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珍珠 星星安好，采珠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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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珍珠 星星安好，采珠幾何
待到幾日後, 停船時，冼行璋才知道慕涑到底是誰。
慕涑還是穿著紅紗衣，但她又不是故意找罪受, 自然在外面再穿上一件罩衣。
冼行璋暗暗點頭。
[合理多了。]
船剛停下，船板一架, 她像蝴蝶一般，立刻朝岸上飄去。
“星星！”
她高興地與好友熱情擁抱。
象尋星含笑, 接住了她，一擡頭。
象尋星：“！”竟然在一條船上嗎？！
慕涑，自然也就是慕容涑。
她起身，剛好瞧見在後頭的冼行璋。
興致沖沖的她將人拉來介紹。
“星星，這是我在船上認識的, 漂亮溫柔的夫人, 和她的夫君, 是帶商隊來做生意的, ”她又指著象尋星，“這是星星, 是——”
“無名小卒！”象尋星一激靈打斷了她。
慕容涑：“啊？”
象尋星拉住她，對她眨眨眼,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她說著朝‘陌生夫人’冼行璋露出個大大的笑, 眼底藏著喜悅。
“夫人安好, 一路可無恙？”
冼行璋溫聲：“安好, 無恙, 星星也安好。”
象尋星被叫得臉都紅了下。
慕容涑只當她不想暴露身份, 在一旁笑嘻嘻地附和。
象尋星又道：“夫人要去何處？若是不急，可與我們吃個便飯。”
但讓她失望了。
冼行璋搖頭，“多謝星星美意, 我們還有事，有緣再見罷。”
她又朝慕容涑打了個招呼，帶著楚嵁和近衛離開了。
象尋星朝她背影多看了兩眼。
慕容涑有些忮忌，又有點理解。
“唉，星星你也覺得這個夫人很特別吧，她說話聲音也好聽，而且我說我是燕國人，她也沒說什麽掃興的話，只可惜她一直戴著面紗。”
她還是覺得有點遺憾的，“這夫人一定長得很好看。”
象尋星低聲應了，“嗯。”
豈弟君子，莫不令儀。
卻說這邊，冼行璋領著楚嵁直奔衣行去。
身上這身衣服與另一套都是班水藍的，這幾日換洗兩遍，還是有些船艙的味道。
冼行璋忍不了了。
擡眼一看，是不認識的門店。
不管了，先買了再說。
進了衣行，小二一見人來，即刻揚著笑臉來了。
“歡迎客官，可要看些什麽衣裳，咱這裏都是南海最新潮的樣式，布料最齊全，無論您要成衣還是料子，來咱這就對啰！”
他朝冼行璋靠近一步。
楚嵁和一個近衛就再靠近一步。
這個近衛是女性，剛好頂替了水杉的位置，假裝是伺候人的女使，方便貼身保護冼行璋。
於是被三人圍住的冼行璋：“唉。”
她轉身，將楚嵁推給小二，“小哥給他挑幾件吧，不拒價格，只要適合他的。”
說罷示意近衛跟上，“我自己先看看。”
這家衣行只有一層樓，但是分三堂，大廳擺著刺繡屏風，兩側才是待客處，內進兩軒四間，確實不小。
成衣都擺在東軒，或擺或掛著雜裾、衫裙、襦裙、羅裙和大袖衫裙。
武珂，即陪伴她的護衛，很自然地為冼行璋挑起衣服來。
衣行的客人不多，因為冼行璋不想讓他們跟上，所以武珂主動上前為她拿衣裳比劃。
[怎能讓陛下親自動手。]
武珂是做過功課的，挑起衣服可謂胸有成竹，一把拿起墨綠色衫裙。
“夫人，您看看？”
陛下尤愛綠色。
她知道！
冼行璋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衫裙。
