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記恨 藥園談話，閑逛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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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記恨 藥園談話，閑逛到這
今日外出。
冼行璋身邊少了很多人, 但又添了一個。
邰谷槐撐著傘，為身邊人遮陽。
桂平溫度正好，不冷不熱。
只是日頭曬, 曬久了感受不到熱，只是回屋一瞧, 身上都紫紅一片。
冼行璋倒是還好。
她本就不耐強光照射，是以身邊總有人打傘。
只是苦了昨日偷偷跟在後面的慎綸桐花等人。
回屋後紛紛駭了一跳。
今日是不敢出來見人了。
齊孟站在日頭下, 對陽光不屑一顧。
[曬得深是我近衛之榮，這說明我們盡職盡責不怕苦不喊累！]
他擡頭挺胸，走得很驕傲。
今日武原仍在。
帶著冼行璋左拐右拐，走到一處院落。
“這是藥園。”
武原在前面介紹，“藥園種的都是珍惜藥材, 是桂平百姓生活最大的倚仗。”
藥園是個院落, 但不僅僅是院落。
它占地近縣城六分之一, 內裏大片田地, 亦有大片平房，為著不同的藥材習性, 藥園修得與普通院子全然不同。
但分外貼切。
冼行璋的目光掃過藥田間穿著短衫的百姓。
從他們頭發上的枯黃，再到耳朵上的痕跡, 又掃過他們赤裸的雙腳, 以及旁邊架子上擺放著帶土的藥材。
武原註意到她的目光, “這些百姓照料藥材時最仔細, 都是個中好手, 穿得難免隨意些, 您別見怪。”
“無妨，”冼行璋又問道，“你帶我來此所為何事？”
武原緊張地左右瞟了幾眼, 帶著冼行璋往更安靜的地方行了幾步。
“昨日臣呈上去的奏章，您看了嗎？”
冼行璋頷首。
武原更急切，“那您如何看待梁玉聲？”
他眼裏滿是著急，連身體也不自覺前傾。
冼行璋輕輕勾起嘴角，全然不在乎他的迫切。
聲音更是慢條斯理：“藥園是你的地盤嗎，只有在這說，你才敢說這些。”
武原身形僵了一瞬，又恢覆自然，“藥園是縣裏最大的產業，如何能說是誰的地盤，何況臣只是縣尉。”
冼行璋點點頭，不再逼問，隨口就提起：“按你所想，梁玉聲不是真的梁玉聲。”
“！”武原瞬間激靈，“是！臣雖無十全把握，但也是能洞悉一二。”
冼行璋擡手，示意其餘人退後幾步。
她繼續說：“就因為他剛來此地時看上去不像個世家郎君，以及他與班尚節幾次無意間談及此事？”
如武原所說。
他曾無意間撞見梁玉聲與班尚節談論過“梁玉聲”的事情。
言語之間好似對方是陌生人。
武原急忙補充：“臣雖不是世家出身，也是在國都待過的，那時所見，世家望門出身，無不是將世家氣節看得比命重。”
說的這，他眼裏極快地閃過一絲厭惡。
“可‘梁玉聲’他不僅親事農桑，還允準其妻去開醫館，為最窮苦的百姓診治，這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
冼行璋慢聲：“親事農桑，這是世祖時就定下的規矩，無論縣令、重臣乃至朕，都需如此，以儆效尤。”
她毫不在意：“所以，有何不對？”
武原急得跺腳：“非也，他是，他，哎。”
“在國都時‘梁玉聲’雖然不算出名，但臣是見過的。”
這話一出，冼行璋才卸下漫不經心。
“當真？”
武原肯定：“當真！”
