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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刺鼻 天神在上,神秘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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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刺鼻 天神在上,神秘偉大

難掩緊張期待的目光掃視著數條大船。

船上有每個商隊獨有的標志, 一道道期盼的視線掃過,有的視線停在某條大船上,眸光猝然大亮, 亦有人翻來覆去地尋都尋不到熟悉的標志,面上霎時褪去血色。

船身停靠, 船上眾人歡欣雀躍地奔下來。

路飛雙腿顫抖,時隔多日踏上土地, 腳下竟有踩在柔軟水波的不實之感。

他跳起來一望,再撥開湧來尋人的阻礙,奔向倪氏商隊,像飛魚一般撞進倪思的懷裏。

“倪三哥!我回來了!”

倪思被撞得倒退好幾步,但揚起爽朗的笑意, 低頭是一張黑黢黢的臉, “...好樣的!”

他用力拍了拍路飛的背, “這一趟你們都辛苦了, 少東家說了,在番禺那幾處宅子都給你們用, 叫你和羅傑他們自己選。”

“給我們嗎?!”路飛驚喜地張大嘴。

倪思爽快點頭,“對!少東家給你們的獎勵, 不過以後, 你們可能就要常在番禺, 以及出海了。”

“當然, 你們如果不願出海, 回去就告訴我, 宅子還是給你們的。”

路飛高興地又蹦了兩下,“我要出海!太刺激了,大海太美了, 我要替少東家出一輩子海!”

倪思笑著拍拍他的腦袋。

少東家選出來的人,林大人認可且賜了名字,兩位主子都沒看錯,路飛他們確實很適合這條路。

很快,倪氏商行的大船就卸完貨。

倪思讓管事們去查,自己在一旁看記錄的冊子,還有一些游記。

旁邊大棚裏坐滿了剛下船的船員,喝著清甜的飲漿,吃上一點新鮮的飯菜,一個個都熱淚盈眶。

“嗚嗚嗚,這才是人吃的東西啊嗚嗚嗚嗚......”

一個船員邊吃邊哭,淚水滑過,在粗糙幹裂的臉頰上沖刷出一道歪歪曲曲的痕跡,微微刺痛,但他渾然不顧,此刻,他只關心碗裏的飯。

“我這輩子都不想吃魚了!”他發誓。

旁邊船員戳穿他,“真的嗎?你在船上可不是這幅嘴臉,昨天還吃了兩條四五斤的呢哈哈哈哈哈。”

他挪了下位子,惱羞成怒,“那我再也不吃檸檬了!”

這個沒人反駁了。

他們甚至默契地想到一處去。

到底是誰發明的檸檬?

為什麽要發明如此難以下咽的東西!

偏偏出發前,上到官員下到管事,無不叮囑了要多吃此物,否則會生什麽病,害得他們被管事勒令,每三天,每人吃一個,還要吃完!

特別是航船的時間久了,檸檬都被曬幹了,他們還以為不用吃了,結果泡水或者幹嚼,吃得更多!

但是他們現在確實不會說什麽。

後來到了海西,那邊好多航海商人都提起過這件事。

還帶他們去看了沒吃檸檬的船員下場。

真是天娘耶,那些人才航行一兩個月,就是因為沒檸檬,皮膚萎縮,渾身布滿青斑,一直嘔血。

自那以後,所有船員再也不會偷偷陽奉陰違,甚至吃得很珍惜。

說起這個,一個船員跑去跟倪思耳語了幾句。

倪思思索了下,問他,“你們給了?”

船員搖頭,“沒有,種子都幹了,鹽漬的種子也挑出去了,想給也給不了。”

他有些猶豫,想起海西那些人懇求的模樣,“但是他們知道了,這次跟來的商人很想買。”

倪思沈默點頭,擺手讓他回去。

許多海西商人是第一次踏上南朝土地的,從前多來南朝的是拂林、大食等國家的商人。

海西還要遠一點點,繞過拂林他們才能看到。

他們也比拂林等國稍顯貧窮。

所以,他們大多是搭船來的,絕大部分商人是沒有能夠越過大海的大船。

南朝的繁盛,他們從前只從大食、拂林口中聽過只字片語,傳聞中整齊的房屋、優渥的生活、遍地都是糧食、數不清的糖塊和茶葉,這些,在今天都一一化作現實出現在他們面前。

海西商人們站在碼頭邊緣,看向正對著碼頭的主街,不禁發出不值錢的讚嘆。

一個年輕的商人低頭看著腳下石板地,“天神啊...看看這地方!這石頭!比裏斯本的宮殿廣場還要平整寬闊!”

他忍不住蹲下去撫摸,“他們是怎麽讓石頭合在一塊的?一點縫隙都沒有!”

