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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久醉 實現願望,一醉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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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久醉 實現願望,一醉經年

“前年去了清河, 去年科舉出考卷,就指著今年去避暑行宮玩一把,”林茨憬在屋子裏轉來轉去。

她站在冰鑒面前, 把手搖式轉扇對準冰鑒。

還不忘聲音幽怨地抱怨。

“結果您又不去了。”

搖著把輪的宮人低頭掩飾笑意。

冼行璋無奈:“對著冰吹風小心著涼。”

林茨憬眼尾耷拉,幾分委屈幾分調笑。

故作抱怨道:“哎, 這天熱得我還以為是火焰山在腳下呢,這誰能分得清南都和火星的區別。”

火焰山?火星?

水杉聽不懂這話, 只是低頭添茶見怪不怪了。

林大人總是說些不著四六的話。

冼行璋眉眼微揚,“區別就是這裏有水。”

見對方鼓起的嘴,她起身往外走。

“走罷走罷,怕了你了,去水榭。”

林茨憬立馬轉頭跟上她, “水榭清涼, 到底不比行宮, 也罷,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也。”

她搖頭晃腦,假裝無奈。

一連串的裝模作樣終於贏得前面人停下賞她一個“腦瓜崩”。

這下徹底安靜了。

一刻鐘後, 坐在水榭裏,湖面的微風吹動紗帳, 亭內擺著的冰鑒寒氣四溢。

不需要生硬的風來吹動, 柔和的微風足以讓人心神安寧。

林茨憬通體舒暢了, 長舒一口氣趴在桌面上。

冼行璋坐在榻上揮手, 讓宮人都下去。

不怪林茨憬耍寶, 她是真的很累。

冼行璋看著她被桌面壓出的臉頰肉都少了, 清減了,眼下烏黑也多了。

“這些日子沒休息好?”

林茨憬眼睛半瞇著,聲音懶洋洋的。

“發動機總是有問題, 還有正在研發的改良版鋼鐵,處處都是困難重重啊。”

匠人們聰明,但到底沒學過現代知識。

他們在一邊研發還有一邊上課。

而負責解釋原理和圖紙的林茨憬每天忙得百上加斤。

她苦哈哈地抱怨:“我不是理科生啊——”

拖長的尾音是最後的倔強。

冼行璋轉開臉,不讓她看到自己在笑。

無聲地笑了一會兒她才回頭。

“沒辦法,除了你就只剩下我,可是,”冼行璋無奈擺手,“我也不是理科生,而且還不能輕易出宮。”

沈默...

林茨憬不得不感嘆:“之前一直希望回到文科生可以蔑視理科生的時代。”

冼行璋接過,她點頭:“你實現願望了。”

“可是怎麽我幹上理科生的活了?”

“就是因為數學不好我才學文的,怎麽現在還要教別人數學和物理...”

林茨憬仰天長嘯:“這對嗎?”

冼行璋坐在一旁欣賞了一會兒。

等對方第一萬次假裝不經意地撇頭看她時才笑著開口。

“行啦行啦,這次又想討什麽?”

無事不登三寶殿。

先賣慘,賣完就該說她又有什麽想要冼行璋幫忙的,趁冼行璋心軟立馬拿下。

冼行璋都熟悉她這套流程了。

林茨憬飛快坐直,朝她靠近。

笑得非常之甜美。

“聽說劉侍中要廣招天下海商,”她將手柔柔地搭在女帝腿上,輕柔地為她捶腿。

“您說這巧不巧,我與老倪老象她們組建的海商隊剛好能趕上。”

冼行璋垂眸去看對方不老實的手。

林茨憬繼續道:“而且我們商隊還有我這樣的外掛,真是天時地利人和都有了,您說是不是呀?”

冼行璋總算聽明白她打的算盤了。

但是。

冼行璋用折扇挑起她的手腕,隨即往軟枕上倒,半倚靠著,見人還想湊過來。

她手腕一翻,扇頭止住她的靠近。

再用折扇輕敲了對方的鼻尖,親昵又責怪。

“官不可與民爭利。”

“紡織、冶鐵那都是半官營的,可商隊就完全屬於民間,何況這是公開招募。”

見林茨憬捂著鼻尖故作疼痛的委屈模樣,冼行璋沒好氣地再敲了下她的額頭。

“你們呀,有野心想上進自然是好的,但你們幾個湊到一起成天別的都不管,一說到權錢就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尋星和小明還有些分寸,”她戳戳林茨憬泛紅的臉頰,“就你跟觀覆最愛鬧騰。”

雖說冼行璋語氣是調笑的,態度也很親近。

但林茨憬還是察覺到自己好像過火了。

她這一路被冼行璋庇佑著走得太順暢。

比象尋星她們要來得自在隨性,而且從不以身涉險。

何況在這個時空,只有在女帝面前她才能肆無忌憚地說起現世,說起那些別人都不懂的東西。

久而久之,在對方幾乎無限度的縱容下。

她有點飄了。

林茨憬認真地反思,身後的煙霧擰成一團。

冼行璋還以為是自己說得重了。

林茨憬正垂頭反思中,視線中忽的出現一只宛若羊脂白玉的手。

那手慢慢上移,停在她的眼睛附近。

靠近輕輕摸索。

“沒哭呀,”冼行璋好似失望,聲音帶著笑意。

林茨憬瞬間彎了眼角,“您怎麽這樣,”她握住對方的手。

擡起頭,她有些歉意。

“我適才失言了,這個想法不好,我回去跟她們再商量一下吧。”

