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神罰 天雷震懾，實力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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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神罰 天雷震懾，實力初顯
“哇——”
周朝百姓隔著老遠就能看到大船上揚起的旗幟。
“這是南海大船吧？比之前那些還要大得多！”
“我之前坐的那船, 比樓都高，還以為那就是最大的了。”
“怎麽能造出這麽大的船啊？”
一個大爺滿是羨慕地感嘆。
但是也有人惴惴不安。
“這船能載多少人啊，而且他們若是朝我們來, 該怎麽攔呢？”
看熱鬧的人群靜了一瞬。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兩艘大船朝江岸逼近，船體巍峨如移動的城墻。
沿岸百姓紛紛不由自主地退避。
駐守的士兵都攥緊了槍桿, 緊張地盯著前方。
巨大的陰影投下，叫人如何不害怕。
另有些破舊的船只被拉到中間, 隨後船上將士從相連的木板離開這幾艘舊船。
“這是在做什麽？”慕容烈搞不懂。
但全神貫註的慕容騁沒理他。
高臺上周章知面無表情，只有微微收縮的瞳孔暴露了他的緊繃。底下百姓們竊竊私語，帶著不安的好奇。
靠近江岸的大船甲板上有千名將士肅立，最前方身穿銀色薄甲的將領大步流星跨出，走到第二層甲板上。
其餘將士則是巍然不動。
叫人看不懂他們想做什麽。
倏然, 旗艦令旗猛地揮下！
不是想象中弓弦的嗡鳴, 而是一種低沈、密集、令人牙酸的“錚錚”聲, 如同巨獸磨牙般可怖。
只見後側數十艘戰船側舷同時亮出蜂窩般的孔洞——
那是新型“連弩車”, 每一架都可連續擊發二十支短矢。
剎那之間，數千支寒鐵弩矢遮天蔽日, 在空中形成一片連綿陰寒的烏雲，它們並非拋射, 而是以恐怖的速度平直射出, 發出尖銳的破空尖嘯！
“嗖嗖嗖嗖——”
目標並非北岸, 而是江面上那一排早已準備好的廢棄舊船和厚木靶船。
巨響接連炸開！
木屑橫飛！
碗口粗的原木被直接貫穿、撕裂。
廢棄船的船板像紙糊一樣被瞬間洞穿, 千瘡百孔, 在江水中快速傾斜、下沈。
周章知手心瞬間攥緊。
百姓中響起抑制不住的驚呼和恐懼的抽氣, 許多人下意識地蹲下或後退，仿佛那鐵雨下一刻就會傾瀉到自己頭上。
慕容烈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鮮卑人的驕傲不準他說害怕。
但他還是小聲帶著慶幸地道：“幸好我們沒有江。”
慕容邃不想搭理他了。
沒有江，但是有海, 而且若是將來周朝亡了，不就是他們與南朝隔江而望？
未等眾人從那風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更令人肝膽俱裂的一幕上演。
靠近江岸的兩艘大船終於有了動靜。
將領在甲板上振臂高呼，底下將士整齊劃一地向前，齊齊側身對著江心，舉起不知名的黑球。
士卒點燃引信，奮力擲出數枚黑乎乎的球體——
它們劃過弧線，落向江心預設的浮木區。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炸開！
仿佛平地旱雷，又似地龍咆哮！
聲音在江面間反覆回蕩，震得人耳膜刺痛，心臟幾乎停跳。
在巨大爆炸聲響起的瞬間。
只見火光與濃煙沖天而起，巨大的水柱被拋向半空，夾雜著碎裂的木塊。
爆炸的水面形成一個短暫的凹陷，旋即被渾濁的巨浪填滿，沖擊波甚至讓遠處觀禮的小船劇烈搖晃。
“天雷！是天雷！” 江岸百姓徹底崩潰了，許多人跪伏在地，對著南朝船隊的方向磕頭，哭喊著“天神息怒”。
還沒有認識火藥，就先一步見識了火藥的威力。
驚雷聲炸得他們肝膽俱裂。
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南朝掌握了召喚雷霆的神力。
慕容騁臉色慘白，踉蹌一步，被侍從扶住。
這是什麽？！
周章知再也無法維持平靜，他死死盯著那尚未散去的硝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駭然的神色。
在比較靠後的大船上，馬都尉有些挑剔地評價。
“嘖，準頭不行啊，差點波及到大將軍那的小船了，不行不行，老童還是不成，等後日我來，肯定比他強。”
秦雨也在默默計算遠近，“準頭還成，但是江上有風，童校尉恐怕沒有顧及到這點。”
吳都尉算不來這些，他也覺得自己上前恐怕沒童校尉厲害。
他嘆口氣：“哎，還是弓弩適合我們營，這震天雷有點難。”
