臉說：“別圍著他。”
眾人連忙散開，呼吸到新鮮空氣，江禾臉色稍微好看一點，但看著還是很虛弱。
晚飯他也沒吃多少，戚寒川知道他沒胃口，沒逼著江禾吃。
其他人還沒吃完他就先帶江禾去房間休息，順便監督江禾把藥吃了。
吃完藥，戚寒川貼心詢問：“想不想吃其他的？”
江禾搖搖頭：“沒胃口。”
話音剛落敲門聲就傳來，戚寒川打開門就看到老爺子帶著一群人過來，端著各式各樣的補品。
戚寒川瞥了一眼，語氣很冷淡：“醫生說他虛不受補，不能吃這些大補之物。”
戚老爺子擰了下眉頭，笑吟吟地問：“小禾想吃什麽，我讓廚房給你弄。”
江禾靠在沙發上，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麽力氣，“我沒胃口，什麽都不想吃。”
老爺子揮手讓傭人們撤走，在戚寒川長大後他第一次主動踏進戚寒川的房間。
老爺子滿臉心疼地看著江禾：“生個病瘦了這麽多，是不是阿川沒照顧好你？”
江禾連忙為戚寒川說話：“沒有，是我自己身體不好，生了病什麽都不想吃。”
看到老爺子在沙發上坐下，江禾突然來了主意，喊了聲“老公”沖戚寒川招手。
以為他要幹嘛，戚寒川連忙過去，誰料江禾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滿臉認真的跟老爺子說：“爸，正好趁今天這個機會我們聊聊。”
老爺子被搞得一頭霧水，但仍舊很和藹：“小禾想聊什麽？”
“聊聊你跟戚寒川。”江禾一改方才懨懨的模樣，“準確來說是聊聊你們兩個的父子關系。”
老爺子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這有什麽好聊的。”
“有，很有。”江禾拽著戚寒川不讓他走，一邊跟老爺子說，“你倆有點奇怪你知道嗎？”
估計也就江禾敢用這種批判的口吻跟戚家兩父子這樣說話。
江禾才不管他倆怎麽想，小嘴叭叭叭一個勁兒往外冒話：“爸您其實心裏很在乎戚寒川，但總是對他兇巴巴的，美其名曰嚴父出孝子，說白了就是你的教育理念有問題，這樣不對。”
老爺子明顯不想聊這個話題，剛想起身離開江禾就說：“如果您現在走了，我以後都不回來了。”
戚天旭蒼老的眸子盯著江禾看了一會兒，柔弱漂亮的少年沒有絲毫害怕，反而直直看著他，一臉倔強，他無奈，只好坐回去。
屋裏氣氛尷尬，江禾緊緊抱著戚寒川的胳膊，生怕他走了。
江禾正了正色，表情認真地詢問：“爸，你先告訴我，你愛不愛你兒子。”
戚天旭一把年紀，他們那一輩人對於愛不愛這種話最難以啟齒，哪兒肯承認。
半天等不到回答，江禾嘖了一聲：“那我換個說法，你對戚寒川滿意嗎？”
老爺子面無表情地瞥了戚寒川一眼，毫不客氣：“不滿意，還有進步空間。”
“這你還不滿意？”江禾不自覺拔高音量，“他那麽優秀，你對他要求太高了，他是人有自己的思想，如果完全按照你的設想來成長，他跟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有什麽區別？”
老爺子無言，但明顯不讚同江禾的看法。
戚寒川始終面無表情，江禾一看這父子倆就知道沒必要往下聊，生氣地甩開戚寒川的手，“算了，你們不想聊。”
老爺子忙說：“想聊，只是這個話題明顯沒什麽意義，父子關系猶如君臣，我覺得我沒做錯，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江禾聞言，忍不住吐槽：“爸，大清早亡了，您還在當皇帝呢？”
君臣個屁啊，果然年齡不能差太遠，有代溝。
被罵了戚天旭也完全沒有不高興，反而笑著說：“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就能理解了。”
江禾毫不客氣：“理解不了，您這是封建思想殘留。”
老爺子哈哈笑了兩聲，餘光從戚寒川身上掃過。
江禾重新靠回戚寒川身上，隨意抓起戚寒川的手玩，“爸，您對戚寒川要求那麽嚴格，是擔心自己去世後他無依無靠吧？”
一下被戳中心事，老爺子表情有些不自然，嘴上卻說：“他那麽多哥哥姐姐，怎麽會無依無靠，當初我也是這麽要求他的哥哥姐姐們，不能因為他年紀小就放寬要求。”
江禾放開戚寒川的手，哼了一聲說：“詭辯，如果那些哥哥姐姐真的靠譜，當年您就不會親力親為教導他了。”
跟在老爺子身邊伺候的管家敲了敲門，老爺子如臨大赦，笑著說：“不說這些，我讓廚房燉了清肺化痰的雪梨湯，小禾你喝點，爸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江禾沖著老爺子的背影說：“爸您這是心虛。”
老爺子沒理他直接走了，江禾滿臉不高興的對戚寒川說：“他心虛。”
戚寒川安撫似的摸摸江禾的頭，卻被一把拍開，老管家笑吟吟地上前：“小少爺，這是老爺吩咐給江少爺準備的雪梨湯。”
戚寒川伸手接過，江禾耍性子扭過臉說不喝。
戚寒川舀了一勺吹涼遞到他嘴邊，“喝完就不咳嗽了。”
江禾悶悶不樂：“真有那麽好使早好了，我不喝。”
戚寒川看了老管家一眼示意他先下去，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戚寒川把碗放到一旁低聲哄人：“別生氣了。”
江禾不想說話，也不看戚寒川，自顧自生氣。
戚寒川實在不擅長哄人，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一句：“把雪梨湯喝了，等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
