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留下 金烏西沈，耍點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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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留下 金烏西沈，耍點手段
等楚嵁過來, 冼行璋見他身上肌膚有瑩瑩亮光。
嗯，是汗液。
冼行璋理所當然地欣賞了會兒。
見人嘴角幹燥，她還好心地把冷透的飲漿遞過去。
楚嵁接過大口大口地喝完了。
阿婆掩不住的笑意。
“您二位真是相配, 郎君是個貼心的，女郎也疼人, 真是好福氣呀。”
楚嵁將不自然顫抖的眼睫藏在碗後，聽見陛下輕輕的笑聲。
很輕很緩, 比雲更難觸碰。
冼行璋轉而問道：“阿婆，這附近可有人家賣珍珠的麽？”
“我們初來乍到，聽人說這南海邊自家賣的珠子比合浦便宜，做生意的還是能省點就省點，只是去外頭問, 人家都說只有寶珠堂賣。”
年輕的女郎眉目憂愁, 也是無奈, “寶珠堂價格甚高, 我們只買些普通的珠子，再加工賣出去, 若從寶珠堂收購，真是得不償失。”
阿婆也明白, 認同地點點頭。
她把聲音壓低, “寶珠堂就是這樣的, 別說是對你們, 對我們也是, 從我們手上拿珠子恨不得把一個銅板一顆哩, ”她忍不住啐上一口，“你要是信得過老婆子，我帶你去疍氏船塢, 只一樣。”
她左右瞟上幾眼，一副緊張小心的模樣。
“這個船塢輕易不見外人，但人是好的，女郎去了務必不可與外人道。”
“老婆子也是看你們是好人，定然沒什麽壞心，若不然老婆子實在對不住疍氏那些人。”
冼行璋自然滿口答應：“這是自然，您放心，我們絕不會害他們的。”
旋即，阿婆帶著一行人往那神秘的疍氏船塢去。
冼行璋特意落在靠後幾步，詢問楚嵁。
“疍氏，你可有聽過？”
楚嵁搖頭，“前所未聞。”
她又看向武珂，對方也是一無所知。
聽名字，倒像是個少數民族，只是在南海郡內，無論什麽民族都應記錄在冊，這個“疍氏”她卻沒在冊子上看到過。
真是有趣。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夕陽之景壯觀，有道是，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若在海邊，此景更是壯闊。
金烏西沈，天地赤紅，熔海焚天。
這是一處海灘，呈三面包圍之勢，金烏照耀下連成片的船塢更是叫人好奇。
阿婆似乎很熟悉。
她將人帶過去，在一群穿著隨意破爛的人中，與唯一一個穿著素色長袍的男子交談。
冼行璋不漏痕跡地打量了一遍所謂的疍氏族人。
皮膚是被海風與日光腌透的蜜色，透著健康的黝黑，仿佛裹了層海浪打磨過的光澤。身形多是清瘦的，但肩背緊實、四肢利落，像剛躍出水面的魚，骨架裏藏著藏不住的靈活與韌勁。
他們的衣裳極簡，多是粗麻布裁成的短打，褲腳挽到膝蓋，領口磨得發毛，卻洗得幹幹凈凈，沾著鹹濕的海風氣息。
長袍的中年男子亦然，這件長袍已經洗的泛白起球，但顯然是被主人愛惜的。
冼行璋等人在打量他們。
他們也在觀察這群陌生人。
疍氏族人並不是避世，他們只是沒有戶籍所以不能去城鎮裏生活，該知道還是知道。
貝殼的眼睛虛虛地落在冼行璋身上。
想看又不好意思盯著看。
[好漂亮的女郎...]
又看向楚嵁。
[好俊俏的郎君...]
