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心動 熱烈坦蕩，萬蟻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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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心動 熱烈坦蕩，萬蟻行過
這主意立刻得到了所有少年的響應。
他們像一群忙碌而快樂的海鳥, 不等冼行璋回應，就歡快地行動起來。
兩個少年去跟三阿叔說情，其他人擼起袖子就開幹。
搬來矮桌和厚厚的蒲團, 鋪上洗得發白卻幹凈的藍布。
把這條大船的甲板飛快地裝扮起來。
遠處的族人們紛紛卸下工作，也往這邊來。
不知何時過來的中年女子, 笑呵呵地指揮少年們，擡出蒸得通紅發亮的海蟹、烤得外焦裏嫩的整魚、一大盆奶白色冒著誘人熱氣的蛤蜊湯, 還有各種形狀奇特、叫不出名字的貝類和海藻拌成的小菜，雖然簡單，但勝在新鮮，滋味難比。
這是他們四阿姆。
四阿姆爽朗地笑聲：“這群皮猴，從前不見他們這麽勤快, 現在倒是一個比一個熱情的。”
這些孩子, 一見生人, 又是貴人, 一個個新奇極了。
二阿叔和三阿叔笑呵呵地看著，並未阻止, 眼中帶著長輩的慈愛。
五阿叔雖然依舊板著臉，雙手背在身後, 卻也沒說什麽, 只是默默走到船邊, 再次檢查了一下纜繩是否牢固, 確保萬無一失。
夜幕悄然降臨, 深藍色的天幕上綴滿星子, 與海面上搖曳的點點漁火交相輝映。
眾人圍坐在一起，少年們的熱情幾乎要溢出來，驅散了夜晚的微寒。
小浪搶著為冼行璋布菜, 用特制的竹簽靈巧地剔出最肥美的蟹肉，整齊地碼在她面前的盤子裏。
海上的人家沒有那麽多顧忌。
他為其他人也布菜，只是為冼行璋布菜時格外細致，蜜色的臉頰泛起不易察覺的紅，幸得夜色遮掩，叫人看不真切。
“女郎您吃，吃完我再剝。”
三阿叔莫名笑了下，“哎呀，我可從沒吃過被剔了魚刺的魚肉。”
幾個族人紛紛笑起來。
貝殼則用打磨光滑的海螺殼盛了甜酒，略帶羞澀卻大方地遞給楚嵁。
斑斕更是挨著冼行璋坐下，開始還拘束。
發現冼行璋態度溫和又耐心後，瞬間沒了距離。
她好奇地問個不停，“您去過都城？”
“京都是什麽樣的呀？有海嗎，聽說那裏的人每天都吃豕肉，和各種飲漿，還要甜甜的蒸餅，大家都有地方做工，人人都是笑著的，真的嗎？”
冼行璋思考了會兒，“嗯，也不全是，還是會有人吃不上，但是這些吃食是有的，不過有人有工作，就有人沒有。”
“但是京都附近無海，隔著很遠才能看到江。”
她以為斑斕會失望，但是對方眼睛更亮了。
“真的嗎？”
“果然跟我們好不一樣！”
“可惜我們這邊的蒸餅還是好貴的，我還沒吃過，不知道甜不甜。”
她抿嘴笑笑，嘴角像嘗到味，甜滋滋：“但是肯定沒有京都的甜。”
冼行璋被這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功利心的熱情深深感染，那些警惕和試探在不經意間軟化。
“會吃到的，你吃到的那個，就是最甜的。”
溫柔的聲音惹得斑斕忍不住羞赫。
她學著他們教的樣子，嘗試用手直接剝開一只滾燙的蝦，動作雖顯生疏，指尖沾了油漬，卻引得少年們善意的、開懷的笑聲。
楚嵁在一旁默默看著，見她唇角不小心沾了點醬汁，下意識地想遞過自己的帕子，動作到一半卻又頓住，只是不著痕跡地將一方素凈的棉帕放在她手邊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坐在後面的武珂表面上依舊恪盡職守，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與海面，實則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陛下今晚好親和！]
她看著陛下被一群人圍著，忍不住也彎起嘴角。
陛下在這裏很開心，真好。
五阿叔在後頭跟二、三阿叔交談幾句。
“這是來采買的商隊？讓那群小子丫頭這樣鬧也沒事麽？”
三阿叔一貫是和善的那個。
他帶笑，無所謂地擺手：“沒事的，他們有分寸。”