江禾總算產生點好奇心：“去哪兒？”
戚寒川重新把碗端起來遞給江禾，“喝完就告訴你。”
江禾瞥了一眼，沒伸手接，“你餵我。”
戚寒川面露無奈，但還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餵他。
江禾繼續作：“你說小禾乖，喝一口。”
戚寒川看著他，表情更加無奈。
江禾雙手環胸：“你不說我就不喝。”
戚寒川很想說不喝就算了，但江禾咳嗽很嚴重，西藥吃了幾天沒用，他準備讓人給他熬點中藥試試。
但小少爺嬌氣，喝個雪梨湯都得哄，喝中藥不知道得鬧成什麽樣。
江禾兩手一攤：“咳死我算了，反正也沒人心疼。”
戚寒川嘆了口氣：“又在胡說，快喝了我帶你去玩。”
江禾鬧上癮了，蠻不講理：“你不哄我我就不喝，反正你也不心疼我。”
戚寒川在心裏試了幾次，實在說不出口。
江禾看出戚寒川的為難，但沒放過他。
戚寒川嘴笨得很，他要培養他哄人的能力。
猶豫半天僵持不下，戚寒川心一橫：“小禾乖，喝完我帶你去玩。”
這種話比較符合江禾，他說出來不像哄人，倒像是要押人上斷頭臺。
江禾笑吟吟的，一臉得逞：“你這是哄人？我怎麽覺得你想揍我。”
戚寒川不自在極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等會兒涼了。”
江禾張嘴喝了一口，眼睛亮亮地盯著戚寒川：“我發燒的時候你不是挺會哄人的嗎？現在怎麽了。”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戚寒川主動抱他了。
戚寒川沒說話，一勺接一勺的餵，想以此堵住江禾的嘴。
江禾攔了一下戚寒川的手，“慢點，你想嗆死我嗎？”
戚寒川眸底劃過一絲不自在：“最後一口。”
主要是江禾一直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麽回。
江禾把臉扭過去，按著戚寒川的手腕，“最後一口你喝，咱們同甘共苦。”
不知道他又想幹嘛，戚寒川盯著手上的勺子發呆。
江禾突然搶過勺子，舀了一口遞到戚寒川唇邊，笑嘻嘻地說：“老公乖，最後一口你喝。”
“……”
江禾笑瞇瞇的：“老公，喝吧。”
戚寒川突然幻視某個影視片段，看著江禾眸底的惡劣，他知道不喝的話今天沒完，索性張嘴含住勺子，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江禾的餘溫。
明明只是普通的雪梨湯，可戚寒川感覺舌尖發麻，心跳加速，像是中毒。
“好啦，走吧。”江禾心滿意足，把勺子扔回碗裏，碰撞間發出清脆聲響，戚寒川的思緒被拉回。
戚寒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江禾的唇角。
江禾湊上去，語出驚人：“幹嘛盯著我，你想親我？”
戚寒川暗自嘆了口氣，抽了紙巾幫江禾把嘴擦幹凈。
江禾眉眼彎彎的，臉上揚起狡黠的笑：“謝謝老公，你要親我嗎？”
看著戚寒川的耳朵肉眼可見的變紅，江禾心裏得意極了，剛想退開，戚寒川突然伸手攬住他的背將他帶入懷中。
江禾掙紮了兩下，滿臉驚慌地擡頭：“幹嘛？”
戚寒川知道這人惡劣，但膽子很小，一旦他做出反擊，江禾就會害怕，可他現在很想逗逗他。
他低頭看著少年驚慌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想親你就能親嗎？”
江禾掙紮著：“廢話，當然不能！”
戚寒川緊緊抱住江禾，另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格外強勢：“可是我想親。”
“你瘋了？”江禾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剛剛喝的是雪梨湯，不是致幻劑，放開我。”
戚寒川不說話，卻突然低頭湊近，江禾想躲，可戚寒川捏著他的下巴，雙手被禁錮住，根本就躲不開。
他只能放狠話：“戚寒川，你敢親我你死定了，放開我。”
戚寒川看著江禾滿臉驚慌，作惡因子作祟，又湊近一分，“我們結婚了，接吻或者其他親密接觸都是應該的。”
江禾瞳孔一縮，掙紮得更加激烈：“你真的瘋了，放開我。”
戚寒川猛地湊近，嚇得江禾大叫。
一寸之隔，戚寒川停下，鼻翼間繚繞著淡淡的雪梨味和水蜜桃味，他笑了一聲松開江禾。
江禾確實被嚇到，得到自由後直接蹦出去兩米遠，一臉警惕地看著戚寒川，眉宇間藏著煩躁。
他指著戚寒川：“你故意嚇唬我，混蛋。”
戚寒川表情淡淡的：“你不哭的話或許我真的會親。”
江禾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誰哭了！誰哭了？”
戚寒川說：“某個膽小鬼。”
“你、你……”江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戚寒川半天說不出話。
戚寒川從他身邊走過，眸底露出得意，“走吧。”
江禾賭氣：“我不去了。”
戚寒川繼續往外走，“那我自己去。”
江禾眼看著戚寒川越走越遠，他罵罵咧咧地跟上去。
戚寒川腿長，走得也快，江禾叉著腰站在原地氣喘籲籲地喊：“你等等我！”
戚寒川轉頭看著他，“不是不去？”
江禾不說話，耷拉著臉，瞎子都能看出他在委屈。
戚寒川假裝看不見，淡淡說：“等你呢，快來。”