他雙眼放光，聲音堅定：“臣見過他，是以在他一來桂平，臣便意識到不對，可是他動作實在太快了，很快就坐穩縣令之位，甚至民心皆向他，臣不敢與他撕破臉，只能忍耐。”
武原說到這，猛地看向冼行璋。
“幸虧您來了！”
“否則此事，恐怕永遠不得為人所知。”
說到激動處，他雙眼不禁濕潤，滿心激動。
而他對面的帝王就顯得稍顯冷漠了。
冼行璋緩緩點頭。
“既如此，先回去吧，我會在桂平多留幾日的。”
這不是武原想聽到的答案，他想再道。
冼行璋：“無論有什麽證詞，證據也是要有的。”
淡定但自信的態度壓住他。
武原只得再忍耐。
另一廂，醫館內。
今日醫館沒什麽病人，班尚節正在熬藥。
已經清醒的道清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
“班夫人，我們可以聊聊天嗎？我好無聊呀。”
班尚節頭未擡，眼角透出些許笑意。
“可以啊，小郎君想聊什麽。”
道清：“班夫人醫術了得，敢問是師從何人吶？”
班尚節：“少時祖母醫術甚佳，見我感興趣，也就囫圇教教，後來常常偷溜出去，隨意跑到個醫館就進去跟人家說想學，問的多了，自然有願意教的。”
道清肅然，往空中作揖：“失敬，班夫人您求學之心如此真摯，比之我更甚，實在令人嘆服。”
班尚節拿帕子拿起蓋子瞧了眼，又將火弄小，回他道。
“人世苦短，若有喜愛並願常伴的術業，無論如何也當珍惜，於醫術我是如此，小郎君等人也亦然，我們只是為著不同的自己，但目的是相似的。”
道清嘆息：“班夫人睿智，不僅醫術精湛，治病救人更有仁心，來此偏僻之處真有些可惜。”
素手端起藥罐，藥汁緩緩倒下。
班尚節輕笑：“沒什麽可惜的，在祖地，在國都，我恐怕都不能行醫，在此地，雖偏遠些，但至少自在。”
“現在不一樣了，國都或者其他地方，都不一樣了，女醫者多得是，女匠人也是，”道清一急，想努力擡起上身，差點因身體麻木而摔下。
班尚節連忙扶住。
輕聲安撫他，“別急別急，小心些。”
“我明白的，雖在桂平，但想聽見什麽還是能聽見的。”
她有些感慨，眼裏也不禁有幾分欣喜：“如今我朝大不一樣了，我也很高興。”
“只是，若是不走遠些，我的家族不會允許我做此事的。”
道清忘了這茬。
他有點不好意思。
“抱歉，班夫人，是我多嘴了。”
班尚節對待他們這些小她幾歲的學生很溫和。
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友善。
她搖搖頭，嘴角還含著笑。
“我遠遠看著就很好了，有你們，我朝將來或許能更好，以後，還會有新轉機。”
道清也笑了。
班尚節不是每時每刻都待在醫館的。
她今日還要歸家。
在離開前，道清狀似無意詢問道：“班夫人，您與梁縣令都是大忙人，這樣聚少離多還是不影響感情，真是令人艷羨。”
班尚節嘴角彎起，沒有開口。
他又道：“昨日桐花隨陛下去藥園，梁縣令還跟陛下又提起您呢，雖不能時刻相伴，卻是嘴上心裏片刻不離。”
“哎，我什麽時候能遇到心愛的人呢。”
道清輕輕淺淺地嘆息。
聲音滿是笑意。
女使拿起藥箱，班尚節準備離開。
聞言只是笑著回一句，“不必著急，緣分天定，你總會遇見的。”
從衙署下值，梁玉聲緩步朝家中走去。
家丁緊跟在其身後。
衙署離家不遠，剛好走過兩條街。
路上收攤的百姓見他來也是習以為常，紛紛與他打招呼。
梁玉聲也不端著架子，無論何人都是笑著頷首，甚至能聊上幾句。
玩鬧的小童、卸下一日勞作辛苦的夫妻、慢悠悠歸家的行人......
梁玉聲將他們都看在眼裏，不自覺露出一點笑意。
跟了許久的一元緊盯著他的表情和眼神，在心裏記下。
許久之後才離開。
...
