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赫然 附骨之疽，分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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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赫然 附骨之疽，分你一點
行走在縣內最長最大的主街, 冼行璋示意水杉等人退後幾步。
武原成為挨著她最近的人。
“武縣尉在此地做縣尉七年，雖不曾上報功績，但百姓對你也是多有稱讚, 但我有一事不解。”
冼行璋：“為何不上報？”
武原剛欲答，她卻很快補上。
“不必說這是職責所在這樣的幌子了, 我要聽實話。”
武原沈默了。
他落後冼行璋一步，擡眼只能看到對方的側顏。
光潔無暇, 瑩白如玉。
面前的人有著天下最尊貴的身份，無一處不是用盡天下珍奇供養出來的。
這樣的人。
比之世家豪族更矜貴。
所以，“臣、我不在乎功績，桂平是我的家鄉，我真心為此地, 不求聞達。”
此言出, 冼行璋剛好走過一處攤子, 停在巷口。
她轉身直視對面人。
聲音微冷, “我說了，我要聽真、話。”
“我說的是真心話, ”武原撇開臉，聲音冷硬。
跟在幾步之外的齊孟緩緩捏緊了身側的刀柄。
一貫冷肅的臉覆上寒霜, 眉心微皺, 身側手指用力。
跟得更遠, 聽不見聲音的慎綸等人：“嘖。”
雖然不知道陛下與他在說什麽。
但武原的肢體和表情很是不敬。
於笙綠笑容不改, 眼神晦暗不明：“若是他過往事跡卷宗有異, 落入司行審查, 我可想看看，他能不能還如今日狂妄。”
這邊，兩人之間氣氛微微凝滯。
冼行璋聲音淡然：“沒說全的真心話, 就是誤導，在我面前你亦是言語難掩不忿，自是覺得懷才不遇。”
“我既然問你，就是給你機會，你當真要浪費？”
武原一時無言。
他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可是，“您怎知我是懷才不遇，若是我天性如此呢，或者我就是這樣不懂眼色不識時務者。”
冼行璋繼續往前，沒有去看武原臉上的急切。
“你與梁玉聲的過往，尤其是剛上位幾年的言行，是最早送到我這來的卷宗。”
“若是天性，這般討嫌的性子是一如既往，那卷宗上，就不會有前任縣令讚你‘機敏’和‘能說會道’。”
像是一擊重擊，武原霎時面無血色。
沈默良久。
過了會，他才道：“我如今確實討人嫌。”
“？”冼行璋腳步一滯。
這人好生莫名。
“您，又是為了什麽，一定要聽我一個微末縣尉的真話呢？”
“總不會是我這樣的人也能如您的眼吧。”
武原在冷臉之下藏著些許頹喪。
冼行璋沒空搭理他的幽怨。
她轉頭，不見喜怒，聲音微沈：“我問你答，我並不是很有空閑給你開解心結。”
武原對上帝王幽深的眼瞳，諾諾應下。
“你與梁玉聲有何不虞？”
武原低聲：“非是有間隙，是臣覺得他，似有不對。”
