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野心 夏收喜訊，向上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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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野心 夏收喜訊，向上野心
夏收的時間到了。
自會稽的冬小麥豐收, 豫章郡、江夏郡也先後迎來豐收。
其中豫章郡的豐收尤為惹眼。
自象尋星三月初到豫章，雷厲風行地在兩個縣實行了女帝的旨令，先種豆後種麥, 耽擱了一月才種上，期間象尋星多次積肥施肥, 於是在眾人都不抱希望的情況下，該地豐收了。
在這個炎熱的六月底, 象尋星小心地捧起了麥粒。
當初陪她看麥葉的老嫗也站在一旁，正被兒媳攙扶著。
“大人，這可是稀奇事，您呀，真真種出了片好麥子！”她有些渾濁的雙眼盛滿了笑意, 撫摸過麥葉的手, 雖粗糙卻溫暖。
象尋星說不出心底是個什麽滋味。
驕傲嗎？
當然驕傲！
這可是她三個多月裏, 不曾松懈片刻才得來的回報。
遠處稱麥的農人正在忙碌地動作, 將這片田裏的麥放上去一稱。
咦？
農人疑惑，不信邪地提起再試, 來回幾次才不得不承認。
竟然真是。
不待象尋星走過來，他撒丫子就跑過去, 滿臉的喜悅。
“大人！這麥子確實重了, 我剛剛稱了, 比之尋常麥子得重了二成有餘呢。”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眼裏沒有一絲討功的意思, 全然是純粹的喜悅。
象尋星不禁轉頭看向老嫗。
兩人相視之間, 都是驚喜。
“果真能行，”象尋星吩咐農人，“現將麥子都拾掇了, 與其他麥子隔開來，曬完後送到水磨坊，屆時再看看是不是真有不同。”
農人立馬應下，轉身接著幹活。
幾日一晃而過，麥子正在水磨坊進行碾磨，等到磨成細細的白面被取出。
上稱的時候，象尋星也站在坊內等候。
不一會兒，管事捧著賬本走過來了，“大人，數據都記錄在冊了。”
象尋星點頭，“念吧。”
“一石麥，粗面可得八鬥有餘半，”粗面是粗加工，稍微留著些麥麩皮，用來給普通百姓所食便是很好的了，市面上賣的蒸餅大多是粗面。
班念春是貴族女郎，但此時的貴族在糧食生產也大多懂上些許，他們只是不下田，不是不知世事。
聽到管事的話，班念春忍不住篡緊了團扇。
竟有如此多嗎？
“若是精細白面，可得七鬥，”管事合上冊子，自己又加了句，“這是極好的了，往常一石麥得五鬥左右白面已是極限。”
象尋星止不住臉上的笑意，賞了農人和工人們。
而這個好消息，也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往了其他郡縣。
女帝得知後，派了司計尚書第五明前去豫章郡，一是查驗情況是否屬實，好堵住造謠生事的人的嘴，二是取經，為以後的種麥提供經驗。
好喜遠在長沙郡，卻也很快得知這個消息。
宜陽縣的百姓也同樣知道了。
正在田地裏施肥的農人有些煩躁，他忍不住跟隔壁的農人討論。
“哎，老李頭，你知不知道那個隔壁郡的事兒？”
老李頭抹了把汗，直起腰歇了口氣，沒好氣地回他，“這誰能不知道，縣裏都傳遍了。”
農人有些糾結，“誰能想到，種豆子施這些奇怪的肥真能有用，這下那個小象大人可得走運了，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真是好運。”
他有些不服，但是也有些羨慕。
老李頭搖搖頭嘆息，“可惜咯，早知道當時就不該聽村長的，耽擱了田，早點聽中常侍的話，咱現在就吃上麥子了。”
他攤手，“你瞧現在，還得等上半個多月，真是。”
說完，老李頭無奈又悔恨地搖頭嘆息，也不管農人在糾結什麽，繼續彎腰施肥。
見他不再擡頭，農人也有些沒趣，嘟囔了幾句也開始幹活。
沒法子了，早知有用，他們就不鬧著說不幹了，這下反倒苦了他們自己。
這也怪那個中常侍，當初就不能果斷一點嘛，真是的。
好喜此刻正在臨湘。
他與冼行清正坐在酒肆裏，聽著下面新排的戲，好不自在。
冼行清搖頭晃腦，跟著樂曲打節拍，很是自樂。
末了，她還不忘調侃好喜一句。
“這下小象女官又超過你啦。”
好喜垂眸微笑，身體坐得挺拔，巍然不動，微笑也是一板一眼的，說話時聲音不高不低，既不諂媚也不失恭敬。