“榆林多山寨，山寨是為避人，但避人不一定是不想見人。”
林春棟緩緩道：“登記在冊的，十寨裏至少七寨都是外族所建，尤以夜郎族群為多。”
說完，他看向窗邊。
坐在窗前的人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瓷瓶。
微垂的眼睫，扇動幾下。
“可有何族，是對我，或者說對我朝皇族有舊怨的嗎？”
林春棟：“應該沒有。”
榆林離南都太遠了，何況歷代皇帝都不曾對榆林少數民族有過特別的註意。
“那就是朝廷對他們不管不問，日積月累恨意漸生。”
林春棟擰眉：“我朝待外族已是寬容，他們應該不至於此罷？”
這是實話，漢人對異族人可不友善，燕國雖是國，可在漢人眼裏始終不過是蠻夷，有時都算不上人。
可在南朝，外族的地位雖然也不高，卻很少再被打壓了。
至少在明面上是這樣。
他不明白陛下為何對這些外族突然感興趣。
更不清楚有什麽外族人惹到了陛下。
但於情於理，外族應該不敢冒犯陛下才是。
瓷瓶彎斜，到出一粒赤紅色的藥丸。
冼行璋：“來。”
林春棟立即上前，微微彎腰。
冼行璋伸手向他，手上是那個瓷瓶。
“拿著這個，給沙渺，不可讓他人看見。”
林春棟沈聲：“是，臣這就去。”
他將瓷瓶放進袖袋，彎腰行禮後快步走了出去。
冼行璋看向窗外。
今日外間有些霧氣，不覆前幾日的明亮，頗有些江南煙雨之景。
“水杉。”
“叫於笙綠來。”
水杉無聲欠身。
屋內只剩下木德，冼行璋卻好像臨時起意，起身。
“來人，給我換件衣服，再叫上君後，我們出去逛逛。”
木德正喊了一聲宮人，卻聽見陛下又一句。
“對了，還有武原，把他也叫上。”
不過兩刻鐘。
幾人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了。
武原在一旁默默扯了下嘴角。
[陛下到底是信不信我，為什麽這幾天總叫我出來，連閑逛也帶著。]
這樣的疑惑。
邰谷槐也有。
被迫跟在隊伍後面的於笙綠也有。
以及本是想跟在暗處，但被冼行璋發現所以只能明著跟的慎綸。
“這是到哪裏了？”
冼行璋望著有些陌生的街巷。
武原暗暗嘆氣，正欲作答。
慎綸搶先一步，“前面是水清巷，左邊再行幾步就是梁縣令的府了。”
冼行璋點點頭：“這樣，那去梁縣令家討口水喝吧。”
說完也不管後面人，自顧自就往前。
得她一個示意，木德擡手，宮人立刻上前敲門。
得到消息，梁玉聲和班尚節幾乎是在冼行璋剛走進前院就趕到。
“見過陛下。”
兩人同聲。
“貿然前來，打攪了。”
梁玉聲拱手：“陛下折煞臣了，您能屈尊來此，是臣與夫人莫大的榮幸。”
冼行璋擺手，笑了幾聲，突地指向武原。
“縣令不該謝我，該謝武縣尉。”
武原：“！”
他楞在原地。
梁玉聲亦是不解，“陛下？”
冼行璋隨口便道：“武縣尉與我說，梁縣令身份有疑，我聽了又查了，今日左右無事，想著你們也該在家，就過來掰扯掰扯。”
她說得輕易。
語氣平淡帶笑。
卻是一下把武原和梁玉聲兩人同時炸了個裏嫩外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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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渡章，冼行璋和許多人都在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無褒貶），所以，下章和下下章，都是重要劇情章，基本沖突點都在這兩章了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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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行璋倒是還好。
她本就不耐強光照射，是以身邊總有人打傘。
只是苦了昨日偷偷跟在後面的慎綸桐花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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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不敢出來見人了。
齊孟站在日頭下, 對陽光不屑一顧。
[曬得深是我近衛之榮，這說明我們盡職盡責不怕苦不喊累！]
他擡頭挺胸，走得很驕傲。
今日武原仍在。
帶著冼行璋左拐右拐，走到一處院落。
“這是藥園。”
武原在前面介紹，“藥園種的都是珍惜藥材, 是桂平百姓生活最大的倚仗。”
藥園是個院落, 但不僅僅是院落。
它占地近縣城六分之一, 內裏大片田地, 亦有大片平房，為著不同的藥材習性, 藥園修得與普通院子全然不同。
但分外貼切。
冼行璋的目光掃過藥田間穿著短衫的百姓。
從他們頭發上的枯黃，再到耳朵上的痕跡, 又掃過他們赤裸的雙腳, 以及旁邊架子上擺放著帶土的藥材。
武原註意到她的目光, “這些百姓照料藥材時最仔細, 都是個中好手, 穿得難免隨意些, 您別見怪。”
