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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異族 夜郎習俗,咽氣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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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異族 夜郎習俗,咽氣中風

聞風而來的象尋星等人也紛紛來此。

她與倪觀覆對視一眼。

準備就緒。

林秋石也被傳召。

見到雖虛弱但精神不錯的冼行璋, 江恍容真是老懷感慨,幾欲站不住。

冼行璋不免笑了,“來人, 給太傅賜座。”

又喊人去關上了縣衙的大門。

之後,她掃過眾人一眼。

“這幾日朕有恙, 諸位愛卿都辛苦了。”

眾臣皆道不敢。

冼行璋咳了聲,“林美人何在?”

林秋石出列, 跪著堂前,“臣在。”

“朕能醒來,多虧你找到解藥,此等大功,朕必賞之, 你可有何想要的?”

林秋石很是恭敬, “臣不敢居功, 陛下洪福齊天, 又有禦醫們拼盡全力,臣不過是偶然聽得此事, 只是提供了個想法,豈敢領賞。”

他心裏門清。

陛下是最不吝嗇的, 他壓根不需要說什麽, 也自有獎賞。

何況, 下毒一事只是為了林氏, 又不是真的要冼行璋的命。

到這一步就夠了。

若說再有其他。

他用餘光瞥了下倪觀覆的衣擺。

這事就算要說, 也得私下求陛下。

冼行璋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呵,起來吧。”

她微闔著眼,指尖點在案桌上, 發出細微的聲響。

“伏侍君...下毒之人可抓到了?”

下首的象尋星斂眸出列,“陛下,伏侍君是受禦醫周清蒙蔽,周清。”

她忽的斂聲,身後齊孟上前利落下跪:“臣無能,晚去了一步,周清已畏罪自戕。”

林秋石隱在人群後,不動聲色地舒了口氣。

冼行璋:“繼續。”

齊孟沈聲,“但經傳風使多次暗查,周清,榆林人士,三年前經伏氏薦舉入宮,然其雖為伏氏姻親,卻暗中與夜郎人多有聯系,經核實,榆林從前並無此人,全郡名叫周清者共五人,卻無一人是他。”

“此毒,倒是有眉目。”

齊孟將沙渺交代的話一字不漏地覆述出:“此毒乃血藤汁液制成,血藤稀少,多生長在深山懸崖峭壁上,唯夜郎人會用其捕獵和制作陷阱,旁的異族輕易不敢接觸。”

他說完便垂頭,不敢起身。

身為近衛統領,卻連一個禦醫都不能抓住,現在能查到消息也只有這些,實在羞愧。

身側象尋星接過話茬:“陛下,關於夜郎人,臣亦有所得。”

冼行璋頷首:“說吧。”

“夜郎,榆林異族也,多建山寨居山野中,是榆林與合浦異族中人數最多的一支,於桂平、安廣、阿林、布山四縣內多見山寨。”

她很淡然,如說起今日天氣般,“前縣尉假武原亦是夜郎人。”

大堂瞬間陷入死寂。

象尋星好似毫無察覺:“且,假武原於兩日前在獄中遭遇刺殺——”

她故意停頓,吊了某人胃口。

才道:“幸得陛下提前派人保護,近衛已將人擒下。”

這番大起大落,實在駭人。

江恍容一把老骨頭了,實在禁不住這樣被人吊。

他真是聽兩句就要喝口茶壓驚。

“象大人啊,你說話比茶館裏評書還要有趣,”他忍不住開口。

象尋星歉意拱手:“對不住,江公。”

她這樣說,自然不是為了聽戲的眾人。

在場者,唯有一人在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她再補完最後一句:“假武原已交代,其原為夜郎人,學成於布山,後受某德高望重之前輩相助,在南都做一小吏,後又再受其恩惠,在武原赴任桂平之際將其謀害,頂替其任職。”

第五釗不明白她為何語焉不詳,皺眉直問:“這‘德高望重之前輩’乃何許人?敢如此膽大妄為!”