被她這樣正經地提著裙子的模樣逗出點笑意。
墨綠色染得倒正，只是用的不是綾羅錦緞紗，是布摻了棉的樣子，這也倒罷，只是有些單薄了。
約摸是夏裝，南海溫度高些，許多人仍穿夏裝。
只是她身體不耐冷，穿秋裝尚且需忍耐一二，何況夏裝。
冼行璋沒有說這些，只是上手摸了摸。
“有些糙了，挑些更柔軟的罷。”
武珂得令，立馬轉身尋找起來。
三兩下又挑了好幾件。
但不是衣裳薄就是尺寸不對，看自家陛下都否了，武珂開始不好意思起來。
她捏著一件湘色羅裙躊躇不定。
這件顏色鮮亮一點，但是陛下穿上去肯定特別合適，如同天上金烏。
見她如此，冼行璋也學著她捏了捏衣擺，“這件不錯。”
武珂眼睛一亮，“您喜歡嗎？我也覺得好，而且摸起來很舒服呢。”
她笑，拿起來給武珂比了下，點頭，“那便給你罷。”
武珂急忙搖頭：“不不，夫人，我……”
“難得出來，在我身邊可不興穿那些灰黑色衣服了，正好買些換著穿。”
冼行璋聲音如溫水淌過，讓武珂忍不住點頭。
挑了一會兒，還是找不到幾件滿意的，冼行璋只得招手喚夥計來。
一個穿著素白色紗裙的夥計走上前。
她在旁邊偷偷打量這位夫人幾次了。
穿著打眼一看只覺舒服，但只有行家才看得出，這絕對是京都紡織坊出品的，先有雲紋在明，後有銀絲勾出梅花在暗，行走間月光流華，配上她雲髻上簪著的兩只玉簪，脖上的翠綠瓔珞，真真是清雅又精巧。
這可不是有家底就會穿的，那得是見過世面，有幾分底蘊才能配得出來。
“夫人，”她欠身一拜。
“您喜歡什麽樣式，且告訴小的，必給您尋到滿意的。”
冼行璋溫聲：“顏色不拘著，只布料軟和些，另要秋裝，稍微厚實點，多謝。”
夥計自然垂頭應下。
心中不免暗嘆：真真是好個氣度，近看更是舉手投足皆是矜貴之意。
她喚人去捧來內院的衣裳，再一一介紹。
“這些都是提花絲綢，最是柔軟，尤其是這兩件，您瞧。”
她捧著一件湛清色綾衫，樣式尋常，但織花繡藝難得，衣襟處還綴著圓潤的小珍珠，為淡色衫裙添幾分特別。
冼行璋伸手撫過，內襯是厚的。
在對方的殷勤下，冼行璋去內間換上了。
武珂幫她換好，取下面紗，一出來就被夥計圍著誇。
“真真這才叫是神仙模樣！”
“怪道夫人一進來就叫小的移不開眼，您便是不取面紗都夠讓小的看呆了，這一取呀，屋內霎時亮堂堂的，夫人風姿實在難得。”
夥計又婉轉地捧了下衣服，“您實在適合這顏色衣裳，叫有的人穿了，只覺俗，要不就是還要老上幾歲，您穿著卻是良金美玉，這衣裳才是有福氣，竟遇著您。”
冼行璋被權力地位浸潤著，身上有難言又獨特的貴氣。
尋常緋色紫色的衣裳，她穿上總是威儀難掩，鋒芒畢露，而換上冷色，或青綠或藍，方能稍稍斂去那身被權力浸潤得過於逼人的艷光，讓她於雍容華貴之中，透出幾分難得的疏朗與閑適。
她的容貌固然上佳，但更吸引人的還是通身氣質。
神秘又溫和，勾人又壓人。
夥計說的確實不都是奉承話。
冼行璋摸了把頭上玉簪，向武珂道：“我記著車上妝匣裏有跟珍珠簪子，想是更合適些，你去取來罷。”
夥計一聽，連忙道：“夫人莫急，咱們這旁邊的珍寶鋪子也是咱一家的，裏頭有上好的珍珠，您可要瞧瞧？”
見人點頭，她趕忙喚人去拿。
待木盒送來，她輕輕打開匣子。
內是一根銀簪，雕成樹枝模樣，頂上是棵碩大圓潤的玉白珍珠。
品質極好，在稍顯昏暗的屋內仍是光彩奪目。
夥計小心翼翼地拿出來：“這是我們鋪子裏最好的幾顆，您別瞧我們南海多的是寶珠，但這樣模樣的，也是珍品，尋常寶珠鋪可沒有。”
她語氣裏帶著驕傲。
冼行璋接過，拿在手中把玩了下，又撤下玉簪，將其簪上。
烏泱泱的發間綴著瑩白的寶珠，實在相得益彰。
夥計滿臉帶笑，是誇了又誇。