“無妨，”冼行璋又問道，“你帶我來此所為何事？”
武原緊張地左右瞟了幾眼, 帶著冼行璋往更安靜的地方行了幾步。
“昨日臣呈上去的奏章，您看了嗎？”
冼行璋頷首。
武原更急切，“那您如何看待梁玉聲？”
他眼裏滿是著急，連身體也不自覺前傾。
冼行璋輕輕勾起嘴角，全然不在乎他的迫切。
聲音更是慢條斯理：“藥園是你的地盤嗎，只有在這說，你才敢說這些。”
武原身形僵了一瞬，又恢覆自然，“藥園是縣裏最大的產業，如何能說是誰的地盤，何況臣只是縣尉。”
冼行璋點點頭，不再逼問，隨口就提起：“按你所想，梁玉聲不是真的梁玉聲。”
“！”武原瞬間激靈，“是！臣雖無十全把握，但也是能洞悉一二。”
冼行璋擡手，示意其餘人退後幾步。
她繼續說：“就因為他剛來此地時看上去不像個世家郎君，以及他與班尚節幾次無意間談及此事？”
如武原所說。
他曾無意間撞見梁玉聲與班尚節談論過“梁玉聲”的事情。
言語之間好似對方是陌生人。
武原急忙補充：“臣雖不是世家出身，也是在國都待過的，那時所見，世家望門出身，無不是將世家氣節看得比命重。”
說的這，他眼裏極快地閃過一絲厭惡。
“可‘梁玉聲’他不僅親事農桑，還允準其妻去開醫館，為最窮苦的百姓診治，這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
冼行璋慢聲：“親事農桑，這是世祖時就定下的規矩，無論縣令、重臣乃至朕，都需如此，以儆效尤。”
她毫不在意：“所以，有何不對？”
武原急得跺腳：“非也，他是，他，哎。”
“在國都時‘梁玉聲’雖然不算出名，但臣是見過的。”
這話一出，冼行璋才卸下漫不經心。
“當真？”
武原肯定：“當真！”
他雙眼放光，聲音堅定：“臣見過他，是以在他一來桂平，臣便意識到不對，可是他動作實在太快了，很快就坐穩縣令之位，甚至民心皆向他，臣不敢與他撕破臉，只能忍耐。”
武原說到這，猛地看向冼行璋。
“幸虧您來了！”
“否則此事，恐怕永遠不得為人所知。”
說到激動處，他雙眼不禁濕潤，滿心激動。
而他對面的帝王就顯得稍顯冷漠了。
冼行璋緩緩點頭。
“既如此，先回去吧，我會在桂平多留幾日的。”
這不是武原想聽到的答案，他想再道。
冼行璋：“無論有什麽證詞，證據也是要有的。”
淡定但自信的態度壓住他。
武原只得再忍耐。
另一廂，醫館內。
今日醫館沒什麽病人，班尚節正在熬藥。
已經清醒的道清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
“班夫人，我們可以聊聊天嗎？我好無聊呀。”
班尚節頭未擡，眼角透出些許笑意。
“可以啊，小郎君想聊什麽。”
道清：“班夫人醫術了得，敢問是師從何人吶？”
班尚節：“少時祖母醫術甚佳，見我感興趣，也就囫圇教教，後來常常偷溜出去，隨意跑到個醫館就進去跟人家說想學，問的多了，自然有願意教的。”
道清肅然，往空中作揖：“失敬，班夫人您求學之心如此真摯，比之我更甚，實在令人嘆服。”
班尚節拿帕子拿起蓋子瞧了眼，又將火弄小，回他道。
“人世苦短，若有喜愛並願常伴的術業，無論如何也當珍惜，於醫術我是如此，小郎君等人也亦然，我們只是為著不同的自己，但目的是相似的。”
道清嘆息：“班夫人睿智，不僅醫術精湛，治病救人更有仁心，來此偏僻之處真有些可惜。”
素手端起藥罐，藥汁緩緩倒下。
班尚節輕笑：“沒什麽可惜的，在祖地，在國都，我恐怕都不能行醫，在此地，雖偏遠些，但至少自在。”
“現在不一樣了，國都或者其他地方，都不一樣了，女醫者多得是，女匠人也是，”道清一急，想努力擡起上身，差點因身體麻木而摔下。
班尚節連忙扶住。
輕聲安撫他，“別急別急，小心些。”
“我明白的，雖在桂平，但想聽見什麽還是能聽見的。”
她有些感慨，眼裏也不禁有幾分欣喜：“如今我朝大不一樣了，我也很高興。”
“只是，若是不走遠些，我的家族不會允許我做此事的。”
道清忘了這茬。
他有點不好意思。
“抱歉，班夫人，是我多嘴了。”
班尚節對待他們這些小她幾歲的學生很溫和。
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友善。
她搖搖頭，嘴角還含著笑。
“我遠遠看著就很好了，有你們，我朝將來或許能更好，以後，還會有新轉機。”
道清也笑了。
班尚節不是每時每刻都待在醫館的。
她今日還要歸家。
在離開前，道清狀似無意詢問道：“班夫人，您與梁縣令都是大忙人，這樣聚少離多還是不影響感情，真是令人艷羨。”
班尚節嘴角彎起，沒有開口。
他又道：“昨日桐花隨陛下去藥園，梁縣令還跟陛下又提起您呢，雖不能時刻相伴，卻是嘴上心裏片刻不離。”
“哎，我什麽時候能遇到心愛的人呢。”
道清輕輕淺淺地嘆息。
聲音滿是笑意。
女使拿起藥箱，班尚節準備離開。
聞言只是笑著回一句，“不必著急，緣分天定，你總會遇見的。”
從衙署下值，梁玉聲緩步朝家中走去。
家丁緊跟在其身後。
衙署離家不遠，剛好走過兩條街。
路上收攤的百姓見他來也是習以為常，紛紛與他打招呼。
梁玉聲也不端著架子，無論何人都是笑著頷首，甚至能聊上幾句。
玩鬧的小童、卸下一日勞作辛苦的夫妻、慢悠悠歸家的行人......
