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年節 年節將過，漢中已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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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年節 年節將過，漢中已拿
但適才難得的關切, 叫人頗為感動。
冼行璋是會把一分感動表現成三分的好上司。
所以，她滿面動容之色，將尋英扶起。
“唉, 司農這樣說，吾心甚慰之。”
尋英也也有些動容。
看著自己這半個學生, 帶著這樣可親的面容，卻補上後半句, “我打算過了年節便渡過大江，西北方收回漢中郡和南陽郡，北則拿下九江與丹陽，司農覺得呢？”
尋英笑容緩緩凝滯：“......”
尋英笑容徹底收斂：“？”
他該說什麽？
尋英看著冼行璋眼裏的催促，嗓子像是哽住了。
冼行璋感受到他的雙臂有些微顫抖, 很是好心地喊了聲, “木德, 給司農看座。”
然後就放開手, 讓宮人攙扶他。
尋英有點懵了，但還是緩緩坐下。
“收回”漢中和南陽。
他不禁懷疑自己記憶出了錯, “收回”這兩個字是這樣用的嗎？
可這兩郡不是從未歸入南朝版圖嗎？
還有九江和丹陽，如果拿下這兩郡......
豈不是跟周朝國都要面對面了？
不對！
九江和丹陽分明是周朝國土...
等等！
漢中是燕國的啊！
尋英理清了, 他終於明白了冼行璋的意思。
“陛下...”他的聲音有點顫抖, 人也是。
冼行璋聲音溫柔, 眼眸清亮, 微微前傾, “司農, 不要拘謹啊，您也是我一日之師，有話盡可直言。”
循循善誘一般。
尋英：“...臣, 臣覺得，”他閉了閉眼，好似嘆氣又好像沒有，“甚好。”
冼行璋很滿意。
南朝進入臘月，年節將至，全國各地都開始熱火朝天地準備起來。
江夏郡為期一月的軍事演習已結束，辛苦了一月的士兵也收到了新一批過年物資。
自冼行璋登基，邊疆駐軍的日子就好過了許多。
夏口不必說，還有合浦、武都等地駐軍。
此番征軍，像是隱晦地給了南朝百姓一個暗號。
江夏駐軍和武都駐軍皆補充了大量新鮮血液，人人都不說，人人都清楚。
這個年節會順利熱鬧地過。
但年節之後，或許天下就要有新鮮事了。
夏口的新兵們，如今最是亢奮。
剛一來就見證了南朝第一次軍事演習，別說震懾了燕周，就算是南朝自己的百姓，也沒幾個見過這些物件的。
“年節輪休，一人只能休息三日...”剛從訓練場下來的新兵擦著汗。
他錘了錘酸痛的臂膀，有點煩惱，“我還想著回去看看阿父阿母，三日就夠個來回。”
新兵是從豫章南部來的。
他同行的也是個新兵，不過比他好些。
“我家就在江夏，我們應該是一起休假的，你來我家就是了，我們一起過！”
新兵有點猶豫，“我，倒不是不願意，就是我有點擔心，過了年，沒兩個月說不定就要...我才想回去看看家裏人，怕以後沒機會了。”
同行者倒是不怕，還有些意外，“你們隊率沒說嗎？”
新兵楞了，“說啥？”
“就是咱們新兵都排在老兵後面，有啥事，都是老兵先上。我們隊率說了讓我們不要亂想，陛下和將軍們還在商議，武器都還要再改進，雖然說我們將來遲早上戰場，但是也一定不會叫咱們白白去當人墊子。”
“你別擔心，還當現在是以前吶，我們只要努力訓練，說不準將來平平安安地回家去呢！”
新兵確實不知道，他有點欣喜，也有些感慨。
“我沒敢想過能活著回去，只要能掙下軍功，阿父阿母這輩子就不愁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還是想上戰場的，陛下給的賞賜多，只要我能殺幾個燕狄和周賊，就能免賦稅還給錢，要是我再多殺幾個，還能做什長、隊率...”