“殿下說的是，只是臣與象大人都不過陛下的臣子，為陛下做事不為比賽，只為完成陛下所交代的任務罷了。”
他字字清晰卻無半分語調起伏，尾音收得利落，絕無拖泥帶水的冗餘。
“象女官為人機靈聰明，比之臣更甚，想必陛下也會高興的。”
冼行清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下好喜，對方仍是保持著嘴角的笑意，無一絲不妥。
好沈得住氣的性子。
冼行清本是看不上內侍宮女的，即便他們成為了官員。
但她也不得不說，能從宮裏人人可欺變成一個朝臣，其中付出的心血不言而喻。
她倒不會厭惡好喜或是象尋星，只是，她也有些看不懂他們。
“陛下寵信，地位超然，短短幾月，地位驟然拔升，”冼行清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只是，許多人站得高了，野心就難收了。”
她不知是在說好喜還是象尋星，或是只是隨口一說。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她慢悠悠地停下，對上好喜擡起的眼眸，慢慢補上最後兩個字。
“長、保。”
好喜無聲地笑了，彎腰俯身一拜。
而遠在豫章郡的象尋星，並未意識到，自己的野望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在廬陵縣大門等候第五明的象尋星，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陪班念春聊天。
她們聊得正是宜春縣的班氏。
“姑姑派人回來，但是大伯他們好像不太情願，還在猶豫，而且還與原氏說定了，兩家都不表態。”
“林少卿呢？”
“林少卿好像不是很著急，可能是因為他已經拿到一個煤礦了罷。”
林春棟這狐貍，一個煤礦就能滿足，象尋星可不信。
她笑而不語，隨意地點頭。
“不過，林少卿最近也忙得很，”班念春有些好笑地開口。
“怎麽說？”
“林少卿年輕有為，比之豫章郡的世家郎君不知好了多少，簡直是仙鶴與野豬的區別，班氏大半的年輕女郎都芳心暗許了。”
她搖著團扇，又拿起茶杯潤潤口。
象尋星倒是忘了這茬，有些感興趣地追問。
“那真是便宜他了，他可有與哪位姑娘看對眼麽？”
班念春搖搖頭，“班氏的女郎多，可郡守家的，縣令家的，還有原氏齊氏林氏，那麽多的女郎，他一個都不搭理。”
“只是沒辦法，他總不能傷了別人的面子，只好總躲著，為了出門，還特意在半夜才敢出。”
“這是如何得知的？”
班念春噗嗤一笑，“自是有人等到了半夜，正好撞上了，這下可叫他半夜也不得出了。”
沒想到他這麽慘，象尋星也止不住地笑起來。
笑著笑著，第五明的馬車到了。
第五明蹦下馬車，往前頭一瞧。
兩人本在南都就引為好友，許久未見，好不容易相逢，上來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明！”
“小象！”
親切的稱呼，熱情的擁抱。
直到回到象尋星的院落，第五明才放開象尋星的手。
班念春在縣門就與她們分開了，現在再屏退了隨侍，屋內只剩下二人。
第五明捧著臉坐在案桌旁，看著象尋星忙裏忙外，為她燒水找茶葉，忙個不停。
她瞇起眼睛勾起嘴角，“小象別忙啦，好久沒見，咱們聊聊天吧。”
象尋星手裏動作不停，溫聲回她。
“沒事，很快的，你說吧我聽得見。”
第五年努努嘴，手在案桌上畫圈圈。
“其實上次去艾縣，我就想跟你聚聚，只是當時太匆忙，還沒來得及找你，你就又回廬陵了。”
她哀怨地嘆息一聲，表達錯過的不滿。
“正好呢，”象尋星並不遺憾，“若是當時匆匆一聚，短暫相逢就要分開，倒不如現在，能多些時間好好聚聚。”
“也是。”
兩個人就這樣天南海北地瞎聊，一會兒扯到都城，一會兒提及那些煩人的世家郎君，過了一會兒又說到田地。
最後，第五明也不知話題怎麽轉到這裏，但她還是非常果斷地出聲。
“我可不會草草嫁人，我現在做了尚書，將來還有更多可能，嫁了人就得被約束，我可不願。”
象尋星肯定地點頭，“我也不願。”
“不過說起來，小象你接下來是要回都城述職了罷，不知道陛下接下來還有什麽任務指派。”
“我，”象尋星沈默了，“我想向陛下請求，將我派去南海郡。”
“！”
第五明驚了。
她有些困惑不解，皺著眉問道：“怎麽要去南海？哪裏有些不大受管制，你去那，是有什麽事嗎？”
象尋星抿唇，眼裏野心勃勃。