象尋星盯著地面,沒有聽到上首的允準,只能道一句:“此人身份非同尋常,此際暫且擱置。”

她不能回答。

那便是陛下的意思了。

第五釗往高處望了一眼,終是咽下疑惑。

於笙綠從後排往前,穿過認真看戲的百裏潼等人。

他適時開口:“陛下,臣亦有所得。”

於笙綠規規矩矩地行禮,得到上方一個“準”字,才道。

“巧的是,縣中藥園、碼頭苦力中,夜郎人近年驟增。尤其是藥園,此地園中做工者七成為夜郎族人,且皆隱瞞身份,偽造戶籍。”

冼峭岐都驚了,他連忙出列,跪在堂前。

“陛下,此事臣從前不知,實在非是有意隱瞞!”誰敢廣招異族還不上報啊,他又不是瘋了。

冼行璋淡聲:“朕知道,接著說。”

後半句是說給於笙綠聽的。

於笙綠幽幽嘆氣,雙手作揖,“這些夜郎人常尋縣中女子婚娶,臣也是無意間發現,縣內諸多女子失蹤,皆為與夜郎人脫不了幹系。”

“此事,未被記在縣志內。”

這話,真是叫冼峭岐又驚又難以置信。

竟然在治下有如此多無辜百姓受難,他毫不知情,何其難堪!

“這,怎麽會...”他震驚地看著於笙綠。

象尋星亦是嘆氣,為那些不知生死的無辜女子惋嘆。

“假縣尉有心隱瞞,又是在藥園附近,且嫁了人總是要受婆家桎梏,其親眷亦少報案,縣令自然難知。”

於笙綠適才一行禮,為的是這些駭人聽聞的謀害,待說完自挺直了脊背。

他再道:“還是巧,七九等學子進來常替沙學官尋藥材,多上附近山林,有幾次見到隱匿其中的山寨,唯獨這兩日,這些山寨頻頻有異動,好似多人外出,去的方向正是阿林、布山方位。”

巧。

夜郎人無處不在,巧,其偏生在陛下昏迷時異動,更是巧。

冼行璋也彎起嘴角,“是巧啊。”

她語氣溫和,笑容淺淡,眼瞳卻是幽深的。

“這布山之中,倒是有頗多難解之謎,朕是該去瞧瞧。”

底下班水藍亦是神色頗有不忿。

“布山乃榆林郡治,夜郎人在榆林卻是肆意犯法害人,此時若真去了布山,不論為何事,總歸是一個隱患,那吳郡守難道仍是毫不知情嗎?!”

江恍容亦是重重擰眉。

“是矣,此事不得馬虎,陛下所中之毒如此奇特,夜郎族恐怕脫不了幹系,應擒之!”

“萬不可叫此等飽含禍心之徒再逍遙法外!”

他是不喜異族的,說起異族之壞來從不留情面。

堂內眾人也是紛紛附和。

謀害陛下可不是小事。

哪怕毒不是夜郎族故意下的,他們也絕對落不著好。

即便只是有人從他們那裏購得此毒。

夜郎族,也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何況,還有那個假縣尉刺殺陛下。

能被帶出來的官員都是人精,此刻頗多人聲聲討伐夜郎族,甚至上升到異族“非我族類”,恨不能殺之洩憤。

在這一聲聲怒罵裏。

林秋石縮在角落,心下慌亂不已。

他的視線著急地搜尋著林春棟。

對方至少與他在此時該是一夥的。

可是。

他掃視人群半晌,卻發現林春棟竟根本不在堂內!

怎會如此?

一個不好的預感浮現腦中。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打斷了他的想法。

幾名禁軍打開大門,急匆匆跑上前,砰的一聲跪下,高舉信紙。

“報——!榆林郡郡守急報,於布山二十裏外西山發現不明集會,有五千人左右,且於西山旁藤峽處,發現被開采之金礦,在礦上發現林氏族人!”