她認錯反思都很快,從來不會梗著脖子犟。

冼行璋還是心軟了。

“這次招募沒有限制,你們可以去,只是每個商隊都有限額,你們既然要一起,就不能搶占了別人的。”

林茨憬眸子亮了,忙不疊地點頭。

冼行璋失笑,“出海的危險無法預知,你若能提供一些幫助自然是好的。”

她懂事地點頭。

“我明白,就算我們不出海,我也會想辦法讓尋星給海商提供遠航地理知識的。”

林茨憬有著千年之後經受教育的溫良,比這個時代還未完全成型的中華思想更加具有溫度。

冼行璋溫和頷首:“我知道的。”

這一趟下來,林茨憬到底得償所願了。

她還是頗感滿足。

然後在回府的路上,趕來的家丁只一句話,就給了心情愉悅的她當頭一棒。

聽到家丁氣喘籲籲地稟報。

她話不多說,直接讓車夫調轉車頭,再度入宮。

……

在南海郡的李青閉門不出。

他算是栽了。

之前與高郡守兩人稱兄道弟,畢竟兩個人曾是好友,他確實信得過對方人品。

是以在朝廷的各種政策裏,他也信了高郡守的鬼話。

什麽假意壯大方氏,讓方氏、所氏、季氏三家相爭。

現在好了,方氏與所氏是一頭的,這三年不知聯手吃下多少,吃得滿嘴流油都不止。

李青被高郡守這個“好友”一再蒙蔽,回過頭了才發現自己竟然助紂為虐。

直到柳沐的告發信被柳潮昇送來,他才驚覺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

可是他與象尋星在此地的勢力遠不及高郡守等人。

為了不撕破臉,他只能假作失意,對其他事不聞不問。

只和象尋星一起,暗中送柳沐離開南海郡。

可惜,高守正為人老謀深算,即便找不到他們與柳沐奔逃的蛛絲馬跡仍起了疑。

李青正欲眼不見心不煩。

不想高守正還來試探他。

“哎呀,賢弟,這些日子怎麽你實在辛苦了,幸好咱的任務也算完成,”他提著一壺白玉春,正親自為李青斟酒。

高守正愛好風雅,南海從前苦窮,他時常苦中作樂。

穿戴的衣服首飾都是不值錢但有趣的,自己提示作畫,自己編織都是常有。

自南海好起來,他也裝扮得愈加氣派。

此刻卻一反常態,穿著素絹白衣,頭上更是一根木簪穩住發冠。

李青掃了一眼,難免起幾分覆雜的思緒。

高守正還在侃侃而談。

“等十月海商隊出海了,燕周兩國的船隊在這邊卸了貨,咱們就能輕松過個好年啰!”

他面目春風,將酒杯遞上。

見李青沈默,他又將酒杯往前一送,“怎麽了?”

李青這才接下,搖頭。

高守正坐下,執杯望月,無限感慨。

“南海郡從前多落後啊,這樣的酒,我便是郡守也喝不到。”

李青暗下嘲諷,“那是守正兄你勤儉,不拿百姓脂膏。”

高守正謙虛擺手,“不值當說這些,這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

但他突然話鋒一轉,“只是有一個道理,我從前不明白,但現在我明白了。”

他看著李青,幽幽嘆息。

“下面的百姓若想吃得飽,就得讓上面的人吃飽,我吃不飽沒事,可要是叫所有官員跟我一起,那事情就大了。”

他意有所指的話叫李青飛快地蹙了下眉。

李青將酒杯一擱,“那要是上面的永遠吃不飽呢?”

他忍不住冷下臉。

高守正卻自顧自地對月自酌。

他回答地不快,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後語,“賢弟呀,你與我一起準了方氏擴建碼頭一事,現在可是後悔了?”

你還好意思提?

李青哼笑:“後悔什麽?”

“說起來我還想問守正兄一事呢,前幾日暴雨來臨之時聽說碼頭有船無故離港,方氏和所氏還鬧出不小的動靜。”

他盯著高守正皮笑肉不笑,“這又是出什麽事了?”

“能是什麽事,”高郡守笑得一團和氣,“不過是他們兩家自家的私事。”

高守正一把攬住好友,舉杯高對月。

“不說這些,咱們喝酒!”

他好像有些醉了,動作有些虛浮,“不能辜負難得的月色啊。”

“是吧,哈哈哈哈哈。”

李青沒有掙開,只是聲音變得冷漠。

“守正兄你醉了。”

“啊?”

“你恐怕醉了很多年,”李青慢慢道,“經年不絕的醉,連我也分不清你的話了。”

高守正高舉的手緩緩落下,攬著他的手也垂下。

月光撒在他肩上,無端顯得孤寂。

李青與他是忘年交。

兩個人先後拜入季大儒門下,雖然隔了十年之久,但也是同門了。

李青當真沒有想到自己的師兄能混沌愚昧至此。

“陛下何許人也?”

也許是想點醒他,也許只是說出事實。

“天下無不透風之墻,方氏、所氏無知愚蠢為真,可你維持南海多年之安寧也為真,這是何等功績?”

“你若是沒醉,就不該再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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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高郡守(假裝喝醉不敢面對版)X 李青(恨不得狂搖他把他搖醒版)

高郡守倒不算壞人,他為官確實清廉且負責,只是做一個清官好官與旁人不同的官,那總是格外艱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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