江禾不高興，站在原地不動，心裏還在氣剛剛戚寒川嚇唬他。
戚寒川無奈，只好過去，瞥了一眼江禾緊握的拳頭，“要牽？”
江禾大力拍了一下戚寒川的手，“誰要你牽，煩死了。”
戚寒川忍著笑：“還去不去？”
江禾瞪著戚寒川不說話，他好奇戚寒川要帶他去什麽地方，可心裏又實在是很氣。
見他氣得直咳嗽，戚寒川連忙伸手拍拍江禾的背幫他順氣，“好了，剛剛是我不對，別生氣。”
江禾不讓戚寒川幫他拍背，氣呼呼地說：“你道歉。”
戚寒川能屈能伸：“對不起。”
江禾獨自氣了一會兒，耷拉著臉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戚寒川領著江禾往後院走，似乎不是要出門。
江禾猶豫幾秒鐘提步跟上。
戚家老宅彎彎繞繞很容易迷路，雖然不高興，但江禾還是緊緊跟著戚寒川生怕走丟。
這是江禾第一次來後院，他不知道後面還有個池塘。
季節過了，池塘裏的荷花已經枯敗，但一眼看過去還是很漂亮。
江禾站在岸邊，滿臉驚艷：“好漂亮。”
戚寒川做了個請的手勢：“我的秘密基地。”
江禾把手搭在戚寒川的手腕上，跨到小船上坐下，戚寒川跟著上去。
小船晃了兩下，嚇得江禾緊緊抓住戚寒川的手。
戚寒川反握住他的手，表情難得溫柔：“不會翻，別擔心。”
江禾有點不自在，戚寒川的手太熱了，他想抽回，卻被握得更緊。
他怔楞擡頭：“幹嘛？”
戚寒川理所應當：“想牽。”
江禾掙紮著：“放開我。”
戚寒川攥住他的手，提醒說：“別動，小心船翻了。”
小船晃晃悠悠，江禾實在擔心，這兒很僻靜，船翻了被淹死都沒人知道，可戚寒川為什麽要牽他的手，好奇怪。
戚寒川唇角勾起一抹笑，任由微風和水波推著小船往池塘中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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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難受得緊, 但他很想看看戚寒川給他買的禮物，一直強撐著靠在床邊等。
戚寒川回來就看到小少爺一臉委屈，小臉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不等他開口江禾就伸著手：“禮物。”
戚寒川走到床邊, 先把瓷娃娃遞給江禾, 戒指盒安安靜靜躺在他的口袋裏。
江禾接過看了一眼, 將手上的瓷娃娃跟戚寒川對比，虛弱地笑笑：“本人更好看。”
戚寒川猶豫了一下，沒把戒指盒拿出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還難受嗎？”
“難受。”江禾耷拉著眼，濃密卷翹的睫毛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小孩似的, “我想要你抱我。”
他把玩著手上的娃娃, 自言自語：“你上床抱著我, 我不想自己睡。”
生病後更愛撒嬌了，看著可憐巴巴的。
半天沒得到答覆，江禾擡起頭, 委屈死了，“戚寒川。”
戚寒川嘆了口氣, 上床坐在江禾身邊, 還沒等他伸手, 江禾就自己爬到他腿上，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裏, 絲毫不見外。
戚寒川扯過被子給江禾蓋好，喉嚨中溢出一聲輕笑，“生了病這麽愛撒嬌？”
江禾哼哼唧唧：“難受。”
見他緊緊握著手裏的娃娃，戚寒川說：“東西放下，睡覺吧。”
江禾不肯, 說什麽都要握著，戚寒川只好妥協。
江禾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戚寒川身上，臉貼在他懷裏，他動了動，突然說：“有東西硌我。”
真的有東西，但他不知道是什麽，硬硬的，應該是戚寒川口袋裏的。
戚寒川剛想去拿，江禾已經把手伸進他的口袋裏摸了摸，不客氣地拿出戒指盒。
“你的口袋裏怎麽會有戒指盒，”江禾不高興地皺起眉頭，“誰送你的？”
戚寒川有點不自在：“沒誰。”
早知道就不拿過來了。
江禾看到戚寒川的表情，誤以為他是在心虛，他滿臉生氣的將戒指盒摔到被子上，一邊咳嗽一邊罵：“我還生著病，你揣著別人送的戒指照顧我，戚寒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戚寒川連忙給他拍背順氣，江禾覺得他在故意轉移他的註意力，更加生氣，掙紮著要從戚寒川懷裏下去。
戚寒川生怕他摔下去，連忙摟著江禾的腰，江禾掙紮得更加厲害，眼淚也是說來就來，“我不要你抱了，我們明天就去離婚，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亂搞的，你說話不算話。”
他越說越委屈，還動手打戚寒川，戚寒川無奈攥住江禾的手腕，另一只手緊緊摟住江禾的腰，滿臉無奈：“能讓我說兩句嗎？”
小嘴叭叭叭的，他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剛剛還一臉虛弱，現在鬧起來倒像是病好了。
看著那雙泛紅的眸子，裏面還有淚水迅速積蓄，估計是被氣的。
戚寒川等江禾稍稍冷靜下來才開口：“是我自己買的。”
江禾雙手被攥著掙脫不了，想用頭撞戚寒川，卻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擋住，他更加生氣：“騙人！誰閑著沒事自己買戒指盒，你買了幹嘛？”
