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愛慕 科舉替考，見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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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愛慕 科舉替考，見色起意
於笙綠冷聲：“縣令到底有何事？若當真緊要, 當先告知吾等，否則僅憑縣令一句‘求見’，豈非冒犯陛下？！”
慎綸也沈聲, “確實如此，縣令有何不可說呢？”
華乾頂住壓力, 啞聲堅持。
“此事必須在下官拜見陛下時才可說，恕下官不能告知諸位大人。”
再次鎩羽而歸。
回到臨時院落, 走進屋子，第五明伸了個懶腰。
又坐下，摸著下巴，對華乾的堅定簡直不可思議。
“我從未見過如此奇怪之人，他好似與陛下有什麽私情一般, 堅信自己與陛下相見後自有分曉。”
“說不定真有呢？”倪觀覆懶懶道。
多情狐貍眼獲得好友一枚眼刀。
倪觀覆聳肩攤手, “好吧, 我多嘴。”
第五明繼續嘆息。
“怎麽有人能這樣囂張, 甚至君後也在此處，他還是個縣令！”
第五明對這種貌似是自薦枕席的行為還是有些鄙夷的。
倪觀覆手掌伸在檐下, 接著滴落的雨滴。
這般的雨夾著寒氣，冷得驚人。
她也不知在玩什麽, 聞言頭也不回。
“你這話好熟悉。”
第五明氣呼呼地坐下, 給自己倒茶, 手一頓：“什麽？”
“剛剛經過竹園, 我聽見慎尚書也這樣說的。”
倪觀覆收回手抱胸, 微微揚眉。
第五明：“他也去勸了華乾, 許是也被嘮叨煩了罷。”
“不過也無妨，左右最多兩日我們就要去南海，陛下說不見, 他總不能去翻墻摸進去。”
這只是句玩笑話。
但是華乾當天夜裏真去了。
得知此消息的眾人：“......”
這得是多麽急切想上位，才能連命都不要？
第五明服氣了。
被禁軍當場捕獲，趕來的邰谷槐接著火把的光看向他。
那張溫潤清雅的臉頭一次在眾人面前冷下來。
“私闖進來，冒犯陛下。”
“華縣令，你一再放肆，到底居心何為？”
夜風卷著邰谷槐月牙白的衣袍，他立在臺階上，垂眸冷漠。
“陛下連日舟車勞頓，寒風入體，禦醫囑令靜養，何人不知？你此舉，是想讓滿朝文武都知道，陛下病重到連個縣令都敢破窗而入了？”
他聲音如玉碎，寒涼徹骨。
邰谷槐擡眸掃過聞聲而至的朝臣。
“齊將軍，將人壓入大牢，聽候陛下發落，另派人去查查今夜輪值的所有守衛，連只麻雀飛進來都該聽見振翅，何況是個大活人。”
“與此事有關者，一並壓下等候發落！”
臺下不少人是不知冼行璋已經微服私訪去了的。
殺雞儆猴，華乾必須被嚴懲。
許多人很久沒有見過邰谷槐了。
君子之宗，文冠群倫。
邰谷槐從前名聲極盛，為人卻淡漠疏離，他們只聽說他入宮後性子溫和許多。
今日卻是少見的有了從前模樣。
在場官職最大的是江恍容，但邰谷槐是君後，他發話了沒人會阻攔。
第五明只當自己看了出好戲。
轉身離去之際，卻對這個在陛下面前一貫清俊的君後有了新印象。
華乾被關押起來，但無論誰去找他，他還是只有那一句話。
一封書信快馬加鞭趕往南海。
尚不知情的冼行璋睡得很好。
楚嵁給她暖了一夜的肚腹，晨光熹微時，他還大膽地給她按揉腰腹。
楚嵁說自己不會照顧人。
但冼行璋覺得他還是挺會的。
本該今日離去，可惜天公不作美，還未到巳時，天空就聚攏大片的烏雲，隱隱有雷聲傳來。
冼行璋這才想起昨日海二說的那句話。
“...每每疑慮有風雨來襲...”
她心下一點，這疍氏好像不僅有采珠潛水之能。
剛用完早飯，她也不敢放肆去吹海風，躲在其他船艙裏跟疍氏族人閑聊。
疍氏族人很熱情，也很單純。
甚至可以說，冼行璋完全沒想到他們會如此單純。
三言兩語的試探，對方就如倒豆子一般把族譜都快說出來了。
“我們是交趾郡遷徙過來的，來了大概兩百年吧...”