“轟——”

林秋石腦中一片空白,溫雅面具徹底碎裂。

所有線索,在此刻連成一條毒蛇,死死纏住了林氏的咽喉。

這個急報來得太過及時,巧合到他不禁懷疑。

臺下眾人皆驚,回過神便是紛紛下跪。

五千人的集會!

這甚至可以說成謀逆啊!

南朝有規定,除卻節假,或是國家祭祀和獲得批準的祭祀和廟會外,任何集會不可超一千人。

何況,還有金礦。

林氏私自開采金礦,如今還人贓並獲,這簡直是...

他們都不禁被林氏的大膽嚇到。

豫章那群世家只是采了鐵礦煤礦,尚且十不存一。

林氏竟然連金礦都敢采。

簡直不要命了!

冼行璋想表現得震驚一點。

但她大病初愈,沒什麽精神和力氣,只能努力假裝震怒。

“狼子野心,無可救藥...”

“吩咐下去,朕,即刻前往布山!”

說完,徑直起身往後去。

好似被氣狠了。

林秋石也是站不住了。

他下意識看向倪觀覆的位置,卻沒看見人。

而後院,冼行璋急行一小段就停下了。

有些氣喘,只能被攙扶著慢慢走。

趕上來的象尋星想接過水杉的位置。

冼行璋搖頭,“桂平,可妥當了?”

象尋星:“陛下放心,已經安排衙役守好了,班夫人親自盯著,那些軍械也已分發下去,若是有人敢生事,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那就走吧,”冼行璋道。

命令下達,一刻鐘後,南巡隊伍從桂平直往西南布山行去。

不消兩個時辰,吳郡守就接迎鑾駕。

他也沒想到去查林氏金礦還能查到這麽個集會,自己也是嚇得半死了。

見到女帝便跪倒,痛斥自己無用。

冼行璋再度坐在正座上,只是從縣衙正堂換成府衙正堂。

她溫聲:“愛卿不必如此,且起罷。”

吳郡守被宮人攙扶起來,感動不已地對著冼行璋躬身再拜。

冼行璋卻沒空理他。

堂下,有了新人。

林老太爺聞訊趕來,支著比江恍容還顫顫巍巍的身子,給冼行璋行大禮。

他身旁是扶著他的林氏當家人,林氏大房家主。

一個九十高齡老人對著你跪拜是什麽感覺?

尤其是,此人資歷頗深,兩朝太傅,桃李滿天下,便是冼安南對他亦是尊敬不已,當時還特許他不用行跪禮。

所以,林大爺看著自己父親跪下,自然是不滿的。

他甚至擡頭去看新天子是什麽反應,剛欲跪下。

江恍容一眼看到了他的動作。

一聲怒斥:“放肆!”

林大爺楞了。

江恍容站起身,擺手甩開仆人的攙扶,直指林大爺。

“爾等何人!面見天子膽敢不跪!”

“汝一介白身,立於公堂之上,見陛下不跪,還敢直視天顏!乃指斥乘輿也!”

江恍容怒氣沖沖,飛速轉身對著冼行璋苦口婆心道:“陛下,您瞧他林氏,做出如此多大逆不道之事,還敢再犯一條!簡直毫無反省之意,請陛下嚴懲!”

林氏人完全沒想到他一個鶴發老者能一口氣說這麽多,直接懵在堂前,待人說完才反應過來。

林大爺連忙跪下,“不不,陛下,草民不敢啊!草民當真是無意的,絕無冒犯之意!陛下恕罪,求陛下寬恕,草民再也不敢了!”

冼行璋自己也沒想到。

只見怒氣沖沖的江恍容站在林氏人前,對著她擠眉弄眼,心下了然,眼裏忍不住浮起笑意。

林老太爺這是給她一個下馬威。

但江恍容這麽一弄,林氏就直不起腰來了。

冼行璋輕咳一聲,“太傅莫要生氣,當心氣壞自己,來人,給太傅賜座。”

江恍容假裝生氣的模樣,長籲短嘆地去坐下,還一直瞪著林大爺。

林老太爺沈得住氣,對著大兒子斥道:“孽畜!頭一回面聖,雖然雀躍又豈可失禮,失了分寸豈非叫陛下為難!”