冼行璋狀似無意，“這寶珠確實少見，我也只見過幾顆罷了。”
武珂與她對上一眼，福至心靈道：“我記著夫人那好似有幾顆比這還大些的，也是人從南海買來的，想來也這樣的也不少見罷？”
夥計訝異：“夫人，恕小的多嘴，這樣大小的寶珠那都是采珠女拼了命才采得，比這更大的恐怕極少了，此珠雖不算最大的，但也非尋常可見。”
冼行璋笑了下。
若說珍珠，合浦出產更佳，只是合浦遠不及南海繁華。
南海珍珠也多從合浦收，只是添個名頭說是南海所產罷了。
她確實有比這更大的，畢竟天下奇珍，她是最不缺的，但也沒什麽可爭的。
畢竟她意不在此。
“這簪價值幾何呢？”
夥計一聽，立刻抖直了身子，“此物難得，夫人頭一次來咱們著，又選了衣裳，自然不敢說貴了來哄您。”
她伸出幾根指頭，“這簪價值二百七十銀元。”
哇哦。
冼行璋暗自感嘆。
二百七十銀元，又不是二百七十銅板，這可是一個五品官一年的年俸。
確實不便宜。
她剛欲開口，旁邊便傳來一陣喧嘩。
是幾個穿著布衣的姑娘在爭執什麽。
好像是其中一個試衣時不小心損了衣裳，本來都打算買下了，卻被夥計不陰不陽地刺了幾句，這才起了爭端。
冼行璋面前的夥計好像是個小管事，對冼行璋拜了下，“夫人勿怪，容小的過去片刻。”
“嗯。”
小管事過去先是訓斥了夥計，再對那幾位姑娘賠了笑臉。
她的聲音不大，傳不過來。
但冼行璋看著那幾個姑娘，眼神緩緩帶上點興味。
待小管事再過來，她便開口問道：“這些姑娘瞧著並不窮酸，為何適才那位夥計好似不願招待呢？”
小管事有些不好意思，“叫您見笑了，我們閣裏的夥計不都是如此的。”
她側頭，“那些姑娘就是采珠女了，在我們這，采珠女賺得不少，只是人人采珠後便不大成家，難免招人閑話。”
“有些人自己心裏過不去，便不大通事理。”
“原是如此，”冼行璋點點頭。
“采珠賺的當真多麽？”
小管事眼神閃爍了下，垂眸：“這是自然，咱們南海的寶珠多有名吶。”
“您從其他郡來，想是不清楚，在我們這可是人人都知道，采珠——”
“是最好的活計。”
冼行璋嘴角微彎，爽快地付了錢，拿下幾件衣裙，簪著珍珠簪出門。
門外，停著的馬車旁是換了衣服的楚嵁。
他才見冼行璋出來，正欲上前，對方卻一把挽上他臂膀，姿態親昵。
“夫君，”聲音輕輕。
楚嵁僵了下，“嗯？”
冼行璋眼睛不漏痕跡掃過周圍，在某處停上瞬息。
她手撫上發間，“我適才買了根簪子，你瞧這寶珠好看不好看？喜歡不喜歡？”
楚嵁這才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好看，你喜歡就好，”他還是不太適應，聲音稍顯幹澀低沈。
冼行璋彎起眼眸，自然地讓他牽著上了馬車。
進到車廂，冼行璋才松開楚嵁的手。
她壓低了聲音。
“往海邊走，有人跟著，尋個偏些的地方。”
楚嵁即可回神，快速低聲：“是。”
旋即掀開簾子與近衛吩咐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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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豈弟君子,莫不令儀。——《詩經·小雅·湛露》
