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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奴性 放肆劫掠,奴性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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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奴性 放肆劫掠,奴性壓抑

象尋星將前因一一說清楚。

尋英的笑還是斂下了。

作為司農, 相比無實權的司空、平時沒什麽事的太常寺卿、有事幹但輕松的鴻臚寺卿,他可以說是非常忙碌的。

一年十二個月,春播夏收夏播秋收, 他都在忙。

冬季還要防著各種凍災,即便是中秋, 他上午也在處理糧收的事情。

冼行璋沒有休息,他也沒時間休息。

可南越的事情砸下來, 又是一筆大賬目。

所以,尋英不讚同出兵。

“陛下,榆林山巒層疊,出兵實在不便,況且南越諸國雖膽大妄為, 但不過彈丸小國, 對待它們太過嚴陣以待豈不失我朝風度, 不若讓榆林百姓剿匪, 按人頭賞田,同時讓市舶司暫停收購這些南越國的甘蔗, 刀懸在頭上,他們總該知道怕。”

這些小國南朝也要出兵, 何嘗不是一種掉價的事情。

叫其他小國見了, 或許也會覺得南朝連小國都不能放過, 無容人之心, 豈不是害了南朝民心。

尋英不是激進的人, 相反, 他相當遵循中庸之道。

只是在從前,冼行璋逼著他幹什麽時,總是趕鴨子上架, 叫他想中庸也不行。

但是,被小國侮辱,難道不是更沒面子嗎?

於聽潮、林春棟當即反對:“陛下!”

兩聲同時響起,且都急切響亮。

林春棟頓了下,側身讓他,“大將軍請。”

於聽潮拱手,再道:“陛下,臣以為不可不發兵。”

尋英皺眉。

大將軍平日不愛多言,但不代表他沒有武將的特性。

“林邑、盤盤扇風,其餘幾國點火,可它們加在一塊兒不過一郡之地,堪稱螻蟻,敢公然挑釁我朝,可見夜郎自大,若是不將他們打怕了,日後還有無窮禍事!”

“臣以為,非得出兵不可,山路難行,走海路便是,哪怕費些工夫,免得損了我朝威儀。”

林春棟也接上,“大將軍此話有理,陛下,臣也認為不可輕饒他們,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榆林百姓總要提心吊膽這日子如何過?”

“重巒疊嶂的山脈防不住人,我朝不知會混進多少外人,百姓的安危如何保障?”

林春棟嚴肅道:“何況海貿也將受影響,扶南國小,其餘南越國若是對扶南出手,我們也是鞭長不及,屆時海貿商人補給只得受制於他們,必損我朝海貿之路。”

“林少卿說的是,”於聽潮點頭。

冼行璋也微微頷首。

“第五愛卿,你如何看?”

作為管理邦交的鴻臚寺卿,第五泰上前一步。

“陛下,適才三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臣以為教訓是必須給的,只是不可行滅國之事。”

尋英吐出一口氣,深以為然。

大將軍和林少卿都太義正言辭了,恨不能下一刻就過去滅了南越,實在魯莽。

[還是鴻臚寺卿看得明白啊。]

第五泰慢條斯理:“南越諸國實在偏遠,蚊蟲遍地,瘴癘兇險,實乃蠻荒異域,且百姓多愚,管教起來費時費力,滅國恐怕得不償失,是以,滅國非上策。”

“只要打下林邑這個最大的南越國,威懾南越,扶持扶南即可。”

象尋星、於笙綠:“......”好像有哪裏不對?

尋英:“......”誇早了。

林春棟輕咳一聲,補充一句:“扶持扶南國,且要控制扶南國國君,以防萬一。”

尋英徹底閉嘴了。

場上根本沒有他的盟友。

象尋星也沒有開口。

她從前在南海待了三四年,接觸的南越人頗多,百姓其實是最不能分辨利害的,他們也沒有選擇生死的權力。

她不會阻止,畢竟南朝才是她的母國,並且是南越先作死。

但南越落後,國家如此,人如此,武器也如此,南朝一旦派兵,於他們是滅頂之災,他們只能肉身去抗,必定成人間煉獄。

所以她無法說支持。

於笙綠不在乎場上莫名的安靜。

他開口,“陛下,臣以為可派大船震懾他們,不必上岸,還可毀掉碼頭港口,斷了這條路。再派數支士兵從山路繞過去,躲在暗處,帶著震天雷等物,如他們如今這般,只管造成恐慌。”

“他們既然不想與我朝交好,那便交惡,且得讓天下皆知,我朝與南越交惡,若是還要與他們接觸,便是與我朝為敵。”

內亂恐慌,走不掉也沒了財源,頭上就似懸了鍘刀,比明面直接殺來更讓人恐懼。

而說不給南朝面子?

只要這麽一說,確實沒幾個國家敢搭理南越,甚至是唯恐避之不及。

這幾招看似小氣記仇,但確實會好用。

冼行璋擡眼看了於笙綠一眼。

對方回以甜美的微笑。

冼行璋收回視線。

他手段是一貫狠辣些。

“今日先到這,諸卿辛苦了,先回去罷。”

冼行璋發話,屋內眾人皆散去。

月光斜斜地透進來,剛巧照到桌角。

冼行璋盯著這塊突兀的地方發呆。

南越不過小地方,這件事也只是小事,她狠心些滅國都不難。

她只是不能確定,如果預言上的天災到了,對一個水熱豐富的南越而言,旱災寒災到底有幾分影響。

若是影響也很大,那能越過榆林的,還會只有現在這些人嗎?

並且南越這一鬧,她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什麽。

既然南越能翻進來,那西北那些人不會翻進來嗎?

