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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蠢人 虛驚一場,抵足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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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蠢人 虛驚一場,抵足而眠

李青聲音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也有說不清的淡淡祈求。

高守正盯著杯中明月倒影笑了。

在李青期待的眼神中,他溫和地笑。

還是那個寬厚的師兄模樣。

“賢弟,你醉了, 說這些稀裏糊塗的話作甚,今日不是要飲酒嗎?”

聞言, 李青重重閉目。

......

逃到會稽與豫章的交界處,柳海鷗才改頭換面, 去租了一輛馬車。

這些日子他們不敢多休息一刻,生怕被人追上。

柳沐神情一日比一日堅毅,行動也一日比一日更迅速。

馬車在漆黑的官道上瘋狂顛簸,車輪每一次撞擊地面都像要柳沐的心撞出。

她緊緊抓著窗框,指節發白。

行路的每一秒都充滿不確定。

這寫日子, 她們甚至不敢投宿客棧, 不敢進城, 卻還是好幾次險些被抓住。

“小小姐您先休息會兒, 老奴盡量把車駕穩,”柳海鷗聲音嘶啞。

柳沐沒有拒絕, 她努力閉目養神。

馬車甩下一片濃黑,那片吞噬了她們過去生活的黑暗裏, 仿佛隨時會沖出索命的惡鬼。

突然, 拉車的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整個車廂猛地向一側傾斜!

柳海鷗反應極快, 努力控制馬匹, 使其冷靜下來。

“怎麽了?!”

柳沐一只手已按上了腰間的短刃。

柳海鷗心不斷下沈, 他看著地面回答:“有...有絆馬索。”

柳沐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被追上了嗎?

絕望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

車外, 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催命的鼓點,瞬間將破損的馬車團團圍住。

火把的光芒驟然亮起, 透過車簾的縫隙,刺得柳沐下意識閉了閉眼。她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聽到甲胄摩擦的冰冷聲響。

“小小姐,待在車裏!”柳海鷗低喝一聲,眼神決絕,短刃已然出鞘,他像一頭護崽的狼,準備隨時沖出去搏命。

就在這時,一道沈穩冷冽的聲音穿透了混亂。

“車內,可是南海所氏之人?”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絕非方府那些囂張跋扈的家丁。

柳沐想不出對方的身份。

甲胄,齊整的馬蹄聲,威嚴的壓迫...

難道是朝廷...

朝廷也要來抓她這個“逃婦”?

柳海鷗動作一頓,沒有回答,只是站在車轅上,將車廂護在身後,刀刃對外。

第五釗:“......”

[怎麽不回答?]

他不禁懷疑自己又找錯了人,可是不應該啊。

這男子就像是有什麽秘密一樣,看上去就是他們吧?

不解的第五釗微微皺起眉,在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下顯得更森冷。

一元不禁摸了下鼻頭,靠近他低聲道。

“大人,您得自保家門啊,否則怕是會嚇到她們的。”

第五釗看他一眼。

[是這樣嗎?]

對方悄悄點頭。

第五釗再度出聲:“本官乃當朝司行侍中第五釗,是受象女官所托前來,車內之人可是所沐?”

柳沐咬緊牙關,摸了把腰間斷刃,要將手裏的匕首藏進袖中。

“是我。”

第五釗翻身下馬走近,柳海鷗還想攔。

但柳沐開口制止了,“沒事的,柳叔,讓開吧。”

她屏息等待。

車簾被一只戴著黑色皮質護腕的手一把掀開。

火光躍動間,柳沐看到了一張極其年輕卻冷硬如石刻的臉。他眉眼鋒銳,眼神像鷹隼般掃過車內,最終定格在她蒼白驚恐的臉上。

對方長得確實一臉正氣。

那一身的風塵仆仆,在柳沐看來,倒是顯得有幾分可信了。

他朝她伸出手,語氣冷靜:“出來吧。”

時機剛好。

這是柳沐腦中唯一的念頭。

她順從地往前,對方正欲收回手卻被她搭上。

第五釗剛想開口。

倏然一瞬,一把鋒利的刀刃就貼上他的脖頸。

“別動!”

柳沐挾持著他站在了車轅上。

第五釗冷峻的臉上掠過一絲錯愕。

一元也沈默了。

第五釗猶豫了下為挽救自己的小命開口:“我確實是第五釗,不過,女郎你聽過我的名諱嗎?”

所沐還真不太清楚。

她知道第五泰,也知道對方有兩個孩子受女帝器重。

但要問及名諱、長相等,她就一概不知了。

但是,柳沐也察覺到有點不對。

她朝禁軍看清,只見一名禁軍舉著的火把,清晰地照亮了此人腰間懸掛的一枚令牌——

那並非方氏或所氏的任何信物,上面刻著的,是她曾在都城裏見過的。

好像是...禁軍?