梁玉聲將他們都看在眼裏，不自覺露出一點笑意。
跟了許久的一元緊盯著他的表情和眼神，在心裏記下。
許久之後才離開。
...
“榆林多山寨，山寨是為避人，但避人不一定是不想見人。”
林春棟緩緩道：“登記在冊的，十寨裏至少七寨都是外族所建，尤以夜郎族群為多。”
說完，他看向窗邊。
坐在窗前的人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瓷瓶。
微垂的眼睫，扇動幾下。
“可有何族，是對我，或者說對我朝皇族有舊怨的嗎？”
林春棟：“應該沒有。”
榆林離南都太遠了，何況歷代皇帝都不曾對榆林少數民族有過特別的註意。
“那就是朝廷對他們不管不問，日積月累恨意漸生。”
林春棟擰眉：“我朝待外族已是寬容，他們應該不至於此罷？”
這是實話，漢人對異族人可不友善，燕國雖是國，可在漢人眼裏始終不過是蠻夷，有時都算不上人。
可在南朝，外族的地位雖然也不高，卻很少再被打壓了。
至少在明面上是這樣。
他不明白陛下為何對這些外族突然感興趣。
更不清楚有什麽外族人惹到了陛下。
但於情於理，外族應該不敢冒犯陛下才是。
瓷瓶彎斜，到出一粒赤紅色的藥丸。
冼行璋：“來。”
林春棟立即上前，微微彎腰。
冼行璋伸手向他，手上是那個瓷瓶。
“拿著這個，給沙渺，不可讓他人看見。”
林春棟沈聲：“是，臣這就去。”
他將瓷瓶放進袖袋，彎腰行禮後快步走了出去。
冼行璋看向窗外。
今日外間有些霧氣，不覆前幾日的明亮，頗有些江南煙雨之景。
“水杉。”
“叫於笙綠來。”
水杉無聲欠身。
屋內只剩下木德，冼行璋卻好像臨時起意，起身。
“來人，給我換件衣服，再叫上君後，我們出去逛逛。”
木德正喊了一聲宮人，卻聽見陛下又一句。
“對了，還有武原，把他也叫上。”
不過兩刻鐘。
幾人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了。
武原在一旁默默扯了下嘴角。
[陛下到底是信不信我，為什麽這幾天總叫我出來，連閑逛也帶著。]
這樣的疑惑。
邰谷槐也有。
被迫跟在隊伍後面的於笙綠也有。
以及本是想跟在暗處，但被冼行璋發現所以只能明著跟的慎綸。
“這是到哪裏了？”
冼行璋望著有些陌生的街巷。
武原暗暗嘆氣，正欲作答。
慎綸搶先一步，“前面是水清巷，左邊再行幾步就是梁縣令的府了。”
冼行璋點點頭：“這樣，那去梁縣令家討口水喝吧。”
說完也不管後面人，自顧自就往前。
得她一個示意，木德擡手，宮人立刻上前敲門。
得到消息，梁玉聲和班尚節幾乎是在冼行璋剛走進前院就趕到。
“見過陛下。”
兩人同聲。
“貿然前來，打攪了。”
梁玉聲拱手：“陛下折煞臣了，您能屈尊來此，是臣與夫人莫大的榮幸。”
冼行璋擺手，笑了幾聲，突地指向武原。
“縣令不該謝我，該謝武縣尉。”
武原：“！”
他楞在原地。
梁玉聲亦是不解，“陛下？”
冼行璋隨口便道：“武縣尉與我說，梁縣令身份有疑，我聽了又查了，今日左右無事，想著你們也該在家，就過來掰扯掰扯。”
她說得輕易。
語氣平淡帶笑。
卻是一下把武原和梁玉聲兩人同時炸了個裏嫩外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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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渡章，冼行璋和許多人都在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無褒貶），所以，下章和下下章，都是重要劇情章，基本沖突點都在這兩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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