同行者笑了，打趣他，“還能做屯長呢，還有軍司馬啊，都尉啊，說不定——”
新兵連忙去捂他的嘴，“好好好，怕了你了，我可沒本事做那麽大的官，做屯長就算我祖墳冒青煙了。”
見好友求饒他才撒手，突地想起一事，壓低了聲音道：“說起來，秦都尉帶人去漢中郡多久了，怎麽還沒回來？”
同行者聳肩，“左不過一個月吧，你可瞧著吧，秦都尉這一去肯定要幹出件大事，現在幾個校尉都尉爭得厲害，等他回來，將軍這個位置，說不準吶......”
兩人都不敢多聊這事，扯了幾句就去大食堂了。
確如他們所想。
漢中郡，靠近南郡的房縣。
秦雨帶著三千駐軍花了十天將此地掃了一遍。
誠如冼行璋所猜，東青一在扶風郡所見的鮮卑根本不是燕國人。
甚至他們可能根本不是鮮卑人！
秦雨來此地，看似守株待兔，實則據傳風使消息，那群“鮮卑騎兵”只是假意北上，實則在上郡就各自分散了。
禿發鮮卑回了武威。
羌人回了扶風。
而回漢中的，則是氐人。
氐人在漢中郡多處分布，建起部落，還有學漢人的建了塢堡。
漢中郡就在南郡西北，兩郡相接，幾乎沒有太多天塹相隔。
從前相安無事，南郡的駐軍也有些懈怠。
可只要一出事，幾乎對南郡就是致命的。
而南郡一旦出事，整個南朝就將蕩然無存。
冼行璋很清楚這點。
她不在乎氐人羌人和鮮卑是因為什麽原因被周章知拉攏收買。
她只知道，在她的身側，這群豺狼虎豹已經朝她亮了爪牙。
那就留不得！
秦雨收到的旨令很短。
像是考驗，也像是給他將功折罪的機會。
只要掃平漢中郡異己，他將是下一個望守將軍，也將重新成為冼行璋的好弟弟！
他如同剛成年的野狼，低俯下身，幽綠的雙瞳緊盯著氐人，只待一個風向朝他刮來，就會撲上去咬斷對方的喉管。
而這個風向，在十五天前就吹來了。
從房縣到旬陽，再從旬陽到城固，每一寸土地都隱隱在顫動。
無數彎著腰，從收了冬麥的田地裏翻找著，從枯黃的山野裏挖著野菜樹根的漢人都能看見。
穿著玄黑鐵甲的騎兵，駕著馬從一縣輾轉到另一縣。
他們從不曾停下，也沒有對他們有過半分惡意。
因為，他們也是漢人。
舉著神兵利器的漢人，將氐人的堅固的塢堡輕易地劃開，將他們的部落眨眼間攻破。
幹涸落敗的漢中郡，終於在苦寒冬日裏迎來了瑞雪。
臘月二十五，今年的最後一個大朝會。
冼行璋對百官露出了個不大不小的微笑。
“今年，也是辛苦眾卿家了，年節的賞賜今日就會派下去。”
百官哪裏敢多說別的，各個都表現得喜上眉梢，紛紛跪下，“謝陛下賞！”
不管是真開心還是假開心，至少賞賜和假期是真的，他們也能歇口氣，好好看看南都的年景了。
按照規章，官員的俸祿一部分會折成糧、布、油、肉等分發。
這是自秦漢以來就有的規矩，南朝亦然。
只是這部分名義上是折算而來，實際上一直格外賞賜。
這也算是南朝給官員的福利吧。
今年年節亦然，除卻固定的稻麥粟和豕肉牛肉，以及布匹外，她還給了點新東西。
冼行璋那時在南海隨意買了批珍珠，回來候想擺著也是擺著，索性給臣子們一人分了一顆。
雖大小有異，但到底是平白無故得了賞，誰敢說不高興。
尤其是許多官員送給了自己夫人或母親，制成簪子項鏈等，在年節這幾日，無論走親訪友，還是參加宴會，或是逛廟會，逢人說上一句是陛下賞的，真是有面極了。
在南都還掀起一股珍珠風潮，讓珍珠商人樂得是找不著北了。
在年節前一天，冼行璋還是開了個小會。
尋英等人：“...呵。”也是毫不意外呢。
許是大家都有猜到，或者也成習慣了。
總之趕來天和殿時，眾人皆是速度極快，且個個穿得齊整，沒有一人顯得倉促。
殿內炭火足，驅散了歲末寒意。
十幾個身影陸續進來，解氅衣、脫官帽，動作熟稔，並無太多朝堂上的肅穆。
再一齊行禮，“拜見陛下。”
冼行璋未著龍袍，只一件天水碧的常服，坐在上首，手裏捧著一盞熱酪漿，看他們行禮也只是擡了擡手。
“都坐吧。”她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笑之意。