“真有？”五阿叔看著小浪眼睛一瞬不瞬地黏在年輕女郎身上。
“這女郎都有夫婿了，別惹人家不高興了。”
他不讚同地搖頭，又看向二阿叔。
這個一貫最懂漢人禮儀的，卻是摸著自己美髯。
“那女郎是個心胸寬廣的，不像是普通商人，小浪的心思她如何看不出？”
二阿叔拍拍他，“放心吧，小浪這孩子犟，我們說了他不聽的，得等人家說。”
隨著甜酒下肚，氣氛愈發活絡熱烈。
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少年們開始哼唱起疍家古老的歌謠，調子悠揚而自由，帶著海浪的韻律。
三阿叔一時興起，取來了一個蒙著魚皮的獨特手鼓，輕輕拍打起來。
節奏一起，斑斕和貝殼便拉著武珂和另外兩個近衛的手，教她們跳一種模仿搖櫓、撒網動作的舞蹈，動作簡單卻充滿力量與美感。
武珂起初還有些放不開，但在少年人燦爛的笑容感染下，也漸漸跟上節奏，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真心的笑容。
冼行璋含笑看著這熱鬧的一幕，指尖在膝上輕輕跟著節奏叩動。
忽然，一截用紅繩系著的、打磨得光滑溫潤的虎斑貝遞到了她眼前。
她擡頭，對上小浪亮得驚人的眼睛。
少年臉上帶著被海風和太陽眷顧的健康色澤，語氣熱烈而坦蕩：“女郎，這個送您。”
“這是我在風暴後的沙灘上找到的，最完整最漂亮的一個。”
“您也是我見過這漂亮的人，送給您！”
這直白而純粹的讚美，讓見慣了阿諛奉承的冼行璋也微微一怔。
她尚未回應，坐在她側後方的楚嵁目光便落在那枚貝殼上，唇線微不可查地抿緊了一瞬。
見陛下指尖微微擡起，仿佛欲接，楚嵁嘴快於腦。
“在我們那，信物是不能隨意給的，尤其是自己珍愛的物品，”他不敢看冼行璋，直視勇敢熱烈的少年，“比如玉佩、香囊、手釧，若給出去，我們會認為這是在表白心意。”
“親族便罷，或者朋友知己，這些不論，只是給其他人，需要慎重。”
楚嵁有些著急，說話顧不上邏輯。
他說來說去都不敢直接說他不樂意的原因。
小浪不懂這些，但他明白楚嵁的意思。
可他就是為了其他心思才給的。
所以他不收回手。
楚嵁看著陛下。
只見玉白的指尖接下貝殼，又放在月光下端詳。
有點說不清的難堪讓他將頭撇開。
小浪明顯雀躍了，“您喜歡嗎？”
她沒有直接回答小浪那帶著朦朧情愫的詢問，只是溫和地用指腹摩挲著貝殼上面溫暖的紋路。
微笑道：“大海養育了你們這樣赤誠、勇敢、像海浪一樣自由奔放的孩子，是這片海的福氣。”
覆又說：“不過，你若是將其作為交好的禮物送與我，我可以收，若是其他，便不可收了。”
楚嵁耳尖微動。
少年著急，不肯接過虎斑貝。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送給您……”
他急得面紅耳赤。
生怕面前的女郎嫌棄，卻見女郎唇角仍彎起，眉眼若秋水，暖意甚融。
“既然如此，我便當是朋友所贈，多謝你了。”
海上觀月，繁星璀璨。
“真近吶，仿佛伸手就可摘下。”
楚嵁擰眉，手上動作不停，一只手緊緊貼著她肚腹，另一只時不時為她拭汗。
聞言忍不住氣惱：“陛下！”
他無可奈何，“這裏風大，過幾日再看吧，先進屋。”
宴席早就散了，可她還在賞月賞星。
冼行璋沒反對，站起身腳步虛浮地想往屋裏走。
她來月經了。
很突然，而且因為吃了太多海蟹，渾身發冷。
她很少會經痛，但是今日少見的痛起來。
楚嵁見她如此，只得快速道一句“冒犯了，求陛下原諒，”後將人抱起往屋裏去。
冼行璋很能忍，臉上還有零星的笑意，只是額角冷汗不斷。
楚嵁不太會照顧人。
他對自己不上心，都是糊弄著活。
但是陛下不行。
“您痛得厲害麽？還是叫人去買藥罷，這樣怎麽能行？”
楚嵁手足無措，手不敢撤下，人又想出去叫人。
把自己也急得滿頭大汗。
冼行璋仰面躺著，慢慢放平呼吸，伸手點點他的手背。
“無礙，我困了，你躺下吧，讓我休息會兒。”
楚嵁手掌微微一縮。
陛下手上也有繭，只是沒他的厚，但是。
他視線追著對方的指尖。
很白，與他的疊在一塊兒時，黑白格外分明。
楚嵁僵硬地上床，小心地將人攏著，又伸手給她作枕。
之前在船上他們也睡著一個屋，只是那時，他在地上。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楚嵁透過窗望著亮到不能忽視的月亮。
