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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抱您 一路行來,叫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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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抱您 一路行來,叫人羨慕

兩刻鐘後, 打獵玩的閻昌盛等人回來準備開飯。

方明舉著新鮮的禹餘糧,玩得滿臉通紅,像年輕了十歲。

精神煥發的老醫者舉著藥材跑去找沙渺。

剛一進營地, 只見一年輕男子雙手猛烈搖著沙渺的肩膀,口中快速地吐出一連串聽不清的話。

而沙渺。

整個人若風中柳絮, 毫無反抗之力,被搖得生死不知了。

方明:“!”

“沙學官!”

他急忙跑去, 沙渺朝他投來求救的目光。

方明堅定:沙學官放心!我來救你!

到了跟前,正欲拉人。

七九先一步,手一把放開,結結實實地抱了下剛站穩的方明。

“方院長,我回來啦!”

“七、七九!”

方明這才認出他來。

七九外出兩年半, 一直在南海、榆林或是蒼梧, 既奉的陛下之令, 又是為學院著新百草集, 方明他們從不阻攔。

可到底是一屆生,到底是方明最成器的學生。

如何能不思念?

“好孩子, 你這,”他摸摸已經比自己還高的七九, 年紀上來難免感性些, 竟是忍不住紅了眼。

“真是苦了你了, 現在怎麽都這麽高了, 真是長大了。”

他感慨萬千。

七九長開了, 在幾郡之間奔波, 雖曬黑了些,人卻也結實多了,再看不出從前背書喊痛苦的模樣。

從一個年少的白面學生變成可當一面的郎君了。

“學生長大了, 您卻不見老呢,院長剛剛跑過來可真是快如疾風呀。”

七九笑嘻嘻地,討巧的話沖淡方明的感慨。

方明沒好氣地拍打他。

“出去一趟更是頑皮了,現在不是從前在我面前背不出書害怕的時候了。”

七九自然再假裝告罪。

兩個人和樂融融,把沙渺晾在一邊。

沙渺看著方明從過來解救自己變成感人的師生重逢。

沙渺:……

咬著脆梨,風果蕩了過來。

“院長,沙學官,可以開飯啦。”

方明一見他,又是一陣高興。

“風果,你也回來了,哎呀,真是大姑娘了,”他不好上手拍拍打打,只能圍著她轉幾圈。

看見她手裏越來越少的脆梨,方明好笑地搖頭。

“還是喜歡吃這些,這又是哪買的,還有麽?”

風果兩下啃完,“是陛下賞的,”她不知從哪又掏出一個,笑著給了方明。

“我們來得急呢,沒帶什麽銀錢,都用光了。”

幾人邊說邊朝營地中心走去。

七九還在跟沙渺喋喋不休地分享自己一路的新鮮事。

風果:“您都不知道,剛從榆林出來我們就遇到好多遇海災,錢都不夠用,我們一邊賺一邊花,好懸沒餓死,幸好有象學官的信,我們趕緊就投奔陛下來了。”

“還有海災?當地官員不管麽?”方明繞過閻昌盛和幾個學子。

“管呀,只是被報上去要些時日,我們來得快些,見到了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風果說這些都覺得尋常。

方明聽到只覺欣慰。

這些孩子被教養得很好,無論走到哪裏,她們都沒有忘記扶理宮的宗旨。

行到營地中心,來的人各自坐下了。

風果跟其他幾個學子跑去坐在一塊兒。

七九則是跟沙渺坐在一起。

沙渺看上去被分享欲超強的七九折騰得不行了。

但是細看,他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眼底卻是少見的笑意,整個人放松下來,明顯是樂在其中。

冬日裏太陽跑得飛快,才剛到酉時,四處都舉起了火把,點起梔子燈。

帝王出行可不是小動作。

通常是到一個城池便停下休息游幸,唯他們這個陛下,偏愛在山野鄉間停下歇腳,去哪個城池也不說,端看自己心意,愛叫人揣摩她的心思。

雖不能在城池裏舉辦宴席,可到底是陛下,是一國之君。

別看臣子帶的不多,該有的禦廚、雜膳宮人、守宮令、典客、樂工等是一個不缺。

在他們交談時,禦廚卻是一刻不停。

臨時搭起的竈房比普通富貴人家還要講究。

支起三頂明黃幔帳,青石壘砌竈臺,放著十餘口大小不一致的鐵鍋,松木火舔著鍋底,劈啪聲響起的同時漫延著松香。

劉禦廚身旁雜膳宮人手腳麻利地處理好菌子,劉禦廚大火熱鍋,“滋啦”一聲是蒜瓣倒入鍋中的動靜。

“山貨得趁鮮,晚一步味道就不成了。”

