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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寶珠 友好會談,如寶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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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寶珠 友好會談,如寶似珠

南都城內, 被羊夏提醒了的使臣自然又等了幾日。

這幾日他們逛遍了南都城,雖然許多地方進不去,但也賺足了眼癮。

只是越看越心癢, 越看越心急。

幾日一晃而過,周朝使者哪裏閑得住, 但是再急切也不能違背女帝的命令,更何況是有求於人家, 太急切只會讓對方抓住把柄借機獅子大開口。

等了三日,不見女帝有召見的意思,只好找上第五泰來巡查的時機,婉言提醒其轉告他們的意思,又是三日過, 冼行璋終於接見了他們。

在接到武都郡外吐谷渾和燒當羌安靜下來的消息, 冼行璋微微放松。

又提筆寫下安排倪觀覆商隊的章程, 擡手讓內侍把等在門外的周朝使者宣進來。

一番友好, 但又矛盾的交流。

使臣總算見到女帝,寒暄幾句便是直奔主題。

“燕國鮮卑此乃異族, 蠻夷之輩,南朝與我朝同為飽受蠻夷肆掠之苦的漢人, 此刻燕國之狂悖, 理應攜手共擊。”

說話的是周朝尚書仆射關五古, 他年近四十, 是周朝有名的儒臣。

來的使臣不少, 但能在女帝面前開口卻不多。

這是太和殿前殿。

殿內還有班水藍、第五泰、羊夏, 並兩個司禮侍中兩個司行侍中。

女帝高坐在高位,周朝使臣跪坐在殿內右側,第五泰等人則坐於左側, 兩兩相對,相互交流。

剛才關五古的話便是對著第五泰說的。

第五泰端正坐姿,氣質沈著剛肅。

“此話不假,既是漢人,自然同根同種。”

他先肯定了對方,隨即話鋒一轉。

“我朝此前數次平西鮮卑之亂,雖貴國不曾移目,亦不曾相助,我朝仍堅守此不言之約,擊退西鮮卑護衛漢人之地。”

“想必貴國此時亦可自行擊退北鮮卑。”

他也不提燕國了,直接北鮮卑的喊著。

都是鮮卑,西鮮卑不是國家,你們就不管了?

也不見你們之前說幫我們一下,現在又好意思上門打秋風了。

馬蔡玉聽到這話,看向關五古。

對方到底是高官老臣,比其他使臣臉皮厚多了,其他使臣不約而同地紅了臉,但關五古卻好似聽不見。

“人禍難防,天災更是擋無可擋,”關五古打起同情牌。

“近來年年春夏有旱,燕國如此,我朝也如此。若非旱災,燕國只得打起南下的註意,我朝深受此苦,百姓疾苦不可不管,還要抵禦南下鮮卑,可謂腹背受敵。”

“南朝水域遼闊,天災自少,北有我朝立於前,鮮卑難犯,可謂天時地利人和皆得,不必說達濟天下,便是襄助亦是仁德之舉。”

你們南朝就是地方好,我們周朝又擋在前面,燕國靠近不了你們。

但是你們也不想想,能有這麽好的發展條件,難道不是我們周朝幫了大忙嗎?

又不叫你們兼濟天下,就給點東西,還這麽小氣。

班水藍暗暗咬牙。

我朝還不是飽受天災之苦,若非陛下先見,多地建起水車,春耕必然受損,這個夏季稻種更是早就完蛋。

到了你們嘴裏,就變成不受影響了。

她不甘落後,自然又是夾槍帶棒地把話還回去。

來討東西就要看清自己,又不是我們逼著你來的。

班水藍開口絲毫不客氣,叫旁邊的第五泰和羊夏等人頻頻側目。

班大人怎的這般硬氣了?

以前都不愛講話的。

再望上一看,女帝正笑吟吟地註視著她的太常寺卿發揮。

始作俑者就在這呢。

冼行璋提前安排過他們,意思很明確。

幫助周朝當然可以,但是有來有回才是長久之道,但只憑幾句道義和所謂大義白送糧食不可能。

即便周朝使者搬出漢人和蠻狄匈奴等的深仇大恨,又聊起之前兩國祖先同為一國的情義,再加上儒家道德。

然,這些通通不能讓南朝臣子松口。

交鋒階段冼行璋一直沒有開口,但足以說明她的態度。

見兩國臣子越說越不和諧,周朝臣子甚至被氣急了說粗口,冼行璋才出聲。

“若是周朝皇帝只靠汝等所言便先說服吾,汝等此際便可離去了。”

她穿得素雅,笑意淺淡,卻自有帝王之威。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汝等可回驛站再思,吾不急。”

她站起身準備離去,好似想到了什麽,又轉頭好心提醒了一句。

“四日後,吾等便要前往行宮,周朝使臣若是四日內不能想到法子,便可回周朝了。”

關五古這般沈穩的老狐貍,聽到對方如此不客氣的話也篡緊了拳頭。

欺人太甚!