他的同伴則死死盯著那數不盡的商鋪,以及商鋪外琳瑯滿目的商品,還有那一眼望不到頭鱗次櫛比的房屋。

“那些該死的威尼斯佬、熱那亞雜種!他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這裏有是天國,是如此富有的地方!可他們寧願把絲綢和瓷器的價格翻上十倍賣給我們,也絕不肯分享哪怕一條大船!”

前幾天來了還沒走的拂林、大食商人今日也在。

他們就是特意來看海西這群人的。

聽到這話,拂林商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對旁邊的南朝人說:“你瞧這些海西來的蠻子,跟剛走出森林的野人似的。”

還聳了聳肩,“他們自己造不出船,帶的貨還比不上我侄子養的小羊,天天想著怎麽上我們的船,這種家夥多好笑。”

他暗暗想著,海西的商人一定不會被南朝看上的。

因為他們太沒用了。

這話被一個懂些拂林語的佛朗機商人聽懂了,他氣得漲紅了臉,卻不敢發作,只能轉向自己的同伴,壓低聲音,充滿不甘地咒罵。

“卑鄙狡猾的大秦人!他們霸占了道路,就像守著一座流淌著黃金的瀑布,卻只肯漏下幾滴臟水給我們!”

同伴同樣沈浸在震撼裏,下意識就點了頭,“上帝,你看那些貨物,堆得比山還要高,天,如果有一樣是我們的該有多好!”

更為現實的商人則死死盯著碼頭上正被力夫們小心翼翼搬運的箱子。

一摞摞光潔如玉的青白瓷器躺在稻草或色彩絢麗的綢緞裏。

他們眼神裏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看吶......那就是傳說中的‘雪拉同’和‘軟金’!”

在威尼斯,一小塊這樣的瓷器碎片都能被鑲嵌成項鏈!

而在這裏,它們就像麥子一樣被堆著,上帝啊,如果我們能把這裏的東西直接運回去......

他們想都不敢想,擁有這樣財富的自己,一定會坐上子爵、不,是伯爵甚至是公爵的位置!

他們看著眼前這片井然有序、繁榮得超乎想象的東方大港,再想想自己家鄉那些泥濘的街道、狹小的港口和落後的船只,心裏連湧起忮忌的勇氣都沒有。

只有垂涎,數不盡的垂涎。

憑什麽只有拂林、大食他們可以來!

他們也要來,海西和南朝的海路一定要通!

在南海郡已等候許久的劉懷瑾也終於能上奏了。

擁有了海圖,知道了前往海西、拂林的路線,南越,就不再重要。

尤其是在現在。

在南越頻頻有小動作的時刻。

奏章抵達南都的同時,附帶上了幾個金發碧眼的海西人。

升任少府少監的象尋星在西市驛館接下這個差事。

幾個穿著粗麻短袍身形魁梧的男子左顧右盼地下了馬車,被人領著,朝她走來。

象尋星嘴角噙著禮貌的笑意,克制不往他們敞開的衣襟裏看。

倒不是誘人,主要是他們胸前毛發甚是茂盛,加上這樣的穿搭也是少見,象尋星一時之間難免詫異。

但是很快,象尋星就發現自己詫異得太早了。

還沒有到身前,隔著十幾步,就有一股異味飄來。

象尋星鼻尖微動。

很覆雜刺鼻的味道,聞上去像血液、汗液、油脂、草木和煙塵混合在一起,甚至有些微微發酵的酸。

象尋星眼神覆雜地註視著幾個海西人帶著這獨特的味道越來越靠近。

味道之特殊濃烈,讓周邊經過的百姓、擺攤的攤販甚至還有店鋪裏做工的人紛紛投來疑惑和震驚的目光。

“這是什麽味啊?”連她身邊的司禮尚書都斂眉捂鼻。

“有些像蠻夷人身上的味,但是更重,我不行了,”司禮官員含恨退了幾步。

為海西人引路的是一名禁軍和一個管事。

一路護送他們來南都,此刻還要為他們介紹南都種種,管事仍能談笑風生,連嘴角的笑都沒有變過,禁軍握在刀柄上的手捏得極緊,青筋清晰到可以輕易數清楚有幾根。

禁軍走到她面前時,她絕對沒有看錯,對方真真切切地松了一口氣。

“象少監,人已送到,”禁軍語速很快,說完一句話後就站到了一旁。

管事才上前,他恭敬作揖,“少監大人,草民是劉侍中的家仆,奉主子之命,將幾位...護送來南都。”

語焉不詳的部分是象尋星心知肚明的。

她悄悄屏息,“先進來吧。”

說完先提步往驛館去。

真是受不了!