劉禦廚接過菌子,朝裏面利落一倒,手搖著鐵鍋,還分得出功夫教學徒。

旁邊案桌上擺得齊整。

是剛剝幹凈的野鹿腿肉切成薄片,碼在竹篾盤裏,撒著還帶著露珠的紫蘇葉。

又有野鴨褪了毛,腹腔裏填著紅棗和上好的禦貢火腿,用蒲草捆得緊實。

還有數不清的錦雞,被雜膳宮人用鋼刀細細去了骨,只留胸脯上最嫩的兩片,預備著做芙蓉雞片。

這邊何禦廚往吊鍋裏放下塊陳年火腿骨,湯面頓時泛起誘人的油花。他瞇眼瞅著火候,看著差不多再從布袋子裏拿出點不爭味的藥材放進去。

再往旁邊瞧,是看著蒸籠的禦廚,見蒸籠冒起白汽,掀開一瞧,裏頭是用竹筒裝著的豬肉羹和魚肉羹,竹香特別,減淡肉味的膩味,飄得滿山都是。

巡視近衛目不斜視地走來走去,只偶爾動動鼻子,聞味解解饞。

劉禦廚只盯著鍋,“鹿肉易熟,陛下愛吃嫩的,可不能叫它老了。”

雖說到鄉野處吃食再精細也比不了宮裏,但能被陛下選到巡幸隊伍裏,幾位禦廚自然本事過人。

各類適合出門帶的瓜菜不必說,這等鄉野吃食雖比不得,倒也新奇,野味就是嘗個新鮮。

做法就不能像宮裏那樣講究份量擺盤,得往本味去,在要大開大合得好。

山風漸涼,冼行璋也做到主位上。

幔帳裏擺開案幾,待冼行璋下筷後,場上其他人也不再矜持,紛紛下筷。

像劉禦廚、何禦廚這樣的從來都是為帝王服務,但這趟出來,隨行的臣子幾乎都能享用到他們的手藝,可是把他們吃高興了。

對於陛下而言,這些野味也實在簡陋。

但是如今天下,也就南朝過上稍微富足些的日子。

此時不比唐宋,為官者也不是人人都過得上每頓四個肉菜的生活,更別提其他。

冼行璋自己也清楚,她在宮裏一頓是十二個菜——這還是她極盡節儉,多次削減,直到江恍容等人都不樂意才換來的。

使天下富足還是任重而道遠啊。

翠鳥鳴熹日。

冼行璋換上簡易的錦袍。

絳色錦袍,內裏是月白襦裙,金線勾著衣袖衣襟,銀線繡著白玉蘭,每處都是精巧的心思。

冼行璋左看右看都覺得不行。

還是太矜貴了,小商隊的少東家怎麽能穿這麽好。

“還是不行,沒有合適的錦緞,那就拿布衣吧,”她對水杉搖頭。

水杉抿抿嘴角,“陛下,您穿過的布衣已經丟下了,現在這件已經是料子最差的了。”

沒想到會被攔在這裏,冼行璋嘆氣,“去問問小明她們,借一套便罷。”

從辰時換到巳時,才終於套上從班水藍那拿的衣裳。

第五明的都穿過了,倪觀覆倒是有,只是身形不合適。

等到去了碼頭上了船,已經接近午時。

都換了身行頭,近衛都裝作護衛,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整肅。

楚嵁則是穿上幹練的棉袍,小心地攙扶著冼行璋坐下。

這廳是飯廳,裏頭來往的游客不算多,四處座位都空著。

見楚嵁滿臉著急,想上手抱又拘謹,只能緊緊握住冼行璋的兩只手,另一手握在她臂膀上,將人小心翼翼地安頓好。

得虧他手大,才能一把握住對方兩只手。

來往不乏衣著富貴的人士,一個穿著紅紗衣,露出小腿的年輕女子挨得近,見楚嵁這副模樣,笑嘻嘻地打趣。

“兩位當真感情甚篤,這郎君眉頭皺得恁緊,心裏怕是心疼得恨不能以身代之罷,瞧這手握得多用力,嘖嘖,真叫人羨慕呢。”

冼行璋忍著頭暈看向她。

一瞧,忍不住詫異了下。

冬日裏穿著紗衣?