族裏沒有太多的約束，生在遼闊的大海上，她們也有著海的自由天性。
貝殼最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只是看著，她就覺得快樂。
長袍男子與阿婆說完，自然地走上去，朝冼行璋和楚嵁拱手，不疾不徐，端正有禮，一派文人氣質。
“兩位貴人，在下乃疍氏人，族裏多稱二阿叔，兩位喚在下海二即可。”
他直起身，“聽阿婆說，兩位是商人，來此為買珍珠？”
二阿叔蓄著長長的胡須，說話間舉手投足都帶著讀書人的溫潤。
他與他身後那些散發著自由熱烈氣息的族人截然不同。
這樣的氣質。
冼行璋莫名想到了幾個人。
她甩甩頭，上前道：“正是，家中有支小商隊，勉強算是商行，某乃少東家，這是某的夫婿。”
她指向楚嵁，對方對二阿叔拱手示意。
“您喚某南雙即可，”又道，“他是...冼楚。”
武珂在後面，一聽這兩個名字，差點沒忍住驚呼。
悄悄抿緊了唇。
南雙她不懂，但是冼楚，這不就是楚大人冠妻姓嗎？
武珂自顧自地興奮了會兒，很想與人分享這種莫名的好玩感，可惜身邊都是些呆木頭。
二阿叔再拱手，“南女郎，冼郎君。”
“請您二位隨我來。”
他側身伸手示意，三阿叔也露出個笑臉。
小浪爭相探頭，跟著人群移動，措不及防被打了下腦殼。
一轉頭是眉頭緊緊的五阿叔。
他訥訥：“五阿叔......”
五阿叔瞥他一眼，又沈聲呵斥其他少年，“都回學堂，不準胡鬧！”
少年們不敢擡頭，瞬間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下來，你推我擠地走了。
小浪走出老遠，見人不在，才跟夥伴們熱情分享。
“就是她們！我們上午去跟著的就是這個商隊，我認得那個女郎！”
“真的假的？她們不是被寶珠堂截了嗎？”
“才不是被截了，那些采珠女都沒有去尋她們，肯定是錯過了，哼，活該！”
斑斕眼珠格外亮，像是把落日裝進去。
她搓搓手上粗糙的痕跡，“你們說她們會不會多留幾日呀。”
斑斕從未接觸過所謂的貴人。
她實在太好奇了。
好奇她們身上的布料，好奇她們白皙的皮膚，好奇她們言談裏的自信和矜貴。
小浪眼珠一轉，“明日要起風，可能要下雨，只要今日走不了，明日定然也走不開。”
“不然我們......”
少年們相視一眼，悄悄去幹“壞事”。
這廂，走過數條船，從中間搭起的木板上行過，當真是新奇的體驗。
來到中心最大的一條船。
冼行璋隨著二阿叔走進船內唯一的待客大廳。
“請坐，”二阿叔禮讓。
這間大廳，最前是一張矮幾，旁邊設兩張墊子，兩側則是各四張墊子，都是用草織就，上蓋著葛布。
很簡樸，但很幹凈。
阿婆沒有跟著，她已經歸家了。
冼行璋擡手讓其餘近衛留在外面，只帶著楚嵁和武珂坐下。
她屈膝坐在右側第一個位子上，將衣擺規整放著，掩過膝蓋。
跪坐，這還是秦漢時的禮儀。
二阿叔率先開口：“女郎，勞您親自前來，不知您想要采買什麽樣規制的珠子，又是何價位？”
他並不寒暄，直入主題。
對方微笑：“什麽樣的我們都收，至於價格，這還得先看過才好說。”
二阿叔了然，只是有些話必須要說。
“女郎經阿婆介紹而來，想必多少也是知曉我們疍氏的情況的，遠的合浦不說，近的城內還有寶珠堂，不怕告訴您，我們疍氏的珠子也是要賣與寶珠堂的，這是慣例了，按例，我們私下是不賣珠子的。”
冼行璋溫聲：“是不賣，還是不想賣？”
二阿叔苦笑，“自然不是後者。”
冼行璋頷首，“這就是了，既然您想賣，我們想買，那就不必管那勞什子寶珠堂，您且放寬心，左右我們只是生意人，做生意便是，其餘的不會理會。”
“既如此，在下先謝過女郎。”
二阿叔高聲喊了外面的人，叫他們拿幾盒子寶珠來。
冼行璋卻制止，手撫上發間珍珠簪，“您瞧瞧某頭上這顆珍珠。”
“這樣的珠子，您這兒若有，且萬勿藏私，某誠心想要。”
二阿叔沈吟，良久還是點點頭。
這廂交易還在繼續，但是捧著盒子來的貝殼附在二阿叔耳邊悄悄言語。
二阿叔眉頭一緊。
“這......”
