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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湯面 私心明面,豬雜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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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湯面 私心明面,豬雜湯面

他很認真地回答:“因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郡守之子, 沒有驚人的學識,也無出彩的能力和才華,陛下能讓我來, 定然是我能對陛下有用,就像——”

見他聲音漸低, 冼行璋饒有興味地出聲:“像什麽?”

兆原覃心裏亂亂的,他能察覺到面前的人並非如外面的人所想。

面前的人, 對他沒有半分旖旎。

這樣的現實不知為何叫他悵然若失。

“像您收服的其他能臣。”

冼行璋笑了,“能臣?自詡自己是能人,你倒自信。”

聞她笑言,兆原覃漲紅了臉,眼神裏帶上點點濕漉。

冼行璋不再逗他了, 轉而收斂笑意, 正色道:“你確實有我看中的地方, 且身為郡守之子, 這等身份,算不上普通。”

話落, 她從身側拿起一幅畫,放在桌面上指尖輕點。

“這幅畫我瞧過了, 很好, 我很喜歡。”

兆原覃一下反應過來, 這是他妹妹畫的那幅。

他忙開口謝道:“謝陛下讚, 這是我的胞妹清玄所作, 她很仰慕您。”

想到妹妹, 他也不惆悵了,轉而讚起妹妹的優秀來。

“清玄她少時便才智過人,我與她同被一個老師教, 同讀一本書,但她總是比我做得好,在武陵郡內無人不知。”

冼行璋默默聽著,直到對方洋洋灑灑講完一篇《優秀妹妹笨蛋哥哥》後才故作不經意地問道。

“那她為何不與你一同來南都?”

兆原覃卡殼了,他張了張口,不知如何回答。

為什麽呢?

他好像也沒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無需思考,因為答案他竟心知肚明。

冼行璋沒有逼他開口,只是道:“我很欣賞她,並且,今年各郡都將建起官學,若是她願意,武都郡的官學可交與她負責。”

兆原覃大喜,“噌”地一下站起身,對冼行璋絲滑跪下作天揖。

“小人代妹妹清玄恭謝陛下恩德!”

冼行璋點點頭,“那麽,接下來就是關於你的事了。”

兆原覃微微一滯,眼含些許詫異仰視她。

“我欲派人前往周燕兩國,將南北貿易之協定正式簽署,並且,此後便守在三國商道關卡處,負責監督和把控。”

毫無疑問,這個官位絕不算小。

甚至對於一個白身而言,可謂顯赫之極。

雖然要奔波於三國之間,但油水足,權力大。

可,為什麽會給他呢?

“怎麽,得此際遇你不高興?”冼行璋問。

兆原覃收起怔楞,抿緊了唇。

“此位,小人恐德不配位,不敢冒領。”

帝王善意地笑道:“私心上,我確有更看重的人,且明面上,這個位置存在許多比你更優秀的人可以勝任。”

聲音很溫柔,話很刺耳。

兆原覃有些難堪地垂下頭。

“可惜,我私心的那些,如同你的妹妹,走不出無形的屏障。”

帝王嘆息,“我可以用各種手段再逼朝臣退步,卻不能讓中原的禁錮退讓,即使最後可以成功,這個時間我也耗不起。”

“而明面上,”冼行璋想到那些身份不夠高的臣子和學生。

“他們沒有你這樣的出身,做許多事會受到更多阻礙。”

兆原覃:“......”啊啊啊啊好尷尬!

他好想把頭埋進地縫,自己怎麽一事無成啊!

冼行璋話鋒一轉,“但話又說回來,你確實是我滿意的人選。”

兆原覃耳朵悄悄豎起來。

“家世不錯,家族遠離南都,更重要的是,你有一張巧嘴。”

看見他的頭一點點擡起,冼行璋繼續解釋,“罵人罵得挺好,這點難得。”

兆原覃頭擡起來了,但心還是沈甸甸的。

陛下真的在誇人嗎?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要難過。

倏而,帝王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發頂。

“這是在誇你,”她看出了他的心思。

“士人罵人總愛講究個引經論典,尤其愛含沙射影指桑罵槐,但是我不喜歡。”

她收回手,“那日你罵羊炎的話,比較符合我的口味。”

“去到周燕兩國,我需要一個上得了臺面,而且無所畏懼,可以囂張可以肆意,並且壓得住下面人的官。”

冼行璋看著他,又透過他看見了一個在南朝隱忍負重的周朝人。

“我要你跟他們都不一樣,是新的模樣新的態度,什麽都別忍,明白嗎?”

兆原覃聽明白了,但還不懂。

他大腦一時之間不能理解這突如其來的看重和異於常人的要求。

但他的嘴不跟大腦交流。

脫口而出就是一個答應:“明白!”

冼行璋滿意,“很好。”

直到月上中梢,宴飲的臣子都去了提前安排的宮殿休息。

包括他。

兆原覃躺在舒適的蠶絲被上,慢慢消化冼行璋的囑咐。

他還是被看中了,只是與他最開始的預想不一樣。

但也是看中。

沒關系,看中就行。

這一趟沒白來。

......