“明日便是年節，擾了諸位團圓宴的先頭。”
座下人都忍不住將眉眼染上笑意。
“叫你們來，是有樁喜事，等不及年節過，便要先說了。”
冼行璋放下杯盞，從袖中取出一封薄信，指尖捏在信紙邊緣。
“來自漢中郡，五日前秦雨就拿下漢中了。”
“信來得遲些，我已下令南郡駐軍前去漢中，如今應也穩下了。”
滿座先是一靜，隨即氣息都熱了起來。
尋英更是詫異。
陛下不是說年後才去嗎？
冼行璋掃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
笑著補了句，“秦雨比我想得要快，我本是說句，讓他不妨回南都一同過年節，想是他臉皮薄，怕未取此功便不敢來，繼而牟足了勁。”
她說這話時神色間有些驕傲。
在場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秦雨被她認做半個弟弟的事情的。
第五泰率先拱手：“真是大喜，秦都尉拳拳報君之心實在難得，如此年少，就能拿下一郡，真是叫人敬佩啊。”
齊孟也記得秦雨。
四年前，他還是個小鬼頭模樣，如今竟這般了得了。
“秦都尉大功，恭喜陛下！”
漢中，那是東進周朝的要沖，也是北上燕國的必經之路。
冼行璋聽著滿堂的賀喜聲彎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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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秦雨：（牟足勁憋個大的）為了回南都見冼行璋，也是拼了老命了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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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的聲音有點顫抖, 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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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是從豫章南部來的。
他同行的也是個新兵，不過比他好些。
“我家就在江夏，我們應該是一起休假的，你來我家就是了，我們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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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咱們新兵都排在老兵後面，有啥事，都是老兵先上。我們隊率說了讓我們不要亂想，陛下和將軍們還在商議，武器都還要再改進，雖然說我們將來遲早上戰場，但是也一定不會叫咱們白白去當人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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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還是想上戰場的，陛下給的賞賜多，只要我能殺幾個燕狄和周賊，就能免賦稅還給錢，要是我再多殺幾個，還能做什長、隊率...”