再喘上一口氣,對著冼行璋道:“草民見過陛下,犬子失德,草民慚愧,但請陛下不要看在草民的面子上,且務必依律嚴懲,否則我林氏無顏立足世間吶。”

他說上一句,就要停上片刻,衰老的身體更是顫抖不止,叫人不忍。

冼行璋單是看著,卻要讚他好口才。

三言兩語,既為林大爺找了個合適的理由,又全了她的顏面和江恍容的怒氣。

真是老狐貍。

她自然不能不接下這個臺階。

“林老這是何必,您是母皇的太傅,按理,朕如何也得敬您才是。”

她很是語氣再和緩不過,“木德,去扶林老坐下。”

林老太爺自是再三感謝,謙恭得不行。

林老太爺剛坐下,正欲開口呢,象尋星卻看準時機,站出擊掌三聲。

成功打斷林老太爺的準備。

隨掌聲大步流星地跨進來的禁軍也是摩拳擦掌,將人往地上一甩,再一掀衣擺跪下抱拳:“末將石柯,拜見陛下!”

聲如洪鐘,把林老太爺的聲音更是遮得嚴嚴實實。

林老太爺,不,是來此的林氏人,都被驚了一下。

因為被甩在地上的,是神山集會的大祭司。

林老太爺意識到不好,立馬對著冼行璋開口:“陛下此人——”

“陛下,此人乃西山無名集會之大祭司!”石柯大聲道。

林老太爺:“......”

他欲再道。

石柯也再道:“他們那勞什子集會,開了三日,還要再開五日,每日都會在集會上殺害三名女子三名嬰兒祭祀什麽山神,我們趕到時已發現十二具屍首,而且——”

“住口!咳咳咳...”林老太爺急得咳嗽。

林大爺急忙起身,“陛下,此集會與我林氏無關,我們不知情啊!”

話音未落,冼行璋就看向他,“朕說了與你們有關嗎?”

笑意依然,眼裏卻是冰冷一片。

林大爺瞬間噤聲,背後霎時冷汗一片。

顫抖扭頭,只見林老太爺冷冷地看著他。

林老太爺心累,他一生教育出無數英才,唯獨長子蠢笨不堪,只得留在榆林陪在他身邊。

石柯見他不繼續說,那個老大爺也不咳嗽了,就自己自顧自地繼續了。

“且,這集會不知是什麽人定下的習俗,竟當場!”

他停了下,有點不知如何開口。

冼行璋微微歪頭,“嗯?”

石柯清清嗓子,昂起的頭也低下,“在那山野裏,無論男女老少,皆幕天...媾和...”

他快速補完下句,“場面混亂,不堪入目,且臣已查明,他們皆是夜郎族人,且此習俗乃是祭祀的一部分,甚至是,不分血緣地...”

石柯有點尷尬:“他們甚至會認為與親眷...是保留其血脈神聖的最好手段。”

說完,堂內宛若無人般寂靜。

石柯也不好意思擡頭了。

天知道他們看到那番景象時有多震撼。

再審了幾個夜郎人後更是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石柯實在不想回想。

一群人如同蛆一般交織在一起,期間還多是自己的親人。

冼行璋張了幾次口,都沒能出聲。

林氏人也低著頭。

這樣的寂靜,直到片刻後,隨著林春棟闖入而打破。

“陛下,”他沒管堂內的安靜。

“臣已帶人攻入西山藤峽,私開金礦的賊人已拿下。”

冼行璋這才開口,“嗯,愛卿做得不錯,讓他們將這些年采礦所得列出個數目,再呈上來。”

林春棟一絲不茍:“是,臣這就去。”

說完又要快步離去,卻被一道尖銳的聲音止住了。

“林春棟!”

“你竟敢!你這個畜生!”