細細想著。
他做好了當後妃的準備，可陛下當真不好男色，宮裏如何他不知，可在南巡途中，陛下好像只與君後親密過一次。
他有猶豫過要不要自薦枕席。
若要說契機，他們這次微服私訪便是最好的機會。
可是他總怕唐突對方。
這是他第一次與陛下靠這麽近，這麽親密。
楚嵁看著月亮，總覺得渾身都使不上勁，懷裏的人又輕輕淺淺地呼出熱氣，叫他不自覺放輕呼吸。
好暖。
好軟。
他腦子裏想法多得數不清，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也許是姿勢維持得太久。
也許是手腳麻了。
總之。
似有萬千螞蟻行過，皮膚泛起酥麻。
心也像泡在熱湯裏，暖洋洋又忍不住翻湧。
楚嵁睡不著了。
而剛剛走到會稽與南海交界巡幸隊伍也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無論女帝在不在，若是必須經過城鎮，自當對當地官員考核一二。
隊伍裏冼行璋的心腹臣子們自發組隊。
今日是她們三個替陛下考核，明日就是他們三個。
分工很清晰。
一路糊弄了四五個縣令。
只是行到漳州，漳州縣令華乾死活要面聖。
他今年方才二十五六，還是年輕氣盛的年紀，等了好久，終於等到女帝巡幸至此，再也按耐不住。
“本官一定要見陛下！”
這句話他見人就說，第五泰、江恍容、班水藍輪番勸說都不行。
第五明、慎綸、齊孟等人假裝陛下回話他也不聽。
“我一定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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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冼行璋只是借楚嵁當說辭，可惜說著無意聽著有心，楚嵁心動夜來啰
華乾不是想自薦枕席哈，他是有正經事想說的，只不過比較重要，所以只能見到女帝才能說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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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四阿姆。
四阿姆爽朗地笑聲：“這群皮猴，從前不見他們這麽勤快, 現在倒是一個比一個熱情的。”
這些孩子, 一見生人, 又是貴人, 一個個新奇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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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叔雖然依舊板著臉，雙手背在身後, 卻也沒說什麽, 只是默默走到船邊, 再次檢查了一下纜繩是否牢固, 確保萬無一失。
夜幕悄然降臨, 深藍色的天幕上綴滿星子, 與海面上搖曳的點點漁火交相輝映。
眾人圍坐在一起，少年們的熱情幾乎要溢出來，驅散了夜晚的微寒。
小浪搶著為冼行璋布菜, 用特制的竹簽靈巧地剔出最肥美的蟹肉，整齊地碼在她面前的盤子裏。
海上的人家沒有那麽多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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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您吃，吃完我再剝。”
三阿叔莫名笑了下，“哎呀，我可從沒吃過被剔了魚刺的魚肉。”
幾個族人紛紛笑起來。
貝殼則用打磨光滑的海螺殼盛了甜酒，略帶羞澀卻大方地遞給楚嵁。
斑斕更是挨著冼行璋坐下，開始還拘束。