“哎呀，我們打漁不行哩，這個附近的村子都知道，我們就會下水撈點東西，不然靠打漁要餓死哩。”
用石塊磨著紅色的果子，阿姆動作嫻熟，嘴也不停。
“...怎麽沒想過種地？來南朝不就是為了種地嘛，唉。”
她把糊糊攏到碗裏，又換上黃色的塊狀物。
“這邊官府不認咱們，我們又沒有戶籍，又不是漢人，官府不認，我們就只能是外鄉人外族人，沒有戶籍哪有地，那些娃娃也不能去上學堂。”
說到這，她有些驕傲地模樣，跟冼行璋道：“但是海二是個有出息的，他以前去城裏做工，偷偷聽學堂教課，可了不得，他學得好還替別人去考那個考試哩。”
“科舉？”冼行璋微笑。
阿姆連連點頭：“對對，科舉！”
冼行璋輕笑。
那還真是意外之喜。
阿姆繼續：“他可考了好幾次，賺了不少，給族裏買了好些書，又在族裏開學堂，真是了不得啊。”
阿姆很感慨。
“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女帝陛下換了，海二說現在考的不一樣了，書要重新買，要多攢錢，到時候把娃娃送去豫章讀書，說那裏可以讓我們這些娃入學，將來可以做官哩。”
她磨完一個，拿起新的卻不小心掉落滾走。
冼行璋截住，放到清水裏一洗，轉手遞給她。
“這不是好事麽？”
阿姆有些矛盾，又笑又嘆：“是好事啊，就是需要太多錢了，而且雖然海二這樣說，可是豫章多遠啊，番禺官學都不收，誰知道豫章收是不是假話。”
“唉，海二心氣高，從前總嚷嚷著要跟女帝陛下說我們疍氏，後來被官家老爺責罵，那些貴人還欺負他，他現在也不提這事了。”
阿姆落寞，“是不該提的，我們是疍氏嘛，確實不是漢人，只是苦了自家娃娃。”
冼行璋也安靜下來。
只是手指微微摩挲，不知在想什麽。
忽的，一陣快速的風吹開簾子，帶著滿身水汽，小浪杵到她面前。
驚得阿姆手一抖。
“哎呦，你這皮猴子，做啥哩！”
小浪梗著脖頸，沖著冼行璋大聲。
“女郎，我愛慕你！”
阿姆被他宛若宣誓一般的聲音震得手上一松。
棒槌砸地的瞬間，巨大的聲音也讓冼行璋收回訝異。
阿姆剛想開口，小浪先一步轉頭。
他看上去非常認真且鄭重。
“十阿姆你先出去吧，我要跟女郎單獨說話。”
十阿姆：“...不行，你別來煩人，更不能對女郎做冒犯的舉動！”
“你趕緊滾，”十阿姆不耐煩地擺手。
這小子跟她裝什麽呢。
在心上人面前被訓，小浪漲紅了臉，但還是堅持。
“我不！”
“我要跟女郎說——”
“十阿姆，麻煩您出去一會兒，我與他說說，”冼行璋嘆道。
十阿姆這才起身，走前不忘瞪小浪一眼。
等人走了，冼行璋又坐下，“你也坐吧。”
小浪對她的話無有不聽。
立即喜滋滋地坐下了，還不忘挺直了脊背，努力做個大人模樣。
“你想說什麽？”
冼行璋淡聲問道。
小浪察覺到面前的女郎好似有些變化，具體是什麽他說不出，總之無端叫人心底發虛，好似五阿叔一般。
但他還是沈著氣，“我想告訴女郎，我愛慕您，不是對朋友的愛慕，是、是想作伴的那種，我想讓女郎知道我的心意！”
說完，他屏住呼吸，忐忑地盯著她。
只見女郎彎起嘴角，不輕不重地笑了聲。
“嗯，我知曉了。”
他眼睛更亮，但是等了許久，都沒有下文。
“女、女郎？”
冼行璋平靜地看著他，“我說我知曉了，所以呢？”
“你是希望我給你什麽表示嗎？”
小浪慌亂擺手，“不不是，我只是，只是想告訴您，沒有想要什麽...”
他看著對方平淡到好似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緩緩紅了眼眶。
“女郎是不是不喜歡我...”