“此惑困擾臣許久，是以不能與他和睦相處。”
“不對在何處？”
冼行璋眼裏劃過一絲異樣。
武原：“臣...臣不敢妄言，也實在拿不準，只是隱約覺得有問題。”
“你與他同處事至少四年，”冼行璋看向他，“無憑無據，似是而非。”
好不容易被人問詢，武原當然是希望對方能信自己的。
可對上冼行璋淡漠的雙眼。
他緊緊握著的拳緩緩松開。
“我不知如何說，請您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將我看到的所有寫下來交給您。”
他說完，屏息緊張地等待帝王的判決。
幸好。
“可以，今晚之前。”
他長長地舒一口氣，陛下同意了。
而獲得放松時間的臣子們，有人在護（跟）衛（蹤）女帝，亦有人幹自己的事情。
林春棟很少回榆林。
即便這裏是桂平，但仍叫他興致莫名低落。
靠近布山，靠近林氏祖地，就足以讓他心緒不寧。
悶頭亂走，正好碰上出來望風的林秋石。
不，還有別人。
林春棟看著林秋石叫住伏樂亦，不知又說了什麽，對方的表情忽明忽暗，終了，冷冷一摔袖大步離開。
林春棟慢慢從拐角走出。
林秋石正勾著抹笑，打算去赴某人的約，一轉身被無聲無息的林春棟嚇個半死。
“！”
他倒吸一口冷氣，被駭了一跳。
近侍被嚇得還失聲叫了半聲。
林春棟面無表情，幽深的眼瞳像能洞悉人的利器。
看得林秋石很不爽。
“呵，林少卿走路還是如往日一般，經年不改啊。”
林春棟在林氏一貫不被尊重。
他知道對方在挑釁他。
但是，他斂眉冷聲：“你適才與伏侍君在說什麽？”
林秋石清清嗓子，眼睛往下一瞥，“沒什麽，只是隨口閑聊，林少卿未免管的太寬了。”
林春棟怎麽可能看不出他的心虛。
“你最好不要自作聰明做些糊塗事，”林春棟眼裏滿是厭惡，“如今林氏大不如前，你再生事，遲早引火燒身！”
話裏深意不敢細想。
但林秋石也無端想到了另一處。
他一時心虛，聲音卻是更大更寒：“林春棟，你別擺著少卿的身份來教訓我！”
“你又算什麽東西，輪得著你來多管閑事！”
“你可別忘了，”他不懷好意地提醒對方，“你也姓林，之前那些事，你也做了。”
說完，直起身，飽含溫柔的笑容綻開。
“我還有事，林少卿是高官，想必也不得閑，就此別過吧。”他朝人微微一拱手，含笑踱步而去。
若是不知他說了什麽，這一瞧，還以為是個儒雅溫柔的翩翩郎君呢。
林春棟只覺頭疼地像是要撕裂了。
那些惡心事...
只要一見到林氏人，一回到榆林。
滿心的厭惡和痛苦就如附骨之疽。
攪得他不得安生。
是夜，桂平街道皆換上亮起的大燈。
行走在宵禁的街道上，一行人步履緩緩。
梁玉聲見女帝擡首細觀，似頗感興趣，便輕聲解釋。
“此雖為是縣城，到底周圍山林多，榆林多大蟲，許多大蟲會時不時下來襲擊百姓，但夜間若是點燈，亮起大片，它們大多就不敢來了。”
“即便來，有燈照亮，也好快些發現，免得傷著百姓。”
冼行璋不住地讚道：“此法甚妙。”
她感慨，“這法子雖簡單卻有效，可若不是真心為百姓著想，即便是這樣簡單的法子也想不出的。”
“燈火所費不少罷？”
