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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埋伏 好友埋伏,瘋癲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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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埋伏 好友埋伏,瘋癲異常

出發前三日, 南都,慎宅。

炭火映著兩張年輕的臉。

九江軍需不足,需要送糧, 慎綸被選為此次運送糧草的監官。

此事關乎南周之戰,可謂重任在肩。

慎綸從前臉上多是冷淡, 如今卻難得多幾分憂愁。

元月觀為他斟滿酒杯,笑容是一貫的溫潤平和, 眼眸深處有看不清的情緒,被燭火映著蕩來蕩去。

“此去九江,天寒路險,匪患未靖,定要萬分小心。”

元月觀舉杯, 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擔憂, “說來, 我這心裏, 總覺著不踏實。”

慎綸執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 冬夜裏帶來些許暖意。

“職責所在,不必擔憂, ”他言簡意賅。

對上好友眼裏真切的憂愁。

他還是微微提起嘴角, “不會有事的, 東營禁軍護送, 路線也是陛下定的, 除我們之外再無人知曉, 不敢說有萬全的準備,也定然不會輕易有事。”

“如此便好,”元月觀輕笑。

慎綸點頭, 又接過他遞來的酒杯。

元月觀到底是他在南都官場為數不多可以放下些許心防飲酒的人。

酒過三巡,慎綸感覺有些暈乎乎的。

忍不住擺手,“不成了,再喝不下嗝,我、我要去睡了。”

屋內唯他們二人,元月觀自然地攙扶住他,將人安置在床榻上,又數著時間數了一炷香,才緩緩轉身去往案桌處。

案桌上書籍擺列整齊,還有不少孤本。

但這些都不是他的目標。

拉開抽屜,看見一張被包裹地嚴實的圖紙。

元月觀突覺心跳急促,掙紮的糾結浮現眼底。

可他還是緩緩伸出手。

七日後,江夏郡以東的崎嶇官道。

意外來到,快得超乎想象。

埋伏的周朝軍隊占據了絕對有利的地形,以逸待勞。

他們目標明確。

那些滿載而來的糧車,勾得人垂涎。

箭矢如蝗,滾木礌石從天而降。

慎綸目眥欲裂,指揮著押運的軍士和民夫拼死抵抗。

但路線被預知,部署被洞悉,他們如同落入陷阱的困獸。

糧車被點燃,濃煙滾滾,許多珍貴的糧食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護送的將士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積雪。

慎綸身中兩箭,被禁軍拼死救出,藏匿於亂石之後,才僥幸撿回一命。

他眼睜睜看著最後一輛糧車被奪走,看著朝夕相處的同僚和普通民夫慘死在眼前,耳中是周朝軍隊得手後迅速撤離的腳步聲,以及尚未死透者的哀鳴。

世界仿佛失去了顏色和聲音。

震驚和鋪天蓋地的愧疚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消息傳回南都,舉朝震動。

這不是尋常的戰損,來者訓練有素且速度極快,顯然是精心策劃。

何況如今糧食何其可貴,打仗時糧草是一刻不能斷的。

這不僅僅是劫糧這麽簡單,這分明是想要九江陷入絕境!

不僅如此,這還是是自寒災與兩線開戰以來,南朝首次遭遇如此清晰,如此慘重的挫敗。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定陶皇宮,周章知靠在榻上,聽著心腹密報糧草劫奪成功的消息,蠟黃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近乎詭異的潮紅和快意。

他沒有動用朝中任何明顯的勢力,完全通過關氏這條隱秘的單線和自己的親兵,就完成了對南朝的一次重擊。

這件事,周定坤不知情,朝臣們大多茫然。

消息在周朝內部小範圍傳開後,竟意外地給瀕臨崩潰的局勢註入了一絲微弱的振奮。

他們都瞧不上,可這位陛下竟然真的能做成。

周章知幾乎能聽到自己回升的微弱聲響。

這聲響,在這四面楚歌的寒冬裏,對他而言,比任何良藥都更提神。

他用一次成功的陰謀,暫時穩住了自己搖搖欲墜的權柄。

也向女帝,還有那個背叛他的兄長,亮出了自己依然鋒利的獠牙。

而南朝這邊,趕回南都的慎綸在簡單的包紮後,拒絕休養,跪在冼行璋殿外請罪。

他臉色灰敗,“臣有負聖恩,罪該萬死。”

冼行璋在天和殿中,看著戰報上冰冷的傷亡數字和被劫糧草數額,面沈如水。

她來不及追查,先第一時間下令。

命北營禁軍調選人手,第五釗為監官,重新籌措一批糧草,不惜代價,立即改道送往九江,並嚴密封鎖新路線的一切消息。

至於慎綸。

冼行璋並不懷疑,責怪更是無從談起。

若是對方有備而來,又豈是他一個文臣能力挽狂瀾的。

冼行璋讓內侍轉告他,若是跪死在這,只會讓南朝再失去一位好官,除了讓周朝更加猖狂外別無他用。

慎綸心中郁郁,但還是聽從她的意思起身回府了。

若非第五釗出發在即,急需處理後續,冼行璋毫不懷疑,這個素來剛烈寡言的臣子,真會立刻以死謝罪。

糧草被劫的傷口在流血,內部的叛徒尚未揪出,前線的將士在饑餓和寒冷中苦戰。

接下來是徹查。

必須徹查!