戚寒川說：“送你。”
“送個屁……”江禾突然反應過來，怔楞地擡頭，“送誰？”
戚寒川眸底劃過一抹無奈：“除了你還能送誰。”
他都跟江禾結婚了，怎麽可能還給別人送戒指。
江禾呆呆地：“為什麽？”
見他不再掙紮，戚寒川松開江禾的手腕，貼心幫他整理好淩亂的衣服和頭發，“上次在奶茶店不是說我沒給你買戒指，前天剛送來。”
“你不早說。”江禾拂開戚寒川的手，忙不疊把戒指盒撿回來打開。
兩枚戒指安安靜靜躺在裏面，其中一枚款式簡單，但看著奢華大氣，應該是戚寒川的。
另一枚稍微張揚，上面鑲著紅寶石，圈號也要小一點，應該是他的。
江禾睫毛還是濕的，臉上卻已經揚起笑容，“所以這是我們的結婚戒指？”
之前在奶茶店他只是隨口一說，連自己都忘了，誰成想戚寒川還記得還偷偷定制了戒指。
這事兒怎麽看都不像是戚寒川會做的，否則他也不會想岔了。
戚寒川沒承認，只說：“有了戒指，以後再參加奶茶店買一送一的活動就不用再翻結婚證給人家看。”
“只是因為這樣？”江禾拿起戒指看了一眼，笑吟吟地說，“不是想用戒指把我圈在身邊？”
戚寒川搖頭失笑：“生病還能想這麽多。”
江禾撇撇嘴，把戒指塞進戚寒川手裏讓他幫他戴，嘴裏還在吐槽：“剛剛為什麽不直接拿出來，害我白鬧一場。”
戚寒川沒說話，安靜幫江禾把戒指戴上。
一開始他還擔心太張揚，但江禾皮膚白，手也漂亮，戴著很合適很好看。
江禾舉著手看了一會兒，拿出另一枚戒指給戚寒川戴上。
江禾抓著戚寒川的手，毫不客氣地握住：“很般配哎。”
江禾的手很軟，戚寒川有點不自在，但也沒把手抽出來，淡淡提醒：“你該睡覺了。”
江禾搖搖頭，翻來覆去看戚寒川的戒指，又看看自己的，“不嘛，我再看會兒，你怎麽知道我的指圍？”
戚寒川反問道：“不難受了？”
江禾隨口回答：“好多了，你早點把戒指拿出來，說不定我就不用打針了。”
戚寒川笑道：“謬論。”
江禾哼了一聲：“才不是，我現在真的不難受了。”
戚寒川懶得跟病人爭論，任由江禾拉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說再多都沒用，玩累了他自然會睡。
果不其然，玩了十來分鐘江禾就累了，剛剛只是太興奮，現在他又開始難受了，懨懨地靠在戚寒川懷裏。
戚寒川拍拍他的背：“睡吧。”
江禾軟軟“嗯”了一聲，耷拉著眼皮聽著戚寒川有力的心跳聲，困意逐漸來襲。
最近氣溫驟降，加上太久沒生病，江禾這次病了好幾天都沒好轉，人又瘦了一圈。
江家人來看了他好幾次，一個個心疼得不行。
戚老爺子聽說江禾病了，遣人送了好多補品過來。
秦家人也很有眼力見，每天都讓人送新鮮糕點過來。
江禾每天都被照顧得很好，但他心裏記著平安，想起來還是有點難過。
方知屹把溫水遞給江禾，坐在床邊安慰：“你已經盡力了，救不回來也沒辦法。”
流浪貓狗太多了，不一定每次都能救回來，但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自己卻無能為力，心裏肯定會難過。
江禾嘆氣說：“我知道。”
方知屹拍拍江禾的手背：“先別想那麽多，把病養好再說。”
江禾把水杯放下，郁悶地看向窗外：“其實我已經好多了，但戚寒川不讓我出門。”
方知屹搖頭說：“最近都在下雨氣溫很低，不讓你出去是對的。”
今天還是戚寒川讓他來的，說是擔心江禾一個人在家無聊。
看到江禾無名指上多出的戒指，方知屹試探著詢問：“小禾，你喜歡上戚寒川了嗎？”
江禾立馬皺起眉頭，反應激烈：“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他是為了惡心戚胥才跟戚寒川結婚的，哪兒來的感情。
註意到方知屹的視線，江禾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戒指是他非要送我，說什麽以後出去就不用再翻結婚證給別人看。”
這個理由實在有點牽強，但方知屹沒拆穿，而是一臉擔憂：“但我覺得他人不錯，你報覆戚胥也差不多了，要不跟他坦白吧，不然這事兒就跟定時炸彈似的懸在你倆中間，挺危險的。”
說起這事兒，江禾就有點無奈：“我之前就想跟他說，但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每次他要說就會出現各種事情打擾，仿佛老天爺不讓他說。
方知屹知道江禾的性子，他喜歡給自己找各種借口回避。
“回頭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他坦白，免得以後他知道了生氣。”
江禾小聲嘟囔：“我又不怕他生氣。”
方知屹笑道：“真的不怕？”
江禾滿臉不服氣：“他怕我還差不多。”
就算真的怕也不能承認，多丟臉啊。
方知屹搖搖頭：“他哪兒是怕你，只是覺得你年紀小照顧你罷了。”
江禾沒臉沒皮：“你怎麽不說他是無法自拔愛上我了呢。”
自從他生病，戚寒川可反常了，溫柔得像是換了個人，江禾都有點懷疑了。
方知屹煞有其事：“也可以這麽說。”
江禾猶如找到知音，靈動的大眼睛裏滿是興奮，“你也覺得他愛上我了？”
方知屹摸著下巴認真分析：“愛上倒不至於，但比之前更溫柔了，可能是出於責任，也可能是對你有點好感。”
跟以前相比，戚寒川變化很大，對江禾也溫柔了許多，甚至還會親自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陪江禾，屬實不像戚寒川的做事風格。