還有牂牁郡的夜郎國、永昌郡的哀牢國、賨人、益州郡的靡莫部落等,在巴郡、武陵與榆林郡以西的廣大地區,還分布著六七個從前漢朝在時設立的郡,不曾被南朝收入麾下,但不意味著那些地方沒有人。

林春棟說的沒錯。

她要怎樣去千日防賊?

何況邊界線如此漫長,她可沒有長城,那些人要闖進來,她怎麽防。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都吃不起飯還好,但若是大家都吃不起,偏偏你吃得起,這不惹人忌恨嗎?

南朝還沒強到四面八方能一刻不停地打仗。

百姓支撐不起。

糧倉也消耗不起。

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手腳發涼,頭腦昏脹。

南朝繁華圖景下,藏著太多令人膽寒的危機。

直到月上中天,這間屋子仍是燈火未熄。

中秋剛過,在焦慮和壓力雙重折磨之下,吳郡守的頭發肉眼可見的稀疏了。

榆林百姓睡不安穩,吳郡守則是睡都不敢睡。

受侵擾最嚴重的便是榆林邊界的臨塵縣和雍雞縣,這兩縣都是平地少,多山多水之地,那些南越人如鬼魅一般,無論白日還是黑夜,總是突然竄出來,過往百姓被劫掠後十人裏有六人會被殺害,若是闖進村子,那便是潛入家中,逢人就砍。

燒殺搶掠,奸、淫迫害。

真是無惡不作!

臨塵縣縣令年歲已高,此事突然,自村子上報後他當即派衙役將縣內所有村民召集到縣城保護,又日日領著衙役巡邏,帶著人小心地搜尋過周遭。

一日傍晚,迎頭撞上正欲作惡的百來個南越人。

孫縣令只帶了三十幾個衙役,對面是某山寨的百姓。

不是漢人。

本欲先回去再做打算,可臨走又想起國主政令,南境異族也是一族。

孫縣令在臨塵縣這等偏遠地方為官是出身不好,但能坐穩這個位置,又是邊境,如何會沒有真本事。

他當機立斷,派小兵回縣城找駐軍,剩下衙役都悄悄散開,弓弩不多,還有弓箭,人少,但他們穿的是甲衣,用的是鋼鐵,如何不能收拾住這些烏合之眾!

這個傍晚,山寨本迎來滅頂之災。

不過百人的小山寨,還多的是婦孺老弱,南越人攻入他們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萬念俱灰之下,透過樹葉灑下的昏黃都像是臟汙血色。

直到白發蒼蒼的孫縣令持刀闖入。

弓箭被樹木和地形消耗了不少,射中的南越人只有一半。

也夠了!

孫縣令舉起橫刀,與衙役一同沖上去,冰冷鋒利的刀□□破南越人的胸膛,衙役配合默契,橫掃他們下盤,待人踉蹌不穩,再一刀劈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至此,臨塵縣也是第一個下了硬命令讓山寨百姓也遷入縣城內的榆林縣。

反觀雍雞縣,卻是反應不僅不及時。

縣令更是膿包一個。

遇到此事第一時間竟是將縣門封鎖,縣城外村莊、山寨一律不管。

真是驚天動地的大蠢貨一個。

禁軍趕來之時,已經有數個小村莊遇害。

南越人一出動就百人左右,還全是精壯,村莊分散又沒有武器,精壯又少,遇上了便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這種種狀況,一一被呈上吳郡守的書桌。

禁軍未到,他已下令各縣,尤其是挨著交趾郡的幾縣,務必嚴巡縣城內外,榆林駐軍不多,也一並被派去各縣。

還鼓動百姓聚在一起,村莊也暫時放下手上農活,挨得近的就住在一起,不然就進縣城躲一躲,總之不要落單。

恐慌和憤怒的情緒蔓延在榆林。

榆林百姓不如挨著南郡的那些郡的百姓富裕。

也比不上更近的南海郡。

但到底是南朝百姓。

他們的日子已經比當今世界其他國家的百姓強太多了。

何況從來只有他國向南朝臣服,哪有人敢這樣欺負到他們頭上。

榆林百姓:“欺人太甚!”

南越人:“南朝過著有錢!”

他們只管搶東西,搶來的都是見也沒見過的好布料,只有貴人才能吃的潔白稻米,還有銀子做的錢和首飾。

更別提那些潔白的鹽粒,滋味甚好的茶葉......在南越,不是你有錢就配吃這種東西的,只有貴族才可以享用。

“這些人也敢吃這種貢品,”他們忿忿。

“他們也是下等人,憑什麽吃這些!”他們扭曲。

還有人在興奮。

“南朝人也沒那麽厲害嘛,殺起來又不難。”

被壓迫久了的南越人沒有意識到他們所受的壓迫有多重。

南越文明落後些,人與人之間的階級固化極為嚴重。

奴性極重的人,對同類極其兇殘。

南朝百姓在他們眼裏就是他們的同類,同樣是下等人,南朝百姓為什麽不覺自己下賤,為什麽敢吃得好穿得暖,還能送孩子去讀書認字。

扭曲、壓抑、不甘......

讓他們在這塊地上近似放縱地肆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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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幾天會有點忙,還剩最後一科,有點難,對俺來說可以說很難了,但是沒關系,還有不到三天就可以回去了,很快,故事線將進入天災部分,會稍顯壓抑,但是還好,美食部分會多一點點,算是種田文裏的貓冬劇情吧

奴性極重的人,對同類一定極其兇殘。因為它們從奴隸主那裏失去的自尊,需要從同類中得到補償。——魯迅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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