馬都尉對他擠眉弄眼，“老吳這麽快認輸啦。”
吳都尉默默拉開距離，“哼。”
他們還在閑聊，但石校尉上場了。
石校尉是讀過書的，而且破講謀略，行事更縝密些。
尤其是他們營拿的是神火鴉，這可不能失了準頭。
他沈著氣，深呼吸，舉起旗幟指向一個方位。
是靠近江岸的位置。
百姓們也顧不得求饒，紛紛驚恐大叫。
“救命！”
“啊啊啊啊啊啊！”
但石校尉底下將士皆擡頭，隨即。
數架造型奇特的裝置被推出，他們改變其位置，點燃引信後，只聽“咻——”的淒厲銳響，數十個拖著長長火尾、形如烏鴉的物件。
“神火鴉” 騰空而起！
它們並非直射，而是在空中詭異地盤旋、滑翔，軌跡莫測，發出如同百鬼夜泣般的鳴響，最終精準地撲向江面上殘留的靶船。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和燃燒，將那些靶船變成了一支支巨大的、在江心淒厲燃燒的火炬。
黑煙滾滾，映紅了半邊江天。火焰即使在水中也不立刻熄滅，附著燃燒。
這一次，江岸的周朝士兵都控制不住地騷動。
這能自主飛行、尋找目標的“妖火”，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刀劍弓馬，在這等詭譎莫測的天火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恐懼如同冰冷的江水，淹沒了每一個觀者的心。
周章知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裏面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他突然領悟了冼行璋的話。
她讓他別害怕。
說只是一場演習。
他以為這是大話，也可能是故意擾亂他們心神的迷煙。
但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這是警告！
這不是演習，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兩國鬥志和信心的閹割。
她在警告他和燕國！
不要輕舉妄動，不要再耍手段。
否則...
周章知看著火煙熏亮了天空，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絕不能停手！
而且要小心再小心，否則幾年之內，南朝必將吞噬周朝。
硝煙漸散，江面上只餘燃燒的殘骸和漂浮的碎木，證明著方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場景並非幻覺。
南朝艦隊緩緩調整隊形，旗幟飄揚，從容不迫。
江風送來淡淡的硫磺氣息，那是“天罰”殘留的味道。
周朝江岸，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的好奇、不安、乃至隱約的挑釁，此刻全部化為烏有，只剩下深深的恐懼、敬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
隱藏在人群裏的東青一出奇地冷靜下來。
他忽然想通了許多事。
比如女帝為何對他多次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又比如他的好徒弟為什麽有時會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他。
他輕輕笑起來。
適才看到的東西，夏口從前根本沒有。
因為女帝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不對，所以從不曾對他放心，以致於東青一根本沒見過這些。
他騙了冼行璋。
冼行璋也同樣在騙他！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遠去的南朝大船。
[安南，你的女兒真是了不得。]
只是來這一出，燕周的仗，恐怕打不起來了。
遠在番禺的冼行璋可不知道他們又想了些什麽。
左右猜也猜得到。
只是無論他們怎麽想，冼行璋都不在意。
勝者王敗者寇，既然他們想亂，那冼行璋不介意添一把火。
本來她是想在元景六年嚇他們的。
可惜了，某人非要惹她不快。
她也只能早點警告一下。
番禺府衙旁有一座高樓。
是南海最高的樓。
共五層。
冼行璋就待在第五層，喝著暖人的椰子飲漿，等待她新的棋子。
小浪在望月樓下徘徊許久了。
他越想越心驚。
那日聽見的陛下聲音雖然短，卻真的很像南雙女郎。
而且南雙女郎讓他冬至前來府衙附近的高樓一聚。
恰好陛下也暫居府衙。