而且還偷偷定制戒指送江禾，讓人匪夷所思。
江禾滿臉傲嬌地環著雙臂，高高揚起下巴得意洋洋：“責任個屁，你也不看看我是誰，他能不愛上我嗎？”
方知屹笑著搖頭：“別得意了，想想怎麽跟他坦白吧。”
江禾無所謂聳肩：“不坦白也沒事兒啊，反正本來就是聯姻。”
他跟戚寒川本就沒有感情，戚寒川那麽聰明，大概也能猜到他非要跟他結婚的理由，只是懶得管而已。
看著他一臉理所應當，方知屹心底升起無奈：“希望你以後也能這麽說。”
江禾嘁了一聲：“別搞得好像我會愛上他一樣，我封心鎖愛好吧。”
方知屹無情拆穿：“那你撒嬌讓人抱你給你洗澡伺候你，天天跟我炫耀你的結婚戒指？”
江禾伸手把戚寒川形象的陶瓷娃娃拿起把玩，瓷白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惡劣，“他是我老公，照顧我是應該的，至於結婚戒指，是因為我覺得很好看，你又是個單身狗才炫耀的。”
“行，那我這個單身狗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待著吧。”
方知屹說完就要走，江禾連忙拽住他的胳膊撒嬌：“小屹我錯了，別生氣，再陪陪我，我一個人快無聊死了。”
方知屹居高臨下看著江禾：“不嫌棄我是個單身狗了？”
江禾連忙搖頭：“不嫌不嫌，單身狗好，單身狗才能有時間陪我。”
方知屹嗤笑：“出息。”
生了病，江禾格外喜歡撒嬌，饒是方知屹也有點頂不住。
幸好戚寒川回來得早，得知方知屹學校有事兒，戚寒川就讓人把方知屹給送回去。
江禾穿著睡衣赤腳踩在地毯上，還未恢覆血色的臉上滿是失落，“小屹走了，我好無聊。”
戚寒川拿了襪子遞給江禾，小少爺轉身坐下，格外自然地翹著腳讓戚寒川幫他穿。
戚寒川半蹲著幫江禾穿襪子，低聲說：“等會兒帶你回老宅。”
江禾一只腳還踩在戚寒川的膝蓋上，“回去幹嘛？”
戚寒川任由江禾踩著他的膝蓋，幫他把另一只穿上，“爸說他讓廚房做了你喜歡的菜，讓我帶你回去。”
江禾極其誇張的擺出一副感動壞了的表情：“爸肯定是心疼我了，哪像你。”
戚寒川抓著江禾的腳踝，擡頭問：“我怎麽？”
以前都是江禾占上風，每次他都肆無忌憚逗戚寒川，但現在戚寒川也學壞了，經常故意逗他。
偏偏戚寒川氣場太強，哪怕他此刻半蹲著，單手抓著江禾的腳踝，仍舊讓江禾感到壓迫感和不安。
他動了動想把腳抽出來，卻被攥得更緊，戚寒川追問：“我怎麽了？”
江禾皺起眉頭掙紮：“沒有，放開我。”
戚寒川並未聽話，冷寂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江禾，“我對你不好嗎？”
江禾被看得心底發毛，苦巴巴地撒嬌：“你弄疼我了。”
戚寒川立馬放輕力道，但仍舊抓著江禾的腳踝，指腹隔著襪子摩挲兩下，帶著安撫性。
他再度詢問：“江禾，我對你不好嗎？”
戚寒川很少這樣喊，氣氛有些微妙，江禾心跳不自覺加快，眼神也變得飄忽沒底氣。
他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戚寒川會當真。
而且這個姿勢好奇怪。
他四處躲閃不敢看戚寒川的眼睛，掙紮著嘟囔：“你放開我。”
戚寒川沒松手，繼續盯著他：“你說的，問話的時候要回答，不然沒禮貌。”
江禾被弄得沒招，從喉嚨中擠出一個字：“好。”
戚寒川故意使壞：“說什麽？我沒聽清。”
江禾賭氣似的拔高音量沖戚寒川吼：“我說你對我很好，你放開我！”
戚寒川滿意了，松開江禾的腳踝起身，“你先收拾一下，半小時後我們出發去老宅。”
江禾吃了癟心裏不爽，仰頭沖戚寒川說：“你不是對我很好嗎？你幫我收拾啊。”
“行。”
戚寒川說著就要上前扒他衣服，嚇得江禾連忙開口：“我開玩笑的，你走開，我自己收拾。”
戚寒川笑著走了，江禾氣得要死，把抱枕全部摔到地上，賭氣似的踩了兩腳才去衣帽間換衣服。
不知道戚寒川是吃錯什麽藥，最近變化好大，總喜歡逗他，可惡死了。
最近天氣轉涼，江禾隨意找了件白色連帽衛衣搭配黑色排扣褲，還挑了條項鏈戴上，站在鏡子前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帥氣才轉身離開。
他還自己卷了頭發搭配衣服，一眼看過去就是那張精致漂亮的臉。
哪怕戚寒川每天看著，偶爾也還是會被驚艷。
江禾捕捉到他眼底的驚艷，笑瞇瞇地湊上去：“老公，我好看嗎？”
甜膩的水蜜桃味竄入鼻翼，戚寒川的視線隨意從那雙亮晶晶的帶著狡黠的眸子掃過，喉結滾動：“嗯，好看。”
江禾伸手摸了一下戚寒川的喉結，轉過身背著手往前走了兩步，回頭沖戚寒川拋了個媚眼：“你可別愛上我哦。”
戚寒川已經對他這種小把戲免疫，隨手給江禾拿了件外套搭在臂彎就往外走。
看著他高大冷峻的背影，江禾忍不住作：“我病還沒好你就這樣對我，你沒良心！”
戚寒川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表情滿是無奈：“又想怎麽樣？”
江禾理所應當道：“你背我。”
“二十歲的人了動不動就背著抱著，也不知道害臊。”戚寒川嘴上這麽說，腳卻不聽使喚的往江禾身邊走。
江禾不可思議地看著戚寒川，“你罵我？”
戚寒川彎腰單手把人抱起來往外走，“哪句是罵你的？”
江禾擔心自己掉下去，雙手抱住戚寒川的脖子，咬牙切齒道：“你說我不害臊，還不是罵我？”
戚寒川睜眼說瞎話：“不是。”
江禾滿臉不高興：“你在狡辯！”