他聽完有些猶疑，貝殼無奈，“真是如此，因著明日有風雨的緣故，他們中午便拿去了。”
冼行璋見他倆很為難的模樣，善意地詢問：“可是有何不妥？”
二阿叔這才歉意拱手，“女郎、郎君，大的珠子是族裏最珍貴的物什，每每疑慮有風雨來襲，我們會將其移到紅樹林附近船只上，這一時半會恐怕來不及。”
他連忙道：“但也不費太多功夫，只消半個時辰左右，您看，您能否等上一等？”
外面的日頭眼見就低垂了。
半個時辰，天黑後，再回去的路程就難走了。
冼行璋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有趣的煙霧，爽快答應。
“自然，只是今日恐怕來不及回去，恐要叨擾您。”
“這是自然，怎算叨擾，是我們的榮幸才是。”
二阿叔讓貝殼下去喊人準備。
冼行璋不想久坐，提議去外邊轉轉，帶著人往外去了。
武珂跟在她身後，聲音很輕。
“主子，需要派人去探查嗎？”
“不用，”她吹著海風。
她的青絲隨風而起，很快又被壓下。
肩上一壓，她扭頭，是楚嵁拿著薄披風給她披上。
楚嵁不常笑，不像他的陛下，總是帶著溫和的暖意。
但見陛下望來，還是露出個小小的笑，很青澀的模樣。
突地，小浪就像一只靈敏的海燕般竄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也沒註意此處的安靜，興沖沖地闖到冼行璋面前。
“貴客喜歡我們這兒的海？”
斑斕和貝殼也跟了過來，斑斕好奇地看著冼行璋清雅的面容與質地精良的衣飾，而貝殼則更多地將好奇的目光投向她身後沈默挺拔的楚嵁和努力維持嚴肅表情的武珂。
冼行璋迎著風，微微瞇起眼，笑容真切了幾分：“很喜歡，開闊，讓人心也跟著舒展開來。”
小浪立刻興奮起來。
指著遠方開始講述哪裏是藏著最肥美海貨的漁場，哪片五彩礁石下能找到最珍奇的貝殼，言語間充滿了對大海的熟稔與毫無保留的熱愛。
他的話語活潑熱烈，像不停歇的海浪，充滿了原始的生機。
“貴客們若不嫌棄，今晚就在這甲板上與我們一起用飯吧！”
斑斕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我們準備了最新鮮的海貨，還有阿姆們珍藏的甜酒！”
“給您、您們嘗嘗。”
她緊張地望著冼行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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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要載歌載舞，也是冼行璋少有的放松玩樂，這次來屬於是放假游玩了，雖然沒幾天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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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行璋理所當然地欣賞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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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嵁接過大口大口地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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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二位真是相配, 郎君是個貼心的，女郎也疼人, 真是好福氣呀。”
楚嵁將不自然顫抖的眼睫藏在碗後，聽見陛下輕輕的笑聲。
很輕很緩, 比雲更難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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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初來乍到，聽人說這南海邊自家賣的珠子比合浦便宜，做生意的還是能省點就省點，只是去外頭問, 人家都說只有寶珠堂賣。”
