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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棗花 合理交易,帶我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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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棗花 合理交易,帶我的畫

邊軍看著一個衰朽的吐谷渾跪在地上, 閉了閉眼按下仇恨。

他們與草原部族大多有仇,世代如此。

但是,但是...

陛下承諾了未來, 他們都渴望的未來。

所以不能殺。

他摸著新發的弓弩,這個弓弩小巧許多, 一次續航三支箭,足夠行軍使用。

他愛惜地摸著, 安慰自己。

[不要浪費我的好箭,他們不配我的好箭。]

石柯卻是呆立在草地上,如遭雷劈。

他質問一個吐谷渾。

“什麽時候走的你們都不知道?沒派人追過嗎?”

倪觀覆已經離開了吐谷渾,可是這些人竟然一問三不知。

那個吐谷渾害怕地顫抖,“真不、不知啊, 貨物沒有帶走多少, 我們看東西都在, 就沒派人追了。”

何其荒謬。

石柯氣惱地抹了把臉, 左右轉了轉。

總歸要去燒當羌的,司貿使的任務也是這樣, 那只要往那邊走應該能見著。

他不敢深思對方迷路或者遭遇危險的可能。

帶上半死不活的燒當羌首領,石柯留下了部分人在吐谷渾善後, 便上馬狂奔。

被一同留下的吳都尉揮了揮手, 神清氣爽地推行女帝政令。

陛下要聽得懂人話的吐谷渾, 他理解為聽話的吐谷渾。

那就好好教化他們。

石柯行得急, 所以在半途遇上了倪觀覆——返回的隊伍。

倪觀覆見到穿著漢人兵甲的隊伍也遲疑了。

她隔得遠遠地喊了聲:“何人攔?”

石柯大聲:“東營校尉石柯, 司貿使可無恙?”

“石校尉今歲春日在做什麽?”

石柯了然, 對方這是在試探他。

“下地種田,日夜照料,夏收時畝產卻不及旁邊的老農。”

他說得坦蕩。

倪觀覆認真點頭, 帶著隊伍向前。

這對了,阿明還寄信說過此事。

桐花、道清:...是正常人嗎?

石柯看到她身後的禁軍牽趕著大批的羊。

“司貿使這是...交易到了?”

倪觀覆臉不紅心不跳,“得手了。”

她補充一句。

“他們人多,但是不強,我們再下了點藥暫時讓他們失去力氣。”

石柯其實是個正直的人,他管理的東營對周邊百姓最和善也是如此。

但是對方是燒當羌,他不知該不該開口。

倪觀覆心情好,回到從前隨性瀟灑的模樣。

“別誤會,都活著,而且該給的酬勞也在路上了。”

隨著倪觀覆回到武都郡,吐谷渾與燒當羌徹底安分下來。

但西行商路才剛剛開始。

這場混亂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加突然。

西邊部族之間隔得不遠,一個消息傳過去也費不了多少時間,更何況,神秘的武器專門針對草原部族,即便不想知道也不行。

被送回部落的燒當羌首領並沒有撐太久。

他本就年老,經歷幾場大戰,奔逃多日,再受此驚嚇,一病不起,回到燒當羌後神志不清,大限已至。

他這一走,燒當羌百姓也陷入低迷中。

南朝這是什麽意思?會不會來攻占他們的地,是不是要把他們收成奴隸?

燒當羌牧民趕著牛羊往帳子走,一路愁眉苦臉,遠遠地看到部落中心聚起了許多人,還有前些日子見過的漢人。

牧民來不及多想,將牛羊匆匆趕到圈子裏就跑了過去。

來的邊軍展開了聖旨,他這些日子光念聖旨就念了十來遍,真是閉眼都能一字不差地說出來。

牧民扒著人群,踮起腳往前看。

南朝邊軍看上去神氣極了,個個手拿武器,但他們卻沒有對周圍百姓和首領的幾個繼承人做出欺辱的行為。

而他們身後,是十幾車的貨物。

邊軍再次宣讀聖旨,將意思表達清楚後才走到貨物跟前。

他指著貨物,跟前任首領最大的孩子梁長雄道。

“這是司貿使與你族交換毛羊的物資,”他拿出一張信紙,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交易內容。

“你可以點點,司貿使是言而有信之人,我南朝也不會背信棄義,既是交易,便有來有往,以後也是如此。”

梁氏幾個孩子都圍在大兄身邊,聞言有些驚疑不定。

他們是恨南朝的,但他們更恨吐谷渾。

相比之下,南朝對他們好像還不錯?

梁長雄鎮定地接過信紙,又拿出自己的那一份作對比,果真無誤。

他很恭敬地行禮,一只手搭在胸口,這是草原的禮儀。

“感謝南朝陛下,感謝司貿使,我族願與南朝永交友好,願為西行商路暢通貢獻力量,請大人轉告女帝陛下,雄鷹在上,梁長雄敬上。”

邊軍滿意地回了個軍禮。

這人很上道,比剛剛去的白氏部族懂事得多。

“我一定轉告郡守,梁首領且放心。”

牧民不知他們在談些什麽,他只聽到了邊軍剛剛宣讀的聖旨。

可惜他並不開蒙,也不懂漢人文學,只聽懂幾個字。

旁邊的牧民也是這樣。

看著後面十幾車的貨物,牧民掰著指頭思考,毛羊各家都出了,這貨物他們能分得多少呢。

燒當羌唯一一個教書的漢人正在給大家解釋聖旨。

“...讓我們自己處理自己的事,不要惹事生事,保持安穩,以後商路開了,可以到武都郡榷場去貿易,東西都便宜許多,這是南朝與咱們,還有西北草原所有部族共同的約定。”

“去榷場,那麽遠,東西貴不貴?”