是林蟠衣,他跟在林大爺身後,臉上寫滿震驚和憤怒。

林春棟竟然帶人去抄了自家金礦。

雖然金礦的位置從未告知對方,但林蟠衣還是堅定認為林春棟背叛了林氏。

如果真要論,林春棟也確實背叛了林氏。

但他的腳步只凝滯了一瞬,還是堅定決絕地踏了下去。

一瞬也不曾回頭,離開了大堂。

事已至此,林老太爺不顧身體,直直跪地。

“陛下,此皆為草民之過。”

“金礦所采多為草民利欲熏心所致,草民平日愛好奢靡,家中族人多番勸阻,草民仍一意孤行,如今害了我林氏子弟,自覺無顏,愧對陛下和先帝,願以死謝罪,且請陛下網開一面,留得林氏性命,此後必當為陛下赴湯蹈火鞠躬盡瘁!”

他深深地彎腰磕頭。

林大爺和其餘林氏人亦跪下。

林大爺也已七十,亦是不住地磕頭。

“陛下放過父親吧,都是草民的罪,草民願一命擔之,父親年事已高,求陛下看重先帝的份上,饒父親一命。”

江恍容從鼻子裏嗤出一聲,“急什麽,你們一個人能用得了那麽多金子,何況爭來爭去,演上這一出。”

林大爺怒了,他淒然質問江恍容:“江太傅,草民已經敬你三分,你為何如此咄咄逼人!我林氏何嘗得罪過您,我們同為簪纓世家,又都是廣開學堂造福天下,難道不該惺惺相惜嗎?”

江恍容惡心得不行,想到石柯剛剛說的那些,更是雞皮疙瘩起一身。

他連忙道:“住口!誰與你們惺惺相惜,我江氏清流,可不敢做這些齷齪事,更是絕不會蒙蔽聖聽!”

他不禁惡心林氏,他還氣!

誰不是老狐貍,縱使他不算極聰明,可到底不傻。

陛下的毒分明與林氏脫不了幹系。

甚至可能就是林氏下的!

陛下可是他的學生,是這南朝的帝王,林氏敢這樣對陛下,他就絕不會對林氏有半分惻隱之心。

還惺惺相惜,做夢!

林老太爺也緩緩停下動作。

他老眼昏花,可聲音卻冷了下來。

搭著林大爺的手慢慢起身。

“陛下,草民願死,請您高擡貴手,且放林氏生路,不必其他,只有留一條命就是。”

說是請求,可他眼裏隱隱帶著威脅。

冼行璋微笑:“林老,你這可不像是在請求朕吶。”

林老太爺:“草民不敢,只是在這榆林,林氏,並非無人可用。”

天高皇帝遠,這個道理她該明白。

冼行璋挑眉:“此地多位重臣,你也能堵住他們的嘴?”

直接把臉撕破了。

林老太爺用嘶啞的聲音緩緩笑了,滿是衰朽的陰寒:“若死,自當能堵。”

“那朕死了,你該如何穩住我朝?”

象尋星急了,“陛下!”怎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林老太爺不懼:“我林氏子弟入宮,也該有孕了。”

“這意思,是無孕也得有孕呢,真是,”冼行璋眸色微深,“有趣啊。”

林大爺也支棱起來了。

“陛下,您的禁軍還在西山,趕回來需要一點時間,您可別逼我們!”

說不通就要動手,冼行璋興致盎然地看著他們。

不知為何,地方上的,無論世家還是官員,總是有一種可愛又可笑的天真單純,總是覺得在自己地盤上可以為所欲為,即便是謀害一個帝王。

“若是換作從前,朕倒是可以慢慢與你們斡旋,將一樁樁惡事都撕開再動手,只是現在,卻不行了。”

冼行璋:“朕還得快些回南都,所以,你們的事,現在就處理幹凈罷。”

他們聽不懂冼行璋語焉不詳的部分,但也聽得明白對方想要動手。

林大爺眼神一凜,立馬想退後。

一側,石柯悄然動身。

他倏然出手攻向林老太爺!