發現冼行璋態度溫和又耐心後，瞬間沒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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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是什麽樣的呀？有海嗎，聽說那裏的人每天都吃豕肉，和各種飲漿，還要甜甜的蒸餅，大家都有地方做工，人人都是笑著的，真的嗎？”
冼行璋思考了會兒，“嗯，也不全是，還是會有人吃不上，但是這些吃食是有的，不過有人有工作，就有人沒有。”
“但是京都附近無海，隔著很遠才能看到江。”
她以為斑斕會失望，但是對方眼睛更亮了。
“真的嗎？”
“果然跟我們好不一樣！”
“可惜我們這邊的蒸餅還是好貴的，我還沒吃過，不知道甜不甜。”
她抿嘴笑笑，嘴角像嘗到味，甜滋滋：“但是肯定沒有京都的甜。”
冼行璋被這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功利心的熱情深深感染，那些警惕和試探在不經意間軟化。
“會吃到的，你吃到的那個，就是最甜的。”
溫柔的聲音惹得斑斕忍不住羞赫。
她學著他們教的樣子，嘗試用手直接剝開一只滾燙的蝦，動作雖顯生疏，指尖沾了油漬，卻引得少年們善意的、開懷的笑聲。
楚嵁在一旁默默看著，見她唇角不小心沾了點醬汁，下意識地想遞過自己的帕子，動作到一半卻又頓住，只是不著痕跡地將一方素凈的棉帕放在她手邊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坐在後面的武珂表面上依舊恪盡職守，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與海面，實則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陛下今晚好親和！]
她看著陛下被一群人圍著，忍不住也彎起嘴角。
陛下在這裏很開心，真好。
五阿叔在後頭跟二、三阿叔交談幾句。
“這是來采買的商隊？讓那群小子丫頭這樣鬧也沒事麽？”
三阿叔一貫是和善的那個。
他帶笑，無所謂地擺手：“沒事的，他們有分寸。”
“真有？”五阿叔看著小浪眼睛一瞬不瞬地黏在年輕女郎身上。
“這女郎都有夫婿了，別惹人家不高興了。”
他不讚同地搖頭，又看向二阿叔。
這個一貫最懂漢人禮儀的，卻是摸著自己美髯。
“那女郎是個心胸寬廣的，不像是普通商人，小浪的心思她如何看不出？”
二阿叔拍拍他，“放心吧，小浪這孩子犟，我們說了他不聽的，得等人家說。”
隨著甜酒下肚，氣氛愈發活絡熱烈。
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少年們開始哼唱起疍家古老的歌謠，調子悠揚而自由，帶著海浪的韻律。
三阿叔一時興起，取來了一個蒙著魚皮的獨特手鼓，輕輕拍打起來。
節奏一起，斑斕和貝殼便拉著武珂和另外兩個近衛的手，教她們跳一種模仿搖櫓、撒網動作的舞蹈，動作簡單卻充滿力量與美感。
武珂起初還有些放不開，但在少年人燦爛的笑容感染下，也漸漸跟上節奏，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真心的笑容。
冼行璋含笑看著這熱鬧的一幕，指尖在膝上輕輕跟著節奏叩動。
忽然，一截用紅繩系著的、打磨得光滑溫潤的虎斑貝遞到了她眼前。
她擡頭，對上小浪亮得驚人的眼睛。
少年臉上帶著被海風和太陽眷顧的健康色澤，語氣熱烈而坦蕩：“女郎，這個送您。”
“這是我在風暴後的沙灘上找到的，最完整最漂亮的一個。”
“您也是我見過這漂亮的人，送給您！”
這直白而純粹的讚美，讓見慣了阿諛奉承的冼行璋也微微一怔。
她尚未回應，坐在她側後方的楚嵁目光便落在那枚貝殼上，唇線微不可查地抿緊了一瞬。
見陛下指尖微微擡起，仿佛欲接，楚嵁嘴快於腦。
“在我們那，信物是不能隨意給的，尤其是自己珍愛的物品，”他不敢看冼行璋，直視勇敢熱烈的少年，“比如玉佩、香囊、手釧，若給出去，我們會認為這是在表白心意。”
“親族便罷，或者朋友知己，這些不論，只是給其他人，需要慎重。”
楚嵁有些著急，說話顧不上邏輯。
他說來說去都不敢直接說他不樂意的原因。
小浪不懂這些，但他明白楚嵁的意思。
可他就是為了其他心思才給的。
所以他不收回手。
楚嵁看著陛下。
只見玉白的指尖接下貝殼，又放在月光下端詳。
