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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叛國 天下皆驚,氣急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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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叛國 天下皆驚,氣急吐血

其他人只知道陛下回來就寬恕了華乾, 又與他單獨在一塊兒待了那麽久,這誰能不多想。

伏樂亦氣鼓鼓的。

對這個消息非常不滿,扭頭見楚嵁像塊木頭似得無動於衷更是死不打一處來。

“陛下有沒有接觸到什麽狐媚子?”

“這些天都見了什麽人?”

“你快說啊!”他“砰”地一聲重重擱下茶盞。

楚嵁是唯一被陛下帶去的, 他能說上話的人。

伏樂亦對他仍是輕視的。

楚嵁從前不在乎,現在心境卻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反問道:“我為何要告訴侍君?”

“而且陛下的行蹤、所做之事, 好像都不可私下輕言吧。”

伏樂亦一噎。

他當然知道。

可是他以為楚嵁不會管這些的。

他怎麽好似變了樣?

楚嵁不懂他,也不想再浪費時間。

“侍君深得陛下寵愛, 應該明白陛下的性子,若是逾矩,若是一再肆無忌憚,恐怕不是好事罷?”

伏樂亦咬住下唇,羞惱地呵斥他, “我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美人管!”

楚嵁聳肩, “我不敢管侍君, 侍君息怒, 我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說完也不管對方的反應,自顧自離開。

等他回到後院, 傳信的宮人正好趕到。

宮人向他欠身,“陛下下旨, 明日啟程前往番禺, 請侍君知曉。”

楚嵁拎起長槍, 準備活動筋骨。

宮人又道:“華乾縣令政績考核極佳, 陛下特賜其入司隸, 升五品司隸尚書。”

“嗤——”

楚嵁把釘入樹幹的長槍收回, 見宮人被嚇到,沈聲:“走神了。”

宮人自然不會說什麽。

他只是恭敬笑笑,而後後撤一步, 跪倒在地。

院內其他宮人也紛紛跪下。

楚嵁:“?”

“你們這是做什麽?”

他的近侍武文,也是他宮內大管事,跪在地上滿臉笑容,忙捧起一張聖旨。

楚嵁接過。

武文高興極了,“適才木黃門過來宣旨,您不在,只好讓小的轉達。”

“主子,陛下晉您的位分了!”

他看上去比楚嵁還要高興。

可不得嘛,自家主子入宮前明裏暗裏被多少人取笑過。

人人都說楚嵁定然不會如陛下眼,說他不解風情不懂如何服侍人,還說他長相粗野。

可是如今如何說?

楚嵁是新入宮裏頭一個成為貴人的!

武文看著自家主子怔楞,大聲地賀喜:“恭喜主子!您現在是貴人了,如此寵愛可是宮裏頭一份呢!”

院子裏其他宮人也喜氣洋洋地道賀。

楚嵁看著聖旨上清雅俊逸的字跡,不自然地彎起嘴角。

“咳,都起吧,武文去取些銀元,今日院內宮人都賞。”

武文脆聲:“多謝貴人!”

宮人們亦然,“謝貴人賞。”

楚嵁晉升的事到底只是女帝後宮的事情,女帝拿主意,邰谷槐也讚同,這件事就過去了。

真正的大事,從來都是突如其來的。

沒有預告,也沒有給人留下足夠的反應時間。

冼行璋前腳升了華乾的官位,後腳離開會稽。

一個震驚南朝的消息如同海嘯般席卷天下。

南朝的望守將軍,帶著一萬江夏駐軍。

叛國了!

望守將軍東青一在十月十三借口西北有不知名的鮮卑作亂,帶走三萬江夏駐軍前去剿敵,越過南郡,直抵扶風郡。

卻在扶風郡躊躇不前。

直到十月十九,一支鮮卑騎兵奔至此處,駐軍正欲開戰。

東青一卻於臨陣前消失於軍中。

駐軍一時大亂,被鮮卑騎兵打潰紛逃。

待到一半駐軍死傷,東青一才現身,對駐軍們威逼利誘,願意跟著他回燕國的活,否則就地斬殺。

江夏駐軍總共只有八萬,如此一來,駐軍之數銳減。

且望守將軍於南朝聲望極高,在江夏駐軍心中更是比肩帝王。

這樣的消息,足以讓天下人震驚。

南朝人更甚!

何況那支鮮卑騎兵還在南郡西北處肆掠了足足三日。

若非南郡駐軍及時反應,恐要造成極大恐慌。

南郡南處便是國都。

鮮卑騎兵幾乎可以直下國都!

如何叫人不驚慌?

一時之間,流言四起。

好在冼行璋這幾年當了個好皇帝,南朝又國運繁盛,雖流言紛紛,到底是罵東青一的多,貶南朝的少。

尤其是南都的百姓。

“東將軍怎會如此呢?他飽受先帝提攜之恩,又有陛下的信重,怎能如此啊!”一名學生痛心疾首道。

同在書樓,此地分明不可交談,他卻還是難以遏制悲痛之情。

身旁同窗義憤填膺:“當真是狼子野心!上負君王下負百姓,那麽多將士,他常年與之共處,卻能棄同袍澤之誼,豎子!”

兩人的聲音盡管一再壓低,卻還是能讓其他人聽見。

但這次,他們沒有再提醒他倆書樓內靜聲。

而是轉身附和。

“是矣,枉費陛下憐惜邊關將士,每年送去錢糧愈加多不說,單是棉衣熱炭,在燕周等國亦是從未有過之物,何等愛惜,”他恨鐵不成鋼地嘆息,“為何他如此不知足?!”

