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未來 新地新象，美滿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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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未來 新地新象，美滿未來
熬得濃稠香甜的米粥, 大個的混了粟的蒸餅，炒出湯汁的白菜和幹野菜，還有大鍋的臘豬骨湯。
來領飯食的人把街道都擠滿了, 排起的隊伍根本望不到頭。
石柯示意大力開口。
大力點頭，“這是救濟餐, 等開始修房子修路開田，大家不同的崗位吃食也不一樣, 你們只要肯好好幹，吃得就會好，還有工錢。”
“現在，都排隊領飯，不準插隊, 不準搶別人的, 被發現者不準再領救濟餐！”
這怎麽能算救濟餐呢？
旬陽百姓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很快, 打飯的士兵絲毫不含糊, 不管你長什麽樣，哐哐就是兩勺。
排米粥的就打米粥, 排蒸餅的就打蒸餅。
反正不管打什麽，他們都會感恩戴德, 無比珍惜地用飯。
但是豬骨湯前卻沒人敢去。
這是肉湯, 他們可不敢吃。
那應該都是給南朝人吃的吧？
一個穿著稍微整潔些衣裳的男人接過米粥, 打上一勺白菜, 連連道謝, 歡天喜地地走到街道旁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旁邊的人卻很厭惡地端著碗離他遠一些。
越來越多人發現了他。
“這不是王堡主嗎？”
一個人“呸”了聲, “什麽堡主！他的塢堡都被打沒了。”
“他做堡主時不是什麽都用最好的？現在還不是來跟我們一起吃南朝人分的飯了。”
“就是，他還是漢人呢，以前給氐人當走狗當得最歡了。”
“真惡心！”
......
男人聽見了這些話, 他吃的速度緩緩慢下來，屈辱和饑餓同時折磨著他。
他拿起筷，恨恨地往嘴裏扒著飯。
“一群賤民！等我搭上南朝，再做上堡主，有你們好看的。”
他惡狠狠地想著。
將士們輪流用飯，小四端著碗坐在了一出破爛的房屋後，他身邊是阿母跟妹妹。
阿母先給弟弟小心地餵了些米湯。
從前家裏的米都是未脫殼的米，米湯也飄著許多臟東西，弟弟吃得很難受，可是阿母瘦得沒有奶水了，弟弟可能也明白，所以只能努力吃一些。
現在好了。
小四看著弟弟開心地手舞足蹈，自己也忍不住笑。
又看妹妹，她低著頭，小心地一口一口吞著，速度很快，卻很仔細。
小四飛快吃完，擱下碗接過弟弟來餵，好讓阿母可以吃飯。
吃完的那一半士兵都在四處巡邏，免得有人搶別人的吃食。
一元也不例外。
一元端著碗晃蕩過來，一眼就瞧見了他們。
他碗裏是豬骨湯，熬得香醇，飄起油脂的湯。
一元彎下腰，摸了摸小四的頭，又摸了摸妹妹的頭，再把湯倒在小四碗裏。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邊人聽見。
“這湯不知道怎麽了，沒人去喝，等會兒可能要倒掉，真是可惜。”
周邊人：“！”
片刻後，一個老人躊躇著靠近了湯鍋，吃飯的大娘立馬起身。
“盛湯？來！”
老人本還有些猶豫，擔心對方趕自己走，人家一站起時他甚至退縮了下，卻不想聽見了這話。
直到一碗飄著油花的，有鹹味的湯遞到面前，他才顫巍巍地接過，忙不疊地道謝。
圍觀的人瞬間一擁而上。
喝到暖和肉湯，眾人皆感慨萬分。
天吶！南朝人到底怎麽回事！他們是神仙嗎？
怎麽會如此大方如此善良！
飯後，擺在縣衙前的木桌後坐下一個穿著棉衣的中年人。
一個少年人侍奉在側，擺好了筆墨紙硯，又攤開一本厚厚的冊子，再搬來一個木椅，放在桌子左側，同樣擺上筆墨。
中年人面容儒雅，釋放著文人的善意，被士兵召（趕）集（著）過來的百姓磕磕巴巴地說著自己的名字和居住地。
“別急，慢慢說，”他溫聲安撫面前的人，“是哪個弟？”
“土地的地，俺、俺不會寫。”