小浪搓著臉無聲吶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陛下到底是不是南雙，不對，南雙女郎是不是陛下，哎，也不對，啊啊啊啊到底怎麽回事！]
象尋星抱著胸看了他半晌。
府衙前的街沒多少人。
小浪待著不走，行為怪異，還是頗為引人註目的。
“你到底進不進來？”
什麽？
誰？
小浪猛然轉身，看見了穿著常服的象尋星。
對方面上笑得溫和，眼裏卻沒什麽溫度。
小浪是認得她的。
“象大人好！”他瞬間彎腰行禮。
象尋星放下手，“進來吧，樓上風大，吹久了她會冷。”
小浪不敢再想，連忙小跑著跟上。
“她會冷。”
象大人說這句話時很溫柔。
是指陛下嗎？
但是一到五樓，小浪先想到的竟然不是南雙真的是陛下。
而是剛剛象大人那句話純屬扯謊。
五樓陽臺被薄紗封上，又擡來屏風，內裏點著炭火。
在如春日般的番禺，此樓就算原本稍有寒冷，此刻也全然無了。
風被隔絕，溫度比外界還暖。
這怎能凍著人？
小浪在心裏默默道。
象尋星見他呆呆的樣子，笑意微深，語氣裏帶著點威脅：“郎君是行動不便嗎？”
冼行璋意外，擡眸看向自家侍中。
象尋星很少在她面前說帶刺的話。
雖然不是對著她。
小浪這才回神，連忙跪下，他不懂什麽跪拜的禮儀，只能把手放在身前，“拜見陛下。”
“起吧，水杉，賜座。”
冼行璋覆又看向象尋星。
“尋星，你先下去吧。”
象尋星欠身：“是。”
小浪小心地坐下，只敢坐板凳的三分之一，緊張地不敢擡頭。
“記錄可拿來了？”
小浪沒想到她第一句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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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冼行璋說原本要元景六年震懾燕周，是因為元景七年天災開始，她不想讓燕周那個時候過來再添亂，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不過俺覺得，徐徐圖之的路走得夠久了，長江以北的地方也太廣了，所以先弄點回來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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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南海大船吧？比之前那些還要大得多！”
“我之前坐的那船, 比樓都高，還以為那就是最大的了。”
“怎麽能造出這麽大的船啊？”
一個大爺滿是羨慕地感嘆。
但是也有人惴惴不安。
“這船能載多少人啊，而且他們若是朝我們來, 該怎麽攔呢？”
看熱鬧的人群靜了一瞬。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兩艘大船朝江岸逼近，船體巍峨如移動的城墻。
沿岸百姓紛紛不由自主地退避。
駐守的士兵都攥緊了槍桿, 緊張地盯著前方。
巨大的陰影投下，叫人如何不害怕。
另有些破舊的船只被拉到中間, 隨後船上將士從相連的木板離開這幾艘舊船。
“這是在做什麽？”慕容烈搞不懂。
但全神貫註的慕容騁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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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江岸的大船甲板上有千名將士肅立，最前方身穿銀色薄甲的將領大步流星跨出，走到第二層甲板上。
其餘將士則是巍然不動。
叫人看不懂他們想做什麽。
倏然, 旗艦令旗猛地揮下！
不是想象中弓弦的嗡鳴, 而是一種低沈、密集、令人牙酸的“錚錚”聲, 如同巨獸磨牙般可怖。
只見後側數十艘戰船側舷同時亮出蜂窩般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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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之間，數千支寒鐵弩矢遮天蔽日, 在空中形成一片連綿陰寒的烏雲，它們並非拋射, 而是以恐怖的速度平直射出, 發出尖銳的破空尖嘯！
“嗖嗖嗖嗖——”
目標並非北岸, 而是江面上那一排早已準備好的廢棄舊船和厚木靶船。
巨響接連炸開！
木屑橫飛！