“人心難測,望守將軍在江夏多年,會不會另有隱情?”

一個士子小心翼翼道。

此話立刻引來其他人怒視。

連頭發花白的夫子也站起身大聲怒斥。

“荒謬!”

“荒天下之大謬!”

他手指顫抖,指著上空,“隱情?何為隱情?有苦有災難以言說謂之隱,非該受之苦之災謂之情,他有何苦?又如何不能言之!”

老夫子拱手向門外:“當今天子以仁德為先,老夫從未見有和冤屈不敢公告之,非是權貴鐘鳴之輩,然是你我小民,只要敢言,亦可直達天聽,他乃三品將軍,敢問是何冤屈不可言說?!”

此言博得滿堂喝彩。

學生、士子、商人或是農人,無有不讚同的。

說“隱情”二字的士子已不敢再言,羞愧得掩面而逃。

一個來看農書的大娘也嘆息,“我朝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盛景,日子也見好了,可恨此人,江夏駐軍多少無辜人,也要被他一並禍害。”

這些駐軍身後有家庭,有父母,或許也有妻兒。

死傷的,抵死不從的,都葬身扶風。

無奈繳械的,從此背上叛國之名,遠上北地,今生也再不能返鄉。

何其無辜。

百姓才是最能共情百姓的。

在場諸人皆嘆息。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相似的對話,還發生在南朝的各郡各縣。

紛紛議論中也有關於女帝不好的話,但這種只要一說,保準是被氣怒的百姓追著打的。

自冼行璋上位後,無論世家之間鬧得多厲害,那都是朝廷自己的事。

是冼行璋的事,也只看冼行璋和朝臣的本事。

可這件事,卻是直接關聯兩國。

燕國將士雖作戰驍勇,南朝卻也國盛兵強。

這件事很可能發展成兩國大戰。

才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南朝百姓如何能不為之傷神。

但是,“既然這樣,就該打!”

留在南都的臣子們同樣聚在一起。

“自然要打,燕國實在欺人太甚!”

司尉部的官員更是摩拳擦掌,“他們還當我們是以前那個南朝吶,也不看看,今時今日誰才是那個不怕打起來的!我們每年產出多少精鋼他們知曉嗎?打起來殺他們個來回!”

“我倒要看看,燕國還能怎麽橫!”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他們。

在南郡肆掠,不就是讓南朝人臉被踩著玩嗎,這誰能忍啊!

冼行璋接到消息時,坐鎮國都的司農尋英已連發三道令,命南郡駐軍嚴陣以待,若是對方膽敢再進一步,則格殺勿論。

他反應很快,還下令安撫百姓情緒,又言女帝已知曉此事,讓百姓等女帝的命令,不要害怕。

以防萬一,還下令讓南郡的子民盡量往南,不要靠近邊境,讓南郡的百姓都以安全為上。

但是因此遷移的百姓還是很少的。

一則是鄉土社會,尤其交通不夠便利時,人們輕易不會搬遷。

二則,南朝到底不是從前那個南朝,女帝和強大的國力給了他們信心,他們也沒之前那樣草木皆兵。

而冼行璋知道此事時,巡幸隊伍還是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冼行璋清楚東青一與燕國有首尾。

但她多次暗示,又多次安撫對方。

加上安插了秦雨在他身邊,冼行璋對東青一可謂是做了準備的。

她甚至使了不少心計,讓秦雨從無名小卒當上五品都尉,在軍中已頗具地位,用來挾制東青一。

卻還是......

冼行璋在看到信紙的一瞬間頭暈目眩。

她指尖微微顫抖。

在看到江夏駐軍損失三萬時更是控制不住地氣血上湧,剛擡頭跟眾人道無事,只一擺手,喉間一動,措不及防向前吐出一口鮮血。

“陛下!”

“來人啊!沙禦醫!”

眾人皆驚。

瞬間湧上。

“陛下,陛下!”

邰谷槐忙環抱住她,沙渺飛速拿出銀針為她穩住心脈,水杉為她扇風撫背...

冼行璋從前身體不好的名聲也是世人皆知的。

但她心性要強,自從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無論遇到多少事,生了病還是舊疾發作,通通以平靜溫和的外表示人,仿佛無所不能。

所以不僅是她的臣子們沒見過這種場面,連她身邊人也不曾見過。

她眼前一片發黑,只覺頭脹耳鳴。

這是怒急攻心了。

冼行璋努力平覆心情。

她不該如此生氣的。

明明已經知曉東青一有問題了,何必如此生氣呢。

自己勸了自己半天。

冼行璋還是忍不住氣惱。

不為東青一,只為他坑害三萬南朝將士。

為他連同燕國欺害南朝百姓,縱容鮮卑劫掠燒殺南郡子民。

想著想著,冼行璋卻突然眸光一閃。

不對。

這不對。

東青一怎麽可能縱容鮮卑騎兵做這種事?

他確實與燕國暗中往來,可是他也到底有自己的底線,有堅守的道義。

於南朝子民,於自己手下的將士。

他絕不會坑害。

所以,這件事不對。

適才看上這個消息,一時之間實在錯愕,倒是忽略了許多不合理的地方。

冼行璋感受著猛烈跳動的心臟,緩緩坐直身體,眼底晦暗一片。

她按下沙渺的手,也沒有理會其他人。

側頭喊來第五泰和百裏潼,對他們低聲吩咐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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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東青一啊,不得兩全,野心與忠義拉扯,猶豫著從不好不壞,被迫變成只能選壞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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