周朝使者不忿地離開,冼行璋則是毫不在意。

周朝再蠢此時也不會跟南朝開戰,除非他們不想活了。

冼行璋要的其實也挺簡單的,在江夏郡合肥縣設置官市交易馬匹,每年至少與南朝交易兩千匹上等馬,兩千匹雜馬。

雖然西北的商路能恢覆了,但是馬匹的大頭從來都是北方和鮮卑。

鮮卑跟周朝交易的馬匹,明面上都不止這點,更何況這個要求根本堅持不了幾年,畢竟再過幾年,天下就不知道能不能維持表面和平了。

冼行璋自認仁善,這是交易又不是上貢。

雖然設定了馬匹價格的上限,但絕對不是壓榨,甚至算得上好買賣,周朝卻還是不情不願的,真是太給他們面子了。

她召來第五泰,簡單叮囑了幾句。

第五泰呈上擬好的文本,“協議已經擬好了,周朝那邊隨時可簽。”

“嗯,他們若是同意了再告訴朕,若是還想再商討其他,不必上報。”

第五泰領命:“是。”

第五泰退下了,正踏入殿的水杉彎腰恭送。

她快步走上前,輕聲稟報。

“陛下,東將軍在天上仙等您,說是調查一事有了進展。”

天上仙是新開的食鋪,也不算,嚴格來說是大飯店,比之現在的酒樓食鋪,天上仙可謂突破常規。

開創性地建起三層樓,包含表演、用餐、飲酒、喝茶評書,還有各種新鮮吃食和鹵味小吃。

當然,這樣的食鋪一現世便被百姓追捧,達官貴人更是愛得不行。

食鋪裏的跑堂小二各個被調教得熱情體貼,管你什麽身份都客氣極了。

但是,食鋪老板有自己的脾氣,不追捧貴人,也不怕同行的妒忌,當然也不曾現身。

只是明裏暗裏找麻煩的都會被巧妙地化解,甚至有不少高官維護它。

原因很簡單,這是陛下在罩的食鋪。

老板是林茨憬和象尋星。

得到這個消息,冼行璋在半個時辰後出現在了天上仙的三樓包廂。

東青一已等候許久,他身邊還坐著慎綸和象尋星的一個徒弟青山。

慎綸他們見到東青一也是很少的,對方偏愛神出鬼沒。

但是每次出現都丟給他們一堆有用的消息,久而久之,他們也就習慣了。

東青一一個人查案,按理說是非常困難的。

但是架不住他真是武藝高強,比近衛和慎綸快得多,他還鍛煉自己的新徒兒,讓秦雨給他打下手。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查到這些暗娼在南都的老窩,但幕後老板隱藏的好,還沒有被發現。

他飲著茶,時不時往嘴裏甩上一口香噴噴的鹵豬耳。

真是好吃,這林茨憬有幾分本事。

小女帝怎麽不讓她進宮裏做禦廚呢,這麽好的手藝,竟然都造福百姓了。

東青一嘖嘖搖頭。

慎綸眼觀鼻鼻觀心,在心裏繼續理著案件線索。

直到冼行璋踏進屋內,這份沈默才被打破。

她坐到位子上,直截了當地開口。

“說吧,查的如何了?”

見他們想行禮,冼行璋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東青一率先說話,“臣與小明尚書通信兩次,確認了這些暗娼的來源,但她們是最下等的‘貨物’。”

冼行璋的眼睛一下對準他,輕輕擱下了剛端起的茶盞。

東青一低頭,神情認真嚴肅。

“陛下恕罪,事實確實如此。她們大多是從民間搜尋上來的,最好的,大多賣與世家豪強,或是獻給貴人。”

“中等的,則是賣與各青樓樂坊,做青妓樂妓,暗娼都是最便宜也最多的。”

這是他們查窩點賬本時推斷的,賬本用了很多物品動物的名字作代替,但還是能多少看出來一點。

慎綸接上:“查訪了幾個青樓,這些青樓背後多是朝臣扶持,他們或多或少與豫章有些聯系。”

青山掏出了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他交給水杉檢查,隨後出聲解釋。

“這是學生在問月樓裏做了幾日小廝,與一個青妓交好後從她口中得到的消息。”

聞言,在場幾人都朝他看去一眼。

真是不顯山不漏水,一鳴驚人了。

青山垂眸,“她雖是青妓,但有一個朝臣極喜愛,是以常常讓其陪伴。這個朝臣愛好施虐,青妓苦不堪言,身體上的傷常常不曾結痂便要再添新,數次尋死,被樓裏管事施以貓刑懲罰。”

貓刑,就是將人放在布袋裏,再放進饑餓的野貓,擊打袋子使貓受驚。

這樣一趟下來,人身上被抓得全是傷痕,痛苦異常。

“她現在已經起不了身了,管事將她扔在柴房,只留下零星藥物。”

青山語調平淡不見起伏。

他微微擡頭,念起信上的內容。

這是一個從豫章石陽賣到南都的女子,家中有幾畝薄田尚能飽腹,雖不是富貴人家,卻也不至於要賣女兒。

她去了鄰縣采茶補貼家用,被經過茶園的貴人看上,要她去做女使,卻不想被賣來了這裏。

“樓裏給她起的名字叫芣苢,她本名叫寶珠,李寶珠。”

如寶似珠。

青山補上最後一句。

“我給她送了很多藥,但是她寫下這封狀紙後,離世了,她求我將她的屍身送回石陽。”

冼行璋看完了信紙上的字,很密,像是怕寫不完一般,到末尾時字跡漂浮,想是沒了氣力。

歪歪扭扭的字跡,是她來到青樓後學得的,可最後竟成為遺書。

她緩緩開口:“可知道她的屍首現在何處?”

青山直起身,“在南郊亂葬崗,我拖了回去,安置在一個小院。”

“夏季炎熱,屍首難以保存,”她看著青山,“帶一個畫師去,記下她的面容,火葬後將骨灰送還石陽。”

火葬,在此時算是屍骨無存,慎綸剛想開口。

青山卻鄭而重之地彎腰行禮,“學生領命。”

冼行璋沈默一瞬,再度開口。

“這封狀紙,朕來日會昭告天下,屆時追封她為縣主,那時再叫她榮歸故裏罷。”

“是,學生替寶珠謝過陛下!”

一聲輕嘆,隨著青山的聲音飄向不知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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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國友好會談(×)相互賣慘爭鋒相對(√)

明天就要去學校了,發出尖銳爆鳴聲,可惡,一周五天早八,這真的是大三嗎,而且還沒搶到體育課,有趣有趣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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