冼行璋：“作為朋友，作為小輩，我可以喜歡你。”
小浪垂頭，聲音悶悶：“可我不小了，我已經十三了，我不想做您的小輩。”
昨晚被阿叔訓，他們也說他還小，不懂事。
他們不準他再說這種話。
但他一定要來，他不想後悔，也不想遺憾。
他好似下定什麽決心，擡頭直勾勾地看著冼行璋。
“我聽阿叔說您的夫婿是您娶的，您要去很多地方，路途遙遠危險，所以您的夫婿有一身武藝。”
“那我，我也可以保護您，我會長得越來越大，跟您夫婿一樣，不管您去哪裏，我都可以跟著保護您。”
冼行璋：“這是護衛，不是夫婿。”
“冼楚不僅僅是能保護我，小浪，你明白什麽是夫婿嗎？”
小浪臉蹭地一下紅了，捏著衣擺小幅度點頭，聲音也變微弱：“知道。”
冼行璋卻不想再給他錯誤的暗示。
“我相信你知道，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你之所以想跟我在一起，為的不是我這個人，你想要其實是可以出去闖蕩，想要見識更多地方更多新奇事情。”
小浪下意識反駁，“不是——”
冼行璋打斷他，“聽我說完，好嗎？”
見人悶悶點頭，她繼續道：“或許我的模樣確實存著幾分美麗，也讓你們感到新鮮，但是捫心自問，你認為自己了解我嗎？能明白我嗎？對我真的上心？”
“我的存在就像是一朵新奇的花，恰好又來自陌生的世界，如果你認為你當真愛慕我，認為這是一見鐘情，可事實上，這更像是見色起意和對外界的渴望糅雜在一起。”
“小浪，你真正想要不是我。”
冼行璋心中嘆息，聲音溫和下來，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肩。
“我說你是我的小輩，不僅僅是年紀，也是心智。”
“外面的天地何其廣闊，你想要的，是它。”
“冼楚與你不同，他做我夫婿，從此後便再無探索天地的機會，護衛我或是愛護我，現在或許是心甘情願，但從前也是逼不得已而為之。”
冼行璋聲音輕柔，“你不該同他比，因為這根本就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你該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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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浪很委屈，因為年紀小，所以大人們都不相信他的喜歡
少年人的喜愛來得很快，可以是因為新奇，因為樣貌，甚至是因為幾個動作幾句話，但是誰能說這種喜歡不是喜歡呢
冼行璋：你先聽我說（你先聽我給你洗腦，開始pua）
小浪這個角色在後期有比較重要的身份，以及發揮較大的作用，不過那個時候，他就不在南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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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乾頂住壓力, 啞聲堅持。
“此事必須在下官拜見陛下時才可說，恕下官不能告知諸位大人。”
再次鎩羽而歸。
回到臨時院落, 走進屋子，第五明伸了個懶腰。
又坐下，摸著下巴，對華乾的堅定簡直不可思議。
“我從未見過如此奇怪之人，他好似與陛下有什麽私情一般, 堅信自己與陛下相見後自有分曉。”
“說不定真有呢？”倪觀覆懶懶道。
多情狐貍眼獲得好友一枚眼刀。
倪觀覆聳肩攤手, “好吧, 我多嘴。”
第五明繼續嘆息。
“怎麽有人能這樣囂張, 甚至君後也在此處，他還是個縣令！”
第五明對這種貌似是自薦枕席的行為還是有些鄙夷的。
倪觀覆手掌伸在檐下, 接著滴落的雨滴。
這般的雨夾著寒氣，冷得驚人。
她也不知在玩什麽, 聞言頭也不回。
“你這話好熟悉。”
第五明氣呼呼地坐下, 給自己倒茶, 手一頓：“什麽？”
“剛剛經過竹園, 我聽見慎尚書也這樣說的。”
倪觀覆收回手抱胸, 微微揚眉。
第五明：“他也去勸了華乾, 許是也被嘮叨煩了罷。”
“不過也無妨，左右最多兩日我們就要去南海，陛下說不見, 他總不能去翻墻摸進去。”
這只是句玩笑話。
但是華乾當天夜裏真去了。
得知此消息的眾人：“......”
