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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新老 對手隊友,冬至歡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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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新老 對手隊友,冬至歡慶

他不由得楞了下, 又趕忙從懷裏掏出冊子,正欲上前。

水杉將其攔下。

小浪:“?”

水杉欠身:“郎君莫急,且叫奴檢查一番, 否則近陛下身若有不好,郎君恐受牽連。”

小浪訕訕, “哦哦,您請。”

他不懂, 有些局促地站著。

水杉卻是仔仔細細地查了一番。

適才在旁邊一直做睜眼瞎的方明也上前嗅聞半晌,冊子才交到冼行璋手上。

冼行璋看了一眼小浪。

“你們先下去吧。”

聞言,小浪擡頭,有些詫異。

冼行璋對他溫和地頷首,“坐。”

冊子上的內容很簡單。

是接下來五日的天象預測, 這是冼行璋提出的條件之一。

看不看都不重要, 因為還需要五日, 才能確定這預測準不準。

冼行璋只是略掃了一眼。

“知曉了我的身份, 你可有什麽想問或者想說的嗎?”

她低著頭,隨意問道。

小浪確實有很多想問的。

但他根本開不了口。

許久, 才緩緩吐出一句:“我之前跟您自薦枕席,確實有點膽大包天了。”

冼行璋:“......”

冼行璋:“你就想說這個?”

小浪苦著臉, 有點遺憾, “如果您當時同意了, 我是不是就一步登天了?”

守在門口的齊孟面無表情。

水杉低頭不語。

象尋星捏緊了拳。

自薦枕席。

一步登天。

這是什麽?她們真的能聽嗎?

冼行璋被他逗笑了, “你若真進宮, 恐怕真會登天。”

她微笑:“或是被人謀害, 或是受不了禁錮的日子,或是過度思念故土,總之, 確實是‘登天’了。”

小浪沒想過這些,聞言幹笑:“哈哈,其實我也沒那麽想登天。”

識時務的少年被這兩下插科打諢轉移了註意,身體也不繃著了。

冼行璋擱下冊子。

“官報昨日說了什麽?”

小浪擡眼:“...江夏郡軍事演習。”

“只說了這個?”

少年飛快地抿了下唇,搖頭:“不是,但是我覺得您是想說這個的。”

冼行璋素手把玩著裝飲漿的竹筒,聞言頭也不擡,既不點頭也不反駁。

“為什麽這麽認為?”

小浪坐直了:“從前我不知南雙女郎您是陛下。”

“所以我沒有想那麽深。”

冼行璋掀起眼睫:“繼續。”

他努力組織語言,緩聲,但條理清晰。

“您許諾,可以讓我們疍氏子弟前往官學,前提是我為您預測冬至後五日的天象。那時,我當您只是善心大發,天象不過幌子,只是想幫我們而隨口一說。”

“可您是陛下。”

“前望守將軍叛國,您用了三日就穩下國都附近,又用了五日宣布了軍事演習的決定,若是我不曾見過您,那我只當您智多近妖,可以隨意想到反擊的方法。”

小浪表情有些凝重。

“可我跟您接觸過,所以從一開始,您或許就有準備。”

他終於擡起頭,大膽地直視陛下的雙眼。

鳳眸裏是比夜裏深海還濃的墨色瞳孔。

如若不看這雙眼睛。

冼行璋就是再溫和不過的,可若是看到了,在第一眼只會讓人瞬間清醒。

眼瞳裏裝著運籌帷幄的自信,和說不清的帝王威嚴。

“您不會臨時起意,疍氏與其他外族是一樣的,憑什麽能得您青眼?”

他的視線緩緩移到那被隨手擱置的冊子上。

“是它,對嗎?”

冼行璋不禁揚眉,她頗為讚許地撫掌。

“不錯,不過幾日,你能想到這麽多,有些聰明。”

她嘴角含笑,“那你覺得,只是預測天象,憑什麽讓我動心?”

這個問題,有些為難人了。

小浪垂頭,思慮片刻。

“我不能確定,”他很認真,“我確實想不到這有什麽用,給我朝測天象確實也算重要,但是絕不至於重要到需要您給我見您的機會。”

帝王輕輕頷首。

“你的二阿叔確實是有才能,單憑自己一個人,就能教出你們這麽多優秀的孩子。”

她道:“猜不出來也正常。”

“因為我想要你去的地方在更遠的地方。”

“不是南朝。”

輕飄飄的四個字,叫屋裏屋外的人都瞬間精神了。

“不是我朝?”

小浪不解。

“難道您是要我去——”

冼行璋開口打斷他:“如果是呢?”

“你可敢去?”

小浪啞聲,唇瓣囁嚅,始終沒有回答。

良久,他誠實搖頭。

“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知道敢不敢。”

這話叫冼行璋挑眉,“哦?”

小浪沈住氣:“我不信別人,但我信您。我知道您不會害我,哪怕我只是再卑微不過的普通人,所以如果您讓我做的事,有利於我朝,有利於您。”

他重重點頭:“那我敢!”

“但您若叫我做的事,違背道義,我...我不願!”

他說完又飛快補充一句,“當然,您說的事肯定不會是後者。”

急忙找補,叫人好笑。

冼行璋愈發滿意。

她起身,經過對方時伸手輕輕敲了下他腦袋。

“沒大沒小。”

“我給你找一個老師,你跟她多學些時日,”冼行璋頓了下,“不過也沒幾日了。”

“待學成,你就會離開南海,做為國為民之事。”

她看著小浪眼裏的緊張和信任。

“為國為民,於你太沈重。”

她露出個溫柔的笑。

“但是我始終信奉,在這世上無論想要什麽,都需得依靠自己,你此去,將來無論如何,我將保疍氏在我朝如任何人一般有尊嚴地活,你,亦然。”

“待你事成,朝中會有你的位置。”

沒被人利誘過。

所以小浪很麻利地咬鉤了。

他不知道這可能是張大餅,但即便是餅,在此時,有更好聽的名字——

機遇!