“陛下有意開海上商路，現在只有李青一人前去南海，若是我也去，此事將來必然是大功一件，若是遠航出海能帶回什麽有用的東西，”她說到這停下，有些話不言自明，只靜靜地看向第五明。
這是她的野心，也是她再一次下的賭註。
象尋星是宮女出身，運氣好豁出命才做了女官。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女帝給她機會參與查鹽，她也不過升到六品。
但她從來就不甘居於小小女官之位。
班念春的話啟發了她。
她被賣進宮，即便坐到女官也仍被許多人瞧不起。
她在廬陵多久了？
說來好笑，班念春來尋她的次數多到數不清，可是你看，一縣之隔的班氏，哪怕是個七品縣令，可有誰來拜訪過她嗎？
不僅如此，她與廬陵縣縣令的往來，也屈指可數。
對方雖顧於女帝旨令，給了她隨意行動的權力，卻從不曾在意她做的是什麽，甚至不在意她做的事情到底有沒有用。
她只要往上爬，爬到像羊夏、班水藍一樣的位置，才會被人真正看進眼裏。
她不想做下等人。
所以去南海，博一個大功，這是她的登階路。
第五明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沈默了。
她雖然不知道好友為何這般急切，這般渴望功名，但作為朋友，她或許不該掃興。
只是，眼裏裝滿了晉升，還能看到別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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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尋星是很有野心的，她在扶理宮裏挑徒弟時就在為自己規劃了，女帝能看得見她背後的欲望，所以其實也是在放任她生長野望。有野心欲望的人才會努力往上走，女帝需要這樣的人，但榮華富貴豈有封頂時，所以她只會讓尋星自己去明白，再大的野心也是該有邊界的，否則就從人變成野獸了。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道德經》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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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豫章郡的豐收尤為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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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炎熱的六月底, 象尋星小心地捧起了麥粒。
當初陪她看麥葉的老嫗也站在一旁，正被兒媳攙扶著。
“大人，這可是稀奇事，您呀，真真種出了片好麥子！”她有些渾濁的雙眼盛滿了笑意, 撫摸過麥葉的手, 雖粗糙卻溫暖。
象尋星說不出心底是個什麽滋味。
驕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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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是。
不待象尋星走過來，他撒丫子就跑過去, 滿臉的喜悅。
“大人！這麥子確實重了, 我剛剛稱了, 比之尋常麥子得重了二成有餘呢。”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眼裏沒有一絲討功的意思, 全然是純粹的喜悅。
象尋星不禁轉頭看向老嫗。
兩人相視之間, 都是驚喜。
“果真能行，”象尋星吩咐農人，“現將麥子都拾掇了, 與其他麥子隔開來，曬完後送到水磨坊，屆時再看看是不是真有不同。”
農人立馬應下，轉身接著幹活。
幾日一晃而過，麥子正在水磨坊進行碾磨，等到磨成細細的白面被取出。
上稱的時候，象尋星也站在坊內等候。
不一會兒，管事捧著賬本走過來了，“大人，數據都記錄在冊了。”
象尋星點頭，“念吧。”