這得是多麽急切想上位，才能連命都不要？
第五明服氣了。
被禁軍當場捕獲，趕來的邰谷槐接著火把的光看向他。
那張溫潤清雅的臉頭一次在眾人面前冷下來。
“私闖進來，冒犯陛下。”
“華縣令，你一再放肆，到底居心何為？”
夜風卷著邰谷槐月牙白的衣袍，他立在臺階上，垂眸冷漠。
“陛下連日舟車勞頓，寒風入體，禦醫囑令靜養，何人不知？你此舉，是想讓滿朝文武都知道，陛下病重到連個縣令都敢破窗而入了？”
他聲音如玉碎，寒涼徹骨。
邰谷槐擡眸掃過聞聲而至的朝臣。
“齊將軍，將人壓入大牢，聽候陛下發落，另派人去查查今夜輪值的所有守衛，連只麻雀飛進來都該聽見振翅，何況是個大活人。”
“與此事有關者，一並壓下等候發落！”
臺下不少人是不知冼行璋已經微服私訪去了的。
殺雞儆猴，華乾必須被嚴懲。
許多人很久沒有見過邰谷槐了。
君子之宗，文冠群倫。
邰谷槐從前名聲極盛，為人卻淡漠疏離，他們只聽說他入宮後性子溫和許多。
今日卻是少見的有了從前模樣。
在場官職最大的是江恍容，但邰谷槐是君後，他發話了沒人會阻攔。
第五明只當自己看了出好戲。
轉身離去之際，卻對這個在陛下面前一貫清俊的君後有了新印象。
華乾被關押起來，但無論誰去找他，他還是只有那一句話。
一封書信快馬加鞭趕往南海。
尚不知情的冼行璋睡得很好。
楚嵁給她暖了一夜的肚腹，晨光熹微時，他還大膽地給她按揉腰腹。
楚嵁說自己不會照顧人。
但冼行璋覺得他還是挺會的。
本該今日離去，可惜天公不作美，還未到巳時，天空就聚攏大片的烏雲，隱隱有雷聲傳來。
冼行璋這才想起昨日海二說的那句話。
“...每每疑慮有風雨來襲...”
她心下一點，這疍氏好像不僅有采珠潛水之能。
剛用完早飯，她也不敢放肆去吹海風，躲在其他船艙裏跟疍氏族人閑聊。
疍氏族人很熱情，也很單純。
甚至可以說，冼行璋完全沒想到他們會如此單純。
三言兩語的試探，對方就如倒豆子一般把族譜都快說出來了。
“我們是交趾郡遷徙過來的，來了大概兩百年吧...”
“哎呀，我們打漁不行哩，這個附近的村子都知道，我們就會下水撈點東西，不然靠打漁要餓死哩。”
用石塊磨著紅色的果子，阿姆動作嫻熟，嘴也不停。
“...怎麽沒想過種地？來南朝不就是為了種地嘛，唉。”
她把糊糊攏到碗裏，又換上黃色的塊狀物。
“這邊官府不認咱們，我們又沒有戶籍，又不是漢人，官府不認，我們就只能是外鄉人外族人，沒有戶籍哪有地，那些娃娃也不能去上學堂。”
說到這，她有些驕傲地模樣，跟冼行璋道：“但是海二是個有出息的，他以前去城裏做工，偷偷聽學堂教課，可了不得，他學得好還替別人去考那個考試哩。”
“科舉？”冼行璋微笑。
阿姆連連點頭：“對對，科舉！”
冼行璋輕笑。
那還真是意外之喜。
阿姆繼續：“他可考了好幾次，賺了不少，給族裏買了好些書，又在族裏開學堂，真是了不得啊。”
阿姆很感慨。
“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女帝陛下換了，海二說現在考的不一樣了，書要重新買，要多攢錢，到時候把娃娃送去豫章讀書，說那裏可以讓我們這些娃入學，將來可以做官哩。”
她磨完一個，拿起新的卻不小心掉落滾走。
冼行璋截住，放到清水裏一洗，轉手遞給她。
“這不是好事麽？”
阿姆有些矛盾，又笑又嘆：“是好事啊，就是需要太多錢了，而且雖然海二這樣說，可是豫章多遠啊，番禺官學都不收，誰知道豫章收是不是假話。”
“唉，海二心氣高，從前總嚷嚷著要跟女帝陛下說我們疍氏，後來被官家老爺責罵，那些貴人還欺負他，他現在也不提這事了。”
阿姆落寞，“是不該提的，我們是疍氏嘛，確實不是漢人，只是苦了自家娃娃。”
冼行璋也安靜下來。
只是手指微微摩挲，不知在想什麽。
忽的，一陣快速的風吹開簾子，帶著滿身水汽，小浪杵到她面前。
驚得阿姆手一抖。
“哎呦，你這皮猴子，做啥哩！”
小浪梗著脖頸，沖著冼行璋大聲。
“女郎，我愛慕你！”
阿姆被他宛若宣誓一般的聲音震得手上一松。
棒槌砸地的瞬間，巨大的聲音也讓冼行璋收回訝異。
阿姆剛想開口，小浪先一步轉頭。
他看上去非常認真且鄭重。
“十阿姆你先出去吧，我要跟女郎單獨說話。”
十阿姆：“...不行，你別來煩人，更不能對女郎做冒犯的舉動！”
“你趕緊滾，”十阿姆不耐煩地擺手。