或者,伯樂與千裏馬!

聽了無數千裏馬得到賞識,無數士人逢得知己的故事。

小浪只覺胸腔裏滿是動力。

並且興奮到跑回家時跑出殘影。

他的新老師,即象尋星告訴他明日就入官學。

官學啊!

待小浪將這個消息帶回船塢,船塢的燈徹夜未滅。

......

會稽,好喜與冼行朗相聚。

“怎的這次去了那般久?”

冼行朗烤著炭火,手上還不停地翻動官報。

“臨時任務,護送了一個人去濟陰郡。”

“我能問嗎?”冼行朗道。

“不能,”好喜答。

近侍默默聽著,很是見怪不怪。

冼行朗只是微微擺手,“好吧,陛下的事我也確實不敢打聽。”

“只是,”他側身,將官報展開。

指尖點在一處。

“這事真假否?”

好喜擡眸看去。

隨即還是那樣淡然,平靜無波地點頭。

“真。”

官報被合上了。

冼行朗的笑意也斂下了。

他幽幽嘆息:“看來這搖搖欲墜的平穩,也沒幾日了。”

銀炭生出微弱火焰,照亮官報。

在天下大事一欄上,清清楚楚地寫著“燕國與周朝停戰,欲在清河郡舉行和談,北地一切戰事皆停。”

燕周。

這兩老對手,終於因為迫在眉睫的南朝之威下,成了新盟友。

江夏郡的演習還在繼續。

冬至日也到了。

南海郡冬日也不冷。

日頭若盛,曬下來還微微發燙。

只是冬至這日,卻是溫度適宜,陽光不燥。

長街兩側的食肆冒著白茫茫的蒸汽,剛出籠的糯米“冬至團”帶著箬葉清香。

箬葉在南海常見,又多產又自帶香氣。

正咬下一口,擡眼瞧見了穿著低調的老師。

“老師!您在這兒呢!”道清朝著象尋星高興揮手。

道清這幾日玩得可瘋,好容易見著七九、桐花他們,又打著過冬至的名頭,在府衙可見不著他們了。

象尋星身邊一男一女,皆是端著手,一派貴氣。

七九見到她也恭恭敬敬地行學生禮,面上滿是笑意。

“老師冬至安康。”

扶理宮其他學子也紛紛行禮。

象尋星笑著點頭,側身給他們介紹:“這是林春棟林少卿,這是倪觀覆倪監合市令。”

道清等人忙再拱手見過。

“久別經年,爾等脫胎換骨了。”林春棟微微頷首。

倪觀覆笑而不語。

三兩句後,見人都離去,象尋星才卸下笑意。

“剛剛說到哪了?”

林春棟看向吊兒郎當的倪觀覆。

“說到某人最近不太安分。”

倪觀覆與林春棟不是很熟,她聞言咧開嘴,露出可愛的虎牙,聲音卻陰惻惻:“林大人不知全貌,可不能瞎說啊。”

“某雖未見全貌,卻也為男子,適才林美人的眼神某想不懂也難。”

林春棟溫雅輕笑:“倪大人風流之名實在如雷貫耳,您當真無所察覺?”

倪觀覆眼神微冷:“有風流之名就必須見人就收嗎?林大人乃三品少卿,卻也不代表能肆意汙蔑在下吧?”

兩人說著便要當街吵起來。

象尋星愁得頭頂生煙。

只得左哄哄右勸勸,好說歹說沒在冬至鬧出朝臣不合的新聞。

再往前,熱鬧的圖景剛剛展開。

賣甜湯的阿婆最是和善,笑呵呵地給每個路過的孩子碗底都多加一勺糖漬桂花,笑紋裏都沁著蜜意。

衣行掛出了最鮮艷的“祭海紅”,那是用蘇木與茜草反覆浸染才得的色,婦人少女們笑著比劃,要給新的一年討個“滿堂紅”的彩頭。

碼頭卸貨的力夫難得歇一日,圍蹲在熱氣騰騰的羊雜鍋子旁,用粗碗盛著滾燙的湯,大聲說笑。

今年的工錢厚實,鍋裏羊肉都多切了幾斤。

“真是鮮亮!”

皮膚黝黑的南越商人蹲在路邊,面前擺開一溜閃亮的玳瑁和色彩奇異的海螺,正用流利的漢話和幾個好奇的少年討還價錢。

金發碧眼的西歐商人則被一群孩子圍著,他們的錢最好賺,少男少女們熱情湧上,不一會兒的功夫,商人就喜滋滋地捧著東西轉身。

賺到錢的孩子們也樂呵呵地咬著金幣。

空氣中彌漫著食物、香料、海風與人群熱氣混合的覆雜味道,嘈雜卻生機勃勃。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松弛的、對明日有確切指望的笑意——

這是豐年的底氣。

也是盛世的縮影。

阿婆帶著兩個孩子在街道裏擠擠挨挨地行走。

來往的衙役見她年老,還會主動幫著搭把手,又提醒兩個孩子牽緊老人。

“祭典要開始啦——”

舉著銅鑼,站在高臺的衙役大聲提醒。

說一句敲一下。

人群瞬時擠動起來。

紛紛朝著海邊海神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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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是海神祭典以及周定坤回到周朝的腥風血雨

今天考了一門難的,特意獎勵自己去吃自助,又跟舍友去到處亂逛,時間晚了點,客官勿怪[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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