梁玉聲搖頭：“不值什麽，縣裏要支出的款項不多，尚能支撐，何況近年來，陛下治下多了許多新玩意，油脂也不再那樣貴價，還有石蠟可點。”
冼行璋眼裏有欣賞之意。
她看著梁玉聲再次嘆：“不錯。”
“果真不錯。”
“能為百姓想到方方面面，縣令之中，卿乃佼佼者。”
這樣的誇讚，梁玉聲當得。
冼行璋一日走遍縣城。
地上石路平整但不新，絕不是近來修建的，此地多河流，各處架橋都很結實，路上少有餓殍，乞兒亦甚少。
百姓的精神面貌亦佳，縣城很是安寧。
她無論向什麽身份的百姓問詢，不論其他，只談到縣令時必然是讚的。
也不必擔心對方被威脅或者收買。
因為她能看得清楚對面人是否說謊。
所以，梁玉聲，確實在不折不扣地為百姓做事。
面對這樣的稱讚，梁玉聲卻忙深深躬身。
“臣實在不敢居功，縣衙上下，還有臣的夫人，都為桂平付出心血，非臣一人之功，陛下謬讚了。”
踏實沈穩，高風亮節。
別說是冼行璋。
甚至跟著後頭幾人也不得不高看他一眼了。
尤其是江恍容。
他本就甚喜梁玉聲身上的世家風骨，對其更是大加讚賞。
“梁縣令不矜不伐，有梁氏先祖之風啊。”
他揣著手，笑意融融，“你可別看陛下只是讚你為縣令中佼佼者，梁縣令細想，陛下南巡途徑多地，可有對哪地縣令說過這種話，陛下如此，當是真看重縣令。”
“多謝太傅提點，”梁玉聲面頰一片通紅，赫然不已。
冼行璋笑而不語，只是看上去心情甚好。
第五明跟著後面，也對梁玉聲多幾分好感。
自東青一那事後，陛下雖不再提，身上卻不好，面上雖仍溫和，卻也不常開懷。
來桂平應該只是意外。
但梁玉聲之治下叫陛下驚喜。
第五明垂眸。
[此地不錯，人也不錯。]
待到縣衙，江恍容還在與梁玉聲暢談。
“...你父於官場雖平平，但斷案緝兇本領不小，為人亦甚剛正，從前聽聞他對你甚嚴厲，那時你不愛讀書，叫這個閻王般的人物頭一次遇到對手。”
梁玉聲赫然，低著頭，“下官那時頑劣，愧對父親。”
江恍容大笑，“常聽人言，這人之蛻變有時需耗費數十載光陰，有時只需片刻。”
“前者常見，後者卻是極少數，今日見老夫又遇上一位了。”
末了，他又想起什麽，“說起來，梁氏是長沙郡祖籍吧，你來榆林可有不便？”
梁玉聲淡然，“這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冼行璋眼波一轉，“剛巧，數日前去長沙郡剛好見了五皇姐，她說長沙郡百姓甚喜食血丸子，給我獻上許多，梁縣令若不嫌，我給你分點？”
聞言，梁玉聲連忙作揖，喜不自勝：“多謝陛下賞，臣喜歡極了。”
冼行璋嘴角笑意微深。
豎日，伏樂亦又支棱起來了。
因為昨晚，陛下召他侍寢了！
陛下甚少會連續招幸，定然是陛下也想他了。
伏樂亦喜滋滋地打扮著自己。
文圖為他選著玉冠，宮人在一旁為他梳發。
伏樂亦滿面桃花，眼角還透著春意，看上去極是歡欣。
文圖眼睛一瞇，擡手讓宮人退下。
伏樂亦從鏡中看向他：“？”
文圖壓低聲音：“主子，那物什您用了嗎？”
伏樂亦笑容一僵。
將手上首飾一甩，有些煩躁，“催什麽？”
文圖腿一彎，忙跪下磕頭：“主子恕罪，是奴多嘴了，奴知錯，主子息怒...”