一時不防,林老太爺被他扣在身前。

象尋星剛想開口嘲諷。

卻見林大爺腿腳極快地退後幾步,高喊一聲,數名私兵湧進,他在私兵的保護下,才高聲:“父親,您別害怕,等拿下他們,我就來救您!”

倪觀覆:“...哇塞。”

她指著林大爺,跟好友吐槽:“他這,反應迅速得像是等了很久一樣。”

第五明慢慢扶額:“...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林氏,有太多地方讓人不能理解了。

林老太爺胸膛止不住地起伏,好像要厥過去了。

石柯皺眉:“唉,你別死我懷裏啊。”

這廂,林大爺也是讓私兵都動起手來。

齊孟護在冼行璋身前。

第五明、第五釗直接廢話不多說,上手就是打。

齊孟反應最快,在私兵掀桌剎那就拔刀出鞘,刀光如匹練橫斬,將最先沖上前的兩名私兵連人帶刀劈得倒飛出去。

一把撞碎了案桌,木屑碎片四濺!

第五釗如鬼魅般側滑一步,避開斜刺裏劈來的山刀,手腕一翻,短刃已沒入對方腋下軟肋,無聲奪命。

同時第五明正一腳踢翻身旁沈重的黃梨花木太師椅,椅子呼嘯著砸向後續湧入門洞的私兵,暫時阻塞通道。

倪觀覆則是左打一下,右躲一下,主要是護著身後的江恍容。

其餘不會武的官員也沒亂跑,都躲在近衛身後,圍在一起,近衛在前圍起一個屏障。

近衛動手是軍中風氣,快且狠,從不留一絲轉圜餘地,且配合默契,一個人都不會漏,後面的官員也不那麽害怕。

反觀這邊,林老太爺已經咽氣了。

石柯還沒幹嘛呢,他自己就被大兒子氣死了。

石柯只能一把甩開他,躍身到齊孟身旁,一起砍殺私兵。

趁著眾人不防,林秋石悄然從後竄出,小心地往冼行璋這來。

冼行璋確實沒看到他。

所以對方高舉刀柄時,齊孟轉身已來不及。

適才在臺下的木德和水杉更是來不及。

“陛下!”

幾聲高呼。

刀尖刺向冼行璋背後。

倪觀覆猛地出聲:“林秋石!”

林秋石聞言還是楞了下,只一下,就夠齊孟踹飛他。

冼行璋也不再等了。

她高聲:“好喜!”

一批近衛從堂後和房頂上落下,不過瞬間。

攻守之勢異也,私兵很快便被制住,好喜則踏過屍首靠近冼行璋,跪在地上:“臣來遲了,陛下恕罪。”

冼行璋:“來得剛好,起來吧。”

林秋石也被人制住,跪在地上,卻還是往倪觀覆那努力望去一眼。

冼行璋看向林大爺,“朕還有支禁軍,就藏在你林府附近,林桓景,沒猜到吧?”

她笑著,“真是巧了,朕本來只是追查南海替考一事,查到梁玉聲,卻從梁玉聲又查到你們,真是時也命也。”

“或許,這是你們作奸犯科的報應罷。”

林大爺很想罵人,只是他情緒起伏太大,竟中風了。

現在四肢抽搐,很是狼狽。

此事,就此也終於告一段落。

夜郎族,確實如許多人所想,被冼行璋派人清剿了。

不僅僅是因為殘忍的活祭和扭曲的習俗。

更因為他們把控榆林多年,害了不知多少人。

另外,冼行璋準備打通榆林到南越的路。

所以山寨。

也該消失了。

但是其他異族——

“我朝境內,所有族皆與漢人無異,不可肆意輕賤,各族當上戶籍,遷入郡縣,各郡必遵之。”

但是,林氏處理了。

可還有幾人需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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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是伏樂亦和林秋石的事,但主要是伏樂亦吧,林秋石的事很短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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