這小子跟她裝什麽呢。
在心上人面前被訓，小浪漲紅了臉，但還是堅持。
“我不！”
“我要跟女郎說——”
“十阿姆，麻煩您出去一會兒，我與他說說，”冼行璋嘆道。
十阿姆這才起身，走前不忘瞪小浪一眼。
等人走了，冼行璋又坐下，“你也坐吧。”
小浪對她的話無有不聽。
立即喜滋滋地坐下了，還不忘挺直了脊背，努力做個大人模樣。
“你想說什麽？”
冼行璋淡聲問道。
小浪察覺到面前的女郎好似有些變化，具體是什麽他說不出，總之無端叫人心底發虛，好似五阿叔一般。
但他還是沈著氣，“我想告訴女郎，我愛慕您，不是對朋友的愛慕，是、是想作伴的那種，我想讓女郎知道我的心意！”
說完，他屏住呼吸，忐忑地盯著她。
只見女郎彎起嘴角，不輕不重地笑了聲。
“嗯，我知曉了。”
他眼睛更亮，但是等了許久，都沒有下文。
“女、女郎？”
冼行璋平靜地看著他，“我說我知曉了，所以呢？”
“你是希望我給你什麽表示嗎？”
小浪慌亂擺手，“不不是，我只是，只是想告訴您，沒有想要什麽...”
他看著對方平淡到好似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緩緩紅了眼眶。
“女郎是不是不喜歡我...”
冼行璋：“作為朋友，作為小輩，我可以喜歡你。”
小浪垂頭，聲音悶悶：“可我不小了，我已經十三了，我不想做您的小輩。”
昨晚被阿叔訓，他們也說他還小，不懂事。
他們不準他再說這種話。
但他一定要來，他不想後悔，也不想遺憾。
他好似下定什麽決心，擡頭直勾勾地看著冼行璋。
“我聽阿叔說您的夫婿是您娶的，您要去很多地方，路途遙遠危險，所以您的夫婿有一身武藝。”
“那我，我也可以保護您，我會長得越來越大，跟您夫婿一樣，不管您去哪裏，我都可以跟著保護您。”
冼行璋：“這是護衛，不是夫婿。”
“冼楚不僅僅是能保護我，小浪，你明白什麽是夫婿嗎？”
小浪臉蹭地一下紅了，捏著衣擺小幅度點頭，聲音也變微弱：“知道。”
冼行璋卻不想再給他錯誤的暗示。
“我相信你知道，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你之所以想跟我在一起，為的不是我這個人，你想要其實是可以出去闖蕩，想要見識更多地方更多新奇事情。”
小浪下意識反駁，“不是——”
冼行璋打斷他，“聽我說完，好嗎？”
見人悶悶點頭，她繼續道：“或許我的模樣確實存著幾分美麗，也讓你們感到新鮮，但是捫心自問，你認為自己了解我嗎？能明白我嗎？對我真的上心？”
“我的存在就像是一朵新奇的花，恰好又來自陌生的世界，如果你認為你當真愛慕我，認為這是一見鐘情，可事實上，這更像是見色起意和對外界的渴望糅雜在一起。”
“小浪，你真正想要不是我。”
冼行璋心中嘆息，聲音溫和下來，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肩。
“我說你是我的小輩，不僅僅是年紀，也是心智。”
“外面的天地何其廣闊，你想要的，是它。”
“冼楚與你不同，他做我夫婿，從此後便再無探索天地的機會，護衛我或是愛護我，現在或許是心甘情願，但從前也是逼不得已而為之。”
冼行璋聲音輕柔，“你不該同他比，因為這根本就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你該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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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浪很委屈，因為年紀小，所以大人們都不相信他的喜歡
少年人的喜愛來得很快，可以是因為新奇，因為樣貌，甚至是因為幾個動作幾句話，但是誰能說這種喜歡不是喜歡呢
冼行璋：你先聽我說（你先聽我給你洗腦，開始p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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