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富饒 貴人活計，富饒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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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富饒 貴人活計，富饒天國
立於屋檐下, 卻刻意不站在窗前。
楚嵁聽了許久。
裏面陛下溫和耐心的開解。
他望著豆大的雨滴砸下，水痕漫延，浸濕他的鞋。
耳朵卻不聽招呼, 一直往後靠。
陛下有一點說的不對。
即便是參加選秀，他也不是逼不得已。
他一直是心甘情願的。
雨聲漸重, 屋內垂頭的少年始終沈默。
許多話說來輕巧。
疍氏族人不可上戶籍，又是異族, 他的天地好像一眼就能望到頭。
在他沈默的空隙，冼行璋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她不好把話說得太直白，卻還是想提點對方。
“我昨日聽二阿叔說過今日恐有風雨，適才卻忘了問十阿姆，小浪, 正好你來, 你可能為我解惑麽？”
小浪眼眶紅紅的, 還是擡頭。
冼行璋溫聲：“二阿叔是如何看出今日會有風雨呢？”
小浪吸吸鼻子, “我們前幾天就看出來了，”他認真道, “看天上的星星，還有雲朵變換, 和吹來的風。”
“是麽, ”冼行璋眼裏劃過一絲興味。
“這若是放在朝廷, 連天象官也未必能看準呢, 你們真厲害。”
小浪嘴角忍不住上翹, 又急忙拉下。
他不能驕傲, 要做平靜的大人。
小浪悄悄把身體又掰直一點。
而冼行璋。
她就坐在對面，看著他那些小心翼翼不想被發現的小動作。
“我明日就會走。”
小浪看向她。
“我明日就會離開，”她又重覆一遍, “但是我暫時不會離開南海，如果你想見我，十五日後，冬至前一日，你可以來府衙尋我。”
冼行璋：“我可以讓你和其他族人入官學，但有個條件。”
小浪緊緊地盯著她，眼裏迸發出渴望。
“什麽條件？”
冼行璋勾起一抹淡笑，俯身耳語。
......
雨過天晴，大雨洗刷了天地，入目一片澄澈。
阿婆提著布袋，行過曲曲繞繞的街道，來到一處學堂前。
略歇歇，學堂的鐘就被敲響了。
“阿婆！”
一個男孩撲過來，抱住阿婆的腿。
“阿婆你怎麽又來啦，你之前一個月才來一次，這個月都來了三次了！”
阿婆揉揉男孩的頭，笑呵呵地：“阿婆來看你們，小阮呢？”
男孩瞇著眼笑：“姐姐上午身體不舒服，已經回舅舅家了。”
他跟姐姐在城裏上學，借住在舅舅家。
阿婆一聽，哪還顧得上跟小男孩玩鬧。
“快快，我得去看看，小阮這是怎麽了？”
小男孩被拖著走，掙紮半天才解救出自己的後脖。
他嘟嘟囔囔：“阿婆你手勁太大了，”又說，“姐姐沒事呢，她說是女孩子家的事情，但是沒有生病我才不擔心的，要是生病我早就去找你了。”
阿婆這才走得稍微慢些。
等接到女孩，三人才一同去了食鋪。
小男孩一進門就拉緊了姐姐的手。
見阿婆坐下，又點了三個菜兩碗飯一碗粥，小男孩已經緊張到極點了。
他坐立不安，聲音顫抖。
“阿婆，你、你怎麽帶我們來這，還點這麽多菜，我們、我們是不是要完蛋了，嗚嗚嗚，是不、是吃完這頓就要死——”
“哎呦，”女孩擡手就給了他一下，小男孩捂著頭痛呼。
“說什麽呢，”女孩恨鐵不成鋼。
阿婆就坐在對面笑呵呵地看。
“沒事的，以後餓不著你們。”
女孩其實也有些擔心，尤其是前兩天還下了那麽大的雨。
“家裏的鹽田還好嗎？不然我跟夫子告假，先回去弄鹽田吧？”
阿婆伸手撫摸懂事的孫女，“雨那麽大，鹽田都白翻了。”
女孩聞言更加焦慮。
阿婆卻不急，“不過以後也不用那鹽田，阿婆有活計做，就在城裏，養得活咱們仨，你們也不用住在別人家，跟著阿婆一起，咱們仨好好過。”