戚寒川沒跟他吵，把人放進車裏自己也跟著坐上去，扭頭看到江禾氣鼓鼓的，他無奈搖頭：“沒罵你，隨口一說而已。”
江禾不高興，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不看戚寒川，也不跟人說話。
戚寒川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話，從口袋摸出個小玩意遞給江禾。
江禾瞥了一眼，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什麽？”
“項鏈。”戚寒川說，“路過看到還不錯，順手買的。”
“不要。”江禾板著小臉，小嘴叭叭個不停，“不是特意給我買的我才不要，拿遠點，順手順手，順來的東西送我幹嘛，我才沒那麽好哄。”
戚寒川無奈，只好坦白：“是特意買的，別生氣了。”
江禾恨不得把臉扭上天：“不要，誰讓你罵我。”
戚寒川心底升起無奈：“沒罵你，是我不會說話。”
江禾站在道德制高點，更加強勢：“我生病還沒好你就罵我，是你自己說要好好對我的，事實呢？”
戚寒川無情拆穿：“剛剛你說我對你好。”
江禾蠻不講理：“不算，你對我一點也不好，你說我不害臊。”
戚寒川看著他氣得臉都紅了，生怕把人給氣壞，連忙放低姿態：“是我說錯話，別生氣了。”
江禾努力擠出兩滴眼淚：“你道歉！”
戚寒川幹脆利落道：“對不起。”
江禾伸出手，垮著小臉：“給我。”
戚寒川反應過來，把裝著項鏈的盒子放到江禾手裏。
江禾打開看了一眼，傲嬌道：“你眼光一般，下次再買先提前問我的意見，這個款式我已經有一條了，江敘給我買的。”
戚寒川忍著笑：“好。”
“買都買了，這次將就吧。”江禾把項鏈遞給戚寒川，“你幫我戴上。”
戚寒川往他白皙的脖子上瞥了一眼，“不是已經戴了一條？”
江禾“嘖”了一聲，擰著眉頭：“摘下來不就行了？”
小炮仗。
戚寒川笨拙地幫江禾把脖子上的項鏈摘下來，幫他戴新買的那條。
小炮仗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戴上項鏈就笑瞇瞇地問戚寒川：“好看嗎？”
戚寒川由衷給出評價：“好看。”
江禾撥了兩下項鏈上的墜子，靠在椅背上跟戚寒川說：“這是你的賠罪禮，明天再給我買一條。”
戚寒川認真詢問：“還要項鏈？”
江禾想了想，他的項鏈已經很多了，回頭對戚寒川說：“明天買手鏈。”
戚寒川唇角勾起一抹很淺的笑：“有喜歡的牌子和款式嗎？”
江禾就等他這句話呢，在手機上翻出他之前很想要的一條手鏈遞給戚寒川，“我要這個。”
這條手鏈已經絕版了，江敘都沒辦法弄到，戚寒川應該可以吧。
戚寒川瞥了一眼：“好，明天給你買。”
江禾又給戚寒川看了一眼，眸底流露出期待：“絕版了，你能買到？”
戚寒川看著江禾那一臉期待的樣子，語調隨意：“我認識這條手鏈的設計師，大不了讓他重新給你設計一款，只是時間可能會稍微久一點。”
江禾立馬高興，完全忘了剛剛的不愉快，親昵地抱著戚寒川的胳膊晃了晃：“好的，謝謝老公，愛你哦。”
戚寒川低頭看著江禾毛茸茸的頭，鬼使神差問：“真的愛我？”
江禾完全不走心：“愛你愛你。”
戚寒川心底沒由來不悅，但他並未表現出來，任由江禾靠在他身上。
一路無話，剛到戚家老宅江禾就被一群人圍著關心。
戚寒川冒雨去給江禾買糕點的事兒早就傳開了，眾人意識到戚寒川對江禾不同，自然得在江禾面前刷波好感。
但江禾有點煩，他感冒還沒好全，各種味道的香水一股腦往他鼻子裏鉆，搞得他有點想吐。
戚寒川察覺到，冷著臉說：“別圍著他。”
眾人連忙散開，呼吸到新鮮空氣，江禾臉色稍微好看一點，但看著還是很虛弱。
晚飯他也沒吃多少，戚寒川知道他沒胃口，沒逼著江禾吃。
其他人還沒吃完他就先帶江禾去房間休息，順便監督江禾把藥吃了。
吃完藥，戚寒川貼心詢問：“想不想吃其他的？”
江禾搖搖頭：“沒胃口。”
話音剛落敲門聲就傳來，戚寒川打開門就看到老爺子帶著一群人過來，端著各式各樣的補品。
戚寒川瞥了一眼，語氣很冷淡：“醫生說他虛不受補，不能吃這些大補之物。”
戚老爺子擰了下眉頭，笑吟吟地問：“小禾想吃什麽，我讓廚房給你弄。”
江禾靠在沙發上，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麽力氣，“我沒胃口，什麽都不想吃。”
老爺子揮手讓傭人們撤走，在戚寒川長大後他第一次主動踏進戚寒川的房間。
老爺子滿臉心疼地看著江禾：“生個病瘦了這麽多，是不是阿川沒照顧好你？”
江禾連忙為戚寒川說話：“沒有，是我自己身體不好，生了病什麽都不想吃。”
看到老爺子在沙發上坐下，江禾突然來了主意，喊了聲“老公”沖戚寒川招手。
以為他要幹嘛，戚寒川連忙過去，誰料江禾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滿臉認真的跟老爺子說：“爸，正好趁今天這個機會我們聊聊。”
老爺子被搞得一頭霧水，但仍舊很和藹：“小禾想聊什麽？”
“聊聊你跟戚寒川。”江禾一改方才懨懨的模樣，“準確來說是聊聊你們兩個的父子關系。”
老爺子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這有什麽好聊的。”
“有，很有。”江禾拽著戚寒川不讓他走，一邊跟老爺子說，“你倆有點奇怪你知道嗎？”
估計也就江禾敢用這種批判的口吻跟戚家兩父子這樣說話。