做個小解釋，作為帝王，冼行璋剛開始是角色扮演，但到底扮演了這麽久，她已經基本上適應了當帝王了，所以對待她的後宮，她是用帝王的眼光去看待的，並不會刻意去培養感情，後宮對於帝王而言相當於消遣的地方，冼行璋不鄙薄他們，不輕賤他們，甚至雨露均沾，在帝王裏就很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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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涑還是穿著紅紗衣，但她又不是故意找罪受, 自然在外面再穿上一件罩衣。
冼行璋暗暗點頭。
[合理多了。]
船剛停下，船板一架, 她像蝴蝶一般，立刻朝岸上飄去。
“星星！”
她高興地與好友熱情擁抱。
象尋星含笑, 接住了她，一擡頭。
象尋星：“！”竟然在一條船上嗎？！
慕涑，自然也就是慕容涑。
她起身，剛好瞧見在後頭的冼行璋。
興致沖沖的她將人拉來介紹。
“星星，這是我在船上認識的, 漂亮溫柔的夫人, 和她的夫君, 是帶商隊來做生意的, ”她又指著象尋星，“這是星星, 是——”
“無名小卒！”象尋星一激靈打斷了她。
慕容涑：“啊？”
象尋星拉住她，對她眨眨眼,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她說著朝‘陌生夫人’冼行璋露出個大大的笑, 眼底藏著喜悅。
“夫人安好, 一路可無恙？”
冼行璋溫聲：“安好, 無恙, 星星也安好。”
象尋星被叫得臉都紅了下。
慕容涑只當她不想暴露身份, 在一旁笑嘻嘻地附和。
象尋星又道：“夫人要去何處？若是不急，可與我們吃個便飯。”
但讓她失望了。
冼行璋搖頭，“多謝星星美意, 我們還有事，有緣再見罷。”
她又朝慕容涑打了個招呼，帶著楚嵁和近衛離開了。
象尋星朝她背影多看了兩眼。
慕容涑有些忮忌，又有點理解。
“唉，星星你也覺得這個夫人很特別吧，她說話聲音也好聽，而且我說我是燕國人，她也沒說什麽掃興的話，只可惜她一直戴著面紗。”
她還是覺得有點遺憾的，“這夫人一定長得很好看。”
象尋星低聲應了，“嗯。”
豈弟君子，莫不令儀。
卻說這邊，冼行璋領著楚嵁直奔衣行去。
身上這身衣服與另一套都是班水藍的，這幾日換洗兩遍，還是有些船艙的味道。
冼行璋忍不了了。
擡眼一看，是不認識的門店。
不管了，先買了再說。
進了衣行，小二一見人來，即刻揚著笑臉來了。
“歡迎客官，可要看些什麽衣裳，咱這裏都是南海最新潮的樣式，布料最齊全，無論您要成衣還是料子，來咱這就對啰！”
他朝冼行璋靠近一步。
楚嵁和一個近衛就再靠近一步。
這個近衛是女性，剛好頂替了水杉的位置，假裝是伺候人的女使，方便貼身保護冼行璋。
於是被三人圍住的冼行璋：“唉。”
她轉身，將楚嵁推給小二，“小哥給他挑幾件吧，不拒價格，只要適合他的。”
說罷示意近衛跟上，“我自己先看看。”
這家衣行只有一層樓，但是分三堂，大廳擺著刺繡屏風，兩側才是待客處，內進兩軒四間，確實不小。
成衣都擺在東軒，或擺或掛著雜裾、衫裙、襦裙、羅裙和大袖衫裙。
武珂，即陪伴她的護衛，很自然地為冼行璋挑起衣服來。
衣行的客人不多，因為冼行璋不想讓他們跟上，所以武珂主動上前為她拿衣裳比劃。
[怎能讓陛下親自動手。]
武珂是做過功課的，挑起衣服可謂胸有成竹，一把拿起墨綠色衫裙。
“夫人，您看看？”
陛下尤愛綠色。
她知道！
冼行璋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衫裙。
被她這樣正經地提著裙子的模樣逗出點笑意。
墨綠色染得倒正，只是用的不是綾羅錦緞紗，是布摻了棉的樣子，這也倒罷，只是有些單薄了。
約摸是夏裝，南海溫度高些，許多人仍穿夏裝。