此話一出，女孩跟小男孩都沒反應過來。
阿婆笑得眼尾皺紋深深，卻是精神好了很多。
“有一個貴人，她給阿婆找了活計，就在紡織坊裏，一個月七個銀元呢。”
小男孩雙眼瞬間亮了，“真的嗎！”
阿婆：“當然是真的。”
女孩則是有些不安，“阿婆，這個活計辛苦嗎？”
小男孩也反應過來，嚷著：“對啊，阿婆你不要做辛苦的事情，我們可以不吃這麽好，你不要擔心我們。”
他聲音很大，但是很真摯。
不過還是引來不少人轉頭。
女孩無可奈何，再敲了他的額頭，“小點聲，打擾別人啦。”
阿婆笑著搖頭，“兩個小家夥，放心吧，阿婆我就算想幹點累活也是做不出的，我就在紡織坊裏巡視倉庫，費不著什麽功夫。”
“而且賺得多，你們倆以後說不定真能去官學哩。”
聞言，女孩露出個大大笑，男孩也嘿嘿的傻笑，三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傻乎乎地笑起來。
小二把菜端上來時還不知發生了什麽。
只是見客人都樂呵呵的，自己也莫名其妙笑了下。
“來咯，客人小心燙！”
阿婆口中的貴人此際已坐在碼頭，看著來往大船卸貨。
今日可熱鬧，有兩批大船來卸貨。
一批是從北邊來，也沒多北，隔著個海灣，是倭奴島的銀。
一批則是由西往東，經南越轉手的香料。
前者，是元景二年開始有的航線。
倭奴島人口不繁，道是商隊經過時發現有銀山，故上稟天子。
陛下思量再三，不願強占，雖然倭奴島沒有國家，卻還是每年送去不少糧食作交換，可謂宅心仁厚。
至於傳聞中沒有現身的金山，以及她到底有沒有那麽好心。
那就不必告知民眾了。
後者，劉懷瑾來到此處後，月前已發招募令。
共選出十二支商隊，於五日前啟程。
所以經南越而來的西方船隊，此後或許再不用來得如此頻繁。
這個消息，船隊直到上岸才從管事口中得知。
來自拂林的商人操\著蹩腳的漢語，既慌亂又生氣。
他穿著由南朝出品的白色綢衣，頭戴布巾，淡黃色的胡須都急得要豎起來。
“這條航線是我們有的，你們船走，怎麽不說我們明白？”
管事對他的漢語水平見怪不怪。
“您不要著急，我們商隊行的航線是新航線，不是您來的那條，我們自己找的路，何況這是我們陛下同意的，與貴國國君自然兩相商議。”
管事盡量把話說得很客氣了。
不客氣的話，他就該說——
“關你什麽事啊，你們就是一群民商，你們國家就是沒有皇商才讓你們過來，而且一直霸占著航線，跟南越沆瀣一氣，賣得越來越貴，還好意思腆著臉喊我們朋友，占了我們多少便宜不知道啊。再說了，這是我們陛下的意思，你敢說什麽，你憑什麽敢說，有本事叫你們國君來！”
管事笑得和善，但手始終端起，不卑不亢。
說到底是外族人，只認錢財不懂人心。
拂林的商人雖然慌亂，但也只能認了。
不過另一支船隊的人會更加機靈一點。
冼行璋端著熱熱的甘蔗汁，有一搭沒一搭地啜飲。
看著大食的商人跟管事打得火熱。
又是塞點金銀，又是獻上稀奇珍寶。
你推我往，三兩下，兩人就一口一個“哥哥弟弟”地交談上了。
管事還是安慰他。
只是真心不少。
“我們南朝商隊都愛惜自己，陛下也三令五申，一年就兩三次遠航的機會，招募令上又道可以去新的地界，那給的獎勵才多哩，他們去你們哪還是少的，你們就放心好了。”
他意有所指，“該過來的商隊還是過來，有多少貨是我們吃不下的？”
“只是一點，從南越過來啊，你們這貨就次了，”他意味深長道，“到時候一樣的貨，你們從南越轉手，貴價，那不值當，你說是不是？”
拂林的人脾性大，有些話不好直說，兜幾個彎，他們就沒耐心深思。
大食的就聰明多了。
得到消息的大食商人回到隊伍裏。
拂林的商人們還在義憤填膺，大食商人也作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叫冼行璋看得起勁。