有點說不清的難堪讓他將頭撇開。
小浪明顯雀躍了，“您喜歡嗎？”
她沒有直接回答小浪那帶著朦朧情愫的詢問，只是溫和地用指腹摩挲著貝殼上面溫暖的紋路。
微笑道：“大海養育了你們這樣赤誠、勇敢、像海浪一樣自由奔放的孩子，是這片海的福氣。”
覆又說：“不過，你若是將其作為交好的禮物送與我，我可以收，若是其他，便不可收了。”
楚嵁耳尖微動。
少年著急，不肯接過虎斑貝。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送給您……”
他急得面紅耳赤。
生怕面前的女郎嫌棄，卻見女郎唇角仍彎起，眉眼若秋水，暖意甚融。
“既然如此，我便當是朋友所贈，多謝你了。”
海上觀月，繁星璀璨。
“真近吶，仿佛伸手就可摘下。”
楚嵁擰眉，手上動作不停，一只手緊緊貼著她肚腹，另一只時不時為她拭汗。
聞言忍不住氣惱：“陛下！”
他無可奈何，“這裏風大，過幾日再看吧，先進屋。”
宴席早就散了，可她還在賞月賞星。
冼行璋沒反對，站起身腳步虛浮地想往屋裏走。
她來月經了。
很突然，而且因為吃了太多海蟹，渾身發冷。
她很少會經痛，但是今日少見的痛起來。
楚嵁見她如此，只得快速道一句“冒犯了，求陛下原諒，”後將人抱起往屋裏去。
冼行璋很能忍，臉上還有零星的笑意，只是額角冷汗不斷。
楚嵁不太會照顧人。
他對自己不上心，都是糊弄著活。
但是陛下不行。
“您痛得厲害麽？還是叫人去買藥罷，這樣怎麽能行？”
楚嵁手足無措，手不敢撤下，人又想出去叫人。
把自己也急得滿頭大汗。
冼行璋仰面躺著，慢慢放平呼吸，伸手點點他的手背。
“無礙，我困了，你躺下吧，讓我休息會兒。”
楚嵁手掌微微一縮。
陛下手上也有繭，只是沒他的厚，但是。
他視線追著對方的指尖。
很白，與他的疊在一塊兒時，黑白格外分明。
楚嵁僵硬地上床，小心地將人攏著，又伸手給她作枕。
之前在船上他們也睡著一個屋，只是那時，他在地上。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楚嵁透過窗望著亮到不能忽視的月亮。
細細想著。
他做好了當後妃的準備，可陛下當真不好男色，宮裏如何他不知，可在南巡途中，陛下好像只與君後親密過一次。
他有猶豫過要不要自薦枕席。
若要說契機，他們這次微服私訪便是最好的機會。
可是他總怕唐突對方。
這是他第一次與陛下靠這麽近，這麽親密。
楚嵁看著月亮，總覺得渾身都使不上勁，懷裏的人又輕輕淺淺地呼出熱氣，叫他不自覺放輕呼吸。
好暖。
好軟。
他腦子裏想法多得數不清，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也許是姿勢維持得太久。
也許是手腳麻了。
總之。
似有萬千螞蟻行過，皮膚泛起酥麻。
心也像泡在熱湯裏，暖洋洋又忍不住翻湧。
楚嵁睡不著了。
而剛剛走到會稽與南海交界巡幸隊伍也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無論女帝在不在，若是必須經過城鎮，自當對當地官員考核一二。
隊伍裏冼行璋的心腹臣子們自發組隊。
今日是她們三個替陛下考核，明日就是他們三個。
分工很清晰。
一路糊弄了四五個縣令。
只是行到漳州，漳州縣令華乾死活要面聖。
他今年方才二十五六，還是年輕氣盛的年紀，等了好久，終於等到女帝巡幸至此，再也按耐不住。
“本官一定要見陛下！”
這句話他見人就說，第五泰、江恍容、班水藍輪番勸說都不行。
第五明、慎綸、齊孟等人假裝陛下回話他也不聽。
“我一定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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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乾不是想自薦枕席哈，他是有正經事想說的，只不過比較重要，所以只能見到女帝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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