楚嵁也覺自己有些冒犯陛下了,他從未握過女子的手,從前不知是這樣的,只覺手心止不住地發燙,已是極心虛了。

紗衣女子說話不像中原人,較之中原人,她顯然要大膽開放得多。

冼行璋眼神溫和,“我不適應乘船,只得勞累我夫君了。”

夫君......

楚嵁低咳了下,一本正經地挺起胸膛,“不勞累,是我該做的。”

也不知是向誰說,畢竟他誰也沒看,盯著天花板去了。

紅紗衣女子:“...噗。”

她樂不可支,“真有趣,我還是第一次見南朝人如此愛護自己妻子的。”

“姑娘不是南朝人?”冼行璋問。

“不是呀,你瞧我這裝扮也不難看出罷,我是燕國人,”她道。

“燕國人是如何愛護妻子的呢?”冼行璋與她交談起來。

紅紗衣女子點點下頜,“嗯,也不見得很愛護吧,只是表達的方式不一樣,在我們那牽著妻子或者朋友的手反正常見,但無論周朝還是南朝,男子在外面都很少會如此做,他們與妻子好似陌生人一般。”

“他們更內斂些,”冼行璋評價。

紅紗衣女子在椅子上轉了個圈,把椅子搬得更近,湊近她,眼睛充滿好奇。

“那你喜歡哪種?”

楚嵁不自覺緊繃了身體。

這女子靠陛下太近了......

冼行璋眉眼一彎,“我自然喜歡我夫君這種,不然何必選他呢。”

“哇,”紅紗衣女子高興了,她很少見這樣的中原人,真對她口味。

“他可真是好福氣,我瞧夫人你相貌定然不凡,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有與眾不同,跟我想的一樣!”

也不知道是在誇她還是誇自己。

冼行璋笑了,她帶著面紗,只留一雙鳳眼彎起,卻是叫人移不開目。

她的樣貌還是稍微得遮掩一二的,等到了南海,安全更有保障時才能現出。

她還挺喜歡這個姑娘的。

這姑娘沒有惡意,性子單純,又很活潑,對她口味。

“姑娘這是要去哪裏呢?”

“南海郡番禺城,我要去見好友,夫人呢?”

“真巧,我也是是番禺的,只不過是去做生意。”

紅紗衣女子歪頭:“夫人是做什麽生意的呀?”

“小本生意,家裏是游商出身,有支小商隊。”

“嗷,我知道!”紅紗衣女子急急接過話頭,“你們是去參加出海商隊招募的對不對?”

紅紗衣女子很興奮,顯然對此事非常了解,“聽說第一批已然啟程,你們這時去,約莫要等到第二批了。”

冼行璋微搖頭,“我們不是去參加招募的。”

她笑了下,“招募的都是大商隊,我們是做珠寶生意的,只是去南海采購寶珠。”

紅紗衣女子也不失望,跟冼行璋扯東扯西,聊個不停。

待到冼行璋有些疲乏,她才止住聲。

“夫人回艙房好生休息罷,”她頓了下,看向楚嵁,“這位郎君雖然體貼,但是感覺實在不是細心之人,夫人若是需要人照顧,可以來尋我,我叫慕涑,就在東艙一百二十三號。”

楚嵁楞了下:“?”

冼行璋輕聲:“多謝姑娘。”

但沒說自己的艙房在何處,慕涑也不生氣,熱情地揮手。

楚嵁雖有些莫名,但還是認真地扶著冼行璋往艙房去。

路程實在遙遠。

主要是她頭暈困乏。

於是,冼行璋張開手,“勞夫君背我回去罷。”

她聲音很淡很輕,隱隱藏著點點因頭暈而來的煩躁。

楚嵁卻松了口氣。

他早就想說了,只是擔心陛下怪他自作主張。

此刻自然無有不允的。

楚嵁思考了下,“我抱您、你回去罷,這船艙矮,別不小心磕著你。”

“好。”

話落,楚嵁彎腰努力輕柔地將人抱起,他想放松肌肉好叫對方靠得舒服,可惜肌肉不聽他的。

越是努力,越是緊繃。

急得楚嵁手心又冒汗了。

冼行璋閉著眼,無端輕笑了下,不知在笑什麽。

楚嵁也不敢問,紅著耳朵將人抱回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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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寫起吃得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咋這麽愛寫吃的,其實是俺餓了,可惡

楚嵁此時還沒意識到,自己接下這個任務是占了多少便宜,說出去叫某些人要羨慕鼠了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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