碼頭上卸貨的工人忙得腳下磨出火星。
還有來往的衙役，負責運輸金銀。
定睛看了片刻，冼行璋耳朵裏終於捕捉到其他聲音。
夾著濃厚口音的漢語，但是說得很流利。
是一個青年管事。
他聲音落下，前面又有幾個漢子接話，也是一樣的口音，甚至有的沒有說漢語。
青年管事也註意到了。
“坤叔，說漢話，你又忘了。”
被稱作坤叔的接過標記工作的木牌，大步流星地往船上去，對二清擺擺手，“曉得曉得，說漢話哈。”
二清無奈。
不說漢話，跟那些西歐人有什麽區別。
他們可不是不知漢話的，他們是南朝人呢，別教別人看輕了他們才行。
冼行璋不認得他們這族，但總覺得隱隱有印象。
商隊帶來的貨物不算非常多，其中多有金銀。
但是在現場采買的貨物可謂是要將船艙的位置發揮到極限。
“糖是必須的，一百箱、不，兩百箱！”
算著賬本，商人又搖搖頭。
回拂林，糖是緊俏貨，但是價格不算最高的。
“還是一百五十箱，多拿點茶葉，這個還不容易壞。”
與官府做生意的要在東北側榷所排隊登基。
商人剛算完賬，捧著賬冊帶著夥計就擠進人堆裏搶登記的木牌。
“哎哎，不要擠！”差點被撞開的南越人回頭怒視。
拂林商人忙道抱歉，但腳半點沒停。
趁此機會，一個大食商人立刻湧到前面去。
“嘖！”
“嘖！”
喜提兩人的怒火。
急得拂林商人直接用拂林話罵他：“@&%#@**……”
還在算貨的商隊遠遠看著。
拉德第一次來南朝，這所謂的“遍地金銀，富饒天國”。
叔叔的商隊只有一條船，是跟著大商隊一起來的，路上遇到各種風浪，好幾次險些打翻了船，還掉了不少貨。
拉德一直很沮喪。
-----------------------
作者有話說：關於倭奴島，倭在此時無有貶義，倭奴島也不是我故意罵人，確實在歷史上有過這樣的稱呼，前文有提到過石見銀山，是的，在這幾年的飛速發展中，冼行璋早就派人下手了
文中多處拂林或者大食等西歐人說話時語序很奇怪，或者話就說的有點怪，這是他們沒有系統學漢語，是胡亂學的（漢人瞎教）的原因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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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一點說的不對。
即便是參加選秀，他也不是逼不得已。
他一直是心甘情願的。
雨聲漸重, 屋內垂頭的少年始終沈默。
許多話說來輕巧。
疍氏族人不可上戶籍，又是異族, 他的天地好像一眼就能望到頭。
在他沈默的空隙，冼行璋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她不好把話說得太直白，卻還是想提點對方。
“我昨日聽二阿叔說過今日恐有風雨，適才卻忘了問十阿姆，小浪, 正好你來, 你可能為我解惑麽？”
小浪眼眶紅紅的, 還是擡頭。
冼行璋溫聲：“二阿叔是如何看出今日會有風雨呢？”
小浪吸吸鼻子, “我們前幾天就看出來了，”他認真道, “看天上的星星，還有雲朵變換, 和吹來的風。”
“是麽, ”冼行璋眼裏劃過一絲興味。
“這若是放在朝廷, 連天象官也未必能看準呢, 你們真厲害。”
小浪嘴角忍不住上翹, 又急忙拉下。
他不能驕傲, 要做平靜的大人。
小浪悄悄把身體又掰直一點。
而冼行璋。
她就坐在對面，看著他那些小心翼翼不想被發現的小動作。
“我明日就會走。”
小浪看向她。
“我明日就會離開，”她又重覆一遍, “但是我暫時不會離開南海，如果你想見我，十五日後，冬至前一日，你可以來府衙尋我。”
冼行璋：“我可以讓你和其他族人入官學，但有個條件。”
小浪緊緊地盯著她，眼裏迸發出渴望。
“什麽條件？”
冼行璋勾起一抹淡笑，俯身耳語。
......