見狀，伏樂亦嘴微抿，還是拉他起來。
“得了，我又沒說什麽，你急著跪幹嘛。”
他有些說不出的心煩，適才的好心情一掃而空了。
手指碾著發冠紗邊，“那藥不知有沒有用，而且陛下現在分明不想要...孩子。”
最後兩字，他聲音放得很輕。
文圖垂眼，掩下眼裏情緒，“主子，不管有沒有用，您都試上一試罷。”
“陛下是明君，雖看上去不想要皇子女，但若是有了，怎能不愛惜，您也是看著的，如今宮裏人越發多了，那個楚貴人來勢洶洶，林美人也不是個老實的，何況還有君後，您還是得為自己，為伏氏打算吶。”
文圖言真意切。
字字都往伏樂亦心裏鉆。
“可是這藥，他還是糾結，“我一個人吃倒是不怕，可這藥非要陛下也吃，萬一讓陛下不適可怎麽辦？”
“不會的，”文圖忙道。
“這是禦醫署裏，咱們伏氏的人獻上的，他沒那個膽子騙我們。”
伏樂亦只覺心裏亂得很。
但最後還是默默應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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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桂平縣，有很多好玩的秘密，這個林氏，也確實很能藏很能活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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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原成為挨著她最近的人。
“武縣尉在此地做縣尉七年，雖不曾上報功績，但百姓對你也是多有稱讚, 但我有一事不解。”
冼行璋：“為何不上報？”
武原剛欲答，她卻很快補上。
“不必說這是職責所在這樣的幌子了, 我要聽實話。”
武原沈默了。
他落後冼行璋一步，擡眼只能看到對方的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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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人有著天下最尊貴的身份，無一處不是用盡天下珍奇供養出來的。
這樣的人。
比之世家豪族更矜貴。
所以，“臣、我不在乎功績，桂平是我的家鄉，我真心為此地, 不求聞達。”
此言出, 冼行璋剛好走過一處攤子, 停在巷口。
她轉身直視對面人。
聲音微冷, “我說了，我要聽真、話。”
“我說的是真心話, ”武原撇開臉，聲音冷硬。
跟在幾步之外的齊孟緩緩捏緊了身側的刀柄。
一貫冷肅的臉覆上寒霜, 眉心微皺, 身側手指用力。
跟得更遠, 聽不見聲音的慎綸等人：“嘖。”
雖然不知道陛下與他在說什麽。
但武原的肢體和表情很是不敬。
於笙綠笑容不改, 眼神晦暗不明：“若是他過往事跡卷宗有異, 落入司行審查, 我可想看看，他能不能還如今日狂妄。”
這邊，兩人之間氣氛微微凝滯。
冼行璋聲音淡然：“沒說全的真心話, 就是誤導，在我面前你亦是言語難掩不忿，自是覺得懷才不遇。”
“我既然問你，就是給你機會，你當真要浪費？”
武原一時無言。
他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可是，“您怎知我是懷才不遇，若是我天性如此呢，或者我就是這樣不懂眼色不識時務者。”
冼行璋繼續往前，沒有去看武原臉上的急切。
“你與梁玉聲的過往，尤其是剛上位幾年的言行，是最早送到我這來的卷宗。”
“若是天性，這般討嫌的性子是一如既往，那卷宗上，就不會有前任縣令讚你‘機敏’和‘能說會道’。”