中年人微笑，“好的，我知道了，”隨即認真寫下他的名字。
說完的人拍拍胸口走開，細想一下又覺得其實也沒什麽，這個先生的態度可溫和，南朝人一點都不可怕嘛。
不遠處立起一個公告欄，孫都尉帶人把告示貼好，一個將士就站在公告欄旁大聲宣讀。
隔一刻鐘大聲讀一次，若有人問，就再讀一次。
讀著讀著，旁觀的百姓終於反應過來。
“這是讀給我們的？”
一個大娘不可置信地說，“我有點耳背，他說的是我們以後要、要做南朝人了？！”
她大驚，狂搖自家老頭，老頭也懵了。
“是吧...是吧！”老頭反應過來，聲音一下把其他都吸引過來。
一個識點字的學子湊近去看，良久沒有回神。
漢子趕忙拉著他問：“咋樣？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是個啥意思嘛，你倒是說啊！”
學子磕磕巴巴地回答：“真、真的，漢中以後歸入南朝，我們都是南朝人了。”
“是奴隸嗎？”一個婦人著急追問。
學子還沒答，士兵先一步擰起眉，“當然不是！”
“我們南朝沒有奴隸，就算去人家家裏做工，我們也只有傭客。”
聽到奴隸兩個字，士兵都感覺被侮辱了。
南朝做工的機會數不勝數，人人都以擁有一份工作為榮，哪裏還需要奴隸。
如今貴人家裏的奴仆除了少數家生仆，大多數都是傭客。
陛下厭惡把人販賣成奴，誰人不知？
陛下厭惡的東西一定是不好的，他們才不會做這種事！
“真的不是，”學子也顫抖了，“不是奴隸，我們跟南朝人一樣，什麽都一樣，以後，還能一起科考...”
他說著說著不禁落下淚，“我能參加科考了...”
“天娘，哎呦，”老人一個勁地震驚感嘆，長籲短嘆的模樣叫士兵見了眼裏浮上點笑意。
“南朝人過得啥日子，俺們以後也這樣麽？”
底下人期盼地望著他。
士兵嚴肅臉，“那是自然，大家都一樣！”
這話一出，不知又叫多少人哭起來。
“俺娘嘞！俺成南朝人了，你可莫騙俺吶，”枯瘦的婦人大哭，她也不怕士兵了，抓著人家的手求證。
可是情緒這樣大起大伏，一時險些昏厥了，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士兵連忙把人扶起，又招呼其他士兵過來頂著。
婦人寒顫打個不停，冷汗直冒，士兵連忙高喊：“李醫者！有人暈倒啦！”
李伍給人把脈，又掀開眼皮瞧，“太虛弱了，大喜大悲都受不住，扶進去躺著，給她餵點溫水，人醒了也不能立刻下床，餵點米湯多躺會兒就成。”
士兵一一記下，把人抱進了縣衙院子。
他絲毫不擔心弟兄在公告欄的情況。
話都說開了，至多有人追問幾句。
頂上的士兵：“......”誰說只有幾句！
得迅的百姓越來越多，紛紛圍堵在公告欄前。
士兵幾乎嘴就沒停過，把公告裏的消息翻來覆去地重覆念叨。
底下的百姓不知是看出他們確實是好人，還是被喜悅沖破了恐懼和拘謹，紛紛拋出疑問。
“地咋分？俺們自己開了地的，要收回去嗎？那俺們是租地麽？”
“收多少稅啊？”
“啥是學院啊？學堂不能開了嗎？”
“修路的活計誰都可以幹嗎？俺成不成？”
“......”
士兵根本來不及回答他們，因為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間根本沒有空隙。
他無奈地笑了下，大聲道：“稍等！”
很快，一批人頂上了他的位置。
本就是南朝來的普通人，他們在此刻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因著對方不是士兵，大家自然就沒了太多隔閡。
這邊，一個漢子被幾人圍著，“這個地要重新劃分的，在我們那，都是按人數分，你家人多地就多，放心好了，但是不能瞎開墾，有些地是要留出來做試驗田的。”
農人好奇，“啥叫試驗田？”
“就是官家用的田，種些，呃，就是賣的東西，總之聽安排就成。”
另一邊，幾個大娘身邊圍滿了人。
“修的房子是給俺們自己住？”
“有這樣好的事？”她們小心翼翼地問。
胡大娘她們耐心地回，“對，這縣城都破成啥樣了，你們以後住的地方當然自己來修，讓我們來人手也不夠嘛。”
她們連忙搖頭，“不是這個意思，俺是說，修房子給錢給吃的，咋修好的房子還給俺們住呢，這...”