江禾才不管他倆怎麽想，小嘴叭叭叭一個勁兒往外冒話：“爸您其實心裏很在乎戚寒川，但總是對他兇巴巴的，美其名曰嚴父出孝子，說白了就是你的教育理念有問題，這樣不對。”
老爺子明顯不想聊這個話題，剛想起身離開江禾就說：“如果您現在走了，我以後都不回來了。”
戚天旭蒼老的眸子盯著江禾看了一會兒，柔弱漂亮的少年沒有絲毫害怕，反而直直看著他，一臉倔強，他無奈，只好坐回去。
屋裏氣氛尷尬，江禾緊緊抱著戚寒川的胳膊，生怕他走了。
江禾正了正色，表情認真地詢問：“爸，你先告訴我，你愛不愛你兒子。”
戚天旭一把年紀，他們那一輩人對於愛不愛這種話最難以啟齒，哪兒肯承認。
半天等不到回答，江禾嘖了一聲：“那我換個說法，你對戚寒川滿意嗎？”
老爺子面無表情地瞥了戚寒川一眼，毫不客氣：“不滿意，還有進步空間。”
“這你還不滿意？”江禾不自覺拔高音量，“他那麽優秀，你對他要求太高了，他是人有自己的思想，如果完全按照你的設想來成長，他跟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有什麽區別？”
老爺子無言，但明顯不讚同江禾的看法。
戚寒川始終面無表情，江禾一看這父子倆就知道沒必要往下聊，生氣地甩開戚寒川的手，“算了，你們不想聊。”
老爺子忙說：“想聊，只是這個話題明顯沒什麽意義，父子關系猶如君臣，我覺得我沒做錯，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江禾聞言，忍不住吐槽：“爸，大清早亡了，您還在當皇帝呢？”
君臣個屁啊，果然年齡不能差太遠，有代溝。
被罵了戚天旭也完全沒有不高興，反而笑著說：“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就能理解了。”
江禾毫不客氣：“理解不了，您這是封建思想殘留。”
老爺子哈哈笑了兩聲，餘光從戚寒川身上掃過。
江禾重新靠回戚寒川身上，隨意抓起戚寒川的手玩，“爸，您對戚寒川要求那麽嚴格，是擔心自己去世後他無依無靠吧？”
一下被戳中心事，老爺子表情有些不自然，嘴上卻說：“他那麽多哥哥姐姐，怎麽會無依無靠，當初我也是這麽要求他的哥哥姐姐們，不能因為他年紀小就放寬要求。”
江禾放開戚寒川的手，哼了一聲說：“詭辯，如果那些哥哥姐姐真的靠譜，當年您就不會親力親為教導他了。”
跟在老爺子身邊伺候的管家敲了敲門，老爺子如臨大赦，笑著說：“不說這些，我讓廚房燉了清肺化痰的雪梨湯，小禾你喝點，爸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江禾沖著老爺子的背影說：“爸您這是心虛。”
老爺子沒理他直接走了，江禾滿臉不高興的對戚寒川說：“他心虛。”
戚寒川安撫似的摸摸江禾的頭，卻被一把拍開，老管家笑吟吟地上前：“小少爺，這是老爺吩咐給江少爺準備的雪梨湯。”
戚寒川伸手接過，江禾耍性子扭過臉說不喝。
戚寒川舀了一勺吹涼遞到他嘴邊，“喝完就不咳嗽了。”
江禾悶悶不樂：“真有那麽好使早好了，我不喝。”
戚寒川看了老管家一眼示意他先下去，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戚寒川把碗放到一旁低聲哄人：“別生氣了。”
江禾不想說話，也不看戚寒川，自顧自生氣。
戚寒川實在不擅長哄人，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一句：“把雪梨湯喝了，等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
江禾總算產生點好奇心：“去哪兒？”
戚寒川重新把碗端起來遞給江禾，“喝完就告訴你。”
江禾瞥了一眼，沒伸手接，“你餵我。”
戚寒川面露無奈，但還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餵他。
江禾繼續作：“你說小禾乖，喝一口。”
戚寒川看著他，表情更加無奈。
江禾雙手環胸：“你不說我就不喝。”
戚寒川很想說不喝就算了，但江禾咳嗽很嚴重，西藥吃了幾天沒用，他準備讓人給他熬點中藥試試。
但小少爺嬌氣，喝個雪梨湯都得哄，喝中藥不知道得鬧成什麽樣。
江禾兩手一攤：“咳死我算了，反正也沒人心疼。”
戚寒川嘆了口氣：“又在胡說，快喝了我帶你去玩。”
江禾鬧上癮了，蠻不講理：“你不哄我我就不喝，反正你也不心疼我。”
戚寒川在心裏試了幾次，實在說不出口。
江禾看出戚寒川的為難，但沒放過他。
戚寒川嘴笨得很，他要培養他哄人的能力。
猶豫半天僵持不下，戚寒川心一橫：“小禾乖，喝完我帶你去玩。”
這種話比較符合江禾，他說出來不像哄人，倒像是要押人上斷頭臺。
江禾笑吟吟的，一臉得逞：“你這是哄人？我怎麽覺得你想揍我。”
戚寒川不自在極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等會兒涼了。”
江禾張嘴喝了一口，眼睛亮亮地盯著戚寒川：“我發燒的時候你不是挺會哄人的嗎？現在怎麽了。”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戚寒川主動抱他了。
戚寒川沒說話，一勺接一勺的餵，想以此堵住江禾的嘴。
江禾攔了一下戚寒川的手，“慢點，你想嗆死我嗎？”
戚寒川眸底劃過一絲不自在：“最後一口。”