碗口粗的原木被直接貫穿、撕裂。
廢棄船的船板像紙糊一樣被瞬間洞穿, 千瘡百孔, 在江水中快速傾斜、下沈。
周章知手心瞬間攥緊。
百姓中響起抑制不住的驚呼和恐懼的抽氣, 許多人下意識地蹲下或後退，仿佛那鐵雨下一刻就會傾瀉到自己頭上。
慕容烈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鮮卑人的驕傲不準他說害怕。
但他還是小聲帶著慶幸地道：“幸好我們沒有江。”
慕容邃不想搭理他了。
沒有江，但是有海, 而且若是將來周朝亡了，不就是他們與南朝隔江而望？
未等眾人從那風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更令人肝膽俱裂的一幕上演。
靠近江岸的兩艘大船終於有了動靜。
將領在甲板上振臂高呼，底下將士整齊劃一地向前，齊齊側身對著江心，舉起不知名的黑球。
士卒點燃引信，奮力擲出數枚黑乎乎的球體——
它們劃過弧線，落向江心預設的浮木區。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炸開！
仿佛平地旱雷，又似地龍咆哮！
聲音在江面間反覆回蕩，震得人耳膜刺痛，心臟幾乎停跳。
在巨大爆炸聲響起的瞬間。
只見火光與濃煙沖天而起，巨大的水柱被拋向半空，夾雜著碎裂的木塊。
爆炸的水面形成一個短暫的凹陷，旋即被渾濁的巨浪填滿，沖擊波甚至讓遠處觀禮的小船劇烈搖晃。
“天雷！是天雷！” 江岸百姓徹底崩潰了，許多人跪伏在地，對著南朝船隊的方向磕頭，哭喊著“天神息怒”。
還沒有認識火藥，就先一步見識了火藥的威力。
驚雷聲炸得他們肝膽俱裂。
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南朝掌握了召喚雷霆的神力。
慕容騁臉色慘白，踉蹌一步，被侍從扶住。
這是什麽？！
周章知再也無法維持平靜，他死死盯著那尚未散去的硝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駭然的神色。
在比較靠後的大船上，馬都尉有些挑剔地評價。
“嘖，準頭不行啊，差點波及到大將軍那的小船了，不行不行，老童還是不成，等後日我來，肯定比他強。”
秦雨也在默默計算遠近，“準頭還成，但是江上有風，童校尉恐怕沒有顧及到這點。”
吳都尉算不來這些，他也覺得自己上前恐怕沒童校尉厲害。
他嘆口氣：“哎，還是弓弩適合我們營，這震天雷有點難。”
馬都尉對他擠眉弄眼，“老吳這麽快認輸啦。”
吳都尉默默拉開距離，“哼。”
他們還在閑聊，但石校尉上場了。
石校尉是讀過書的，而且破講謀略，行事更縝密些。
尤其是他們營拿的是神火鴉，這可不能失了準頭。
他沈著氣，深呼吸，舉起旗幟指向一個方位。
是靠近江岸的位置。
百姓們也顧不得求饒，紛紛驚恐大叫。
“救命！”
“啊啊啊啊啊啊！”
但石校尉底下將士皆擡頭，隨即。
數架造型奇特的裝置被推出，他們改變其位置，點燃引信後，只聽“咻——”的淒厲銳響，數十個拖著長長火尾、形如烏鴉的物件。
“神火鴉” 騰空而起！
它們並非直射，而是在空中詭異地盤旋、滑翔，軌跡莫測，發出如同百鬼夜泣般的鳴響，最終精準地撲向江面上殘留的靶船。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和燃燒，將那些靶船變成了一支支巨大的、在江心淒厲燃燒的火炬。
黑煙滾滾，映紅了半邊江天。火焰即使在水中也不立刻熄滅，附著燃燒。
這一次，江岸的周朝士兵都控制不住地騷動。
這能自主飛行、尋找目標的“妖火”，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刀劍弓馬，在這等詭譎莫測的天火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恐懼如同冰冷的江水，淹沒了每一個觀者的心。
周章知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裏面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他突然領悟了冼行璋的話。
她讓他別害怕。
說只是一場演習。
他以為這是大話，也可能是故意擾亂他們心神的迷煙。
但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這是警告！
這不是演習，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兩國鬥志和信心的閹割。
她在警告他和燕國！
不要輕舉妄動，不要再耍手段。
否則...