一個頭裹灰布的半大少年提出疑問。

教書先生解釋:“榷場是南朝官府開的,價格有定數,比如一塊兒餅茶錢七十,一把普通彎刀錢九十,布料亦如南朝境內。”

牧民紛紛議論起來。

錢七十算是很便宜了,往常他們只能等到游商過來時才能買到茶,也不算餅茶,多是散茶,就這般,一斤也要一百五十錢。

“若是、若是沒銅錢可怎麽辦?”牧民問道。

“女帝陛下也考慮了這點,可在榷場交易牛羊,官府以市價收購。”

牧民點頭,吃了穩心劑,牛羊雖也不多,但是漢人出價高,牛羊還是值錢的。

少年顯然意動了,他又考慮到一點,“過去的路遠又多游匪,要是被搶,女帝陛下會給我們補償損失嗎?”

這話問得天真,教書先生無奈搖頭。

“自然沒有補償。”

見牧民們又退縮,他再道,“但是,女帝陛下說要開商路也是為此,她會將各部族之間的路打通,再連到武都郡,沿途設置驛站,各部族輪流出人維護安全。”

“這樣一來,即便實在不敢走到武都郡,在路上各驛站也可交易了。”

牧民眼睛都亮了。

“這可太好了!”

相似的對話,隨著邊軍一個一個的接觸過去,也出現在各部族。

除了草原百姓和南朝子民知道了這個好消息外,周朝與燕國自然也知曉了。

涿郡,周定坤放下戰報,擡首望向側邊的大地圖。

作為周朝的太子,他的消息靈通不輸其父。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武都郡,又偏向了南郡。

周朝與燕國在涿郡還未有大戰,雙方都是小打小鬧,你偷襲我一下,我騷擾你一下。

他們都不想發動大戰,但是一個想要錢糧,一個想要地位安穩,誰都不肯退縮。

父皇不支持他前來此處,但他還是來了。

他坐鎮於此,可以控制住邊軍,不讓矛盾再次升級,這也是五弟的心願。

不知他在揚州可安好?

五弟之前說南朝或許會成為強勁的對手,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周朝已比不上南朝日新,不知將來如何。

倪觀覆略作休整就啟程回南都,與她一同前行的隊伍更大了些。

武都郡郡守的兒子年十七 ,名喚兆原覃。

武都郡郡守見女帝之威初顯,心裏有幾分意動,想派自家子孫前去看看。

待在南都也好及時傳來朝堂上的風雨變化,便於及時應對,若是能入女帝的眼那可就更好。

兆原覃性子高傲,一貫是家中驕縱的,可平日裏寵愛他的父母突然變得殺伐果斷。

“為父叫你去,便是定局,兆氏子弟何其之多,去是予你恩德,堪何違逆。”

兆郡守沈下臉,聲音不大,卻是不容置疑。

郡守夫人攬著兒子的肩膀,輕聲安慰。

“我的兒,天子腳下,便是世上最繁華富庶之地,遠勝武都,你此去既可聯絡朝臣叔伯,又可領略世事,或再尋得一老師,此後受蔭封謀得高位也未嘗不可。”

她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言辭之間的愛意疼意傾洩而下。

父母之愛子,他們也是在為他計深遠。

兆原覃無奈應下,回到院中,卻見妹妹坐在棗樹下畫著什麽。

他坐在妹妹身邊,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

兆清玄沒有開口,專心地畫著。

“這是什麽?”兆原覃支起頭看著她的畫。

“是給哥哥的。”

兆原覃一聽坐直了,很感動地看著妹妹,“好清玄,我的阿妹,竟還給我準備了踐行禮物,嗚嗚嗚。”

兆清玄停下筆,提起宣紙輕輕吹氣。

“哥哥,這是給你,讓你幫我呈給陛下的。”

兆原覃:“?”

她笑了,如同武都郡常見的棗花,是鮮亮的顏色。

“武都郡的風景,我只能畫下這一二,陛下從未見過武都郡,但是我想讓她見見,這天下,還有許多地方期待著她的註意。”

“這裏亦然,”我亦然。

今日從外間回來,她看到了父母臉上的疼愛,聽到了為孩子謀求將來的良苦用心。

她也是父母疼愛的孩子,只是她永遠聽不到那些謀求未來的話。

作為貴女,她只需要嫁得好夫婿。

聽說陛下重用女官,也不拘一格用人才。

她沒什麽才能,卻有自己的期許。

在這裏建起一個學院,成為教書的女先生,她不能做到。

但陛下可以。

幾日後,倪觀覆帶著人馬行到武都郡邊界。

但是禁軍還沒啟程。

於聽潮在此處多停留了段時間,修整軍隊和傳頌天恩,這都是女帝給他的任務。

巡視哪裏的邊軍都是巡邊,來都來了,一起巡視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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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客官們再見了,很抱歉做了這個決定,希望我們有緣再見罷。因為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突發情況,對我的影響和打擊比較大,所以不打算跟大家聊了。這次之所以離開,主要原因是我要去睡覺了,大概睡到明天。[狗頭]

嘻嘻,明天見[奶茶]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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