竟然有這種好事嗎？
樁樁件件都為著她們，咋一點好處不要？
胡大娘，“那到也不是——”
她們聞言這才放下心。
“畢竟，你們只能住一個房子，主街這些都要修成商鋪，那是歸官家的，等到了時候，才能拿出來租賣。”
胡大娘理所當然的說完，她們又驚一次。
“還真是給俺們住，這真是，”她們面面相覷。
胡大娘見她們這樣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嘆氣。
“你們也莫怕，漢中以後就是南朝的漢中，你們就是南朝人，跟我們一樣的。”
“你們看我身上這個，”她指著自己穿的棉布，又扯裏面厚實的綿，“這些東西暖和，你們摸摸？”
她們小心地上手去摸。
她們穿的都單薄，漢子還是婦人都一樣，凍得手青紫。
乍一摸都沒摸出感覺，被溫暖激得瑟縮下，才緩緩嘗到味似得。
“這種棉花做的衣裳保暖，只要一個銀元，在南朝，不說人人都能穿上吧，但我們老百姓裏，那也是五個人裏有兩三個能穿上的。”
“我們為啥來旬陽呀，那不就是因為旬陽啥也沒有嘛。”
胡大娘也是推心置腹了，“啥也沒有，啥都有建，你們也知道咱南朝好多地方有各種工坊不是？旬陽也能建，到時候咱也建起來，大夥都有做工的地方。”
“而且做的好的還能升管事，家裏要是有一個人做管事，那以後一個月保管攢下三四個銀元哩。”
她描繪了一個富足幸福的未來，漢中百姓都沒見過的未來。
但是周圍的人顯然也信了。
南朝人的日子過得好不是秘密，好多人都這樣說，過路的商人更是把夏口、臨湘、宜春等郡治描繪得跟天上仙境一樣，更別說是南都了，那簡直是人人向往之地。
誰沒聽說過在南都哪怕你做索喚，做浣衣的，那都是一日五十銅板！
作為普通人，他們能在漢中尋到最好的活計一日也沒有三十個銅板呢。
胡大娘說的話就像是吊在面前的餅。
香甜誘人，而且這個餅許多人已經吃上了。
他們留著口水，也渴望能吃上。
相似的場景，在整個漢中四處可見。
這座被混亂占據已久的流民之郡，正在一點點恢覆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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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胡大娘：畫個大餅
旬陽百姓：狂吃·JPG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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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柯示意大力開口。
大力點頭，“這是救濟餐, 等開始修房子修路開田，大家不同的崗位吃食也不一樣, 你們只要肯好好幹，吃得就會好，還有工錢。”
“現在，都排隊領飯，不準插隊, 不準搶別人的, 被發現者不準再領救濟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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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 打飯的士兵絲毫不含糊, 不管你長什麽樣，哐哐就是兩勺。
排米粥的就打米粥, 排蒸餅的就打蒸餅。
反正不管打什麽，他們都會感恩戴德, 無比珍惜地用飯。
但是豬骨湯前卻沒人敢去。
這是肉湯, 他們可不敢吃。
那應該都是給南朝人吃的吧？
一個穿著稍微整潔些衣裳的男人接過米粥, 打上一勺白菜, 連連道謝, 歡天喜地地走到街道旁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旁邊的人卻很厭惡地端著碗離他遠一些。
越來越多人發現了他。
“這不是王堡主嗎？”
一個人“呸”了聲, “什麽堡主！他的塢堡都被打沒了。”
“他做堡主時不是什麽都用最好的？現在還不是來跟我們一起吃南朝人分的飯了。”
“就是，他還是漢人呢，以前給氐人當走狗當得最歡了。”
“真惡心！”
......