“一石麥，粗面可得八鬥有餘半，”粗面是粗加工，稍微留著些麥麩皮，用來給普通百姓所食便是很好的了，市面上賣的蒸餅大多是粗面。
班念春是貴族女郎，但此時的貴族在糧食生產也大多懂上些許，他們只是不下田，不是不知世事。
聽到管事的話，班念春忍不住篡緊了團扇。
竟有如此多嗎？
“若是精細白面，可得七鬥，”管事合上冊子，自己又加了句，“這是極好的了，往常一石麥得五鬥左右白面已是極限。”
象尋星止不住臉上的笑意，賞了農人和工人們。
而這個好消息，也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往了其他郡縣。
女帝得知後，派了司計尚書第五明前去豫章郡，一是查驗情況是否屬實，好堵住造謠生事的人的嘴，二是取經，為以後的種麥提供經驗。
好喜遠在長沙郡，卻也很快得知這個消息。
宜陽縣的百姓也同樣知道了。
正在田地裏施肥的農人有些煩躁，他忍不住跟隔壁的農人討論。
“哎，老李頭，你知不知道那個隔壁郡的事兒？”
老李頭抹了把汗，直起腰歇了口氣，沒好氣地回他，“這誰能不知道，縣裏都傳遍了。”
農人有些糾結，“誰能想到，種豆子施這些奇怪的肥真能有用，這下那個小象大人可得走運了，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真是好運。”
他有些不服，但是也有些羨慕。
老李頭搖搖頭嘆息，“可惜咯，早知道當時就不該聽村長的，耽擱了田，早點聽中常侍的話，咱現在就吃上麥子了。”
他攤手，“你瞧現在，還得等上半個多月，真是。”
說完，老李頭無奈又悔恨地搖頭嘆息，也不管農人在糾結什麽，繼續彎腰施肥。
見他不再擡頭，農人也有些沒趣，嘟囔了幾句也開始幹活。
沒法子了，早知有用，他們就不鬧著說不幹了，這下反倒苦了他們自己。
這也怪那個中常侍，當初就不能果斷一點嘛，真是的。
好喜此刻正在臨湘。
他與冼行清正坐在酒肆裏，聽著下面新排的戲，好不自在。
冼行清搖頭晃腦，跟著樂曲打節拍，很是自樂。
末了，她還不忘調侃好喜一句。
“這下小象女官又超過你啦。”
好喜垂眸微笑，身體坐得挺拔，巍然不動，微笑也是一板一眼的，說話時聲音不高不低，既不諂媚也不失恭敬。
“殿下說的是，只是臣與象大人都不過陛下的臣子，為陛下做事不為比賽，只為完成陛下所交代的任務罷了。”
他字字清晰卻無半分語調起伏，尾音收得利落，絕無拖泥帶水的冗餘。
“象女官為人機靈聰明，比之臣更甚，想必陛下也會高興的。”
冼行清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下好喜，對方仍是保持著嘴角的笑意，無一絲不妥。
好沈得住氣的性子。
冼行清本是看不上內侍宮女的，即便他們成為了官員。
但她也不得不說，能從宮裏人人可欺變成一個朝臣，其中付出的心血不言而喻。
她倒不會厭惡好喜或是象尋星，只是，她也有些看不懂他們。
“陛下寵信，地位超然，短短幾月，地位驟然拔升，”冼行清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只是，許多人站得高了，野心就難收了。”
她不知是在說好喜還是象尋星，或是只是隨口一說。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她慢悠悠地停下，對上好喜擡起的眼眸，慢慢補上最後兩個字。
“長、保。”
好喜無聲地笑了，彎腰俯身一拜。
而遠在豫章郡的象尋星，並未意識到，自己的野望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在廬陵縣大門等候第五明的象尋星，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陪班念春聊天。
她們聊得正是宜春縣的班氏。
“姑姑派人回來，但是大伯他們好像不太情願，還在猶豫，而且還與原氏說定了，兩家都不表態。”
“林少卿呢？”
“林少卿好像不是很著急，可能是因為他已經拿到一個煤礦了罷。”
林春棟這狐貍，一個煤礦就能滿足，象尋星可不信。
她笑而不語，隨意地點頭。
“不過，林少卿最近也忙得很，”班念春有些好笑地開口。
“怎麽說？”
“林少卿年輕有為，比之豫章郡的世家郎君不知好了多少，簡直是仙鶴與野豬的區別，班氏大半的年輕女郎都芳心暗許了。”
她搖著團扇，又拿起茶杯潤潤口。
象尋星倒是忘了這茬，有些感興趣地追問。