像是一擊重擊，武原霎時面無血色。
沈默良久。
過了會，他才道：“我如今確實討人嫌。”
“？”冼行璋腳步一滯。
這人好生莫名。
“您，又是為了什麽，一定要聽我一個微末縣尉的真話呢？”
“總不會是我這樣的人也能如您的眼吧。”
武原在冷臉之下藏著些許頹喪。
冼行璋沒空搭理他的幽怨。
她轉頭，不見喜怒，聲音微沈：“我問你答，我並不是很有空閑給你開解心結。”
武原對上帝王幽深的眼瞳，諾諾應下。
“你與梁玉聲有何不虞？”
武原低聲：“非是有間隙，是臣覺得他，似有不對。”
“此惑困擾臣許久，是以不能與他和睦相處。”
“不對在何處？”
冼行璋眼裏劃過一絲異樣。
武原：“臣...臣不敢妄言，也實在拿不準，只是隱約覺得有問題。”
“你與他同處事至少四年，”冼行璋看向他，“無憑無據，似是而非。”
好不容易被人問詢，武原當然是希望對方能信自己的。
可對上冼行璋淡漠的雙眼。
他緊緊握著的拳緩緩松開。
“我不知如何說，請您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將我看到的所有寫下來交給您。”
他說完，屏息緊張地等待帝王的判決。
幸好。
“可以，今晚之前。”
他長長地舒一口氣，陛下同意了。
而獲得放松時間的臣子們，有人在護（跟）衛（蹤）女帝，亦有人幹自己的事情。
林春棟很少回榆林。
即便這裏是桂平，但仍叫他興致莫名低落。
靠近布山，靠近林氏祖地，就足以讓他心緒不寧。
悶頭亂走，正好碰上出來望風的林秋石。
不，還有別人。
林春棟看著林秋石叫住伏樂亦，不知又說了什麽，對方的表情忽明忽暗，終了，冷冷一摔袖大步離開。
林春棟慢慢從拐角走出。
林秋石正勾著抹笑，打算去赴某人的約，一轉身被無聲無息的林春棟嚇個半死。
“！”
他倒吸一口冷氣，被駭了一跳。
近侍被嚇得還失聲叫了半聲。
林春棟面無表情，幽深的眼瞳像能洞悉人的利器。
看得林秋石很不爽。
“呵，林少卿走路還是如往日一般，經年不改啊。”
林春棟在林氏一貫不被尊重。
他知道對方在挑釁他。
但是，他斂眉冷聲：“你適才與伏侍君在說什麽？”
林秋石清清嗓子，眼睛往下一瞥，“沒什麽，只是隨口閑聊，林少卿未免管的太寬了。”
林春棟怎麽可能看不出他的心虛。
“你最好不要自作聰明做些糊塗事，”林春棟眼裏滿是厭惡，“如今林氏大不如前，你再生事，遲早引火燒身！”
話裏深意不敢細想。
但林秋石也無端想到了另一處。
他一時心虛，聲音卻是更大更寒：“林春棟，你別擺著少卿的身份來教訓我！”
“你又算什麽東西，輪得著你來多管閑事！”
“你可別忘了，”他不懷好意地提醒對方，“你也姓林，之前那些事，你也做了。”
說完，直起身，飽含溫柔的笑容綻開。
“我還有事，林少卿是高官，想必也不得閑，就此別過吧。”他朝人微微一拱手，含笑踱步而去。
若是不知他說了什麽，這一瞧，還以為是個儒雅溫柔的翩翩郎君呢。
林春棟只覺頭疼地像是要撕裂了。
那些惡心事...
只要一見到林氏人，一回到榆林。
滿心的厭惡和痛苦就如附骨之疽。
攪得他不得安生。
是夜，桂平街道皆換上亮起的大燈。
行走在宵禁的街道上，一行人步履緩緩。
梁玉聲見女帝擡首細觀，似頗感興趣，便輕聲解釋。
“此雖為是縣城，到底周圍山林多，榆林多大蟲，許多大蟲會時不時下來襲擊百姓，但夜間若是點燈，亮起大片，它們大多就不敢來了。”
“即便來，有燈照亮，也好快些發現，免得傷著百姓。”
冼行璋不住地讚道：“此法甚妙。”
她感慨，“這法子雖簡單卻有效，可若不是真心為百姓著想，即便是這樣簡單的法子也想不出的。”
“燈火所費不少罷？”
梁玉聲搖頭：“不值什麽，縣裏要支出的款項不多，尚能支撐，何況近年來，陛下治下多了許多新玩意，油脂也不再那樣貴價，還有石蠟可點。”
冼行璋眼裏有欣賞之意。
她看著梁玉聲再次嘆：“不錯。”
“果真不錯。”
“能為百姓想到方方面面，縣令之中，卿乃佼佼者。”
這樣的誇讚，梁玉聲當得。