不能回南都的李青很惆悵。

巡視著海關,李青站在距離懸崖峭壁不足幾尺的距離,眺望茫茫無邊無際的海面。

倏然生出一股豪氣。

他四下看了看,除了近侍外再無別人。

李青深吸一口氣,放聲大吼:“喔——哈——”

近侍默默轉身捂住耳朵。

幾聲作罷,李青深感渾身舒暢。

“真是不想回去啊,”不想工作的他感嘆。

近侍好笑地接話,“您昨日還說要幹出份大功績呢。”

李青尷尬用手撓臉,“那是因為昨日陛下褒獎的聖旨到了,唉,何況我只是隨口一說,南海現在也離不了我,真是沒辦法。”

這暗暗的驕傲,讓近侍低頭偷笑。

海風刮得猛烈,尤其是在山崖上。

近侍輕聲勸他,“大人回去吧,方氏動工儀式您答應賞臉去一趟,可不能晚了,何況還有所氏在。”

李青戀戀不舍地看了眼大海,無可奈何地轉身了。

“也罷也罷,還是好生理事要緊。”

李青嘀嘀咕咕:“這方氏當真是有錢,到底還是比另外兩家厲害,真是奇也怪哉。”

......

十月初九,南朝千秋節。

在冼行璋登位的一年內,頻頻的大動作使天下形勢悄然發生改變。

南朝的地位,她的地位,都暗自發生變化。

是以,匯聚了四面八方的外國使臣來訪。

太和殿內,忙碌的宮人從寅時三刻到辰時末都未曾停下。

今日無朝會,舉國休沐三日,共賀帝王千秋。

千秋宴從午時開,到晚間戌時閉。

皇宮內所有宮人皆嚴陣以待,前所未有的隆重。

未到巳時,如流水般的進獻壽禮源源不斷地湧入東闕門,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八方來朝四海共賀。

今日的南朝,處處歡聲笑語。

大街小巷各處人家都做了自己的小心思,門上、屋檐下、白墻上,點綴著鮮妍熱烈的緋紅色。

西市康樂大街沿街數不清的攤販,迎著難得一家出游的百姓們。

梨園的戲子們也牽著手逛著早市。

師伊跟其他戲子揮揮手,帶著滿臉笑意,轉身拉起康源,朝王記湯面鋪走去。

“我不餓,”康源臉上沒有情緒。

熱鬧的人群裏,他卻只覺孤寂。

“不餓也是要吃的,心裏不餓,身體會餓呀,”師伊煞有其事地道。

拉著不情不願的康源,師伊朝遠處的人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王叔,兩碗豬雜面!”

師伊眼疾手快搶到位置,摁著康源坐下,還貼心地將木筷遞上。

“今日人好多,街上是,這鋪子裏也是,”師伊不管對面人理不理,自顧自地說著。

康源勉強勾起嘴角應了聲,“嗯。”

來往的客人有人認出了他們,擱下碗筷湊過來。

“哎,師醫官,康先生,早呀,你們也來吃面呀,”漢子很是面善,說話也和氣。

師伊:“嗳,早早早,今日無事,出來逛逛。”

“是該出來的,您看今日多熱鬧,這三日不宵禁,晚市肯定更熱鬧。”

師伊狂點頭。

正巧小二端上兩碗豬雜面,師伊本是沒有胃口的,只是為著康源。

但......

粗瓷海碗裏,白中帶黃的精面靜靜臥在湯頭裏,豬骨熬了半宿的濃湯,湯面上浮著層薄薄的油花,晃一晃碗,油花便裹著香氣散開。

豬下水是最便宜的葷食,從前只有貧苦人家願意接手。

即便現在長沙郡的豬不在腥膻了,可下水還是有揮之不去的味道。

可萬物總有兩面。

天上仙率先開辟下水市場,先用扶理宮下屬化工坊出產的白酒清洗,或是佐以精面、白面搓洗,再用從西北和南越運來的各種藥材熬煮,加上南郡帶有辛香的花椒。

如此,惡臭難聞的下水搖身一變,成為人人爭搶的好物。

豬肝的鮮、豬腰的嫩、小腸的微韌,豬肚的嚼勁,大腸獨特的風味......

從此,它們的滋味才真正顯現出來,而學會這一招的百姓,將下水飛快端上餐桌。

豬雜湯面,燉煮豬雜湯,炒肝腰......不需要再從天上仙學習,百姓自己發揮想象,就足以讓豬雜成為遠近聞名的好味道。

門外的呼呼的寒風,門內人頭攢動,溫暖異常,鼻尖更是被湯面的熱乎氣裹挾住。

康源拿起木著攪弄了下,遲遲沒有下口。

師伊側頭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轉頭提起筷,跟漢子笑道。

“叔,讓我先吃口,這涼了可糟蹋了。”

漢子一拍大腿,“是是,快吃快吃。”

夾一筷子面條,裹著湯送進嘴裏,面的筋道、湯的鮮醇、雜碎的香嫩一下子在嘴裏散開,熱乎氣順著喉嚨往下滑,連帶著胃裏都暖融融的。

碗底還臥著兩片翠綠的白菜,浸在湯裏吸足了味,清爽解膩,讓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連最後一滴湯都想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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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晃,實習已經半個月了,很快就可以回學校遼,真好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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