年輕的女郎眉目憂愁, 也是無奈, “寶珠堂價格甚高, 我們只買些普通的珠子，再加工賣出去, 若從寶珠堂收購，真是得不償失。”
阿婆也明白, 認同地點點頭。
她把聲音壓低, “寶珠堂就是這樣的, 別說是對你們, 對我們也是, 從我們手上拿珠子恨不得把一個銅板一顆哩, ”她忍不住啐上一口，“你要是信得過老婆子，我帶你去疍氏船塢, 只一樣。”
她左右瞟上幾眼，一副緊張小心的模樣。
“這個船塢輕易不見外人，但人是好的，女郎去了務必不可與外人道。”
“老婆子也是看你們是好人，定然沒什麽壞心，若不然老婆子實在對不住疍氏那些人。”
冼行璋自然滿口答應：“這是自然，您放心，我們絕不會害他們的。”
旋即，阿婆帶著一行人往那神秘的疍氏船塢去。
冼行璋特意落在靠後幾步，詢問楚嵁。
“疍氏，你可有聽過？”
楚嵁搖頭，“前所未聞。”
她又看向武珂，對方也是一無所知。
聽名字，倒像是個少數民族，只是在南海郡內，無論什麽民族都應記錄在冊，這個“疍氏”她卻沒在冊子上看到過。
真是有趣。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夕陽之景壯觀，有道是，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若在海邊，此景更是壯闊。
金烏西沈，天地赤紅，熔海焚天。
這是一處海灘，呈三面包圍之勢，金烏照耀下連成片的船塢更是叫人好奇。
阿婆似乎很熟悉。
她將人帶過去，在一群穿著隨意破爛的人中，與唯一一個穿著素色長袍的男子交談。
冼行璋不漏痕跡地打量了一遍所謂的疍氏族人。
皮膚是被海風與日光腌透的蜜色，透著健康的黝黑，仿佛裹了層海浪打磨過的光澤。身形多是清瘦的，但肩背緊實、四肢利落，像剛躍出水面的魚，骨架裏藏著藏不住的靈活與韌勁。
他們的衣裳極簡，多是粗麻布裁成的短打，褲腳挽到膝蓋，領口磨得發毛，卻洗得幹幹凈凈，沾著鹹濕的海風氣息。
長袍的中年男子亦然，這件長袍已經洗的泛白起球，但顯然是被主人愛惜的。
冼行璋等人在打量他們。
他們也在觀察這群陌生人。
疍氏族人並不是避世，他們只是沒有戶籍所以不能去城鎮裏生活，該知道還是知道。
貝殼的眼睛虛虛地落在冼行璋身上。
想看又不好意思盯著看。
[好漂亮的女郎...]
又看向楚嵁。
[好俊俏的郎君...]
族裏沒有太多的約束，生在遼闊的大海上，她們也有著海的自由天性。
貝殼最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只是看著，她就覺得快樂。
長袍男子與阿婆說完，自然地走上去，朝冼行璋和楚嵁拱手，不疾不徐，端正有禮，一派文人氣質。
“兩位貴人，在下乃疍氏人，族裏多稱二阿叔，兩位喚在下海二即可。”
他直起身，“聽阿婆說，兩位是商人，來此為買珍珠？”
二阿叔蓄著長長的胡須，說話間舉手投足都帶著讀書人的溫潤。
他與他身後那些散發著自由熱烈氣息的族人截然不同。
這樣的氣質。
冼行璋莫名想到了幾個人。
她甩甩頭，上前道：“正是，家中有支小商隊，勉強算是商行，某乃少東家，這是某的夫婿。”
她指向楚嵁，對方對二阿叔拱手示意。
“您喚某南雙即可，”又道，“他是...冼楚。”
武珂在後面，一聽這兩個名字，差點沒忍住驚呼。
悄悄抿緊了唇。
南雙她不懂，但是冼楚，這不就是楚大人冠妻姓嗎？
武珂自顧自地興奮了會兒，很想與人分享這種莫名的好玩感，可惜身邊都是些呆木頭。
二阿叔再拱手，“南女郎，冼郎君。”
“請您二位隨我來。”
他側身伸手示意，三阿叔也露出個笑臉。
小浪爭相探頭，跟著人群移動，措不及防被打了下腦殼。
一轉頭是眉頭緊緊的五阿叔。
他訥訥：“五阿叔......”
五阿叔瞥他一眼，又沈聲呵斥其他少年，“都回學堂，不準胡鬧！”
少年們不敢擡頭，瞬間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下來，你推我擠地走了。
小浪走出老遠，見人不在，才跟夥伴們熱情分享。
“就是她們！我們上午去跟著的就是這個商隊，我認得那個女郎！”
“真的假的？她們不是被寶珠堂截了嗎？”
“才不是被截了，那些采珠女都沒有去尋她們，肯定是錯過了，哼，活該！”
斑斕眼珠格外亮，像是把落日裝進去。
她搓搓手上粗糙的痕跡，“你們說她們會不會多留幾日呀。”
斑斕從未接觸過所謂的貴人。
她實在太好奇了。
好奇她們身上的布料，好奇她們白皙的皮膚，好奇她們言談裏的自信和矜貴。
小浪眼珠一轉，“明日要起風，可能要下雨，只要今日走不了，明日定然也走不開。”
“不然我們......”