只是她身體不耐冷，穿秋裝尚且需忍耐一二，何況夏裝。
冼行璋沒有說這些，只是上手摸了摸。
“有些糙了，挑些更柔軟的罷。”
武珂得令，立馬轉身尋找起來。
三兩下又挑了好幾件。
但不是衣裳薄就是尺寸不對，看自家陛下都否了，武珂開始不好意思起來。
她捏著一件湘色羅裙躊躇不定。
這件顏色鮮亮一點，但是陛下穿上去肯定特別合適，如同天上金烏。
見她如此，冼行璋也學著她捏了捏衣擺，“這件不錯。”
武珂眼睛一亮，“您喜歡嗎？我也覺得好，而且摸起來很舒服呢。”
她笑，拿起來給武珂比了下，點頭，“那便給你罷。”
武珂急忙搖頭：“不不，夫人，我……”
“難得出來，在我身邊可不興穿那些灰黑色衣服了，正好買些換著穿。”
冼行璋聲音如溫水淌過，讓武珂忍不住點頭。
挑了一會兒，還是找不到幾件滿意的，冼行璋只得招手喚夥計來。
一個穿著素白色紗裙的夥計走上前。
她在旁邊偷偷打量這位夫人幾次了。
穿著打眼一看只覺舒服，但只有行家才看得出，這絕對是京都紡織坊出品的，先有雲紋在明，後有銀絲勾出梅花在暗，行走間月光流華，配上她雲髻上簪著的兩只玉簪，脖上的翠綠瓔珞，真真是清雅又精巧。
這可不是有家底就會穿的，那得是見過世面，有幾分底蘊才能配得出來。
“夫人，”她欠身一拜。
“您喜歡什麽樣式，且告訴小的，必給您尋到滿意的。”
冼行璋溫聲：“顏色不拘著，只布料軟和些，另要秋裝，稍微厚實點，多謝。”
夥計自然垂頭應下。
心中不免暗嘆：真真是好個氣度，近看更是舉手投足皆是矜貴之意。
她喚人去捧來內院的衣裳，再一一介紹。
“這些都是提花絲綢，最是柔軟，尤其是這兩件，您瞧。”
她捧著一件湛清色綾衫，樣式尋常，但織花繡藝難得，衣襟處還綴著圓潤的小珍珠，為淡色衫裙添幾分特別。
冼行璋伸手撫過，內襯是厚的。
在對方的殷勤下，冼行璋去內間換上了。
武珂幫她換好，取下面紗，一出來就被夥計圍著誇。
“真真這才叫是神仙模樣！”
“怪道夫人一進來就叫小的移不開眼，您便是不取面紗都夠讓小的看呆了，這一取呀，屋內霎時亮堂堂的，夫人風姿實在難得。”
夥計又婉轉地捧了下衣服，“您實在適合這顏色衣裳，叫有的人穿了，只覺俗，要不就是還要老上幾歲，您穿著卻是良金美玉，這衣裳才是有福氣，竟遇著您。”
冼行璋被權力地位浸潤著，身上有難言又獨特的貴氣。
尋常緋色紫色的衣裳，她穿上總是威儀難掩，鋒芒畢露，而換上冷色，或青綠或藍，方能稍稍斂去那身被權力浸潤得過於逼人的艷光，讓她於雍容華貴之中，透出幾分難得的疏朗與閑適。
她的容貌固然上佳，但更吸引人的還是通身氣質。
神秘又溫和，勾人又壓人。
夥計說的確實不都是奉承話。
冼行璋摸了把頭上玉簪，向武珂道：“我記著車上妝匣裏有跟珍珠簪子，想是更合適些，你去取來罷。”
夥計一聽，連忙道：“夫人莫急，咱們這旁邊的珍寶鋪子也是咱一家的，裏頭有上好的珍珠，您可要瞧瞧？”
見人點頭，她趕忙喚人去拿。
待木盒送來，她輕輕打開匣子。
內是一根銀簪，雕成樹枝模樣，頂上是棵碩大圓潤的玉白珍珠。
品質極好，在稍顯昏暗的屋內仍是光彩奪目。
夥計小心翼翼地拿出來：“這是我們鋪子裏最好的幾顆，您別瞧我們南海多的是寶珠，但這樣模樣的，也是珍品，尋常寶珠鋪可沒有。”
她語氣裏帶著驕傲。
冼行璋接過，拿在手中把玩了下，又撤下玉簪，將其簪上。
烏泱泱的發間綴著瑩白的寶珠，實在相得益彰。
夥計滿臉帶笑，是誇了又誇。
冼行璋狀似無意，“這寶珠確實少見，我也只見過幾顆罷了。”
武珂與她對上一眼，福至心靈道：“我記著夫人那好似有幾顆比這還大些的，也是人從南海買來的，想來也這樣的也不少見罷？”