“那真是便宜他了，他可有與哪位姑娘看對眼麽？”
班念春搖搖頭，“班氏的女郎多，可郡守家的，縣令家的，還有原氏齊氏林氏，那麽多的女郎，他一個都不搭理。”
“只是沒辦法，他總不能傷了別人的面子，只好總躲著，為了出門，還特意在半夜才敢出。”
“這是如何得知的？”
班念春噗嗤一笑，“自是有人等到了半夜，正好撞上了，這下可叫他半夜也不得出了。”
沒想到他這麽慘，象尋星也止不住地笑起來。
笑著笑著，第五明的馬車到了。
第五明蹦下馬車，往前頭一瞧。
兩人本在南都就引為好友，許久未見，好不容易相逢，上來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明！”
“小象！”
親切的稱呼，熱情的擁抱。
直到回到象尋星的院落，第五明才放開象尋星的手。
班念春在縣門就與她們分開了，現在再屏退了隨侍，屋內只剩下二人。
第五明捧著臉坐在案桌旁，看著象尋星忙裏忙外，為她燒水找茶葉，忙個不停。
她瞇起眼睛勾起嘴角，“小象別忙啦，好久沒見，咱們聊聊天吧。”
象尋星手裏動作不停，溫聲回她。
“沒事，很快的，你說吧我聽得見。”
第五年努努嘴，手在案桌上畫圈圈。
“其實上次去艾縣，我就想跟你聚聚，只是當時太匆忙，還沒來得及找你，你就又回廬陵了。”
她哀怨地嘆息一聲，表達錯過的不滿。
“正好呢，”象尋星並不遺憾，“若是當時匆匆一聚，短暫相逢就要分開，倒不如現在，能多些時間好好聚聚。”
“也是。”
兩個人就這樣天南海北地瞎聊，一會兒扯到都城，一會兒提及那些煩人的世家郎君，過了一會兒又說到田地。
最後，第五明也不知話題怎麽轉到這裏，但她還是非常果斷地出聲。
“我可不會草草嫁人，我現在做了尚書，將來還有更多可能，嫁了人就得被約束，我可不願。”
象尋星肯定地點頭，“我也不願。”
“不過說起來，小象你接下來是要回都城述職了罷，不知道陛下接下來還有什麽任務指派。”
“我，”象尋星沈默了，“我想向陛下請求，將我派去南海郡。”
“！”
第五明驚了。
她有些困惑不解，皺著眉問道：“怎麽要去南海？哪裏有些不大受管制，你去那，是有什麽事嗎？”
象尋星抿唇，眼裏野心勃勃。
“陛下有意開海上商路，現在只有李青一人前去南海，若是我也去，此事將來必然是大功一件，若是遠航出海能帶回什麽有用的東西，”她說到這停下，有些話不言自明，只靜靜地看向第五明。
這是她的野心，也是她再一次下的賭註。
象尋星是宮女出身，運氣好豁出命才做了女官。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女帝給她機會參與查鹽，她也不過升到六品。
但她從來就不甘居於小小女官之位。
班念春的話啟發了她。
她被賣進宮，即便坐到女官也仍被許多人瞧不起。
她在廬陵多久了？
說來好笑，班念春來尋她的次數多到數不清，可是你看，一縣之隔的班氏，哪怕是個七品縣令，可有誰來拜訪過她嗎？
不僅如此，她與廬陵縣縣令的往來，也屈指可數。
對方雖顧於女帝旨令，給了她隨意行動的權力，卻從不曾在意她做的是什麽，甚至不在意她做的事情到底有沒有用。
她只要往上爬，爬到像羊夏、班水藍一樣的位置，才會被人真正看進眼裏。
她不想做下等人。
所以去南海，博一個大功，這是她的登階路。
第五明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沈默了。
她雖然不知道好友為何這般急切，這般渴望功名，但作為朋友，她或許不該掃興。
只是，眼裏裝滿了晉升，還能看到別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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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尋星是很有野心的，她在扶理宮裏挑徒弟時就在為自己規劃了，女帝能看得見她背後的欲望，所以其實也是在放任她生長野望。有野心欲望的人才會努力往上走，女帝需要這樣的人，但榮華富貴豈有封頂時，所以她只會讓尋星自己去明白，再大的野心也是該有邊界的，否則就從人變成野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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