如此精確的伏擊,必有內奸。

她腦海中飛速掠過所有可能接觸這份核心運輸計劃的人。

司行部高層、司計相關人員、禁軍、二品重臣、甚至自己身邊......

一個個名字被提起,又被排除。

直到夜深人靜,她獨自對著燭火,腦中思緒萬千,還是摸不準。

她身邊的人再如何也沒有能做這件事的。

首先就是知道路線的人少。

其次,她又不是傻子,那些周朝派來的她這兩年一概不放在用。

根本就——

等等。

周朝派來的人......

冼行璋睫羽一顫,猛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麽。

真是被忙暈了頭。

她身邊沒有,可慎綸身邊不是現成就有一個麽。

冼行璋手頭上還有幾件要事,空不出太多心神。

所以,一封密信很快來到沈默的慎綸面前。

接下來的事,先讓他來吧。

天很快就亮了,尋英他們也要來了。

燕兵節節敗退,但他們很能跑,如果不能一次剿滅,必然後患無窮。

尋英拱手彎腰:“請陛下下令,漢中之戰不可再拖。”

作為司農,沒人比他更懂得這段時間國庫消耗多大。

也就沒有人會比他更焦急。

石木青卻不認同,“稟陛下,燕兵恐留有後手,不可操之過急。”

“燕國還有三大族,尤其是宇文氏與拓跋氏手握軍隊,目前戰報唯燕國駐軍,並無部族軍隊,他們按捺不出定有陰謀。且燕國支撐不起軍需消耗,只要等下去,總能把人逼出,若是著急恐落於下風。”

作為司尉侍中,石木青去過邊關考察,也清楚兵事打仗的關鍵。

“我朝也消耗不起啊!”尋英情急下對著她脫口而出,旋即立馬看向冼行璋,“陛下恕罪,臣失態了。”

但他還是再次拱手:“但臣作為司農,不敢虛報,兩次撥糧九江,一次撥糧漢中與南陽,巴郡、武陵郡多地寒潮受災,日日上報,數次賑災。國庫實在不豐,拖下去,燕國縱然必敗,可我朝也難以為繼,實乃下策。”

他沒有提常平義倉。

一則義倉乃“義”,仍是冠以君後資建之名,乃民間所有,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冼行璋的手筆,可終歸不算國有,裏面還有多少糧食他是真的不清楚。

二則,早在去年秋末,各郡義倉便開,如今堅持了三月有餘,就算是官倉也剩不下太多了,何況義倉。

石木青也明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可是貿然深入燕國,燕軍又狡詐,對南朝來說十分難纏。

“尋司農所言不假,可是,”她眉頭緊鎖,“如今天寒地凍,與燕軍大戰勢必要過弘農往北上,且不論冰天雪地行軍之難,對方尚有精兵未出,一旦落入圈套便如甕中捉鱉,再想脫身就不能了!”

“臣以為此際絕不可出兵。”

尋英亦是眉心皺成“川”字,與之爭辯不休。

冼行璋一直沒有開口,倒不是真的那麽猶豫,只是她在等,等到從常山郡發來的準信,否則就如石木青所說,行軍困難事小,若是迷失方向北埋伏了事可就大了。

數十萬將士的命,她不能賭。

“五日,”冼行璋打斷她們的爭論。

兩人都沒反應過來。

什麽五日?

冼行璋看向兩人,一錘定音:“再等五日,若五日後北地沒有消息,即刻出兵,無論如何,穩下漢中和南陽,把燕兵收拾幹凈。”

尋英、石木青:“臣領旨。”