雨過天晴，大雨洗刷了天地，入目一片澄澈。
阿婆提著布袋，行過曲曲繞繞的街道，來到一處學堂前。
略歇歇，學堂的鐘就被敲響了。
“阿婆！”
一個男孩撲過來，抱住阿婆的腿。
“阿婆你怎麽又來啦，你之前一個月才來一次，這個月都來了三次了！”
阿婆揉揉男孩的頭，笑呵呵地：“阿婆來看你們，小阮呢？”
男孩瞇著眼笑：“姐姐上午身體不舒服，已經回舅舅家了。”
他跟姐姐在城裏上學，借住在舅舅家。
阿婆一聽，哪還顧得上跟小男孩玩鬧。
“快快，我得去看看，小阮這是怎麽了？”
小男孩被拖著走，掙紮半天才解救出自己的後脖。
他嘟嘟囔囔：“阿婆你手勁太大了，”又說，“姐姐沒事呢，她說是女孩子家的事情，但是沒有生病我才不擔心的，要是生病我早就去找你了。”
阿婆這才走得稍微慢些。
等接到女孩，三人才一同去了食鋪。
小男孩一進門就拉緊了姐姐的手。
見阿婆坐下，又點了三個菜兩碗飯一碗粥，小男孩已經緊張到極點了。
他坐立不安，聲音顫抖。
“阿婆，你、你怎麽帶我們來這，還點這麽多菜，我們、我們是不是要完蛋了，嗚嗚嗚，是不、是吃完這頓就要死——”
“哎呦，”女孩擡手就給了他一下，小男孩捂著頭痛呼。
“說什麽呢，”女孩恨鐵不成鋼。
阿婆就坐在對面笑呵呵地看。
“沒事的，以後餓不著你們。”
女孩其實也有些擔心，尤其是前兩天還下了那麽大的雨。
“家裏的鹽田還好嗎？不然我跟夫子告假，先回去弄鹽田吧？”
阿婆伸手撫摸懂事的孫女，“雨那麽大，鹽田都白翻了。”
女孩聞言更加焦慮。
阿婆卻不急，“不過以後也不用那鹽田，阿婆有活計做，就在城裏，養得活咱們仨，你們也不用住在別人家，跟著阿婆一起，咱們仨好好過。”
此話一出，女孩跟小男孩都沒反應過來。
阿婆笑得眼尾皺紋深深，卻是精神好了很多。
“有一個貴人，她給阿婆找了活計，就在紡織坊裏，一個月七個銀元呢。”
小男孩雙眼瞬間亮了，“真的嗎！”
阿婆：“當然是真的。”
女孩則是有些不安，“阿婆，這個活計辛苦嗎？”
小男孩也反應過來，嚷著：“對啊，阿婆你不要做辛苦的事情，我們可以不吃這麽好，你不要擔心我們。”
他聲音很大，但是很真摯。
不過還是引來不少人轉頭。
女孩無可奈何，再敲了他的額頭，“小點聲，打擾別人啦。”
阿婆笑著搖頭，“兩個小家夥，放心吧，阿婆我就算想幹點累活也是做不出的，我就在紡織坊裏巡視倉庫，費不著什麽功夫。”
“而且賺得多，你們倆以後說不定真能去官學哩。”
聞言，女孩露出個大大笑，男孩也嘿嘿的傻笑，三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傻乎乎地笑起來。
小二把菜端上來時還不知發生了什麽。
只是見客人都樂呵呵的，自己也莫名其妙笑了下。
“來咯，客人小心燙！”
阿婆口中的貴人此際已坐在碼頭，看著來往大船卸貨。
今日可熱鬧，有兩批大船來卸貨。
一批是從北邊來，也沒多北，隔著個海灣，是倭奴島的銀。
一批則是由西往東，經南越轉手的香料。
前者，是元景二年開始有的航線。
倭奴島人口不繁，道是商隊經過時發現有銀山，故上稟天子。
陛下思量再三，不願強占，雖然倭奴島沒有國家，卻還是每年送去不少糧食作交換，可謂宅心仁厚。
至於傳聞中沒有現身的金山，以及她到底有沒有那麽好心。
那就不必告知民眾了。
後者，劉懷瑾來到此處後，月前已發招募令。
共選出十二支商隊，於五日前啟程。
所以經南越而來的西方船隊，此後或許再不用來得如此頻繁。
這個消息，船隊直到上岸才從管事口中得知。
來自拂林的商人操\著蹩腳的漢語，既慌亂又生氣。
他穿著由南朝出品的白色綢衣，頭戴布巾，淡黃色的胡須都急得要豎起來。
“這條航線是我們有的，你們船走，怎麽不說我們明白？”
管事對他的漢語水平見怪不怪。
“您不要著急，我們商隊行的航線是新航線，不是您來的那條，我們自己找的路，何況這是我們陛下同意的，與貴國國君自然兩相商議。”
管事盡量把話說得很客氣了。
不客氣的話，他就該說——