男人聽見了這些話, 他吃的速度緩緩慢下來，屈辱和饑餓同時折磨著他。
他拿起筷，恨恨地往嘴裏扒著飯。
“一群賤民！等我搭上南朝，再做上堡主，有你們好看的。”
他惡狠狠地想著。
將士們輪流用飯，小四端著碗坐在了一出破爛的房屋後，他身邊是阿母跟妹妹。
阿母先給弟弟小心地餵了些米湯。
從前家裏的米都是未脫殼的米，米湯也飄著許多臟東西，弟弟吃得很難受，可是阿母瘦得沒有奶水了，弟弟可能也明白，所以只能努力吃一些。
現在好了。
小四看著弟弟開心地手舞足蹈，自己也忍不住笑。
又看妹妹，她低著頭，小心地一口一口吞著，速度很快，卻很仔細。
小四飛快吃完，擱下碗接過弟弟來餵，好讓阿母可以吃飯。
吃完的那一半士兵都在四處巡邏，免得有人搶別人的吃食。
一元也不例外。
一元端著碗晃蕩過來，一眼就瞧見了他們。
他碗裏是豬骨湯，熬得香醇，飄起油脂的湯。
一元彎下腰，摸了摸小四的頭，又摸了摸妹妹的頭，再把湯倒在小四碗裏。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邊人聽見。
“這湯不知道怎麽了，沒人去喝，等會兒可能要倒掉，真是可惜。”
周邊人：“！”
片刻後，一個老人躊躇著靠近了湯鍋，吃飯的大娘立馬起身。
“盛湯？來！”
老人本還有些猶豫，擔心對方趕自己走，人家一站起時他甚至退縮了下，卻不想聽見了這話。
直到一碗飄著油花的，有鹹味的湯遞到面前，他才顫巍巍地接過，忙不疊地道謝。
圍觀的人瞬間一擁而上。
喝到暖和肉湯，眾人皆感慨萬分。
天吶！南朝人到底怎麽回事！他們是神仙嗎？
怎麽會如此大方如此善良！
飯後，擺在縣衙前的木桌後坐下一個穿著棉衣的中年人。
一個少年人侍奉在側，擺好了筆墨紙硯，又攤開一本厚厚的冊子，再搬來一個木椅，放在桌子左側，同樣擺上筆墨。
中年人面容儒雅，釋放著文人的善意，被士兵召（趕）集（著）過來的百姓磕磕巴巴地說著自己的名字和居住地。
“別急，慢慢說，”他溫聲安撫面前的人，“是哪個弟？”
“土地的地，俺、俺不會寫。”
中年人微笑，“好的，我知道了，”隨即認真寫下他的名字。
說完的人拍拍胸口走開，細想一下又覺得其實也沒什麽，這個先生的態度可溫和，南朝人一點都不可怕嘛。
不遠處立起一個公告欄，孫都尉帶人把告示貼好，一個將士就站在公告欄旁大聲宣讀。
隔一刻鐘大聲讀一次，若有人問，就再讀一次。
讀著讀著，旁觀的百姓終於反應過來。
“這是讀給我們的？”
一個大娘不可置信地說，“我有點耳背，他說的是我們以後要、要做南朝人了？！”
她大驚，狂搖自家老頭，老頭也懵了。
“是吧...是吧！”老頭反應過來，聲音一下把其他都吸引過來。
一個識點字的學子湊近去看，良久沒有回神。
漢子趕忙拉著他問：“咋樣？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是個啥意思嘛，你倒是說啊！”
學子磕磕巴巴地回答：“真、真的，漢中以後歸入南朝，我們都是南朝人了。”
“是奴隸嗎？”一個婦人著急追問。
學子還沒答，士兵先一步擰起眉，“當然不是！”
“我們南朝沒有奴隸，就算去人家家裏做工，我們也只有傭客。”
聽到奴隸兩個字，士兵都感覺被侮辱了。
南朝做工的機會數不勝數，人人都以擁有一份工作為榮，哪裏還需要奴隸。
如今貴人家裏的奴仆除了少數家生仆，大多數都是傭客。
陛下厭惡把人販賣成奴，誰人不知？
陛下厭惡的東西一定是不好的，他們才不會做這種事！
“真的不是，”學子也顫抖了，“不是奴隸，我們跟南朝人一樣，什麽都一樣，以後，還能一起科考...”
他說著說著不禁落下淚，“我能參加科考了...”