於聽潮坐鎮漢中,五日的時間無論如何他都穩得住。

何況還有那批秘密訓練的騎兵,南朝可沒燕國想到那樣無能,真當他們只能龜縮在城內。

弓弩是能用的。

但不輸他們的騎兵,南朝也是有的。

而繞過漢中,武都郡也並未安享太平。

林茨憬本該在去年年底回來,但直到現在,她還在武都。

原因無他,草原和沙漠裏散落的部落、草原部族都坐不住了。

除卻少數幾個與南朝交好,或是自身實在勢弱的,其餘部族或是三三兩兩結成聯盟,或是自成一派,總之是沒有安分過。

武都駐軍不比漢中九江人多。

但論強悍,卻是不輸任何駐軍。

但武都的將領不多,能掌事的許校尉三年前逝世,直到去年年末,還是沒有選出新的總領校尉。

都尉和校尉有幾個,年紀輕的沒有太多經驗,年紀大的實力不夠。

兆郡守要管民生,而且郡守不便掌管軍隊。

那些部族幾次攻來,一度讓倪觀覆和林茨憬坐鎮軍中。

可南朝其他將領幾乎都上了邊境。

南海的趕來又太遠。

冼行璋沒有辦法,只能偷偷派一個特殊的人過去。

經驗豐富,且年紀輕,雖然不便提槍上陣,但坐鎮軍營內運籌帷幄是可行的。

此人身份不便暴露。

是以需要倪觀覆和林茨憬打下手。

但武都,比之其他幾郡,實在算是省心的。

草原部族被駐軍一通收拾,不敢隨意生事。

武都將領都是飽經風霜的,跟胡人打交道久了,心腸也硬些,收拾起人來分外麻利。

省去冼行璋許多麻煩。

她提步先回了林茨憬的信,讓她們好生看著武都,旁的事不用擔心。

燕、周,自有她來解決。

......

“吱——”

殿門被推開。

鸮郞走來,難得冷下三分臉色,身後的少年擡眼看向前,再轉身去關殿門。

“陛下好計謀,”鸮郞聲音幽幽。

周章知披散著頭發,身後宮人尚在為他梳理,被國師的突然到訪嚇了一跳。

一個沒註意,扯到周章知幾縷發絲。

周章知眉頭一皺。

宮人連求饒都不敢,砰的一聲跪倒在地,身體抖成篩子了也不敢出聲。

內侍得周章知一個眼色,擡手讓其餘宮人將這個犯錯的宮人押出去。

不必想都知道這個宮人下場不會好。

鸮郞攔下,“陛下——”

周章知打斷他,“她損傷龍體,不該罰?”

鸮郞收起其他情緒,“是臣的不是,此宮婢——”

“對,”周章知好像成心不讓他開口,直接大聲掩過他的聲音。

“門口的侍衛呢?”周章知大聲喊,姿態散漫中帶著挑釁。

“他們不通傳一聲,還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裏!”

一聲厲喝,門口侍衛連忙滑跪在殿中,其餘宮人也紛紛跪下,戰戰兢兢,不敢擡頭。

少年亦然。

唯鸮郞還站著。

周章知坐著,昂著頭,眼裏滿是癲狂和狠厲。

幾個呼吸後,鸮郞提起衣擺跪下。

“臣拜見陛下,是臣冒犯了,忘了讓侍衛通傳,進來後又忘了行禮,求陛下原諒。”

周章知這才滿意,大笑起來,笑聲大到刺耳,卻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聽的人心裏發毛。

可再一眨眼,他又溫和無比,起身親自扶起鸮郞。

“國師勿要這樣說,你與朕同生共死,如同朕的親兄弟,哪裏就這樣生分。”

周章知眉眼含笑,乍一看真是溫文爾雅,可披散著發絲,嘴角弧度一刻不變,又覺鬼氣森森。

鸮郞是拿他沒辦法了。

嘴角是公式化的微笑,“臣不敢,陛下是天潢貴胄,臣卑如草芥,不敢高攀。”

周章知的兄弟有一個人獲得好下場嗎?

除了福王那個身體壞得不行的。

周章知這是在咒他呢?

見人不上鉤,他也覺無趣,擺擺手喊宮人們都滾。

鸮郞嘆口氣,認命地跟上這個不定時炸彈。

少年也低眉順眼地跟著。

周章知卻好似十分煩躁,多一個人都不行。

“滾下去!”他猛地轉身。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少年,“怎麽,只聽國師的話麽?”

少年不敢開口,連忙行禮快步退下。

“陛下這是怎麽了,打了勝仗不開心?”鸮郞輕聲。

“開心啊,反正此刻不開心的人定然不是朕,國師看上去才是不虞吧,怎麽,她寫信罵你了?”

鸮郞看著他把發絲胡亂一系,形容瘋癲的模樣,很是冷靜,“陛下有沒有想過,為這一時之快,會引來多大的報覆?”

“朕不做,她就不來了嗎?”周章知轉身,盯著他。

“請國師教教朕,您說,朕該如何做?是放著不管,讓沛郡、東郡都成為她的戰利品?”

鸮郞看著他朝自己逼近,很淡定也很清醒。

“您從一開始就沒想保住這兩郡,臣又如何能教,您想要的,不是已經得到了嗎?”

火是周章知放的,可承擔起火的後果,卻要讓周定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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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快速一下,結束戰爭,基本上就是新建家園以及(略寫)收拾兩國剩下的事

今晚熬個夜,俺要速速多更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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