同行者笑了，打趣他，“還能做屯長呢，還有軍司馬啊，都尉啊，說不定——”
新兵連忙去捂他的嘴，“好好好，怕了你了，我可沒本事做那麽大的官，做屯長就算我祖墳冒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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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們可能根本不是鮮卑人！
秦雨來此地，看似守株待兔，實則據傳風使消息，那群“鮮卑騎兵”只是假意北上，實則在上郡就各自分散了。
禿發鮮卑回了武威。
羌人回了扶風。
而回漢中的，則是氐人。
氐人在漢中郡多處分布，建起部落，還有學漢人的建了塢堡。
漢中郡就在南郡西北，兩郡相接，幾乎沒有太多天塹相隔。
從前相安無事，南郡的駐軍也有些懈怠。
可只要一出事，幾乎對南郡就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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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收到的旨令很短。
像是考驗，也像是給他將功折罪的機會。
只要掃平漢中郡異己，他將是下一個望守將軍，也將重新成為冼行璋的好弟弟！
他如同剛成年的野狼，低俯下身，幽綠的雙瞳緊盯著氐人，只待一個風向朝他刮來，就會撲上去咬斷對方的喉管。
而這個風向，在十五天前就吹來了。
從房縣到旬陽，再從旬陽到城固，每一寸土地都隱隱在顫動。
無數彎著腰，從收了冬麥的田地裏翻找著，從枯黃的山野裏挖著野菜樹根的漢人都能看見。
穿著玄黑鐵甲的騎兵，駕著馬從一縣輾轉到另一縣。
他們從不曾停下，也沒有對他們有過半分惡意。
因為，他們也是漢人。
舉著神兵利器的漢人，將氐人的堅固的塢堡輕易地劃開，將他們的部落眨眼間攻破。
幹涸落敗的漢中郡，終於在苦寒冬日裏迎來了瑞雪。
臘月二十五，今年的最後一個大朝會。
冼行璋對百官露出了個不大不小的微笑。
“今年，也是辛苦眾卿家了，年節的賞賜今日就會派下去。”
百官哪裏敢多說別的，各個都表現得喜上眉梢，紛紛跪下，“謝陛下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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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規章，官員的俸祿一部分會折成糧、布、油、肉等分發。
這是自秦漢以來就有的規矩，南朝亦然。
只是這部分名義上是折算而來，實際上一直格外賞賜。
這也算是南朝給官員的福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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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行璋那時在南海隨意買了批珍珠，回來候想擺著也是擺著，索性給臣子們一人分了一顆。
雖大小有異，但到底是平白無故得了賞，誰敢說不高興。
尤其是許多官員送給了自己夫人或母親，制成簪子項鏈等，在年節這幾日，無論走親訪友，還是參加宴會，或是逛廟會，逢人說上一句是陛下賞的，真是有面極了。
在南都還掀起一股珍珠風潮，讓珍珠商人樂得是找不著北了。
在年節前一天，冼行璋還是開了個小會。
尋英等人：“...呵。”也是毫不意外呢。
許是大家都有猜到，或者也成習慣了。
總之趕來天和殿時，眾人皆是速度極快，且個個穿得齊整，沒有一人顯得倉促。
殿內炭火足，驅散了歲末寒意。
十幾個身影陸續進來，解氅衣、脫官帽，動作熟稔，並無太多朝堂上的肅穆。
再一齊行禮，“拜見陛下。”
冼行璋未著龍袍，只一件天水碧的常服，坐在上首，手裏捧著一盞熱酪漿，看他們行禮也只是擡了擡手。
“都坐吧。”她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笑之意。
“明日便是年節，擾了諸位團圓宴的先頭。”
座下人都忍不住將眉眼染上笑意。
“叫你們來，是有樁喜事，等不及年節過，便要先說了。”
冼行璋放下杯盞，從袖中取出一封薄信，指尖捏在信紙邊緣。
“來自漢中郡，五日前秦雨就拿下漢中了。”
“信來得遲些，我已下令南郡駐軍前去漢中，如今應也穩下了。”
滿座先是一靜，隨即氣息都熱了起來。
尋英更是詫異。
陛下不是說年後才去嗎？
冼行璋掃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
笑著補了句，“秦雨比我想得要快，我本是說句，讓他不妨回南都一同過年節，想是他臉皮薄，怕未取此功便不敢來，繼而牟足了勁。”
她說這話時神色間有些驕傲。
在場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秦雨被她認做半個弟弟的事情的。
第五泰率先拱手：“真是大喜，秦都尉拳拳報君之心實在難得，如此年少，就能拿下一郡，真是叫人敬佩啊。”
齊孟也記得秦雨。
四年前，他還是個小鬼頭模樣，如今竟這般了得了。
“秦都尉大功，恭喜陛下！”
漢中，那是東進周朝的要沖，也是北上燕國的必經之路。
冼行璋聽著滿堂的賀喜聲彎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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