“天娘，哎呦，”老人一個勁地震驚感嘆，長籲短嘆的模樣叫士兵見了眼裏浮上點笑意。
“南朝人過得啥日子，俺們以後也這樣麽？”
底下人期盼地望著他。
士兵嚴肅臉，“那是自然，大家都一樣！”
這話一出，不知又叫多少人哭起來。
“俺娘嘞！俺成南朝人了，你可莫騙俺吶，”枯瘦的婦人大哭，她也不怕士兵了，抓著人家的手求證。
可是情緒這樣大起大伏，一時險些昏厥了，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士兵連忙把人扶起，又招呼其他士兵過來頂著。
婦人寒顫打個不停，冷汗直冒，士兵連忙高喊：“李醫者！有人暈倒啦！”
李伍給人把脈，又掀開眼皮瞧，“太虛弱了，大喜大悲都受不住，扶進去躺著，給她餵點溫水，人醒了也不能立刻下床，餵點米湯多躺會兒就成。”
士兵一一記下，把人抱進了縣衙院子。
他絲毫不擔心弟兄在公告欄的情況。
話都說開了，至多有人追問幾句。
頂上的士兵：“......”誰說只有幾句！
得迅的百姓越來越多，紛紛圍堵在公告欄前。
士兵幾乎嘴就沒停過，把公告裏的消息翻來覆去地重覆念叨。
底下的百姓不知是看出他們確實是好人，還是被喜悅沖破了恐懼和拘謹，紛紛拋出疑問。
“地咋分？俺們自己開了地的，要收回去嗎？那俺們是租地麽？”
“收多少稅啊？”
“啥是學院啊？學堂不能開了嗎？”
“修路的活計誰都可以幹嗎？俺成不成？”
“......”
士兵根本來不及回答他們，因為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間根本沒有空隙。
他無奈地笑了下，大聲道：“稍等！”
很快，一批人頂上了他的位置。
本就是南朝來的普通人，他們在此刻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因著對方不是士兵，大家自然就沒了太多隔閡。
這邊，一個漢子被幾人圍著，“這個地要重新劃分的，在我們那，都是按人數分，你家人多地就多，放心好了，但是不能瞎開墾，有些地是要留出來做試驗田的。”
農人好奇，“啥叫試驗田？”
“就是官家用的田，種些，呃，就是賣的東西，總之聽安排就成。”
另一邊，幾個大娘身邊圍滿了人。
“修的房子是給俺們自己住？”
“有這樣好的事？”她們小心翼翼地問。
胡大娘她們耐心地回，“對，這縣城都破成啥樣了，你們以後住的地方當然自己來修，讓我們來人手也不夠嘛。”
她們連忙搖頭，“不是這個意思，俺是說，修房子給錢給吃的，咋修好的房子還給俺們住呢，這...”
竟然有這種好事嗎？
樁樁件件都為著她們，咋一點好處不要？
胡大娘，“那到也不是——”
她們聞言這才放下心。
“畢竟，你們只能住一個房子，主街這些都要修成商鋪，那是歸官家的，等到了時候，才能拿出來租賣。”
胡大娘理所當然的說完，她們又驚一次。
“還真是給俺們住，這真是，”她們面面相覷。
胡大娘見她們這樣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嘆氣。
“你們也莫怕，漢中以後就是南朝的漢中，你們就是南朝人，跟我們一樣的。”
“你們看我身上這個，”她指著自己穿的棉布，又扯裏面厚實的綿，“這些東西暖和，你們摸摸？”
她們小心地上手去摸。
她們穿的都單薄，漢子還是婦人都一樣，凍得手青紫。
乍一摸都沒摸出感覺，被溫暖激得瑟縮下，才緩緩嘗到味似得。
“這種棉花做的衣裳保暖，只要一個銀元，在南朝，不說人人都能穿上吧，但我們老百姓裏，那也是五個人裏有兩三個能穿上的。”
“我們為啥來旬陽呀，那不就是因為旬陽啥也沒有嘛。”
胡大娘也是推心置腹了，“啥也沒有，啥都有建，你們也知道咱南朝好多地方有各種工坊不是？旬陽也能建，到時候咱也建起來，大夥都有做工的地方。”
“而且做的好的還能升管事，家裏要是有一個人做管事，那以後一個月保管攢下三四個銀元哩。”
她描繪了一個富足幸福的未來，漢中百姓都沒見過的未來。
但是周圍的人顯然也信了。
南朝人的日子過得好不是秘密，好多人都這樣說，過路的商人更是把夏口、臨湘、宜春等郡治描繪得跟天上仙境一樣，更別說是南都了，那簡直是人人向往之地。
誰沒聽說過在南都哪怕你做索喚，做浣衣的，那都是一日五十銅板！
作為普通人，他們能在漢中尋到最好的活計一日也沒有三十個銅板呢。
胡大娘說的話就像是吊在面前的餅。
香甜誘人，而且這個餅許多人已經吃上了。
他們留著口水，也渴望能吃上。
相似的場景，在整個漢中四處可見。
這座被混亂占據已久的流民之郡，正在一點點恢覆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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