周章知看著火煙熏亮了天空，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絕不能停手！
而且要小心再小心，否則幾年之內，南朝必將吞噬周朝。
硝煙漸散，江面上只餘燃燒的殘骸和漂浮的碎木，證明著方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場景並非幻覺。
南朝艦隊緩緩調整隊形，旗幟飄揚，從容不迫。
江風送來淡淡的硫磺氣息，那是“天罰”殘留的味道。
周朝江岸，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的好奇、不安、乃至隱約的挑釁，此刻全部化為烏有，只剩下深深的恐懼、敬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
隱藏在人群裏的東青一出奇地冷靜下來。
他忽然想通了許多事。
比如女帝為何對他多次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又比如他的好徒弟為什麽有時會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他。
他輕輕笑起來。
適才看到的東西，夏口從前根本沒有。
因為女帝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不對，所以從不曾對他放心，以致於東青一根本沒見過這些。
他騙了冼行璋。
冼行璋也同樣在騙他！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遠去的南朝大船。
[安南，你的女兒真是了不得。]
只是來這一出，燕周的仗，恐怕打不起來了。
遠在番禺的冼行璋可不知道他們又想了些什麽。
左右猜也猜得到。
只是無論他們怎麽想，冼行璋都不在意。
勝者王敗者寇，既然他們想亂，那冼行璋不介意添一把火。
本來她是想在元景六年嚇他們的。
可惜了，某人非要惹她不快。
她也只能早點警告一下。
番禺府衙旁有一座高樓。
是南海最高的樓。
共五層。
冼行璋就待在第五層，喝著暖人的椰子飲漿，等待她新的棋子。
小浪在望月樓下徘徊許久了。
他越想越心驚。
那日聽見的陛下聲音雖然短，卻真的很像南雙女郎。
而且南雙女郎讓他冬至前來府衙附近的高樓一聚。
恰好陛下也暫居府衙。
小浪搓著臉無聲吶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陛下到底是不是南雙，不對，南雙女郎是不是陛下，哎，也不對，啊啊啊啊到底怎麽回事！]
象尋星抱著胸看了他半晌。
府衙前的街沒多少人。
小浪待著不走，行為怪異，還是頗為引人註目的。
“你到底進不進來？”
什麽？
誰？
小浪猛然轉身，看見了穿著常服的象尋星。
對方面上笑得溫和，眼裏卻沒什麽溫度。
小浪是認得她的。
“象大人好！”他瞬間彎腰行禮。
象尋星放下手，“進來吧，樓上風大，吹久了她會冷。”
小浪不敢再想，連忙小跑著跟上。
“她會冷。”
象大人說這句話時很溫柔。
是指陛下嗎？
但是一到五樓，小浪先想到的竟然不是南雙真的是陛下。
而是剛剛象大人那句話純屬扯謊。
五樓陽臺被薄紗封上，又擡來屏風，內裏點著炭火。
在如春日般的番禺，此樓就算原本稍有寒冷，此刻也全然無了。
風被隔絕，溫度比外界還暖。
這怎能凍著人？
小浪在心裏默默道。
象尋星見他呆呆的樣子，笑意微深，語氣裏帶著點威脅：“郎君是行動不便嗎？”
冼行璋意外，擡眸看向自家侍中。
象尋星很少在她面前說帶刺的話。
雖然不是對著她。
小浪這才回神，連忙跪下，他不懂什麽跪拜的禮儀，只能把手放在身前，“拜見陛下。”
“起吧，水杉，賜座。”
冼行璋覆又看向象尋星。
“尋星，你先下去吧。”
象尋星欠身：“是。”
小浪小心地坐下，只敢坐板凳的三分之一，緊張地不敢擡頭。
“記錄可拿來了？”
小浪沒想到她第一句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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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冼行璋說原本要元景六年震懾燕周，是因為元景七年天災開始，她不想讓燕周那個時候過來再添亂，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不過俺覺得，徐徐圖之的路走得夠久了，長江以北的地方也太廣了，所以先弄點回來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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