冼行璋一日走遍縣城。
地上石路平整但不新，絕不是近來修建的，此地多河流，各處架橋都很結實，路上少有餓殍，乞兒亦甚少。
百姓的精神面貌亦佳，縣城很是安寧。
她無論向什麽身份的百姓問詢，不論其他，只談到縣令時必然是讚的。
也不必擔心對方被威脅或者收買。
因為她能看得清楚對面人是否說謊。
所以，梁玉聲，確實在不折不扣地為百姓做事。
面對這樣的稱讚，梁玉聲卻忙深深躬身。
“臣實在不敢居功，縣衙上下，還有臣的夫人，都為桂平付出心血，非臣一人之功，陛下謬讚了。”
踏實沈穩，高風亮節。
別說是冼行璋。
甚至跟著後頭幾人也不得不高看他一眼了。
尤其是江恍容。
他本就甚喜梁玉聲身上的世家風骨，對其更是大加讚賞。
“梁縣令不矜不伐，有梁氏先祖之風啊。”
他揣著手，笑意融融，“你可別看陛下只是讚你為縣令中佼佼者，梁縣令細想，陛下南巡途徑多地，可有對哪地縣令說過這種話，陛下如此，當是真看重縣令。”
“多謝太傅提點，”梁玉聲面頰一片通紅，赫然不已。
冼行璋笑而不語，只是看上去心情甚好。
第五明跟著後面，也對梁玉聲多幾分好感。
自東青一那事後，陛下雖不再提，身上卻不好，面上雖仍溫和，卻也不常開懷。
來桂平應該只是意外。
但梁玉聲之治下叫陛下驚喜。
第五明垂眸。
[此地不錯，人也不錯。]
待到縣衙，江恍容還在與梁玉聲暢談。
“...你父於官場雖平平，但斷案緝兇本領不小，為人亦甚剛正，從前聽聞他對你甚嚴厲，那時你不愛讀書，叫這個閻王般的人物頭一次遇到對手。”
梁玉聲赫然，低著頭，“下官那時頑劣，愧對父親。”
江恍容大笑，“常聽人言，這人之蛻變有時需耗費數十載光陰，有時只需片刻。”
“前者常見，後者卻是極少數，今日見老夫又遇上一位了。”
末了，他又想起什麽，“說起來，梁氏是長沙郡祖籍吧，你來榆林可有不便？”
梁玉聲淡然，“這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冼行璋眼波一轉，“剛巧，數日前去長沙郡剛好見了五皇姐，她說長沙郡百姓甚喜食血丸子，給我獻上許多，梁縣令若不嫌，我給你分點？”
聞言，梁玉聲連忙作揖，喜不自勝：“多謝陛下賞，臣喜歡極了。”
冼行璋嘴角笑意微深。
豎日，伏樂亦又支棱起來了。
因為昨晚，陛下召他侍寢了！
陛下甚少會連續招幸，定然是陛下也想他了。
伏樂亦喜滋滋地打扮著自己。
文圖為他選著玉冠，宮人在一旁為他梳發。
伏樂亦滿面桃花，眼角還透著春意，看上去極是歡欣。
文圖眼睛一瞇，擡手讓宮人退下。
伏樂亦從鏡中看向他：“？”
文圖壓低聲音：“主子，那物什您用了嗎？”
伏樂亦笑容一僵。
將手上首飾一甩，有些煩躁，“催什麽？”
文圖腿一彎，忙跪下磕頭：“主子恕罪，是奴多嘴了，奴知錯，主子息怒...”
見狀，伏樂亦嘴微抿，還是拉他起來。
“得了，我又沒說什麽，你急著跪幹嘛。”
他有些說不出的心煩，適才的好心情一掃而空了。
手指碾著發冠紗邊，“那藥不知有沒有用，而且陛下現在分明不想要...孩子。”
最後兩字，他聲音放得很輕。
文圖垂眼，掩下眼裏情緒，“主子，不管有沒有用，您都試上一試罷。”
“陛下是明君，雖看上去不想要皇子女，但若是有了，怎能不愛惜，您也是看著的，如今宮裏人越發多了，那個楚貴人來勢洶洶，林美人也不是個老實的，何況還有君後，您還是得為自己，為伏氏打算吶。”
文圖言真意切。
字字都往伏樂亦心裏鉆。
“可是這藥，他還是糾結，“我一個人吃倒是不怕，可這藥非要陛下也吃，萬一讓陛下不適可怎麽辦？”
“不會的，”文圖忙道。
“這是禦醫署裏，咱們伏氏的人獻上的，他沒那個膽子騙我們。”
伏樂亦只覺心裏亂得很。
但最後還是默默應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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