夥計訝異：“夫人，恕小的多嘴，這樣大小的寶珠那都是采珠女拼了命才采得，比這更大的恐怕極少了，此珠雖不算最大的，但也非尋常可見。”
冼行璋笑了下。
若說珍珠，合浦出產更佳，只是合浦遠不及南海繁華。
南海珍珠也多從合浦收，只是添個名頭說是南海所產罷了。
她確實有比這更大的，畢竟天下奇珍，她是最不缺的，但也沒什麽可爭的。
畢竟她意不在此。
“這簪價值幾何呢？”
夥計一聽，立刻抖直了身子，“此物難得，夫人頭一次來咱們著，又選了衣裳，自然不敢說貴了來哄您。”
她伸出幾根指頭，“這簪價值二百七十銀元。”
哇哦。
冼行璋暗自感嘆。
二百七十銀元，又不是二百七十銅板，這可是一個五品官一年的年俸。
確實不便宜。
她剛欲開口，旁邊便傳來一陣喧嘩。
是幾個穿著布衣的姑娘在爭執什麽。
好像是其中一個試衣時不小心損了衣裳，本來都打算買下了，卻被夥計不陰不陽地刺了幾句，這才起了爭端。
冼行璋面前的夥計好像是個小管事，對冼行璋拜了下，“夫人勿怪，容小的過去片刻。”
“嗯。”
小管事過去先是訓斥了夥計，再對那幾位姑娘賠了笑臉。
她的聲音不大，傳不過來。
但冼行璋看著那幾個姑娘，眼神緩緩帶上點興味。
待小管事再過來，她便開口問道：“這些姑娘瞧著並不窮酸，為何適才那位夥計好似不願招待呢？”
小管事有些不好意思，“叫您見笑了，我們閣裏的夥計不都是如此的。”
她側頭，“那些姑娘就是采珠女了，在我們這，采珠女賺得不少，只是人人采珠後便不大成家，難免招人閑話。”
“有些人自己心裏過不去，便不大通事理。”
“原是如此，”冼行璋點點頭。
“采珠賺的當真多麽？”
小管事眼神閃爍了下，垂眸：“這是自然，咱們南海的寶珠多有名吶。”
“您從其他郡來，想是不清楚，在我們這可是人人都知道，采珠——”
“是最好的活計。”
冼行璋嘴角微彎，爽快地付了錢，拿下幾件衣裙，簪著珍珠簪出門。
門外，停著的馬車旁是換了衣服的楚嵁。
他才見冼行璋出來，正欲上前，對方卻一把挽上他臂膀，姿態親昵。
“夫君，”聲音輕輕。
楚嵁僵了下，“嗯？”
冼行璋眼睛不漏痕跡掃過周圍，在某處停上瞬息。
她手撫上發間，“我適才買了根簪子，你瞧這寶珠好看不好看？喜歡不喜歡？”
楚嵁這才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好看，你喜歡就好，”他還是不太適應，聲音稍顯幹澀低沈。
冼行璋彎起眼眸，自然地讓他牽著上了馬車。
進到車廂，冼行璋才松開楚嵁的手。
她壓低了聲音。
“往海邊走，有人跟著，尋個偏些的地方。”
楚嵁即可回神，快速低聲：“是。”
旋即掀開簾子與近衛吩咐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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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豈弟君子,莫不令儀。——《詩經·小雅·湛露》
做個小解釋，作為帝王，冼行璋剛開始是角色扮演，但到底扮演了這麽久，她已經基本上適應了當帝王了，所以對待她的後宮，她是用帝王的眼光去看待的，並不會刻意去培養感情，後宮對於帝王而言相當於消遣的地方，冼行璋不鄙薄他們，不輕賤他們，甚至雨露均沾，在帝王裏就很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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