“關你什麽事啊，你們就是一群民商，你們國家就是沒有皇商才讓你們過來，而且一直霸占著航線，跟南越沆瀣一氣，賣得越來越貴，還好意思腆著臉喊我們朋友，占了我們多少便宜不知道啊。再說了，這是我們陛下的意思，你敢說什麽，你憑什麽敢說，有本事叫你們國君來！”
管事笑得和善，但手始終端起，不卑不亢。
說到底是外族人，只認錢財不懂人心。
拂林的商人雖然慌亂，但也只能認了。
不過另一支船隊的人會更加機靈一點。
冼行璋端著熱熱的甘蔗汁，有一搭沒一搭地啜飲。
看著大食的商人跟管事打得火熱。
又是塞點金銀，又是獻上稀奇珍寶。
你推我往，三兩下，兩人就一口一個“哥哥弟弟”地交談上了。
管事還是安慰他。
只是真心不少。
“我們南朝商隊都愛惜自己，陛下也三令五申，一年就兩三次遠航的機會，招募令上又道可以去新的地界，那給的獎勵才多哩，他們去你們哪還是少的，你們就放心好了。”
他意有所指，“該過來的商隊還是過來，有多少貨是我們吃不下的？”
“只是一點，從南越過來啊，你們這貨就次了，”他意味深長道，“到時候一樣的貨，你們從南越轉手，貴價，那不值當，你說是不是？”
拂林的人脾性大，有些話不好直說，兜幾個彎，他們就沒耐心深思。
大食的就聰明多了。
得到消息的大食商人回到隊伍裏。
拂林的商人們還在義憤填膺，大食商人也作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叫冼行璋看得起勁。
碼頭上卸貨的工人忙得腳下磨出火星。
還有來往的衙役，負責運輸金銀。
定睛看了片刻，冼行璋耳朵裏終於捕捉到其他聲音。
夾著濃厚口音的漢語，但是說得很流利。
是一個青年管事。
他聲音落下，前面又有幾個漢子接話，也是一樣的口音，甚至有的沒有說漢語。
青年管事也註意到了。
“坤叔，說漢話，你又忘了。”
被稱作坤叔的接過標記工作的木牌，大步流星地往船上去，對二清擺擺手，“曉得曉得，說漢話哈。”
二清無奈。
不說漢話，跟那些西歐人有什麽區別。
他們可不是不知漢話的，他們是南朝人呢，別教別人看輕了他們才行。
冼行璋不認得他們這族，但總覺得隱隱有印象。
商隊帶來的貨物不算非常多，其中多有金銀。
但是在現場采買的貨物可謂是要將船艙的位置發揮到極限。
“糖是必須的，一百箱、不，兩百箱！”
算著賬本，商人又搖搖頭。
回拂林，糖是緊俏貨，但是價格不算最高的。
“還是一百五十箱，多拿點茶葉，這個還不容易壞。”
與官府做生意的要在東北側榷所排隊登基。
商人剛算完賬，捧著賬冊帶著夥計就擠進人堆裏搶登記的木牌。
“哎哎，不要擠！”差點被撞開的南越人回頭怒視。
拂林商人忙道抱歉，但腳半點沒停。
趁此機會，一個大食商人立刻湧到前面去。
“嘖！”
“嘖！”
喜提兩人的怒火。
急得拂林商人直接用拂林話罵他：“@&%#@**……”
還在算貨的商隊遠遠看著。
拉德第一次來南朝，這所謂的“遍地金銀，富饒天國”。
叔叔的商隊只有一條船，是跟著大商隊一起來的，路上遇到各種風浪，好幾次險些打翻了船，還掉了不少貨。
拉德一直很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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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倭奴島，倭在此時無有貶義，倭奴島也不是我故意罵人，確實在歷史上有過這樣的稱呼，前文有提到過石見銀山，是的，在這幾年的飛速發展中，冼行璋早就派人下手了
文中多處拂林或者大食等西歐人說話時語序很奇怪，或者話就說的有點怪，這是他們沒有系統學漢語，是胡亂學的（漢人瞎教）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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