少年們相視一眼，悄悄去幹“壞事”。
這廂，走過數條船，從中間搭起的木板上行過，當真是新奇的體驗。
來到中心最大的一條船。
冼行璋隨著二阿叔走進船內唯一的待客大廳。
“請坐，”二阿叔禮讓。
這間大廳，最前是一張矮幾，旁邊設兩張墊子，兩側則是各四張墊子，都是用草織就，上蓋著葛布。
很簡樸，但很幹凈。
阿婆沒有跟著，她已經歸家了。
冼行璋擡手讓其餘近衛留在外面，只帶著楚嵁和武珂坐下。
她屈膝坐在右側第一個位子上，將衣擺規整放著，掩過膝蓋。
跪坐，這還是秦漢時的禮儀。
二阿叔率先開口：“女郎，勞您親自前來，不知您想要采買什麽樣規制的珠子，又是何價位？”
他並不寒暄，直入主題。
對方微笑：“什麽樣的我們都收，至於價格，這還得先看過才好說。”
二阿叔了然，只是有些話必須要說。
“女郎經阿婆介紹而來，想必多少也是知曉我們疍氏的情況的，遠的合浦不說，近的城內還有寶珠堂，不怕告訴您，我們疍氏的珠子也是要賣與寶珠堂的，這是慣例了，按例，我們私下是不賣珠子的。”
冼行璋溫聲：“是不賣，還是不想賣？”
二阿叔苦笑，“自然不是後者。”
冼行璋頷首，“這就是了，既然您想賣，我們想買，那就不必管那勞什子寶珠堂，您且放寬心，左右我們只是生意人，做生意便是，其餘的不會理會。”
“既如此，在下先謝過女郎。”
二阿叔高聲喊了外面的人，叫他們拿幾盒子寶珠來。
冼行璋卻制止，手撫上發間珍珠簪，“您瞧瞧某頭上這顆珍珠。”
“這樣的珠子，您這兒若有，且萬勿藏私，某誠心想要。”
二阿叔沈吟，良久還是點點頭。
這廂交易還在繼續，但是捧著盒子來的貝殼附在二阿叔耳邊悄悄言語。
二阿叔眉頭一緊。
“這......”
他聽完有些猶疑，貝殼無奈，“真是如此，因著明日有風雨的緣故，他們中午便拿去了。”
冼行璋見他倆很為難的模樣，善意地詢問：“可是有何不妥？”
二阿叔這才歉意拱手，“女郎、郎君，大的珠子是族裏最珍貴的物什，每每疑慮有風雨來襲，我們會將其移到紅樹林附近船只上，這一時半會恐怕來不及。”
他連忙道：“但也不費太多功夫，只消半個時辰左右，您看，您能否等上一等？”
外面的日頭眼見就低垂了。
半個時辰，天黑後，再回去的路程就難走了。
冼行璋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有趣的煙霧，爽快答應。
“自然，只是今日恐怕來不及回去，恐要叨擾您。”
“這是自然，怎算叨擾，是我們的榮幸才是。”
二阿叔讓貝殼下去喊人準備。
冼行璋不想久坐，提議去外邊轉轉，帶著人往外去了。
武珂跟在她身後，聲音很輕。
“主子，需要派人去探查嗎？”
“不用，”她吹著海風。
她的青絲隨風而起，很快又被壓下。
肩上一壓，她扭頭，是楚嵁拿著薄披風給她披上。
楚嵁不常笑，不像他的陛下，總是帶著溫和的暖意。
但見陛下望來，還是露出個小小的笑，很青澀的模樣。
突地，小浪就像一只靈敏的海燕般竄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也沒註意此處的安靜，興沖沖地闖到冼行璋面前。
“貴客喜歡我們這兒的海？”
斑斕和貝殼也跟了過來，斑斕好奇地看著冼行璋清雅的面容與質地精良的衣飾，而貝殼則更多地將好奇的目光投向她身後沈默挺拔的楚嵁和努力維持嚴肅表情的武珂。
冼行璋迎著風，微微瞇起眼，笑容真切了幾分：“很喜歡，開闊，讓人心也跟著舒展開來。”
小浪立刻興奮起來。
指著遠方開始講述哪裏是藏著最肥美海貨的漁場，哪片五彩礁石下能找到最珍奇的貝殼，言語間充滿了對大海的熟稔與毫無保留的熱愛。
他的話語活潑熱烈，像不停歇的海浪，充滿了原始的生機。
“貴客們若不嫌棄，今晚就在這甲板上與我們一起用飯吧！”
斑斕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我們準備了最新鮮的海貨，還有阿姆們珍藏的甜酒！”
“給您、您們嘗嘗。”
她緊張地望著冼行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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