柳海鷗也看到了那枚令牌,他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

“小小姐,他、他好像是...陛下的人。”

陛下的人——第五釗,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只是言簡意賅地證實了柳海鷗的猜測。

“是的,你們安全了。”

短短一句話,像是一道赦令。

柳沐怔怔地松開他,又看向那枚在火光下泛著幽光的令牌,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那緊繃的、準備與整個世界同歸於盡的弦,驟然松弛,她有些手腳癱軟。

她微微喘著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淚水終於後知後覺地想洶湧而出,但她沈默地咽下。

靠深呼吸平覆著情緒。

第五釗沈默地看著她,沒有催促,只是對身後打了個手勢,那些沈默的騎士迅速散開,警惕地布防在周圍,將這片小小的區域隔絕成一個短暫的安全孤島。

馬車依舊破損,夜色依舊濃重,但追兵的陰影,似乎在這一刻,被這道突如其來的令牌逼退,暫時驅散了。

南都內,冼行璋得到消息後倒是有些說不出的無奈。

許久沒有人來找死了,她甚至有點不能反應。

林茨憬已經回去了。

她走前還擔心冼行璋會很生氣,想留下來寬慰她。

但冼行璋只是撐著下頜看她。

“宮門要關了,你這是打算與我抵足而眠?”

林茨憬啞聲。

“這有點暧昧了吧,”她竟然還認真想了下那場景。

冼行璋輕笑一聲:“你還真想上了。”

“只不過現在還沒有抵足而眠這個成語,若是你留下來,這個典故從此就出自我們了,倒也為史書添點東西。”

話說到這,林茨憬拱手告辭。

“那還是算了,世人都愛看桃色八卦,但我是想靠功業流芳千古的。”

等人走了,冼行璋就立馬下旨。

好久沒有處理這樣的人了。

她說,好喜執筆書寫。

“派林春棟、象尋星、李青共查所氏、方氏叛國之事,高叁暫革郡守之職,李青暫代之...”

之所以不著急,除了柳沐已經被找到外,還有一點即是——

圖紙是無用的。

方氏、所氏拿到的圖紙本是就是無用的。

沒有扶理宮出產的發動機,沒有那些精密的鋼鐵零件,有圖紙有什麽用。

到頭來造出的船是夠大了,可不還是要人力去劃。

對南朝能造成什麽威脅?

冼行璋想到都覺得好笑。

燕周拿到這種圖紙還要費那麽大價錢,還要沾沾自喜。

她都不禁搖頭。

最怕蠢人靈機一動。

領旨的林春棟即刻出發,隊伍裏還冒出一個養生的老頭。

“哎呦,您怎的有這興致?”

已經混得很熟了,林春棟拍著馬頭高聲笑道。

半退休的於聽潮駕馬往前幾步靠近他。

“老夫還沒去過南海郡,”他面容冷肅,但眼神溫和。

“陛下不也成日說總待在一個地方不好嗎,老夫就跟著你們去看看熱鬧罷。”

林春棟拉住馬鞍擡腿登上馬背,聞言笑了兩聲。

“這幾年沒什麽人敢鬧騰,是沒熱鬧看。”

“您來了,那禁軍就交給您了。”

於聽潮雖慢慢老了,但身上肅殺之氣不減,猶如老酒,越久越發醇香。

出發的幾人一拍即合,說說笑笑就趕著往南海來。

不像是去收拾人的,倒像是出游的。

象尋星今日難得換上了官袍,帶著道清和三兩個近侍去了府衙。

自招募發出,府衙日日都有數不清是商隊前來驗資和申請名額。

不只是南朝的商隊,還有來自不少燕周以及南越。

象尋星面上掛著淺笑,無論誰向她問好都一律微笑點頭。

她常來府衙,只是極少穿成這個模樣。

高郡守剛從大廳出來,迎面便見到這個年輕卻威嚴的女官。

他眼裏的笑意不減,微微頷首。

“象大人來了。”

象尋星是四品,自然是要向他見禮的。

略一施禮,“高郡守,下官有一友人來訪,聽聞您多年功績,對您可謂欽佩至極,若您不嫌,她想前來拜訪。”

“不知您可能首肯?”

象尋星對上對方欲探究的視線,戴著滴水不漏的微笑。

高郡守緩慢地笑了下,“象大人的友人自然也是人中龍鳳,本官掃榻以待。”

兩人笑著擦肩而過,不約而同地斂下笑意。

“吱呀——”

生銹的木門被小心地推開,女使輕手輕腳地踏入屋內。

入目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濃墨,女使拿出一根火折子吹亮。

這是所氏的祠堂,卻一反常態地熄滅了所有燭火。

自從所老爺將夫人關押在此,夫人就將所有燭火熄滅,既不按吩咐地跪坐懺悔,也不誦經精心,她從不跪坐,反倒將蒲團壘在一起,總是和衣睡著。

她已經很久不開口了。

面對丈夫,面對妯娌。

她不出聲嘲諷,也不求饒,只是沈默著,對所有人視而不見。

女使拿著火折子往前探步,猛地對上夫人的眼瞳。

“啊——”她短促地叫了一聲又急忙咽下。

“主子!”

女使哀切地喚了聲。

柳潮昇很久不見光了,她被火光刺得痛眼,微微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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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好啦,俺的實習終於要結束啦!再過兩天就能回學校了,爽哉,終於可以吃點肉了,等俺回學校,雖然每天都滿課,但是俺會盡量多更的,最好在今年過年前咱們就結束這本,加油加油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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