主要是江禾一直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麽回。
江禾把臉扭過去，按著戚寒川的手腕，“最後一口你喝，咱們同甘共苦。”
不知道他又想幹嘛，戚寒川盯著手上的勺子發呆。
江禾突然搶過勺子，舀了一口遞到戚寒川唇邊，笑嘻嘻地說：“老公乖，最後一口你喝。”
“……”
江禾笑瞇瞇的：“老公，喝吧。”
戚寒川突然幻視某個影視片段，看著江禾眸底的惡劣，他知道不喝的話今天沒完，索性張嘴含住勺子，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江禾的餘溫。
明明只是普通的雪梨湯，可戚寒川感覺舌尖發麻，心跳加速，像是中毒。
“好啦，走吧。”江禾心滿意足，把勺子扔回碗裏，碰撞間發出清脆聲響，戚寒川的思緒被拉回。
戚寒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江禾的唇角。
江禾湊上去，語出驚人：“幹嘛盯著我，你想親我？”
戚寒川暗自嘆了口氣，抽了紙巾幫江禾把嘴擦幹凈。
江禾眉眼彎彎的，臉上揚起狡黠的笑：“謝謝老公，你要親我嗎？”
看著戚寒川的耳朵肉眼可見的變紅，江禾心裏得意極了，剛想退開，戚寒川突然伸手攬住他的背將他帶入懷中。
江禾掙紮了兩下，滿臉驚慌地擡頭：“幹嘛？”
戚寒川知道這人惡劣，但膽子很小，一旦他做出反擊，江禾就會害怕，可他現在很想逗逗他。
他低頭看著少年驚慌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想親你就能親嗎？”
江禾掙紮著：“廢話，當然不能！”
戚寒川緊緊抱住江禾，另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格外強勢：“可是我想親。”
“你瘋了？”江禾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剛剛喝的是雪梨湯，不是致幻劑，放開我。”
戚寒川不說話，卻突然低頭湊近，江禾想躲，可戚寒川捏著他的下巴，雙手被禁錮住，根本就躲不開。
他只能放狠話：“戚寒川，你敢親我你死定了，放開我。”
戚寒川看著江禾滿臉驚慌，作惡因子作祟，又湊近一分，“我們結婚了，接吻或者其他親密接觸都是應該的。”
江禾瞳孔一縮，掙紮得更加激烈：“你真的瘋了，放開我。”
戚寒川猛地湊近，嚇得江禾大叫。
一寸之隔，戚寒川停下，鼻翼間繚繞著淡淡的雪梨味和水蜜桃味，他笑了一聲松開江禾。
江禾確實被嚇到，得到自由後直接蹦出去兩米遠，一臉警惕地看著戚寒川，眉宇間藏著煩躁。
他指著戚寒川：“你故意嚇唬我，混蛋。”
戚寒川表情淡淡的：“你不哭的話或許我真的會親。”
江禾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誰哭了！誰哭了？”
戚寒川說：“某個膽小鬼。”
“你、你……”江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戚寒川半天說不出話。
戚寒川從他身邊走過，眸底露出得意，“走吧。”
江禾賭氣：“我不去了。”
戚寒川繼續往外走，“那我自己去。”
江禾眼看著戚寒川越走越遠，他罵罵咧咧地跟上去。
戚寒川腿長，走得也快，江禾叉著腰站在原地氣喘籲籲地喊：“你等等我！”
戚寒川轉頭看著他，“不是不去？”
江禾不說話，耷拉著臉，瞎子都能看出他在委屈。
戚寒川假裝看不見，淡淡說：“等你呢，快來。”
江禾不高興，站在原地不動，心裏還在氣剛剛戚寒川嚇唬他。
戚寒川無奈，只好過去，瞥了一眼江禾緊握的拳頭，“要牽？”
江禾大力拍了一下戚寒川的手，“誰要你牽，煩死了。”
戚寒川忍著笑：“還去不去？”
江禾瞪著戚寒川不說話，他好奇戚寒川要帶他去什麽地方，可心裏又實在是很氣。
見他氣得直咳嗽，戚寒川連忙伸手拍拍江禾的背幫他順氣，“好了，剛剛是我不對，別生氣。”
江禾不讓戚寒川幫他拍背，氣呼呼地說：“你道歉。”
戚寒川能屈能伸：“對不起。”
江禾獨自氣了一會兒，耷拉著臉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戚寒川領著江禾往後院走，似乎不是要出門。
江禾猶豫幾秒鐘提步跟上。
戚家老宅彎彎繞繞很容易迷路，雖然不高興，但江禾還是緊緊跟著戚寒川生怕走丟。
這是江禾第一次來後院，他不知道後面還有個池塘。
季節過了，池塘裏的荷花已經枯敗，但一眼看過去還是很漂亮。
江禾站在岸邊，滿臉驚艷：“好漂亮。”
戚寒川做了個請的手勢：“我的秘密基地。”
江禾把手搭在戚寒川的手腕上，跨到小船上坐下，戚寒川跟著上去。
小船晃了兩下，嚇得江禾緊緊抓住戚寒川的手。
戚寒川反握住他的手，表情難得溫柔：“不會翻，別擔心。”
江禾有點不自在，戚寒川的手太熱了，他想抽回，卻被握得更緊。
他怔楞擡頭：“幹嘛？”
戚寒川理所應當：“想牽。”
江禾掙紮著：“放開我。”
戚寒川攥住他的手，提醒說：“別動，小心船翻了。”
小船晃晃悠悠，江禾實在擔心，這兒很僻靜，船翻了被淹死都沒人知道，可戚寒川為什麽要牽他的手，好奇怪。
戚寒川唇角勾起一抹笑，任由微風和水波推著小船往池塘中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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