象尋星忍得牙都要咬碎了。

進了驛館,她朝管事招手,“他們可有習俗不能洗澡?”

管事:“不曾聽說過,應當沒有。”

“那先安排他們洗個澡再來見我。”

管事楞了下,“是,”他又招來兩個奴仆吩咐下去。

隨即跟著象尋星去了大廳。

幾個海西人也有點懵,但是很爽快地答應了。

他們適才都看見了,這個國都比他們許多國家還大!到處都是房子和人,那些房子修得比宮殿都精致,每個人都穿的好看,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樣的國家,難怪被稱為偉大神秘的東國。

他們來之前就聽過很多傳聞,想必洗澡也是東國的傳統吧。

他們在自己國家和部落裏都是王子或者貴族,但是洗澡也是很奢侈的事情,沒想到東國人對他們這麽好。

偉大的東國人!

“他們都是什麽身份?”象尋星坐在左側主位上。

管事彎腰,“是海西幾個小國的王子還有貴族,是此次來我朝的海西人裏身份最高的。”

“他們代表他們的國家及部落,想向陛下稱臣,成為我朝附屬。”

象尋星眉角一挑,“陛下要這些彈丸小國的臣服有何用,何況遠在萬裏外,如何能知他們是否真心臣服?”

管事點頭,“少監說的是,只是他們的國家雖小,卻也盛產香料和彩色寶石。”

象尋星擡眼,眉心微皺,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些都不是理由。

管事也明白,他很快跪下,“南越安分的時間不夠久,拂林和大食也就未能安分,我家主子的意思是陛下若是願意給這些小國一個依附的機會,就足以讓海西和拂林等地內亂,許多商品,價格也就回歸正常了。”

象尋星斂聲,思考了瞬息,“如此,我會進宮稟報給陛下,這些人,就以對待南越諸國的禮節相待罷。”

管事俯身作揖,“草民明白,謝少監大人。”

等洗完澡換上驛館給他們準備的衣服的幾個海西人:“哇——”

“@*&¥#%*!”幾人熱烈討論中。

拉文摸著身上柔軟的衣服,很高興地扯著問管事:“朋友,這是東國送我們的衣服嗎?好舒服!”

管事微笑:“是的。”

甚至仍是短袍,雖然其實是一般的料子。

在他們鬧哄哄的請求下,管事和禁軍帶著他們逛了一遍西市。

從早到晚,一刻也沒安靜過。

不要誤會,他們可不是歧視海西人故意不帶人去東市,只是海西人見到什麽都興奮,一天的功夫根本走不完西市。

很快,海西人就走進了南朝真正的心臟。

迎著朝暉,踏上平坦寬闊的石板路,兩側幾步一個挺拔偉岸的近衛註視他們,在莊嚴的氣氛裏,他們踏進了天和殿大殿。

今日是大朝會,殿內站滿了數百位朝臣,皆手持笏板,儀態端莊。

拉文他們哪裏見過這等架勢,這樣的皇宮也是聞所未聞,他們慣來隨意的態度在此刻也盡數收斂了。

想著管事教他們的,幾人走到大殿中央就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水杉手持聖旨,走下高臺,在高臺正前方高聲唱令。

“冊藩詔:蓋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爾邦遣使遠來,奉表稱藩,恭順之心,朕已覽之......”

“...今冊爾邦為南朝藩屬,許爾世守其土,統其部眾......”

她聲音落下,拉文等人聽不懂,但被提前提醒過,忙高聲叩謝。

冼行璋面容隱在白玉制成的旒後,溫和地笑著收下了南朝第一批藩屬國。

遠在萬裏外的藩屬國。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天下。

雖然大部分不能理解海西的藩屬國有什麽用,但不影響人們對南朝強大的事實加深印象。

燕周一直在退步,別說藩屬國了,連自己都七零八碎了。

這樣的想法,燕國皇帝自己也有。

現在本該是春耕之時。

北地暖得慢,他們的春耕總是在四五月才開始,可今年照樣不是個好年。

北地愈發幹旱了。

冬季大雪多,可到了春天偏偏沒雨,河流冰化的也慢,一切都很棘手。

所以,在月前收到慕容砳的回信時,周朝正舍棄了丹陽郡時,他也不得已再次違背了盟約,朝周朝發難。

可一月過去,雙方都憋了口氣,誰也奈何不得誰。

如此下去,糧食又要耗費許多。

春耕又不能進行,夏季多暴雨,冬季來得早。

慕容老皇帝沈沈嘆息。

[到底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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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冰期的影響越來越嚴重,不只是北地,其實南地也會有影響,另外,生存的壓迫下,燕周一定會有動作

比如說,燕國就憋著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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