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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心緒 難言悸動,強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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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心緒 難言悸動,強行睡覺

等冼行璋到承寧宮, 邰谷裕已經跟邰谷槐說上好一會兒了。

邰谷裕不曾入仕,醉心詩文,隨其父修撰往朝史實和名家詩文, 頗負清名。

踏入皇宮,如他這般不慕外物的人, 也不禁感到驚奇。

若說南朝崇尚流水亭樓曲殤青柳,那南朝皇宮則是這類風格的集大成者, 即便宮墻甬道深長,可一樓一墻皆是風情。

只是,邰谷裕收回目光。

萬物珍奢,還是寂寥,高高的宮墻說不出的壓抑。

走了半晌, 終於踏過三重宮門進到後宮內。

一進承寧宮, 邰谷裕就不由得嘆息。

眼前閉目休神的年輕男子看上去似有病容, 瓷白的臉頰沾上些許薄紅, 並未束冠的青絲只是簡單攏起,稍顯隨性自在。

塌邊案幾上還散著幾卷書卷, 窗外斜影似輕紗罩下,似夢似幻。

看上去還是他絕艷的阿弟, 只是消瘦了不少, 不知宮裏的日子他可曾後悔。

邰谷槐被叫醒時意識還未回籠, 見兄長站在面前, 他忍不住恍惚了。

一雙眸子是溫潤的琥珀色, 帶著病氣的朦朧, 卻仍是清亮如秋水,難言的清雋。

邰谷裕不僅感嘆,“這就是為何選你入宮的原因罷。”

迎頭一句揶揄, 邰谷槐被氣笑了,沒好氣地回他。

“莫名其妙,我是憑真才實學,你當陛下沈迷美色?”

邰谷裕一臉嫌棄,嘖嘖兩聲,“你還真承認自己有美色了。”

“阿弟啊,做人要謙虛。”

他搖著頭坐下,手還不客氣地去翻動案幾上的書冊,跟進了自己家一樣自然。

邰谷槐無聲地笑了,用眼神示意方知將宮人們帶出去。

他也不管兄長的動作,自己慢慢靠著窗,出聲反駁,“若是沒有美色,如何能進宮。陛下的後宮,不需要真正的聰明人,只需能愉悅君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聽到這話,邰谷裕也沒心思看書了,他嘆了口氣。

對於親弟弟被選為君後,與家中其他人的喜悅不同,他還是覺得可惜,可惜阿弟本可以有其他的選擇,本可以入朝為官實現抱負。

“說來,若是當時懷瑾先出現,你或許——”

“兄長,”邰谷槐淡聲打斷,“劉懷瑾可是你好友,怎麽又說起這個了。”

“先帝選中我,也是看重,沒什麽可遺憾的。”

邰谷槐側頭望向窗外,只給兄長留下個側臉,顯得平靜。

窗外有什麽好看的,日覆一日看著不變的樹木花草,當真不乏味嗎?

邰谷裕不想再掃興,便轉開話題,講些都城裏的新鮮事。

待到酉時二刻,宮門快要落鎖,他才起身準備離開。

正巧冼行璋的鑾駕到了。

邰谷裕隨著眾人一同行禮。

“參見陛下。”

“起。”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是邰谷裕第一次見女帝,沒想到對方聲音竟如此清越。

“這位便是君後的兄長罷,”這話不是對著他說的,邰谷槐接過應答。

“正是,他乃臣的兄長邰谷裕。”

邰谷裕再行大禮,“草民邰谷裕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兄長請起。”

冼行璋溫和帶笑的聲音響起,對方也慢慢起身,終於見到女帝真面目。

陛下或是不愛束縛,穿著墨綠摻金的紗衣外罩,裏面是簡單的月白色襦裙,即華貴又簡約,外罩繁覆內裏舒適,讓人眼前一亮。

冼行璋已經拉過邰谷槐,正在與他低聲說著什麽。

兩人站在一塊兒,女子天生威嚴,眉目含笑姝麗非常,男子溫潤清雋,專註地看著眼前的君王。

真是養眼,好一對謝女檀郎。

冼行璋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頭對上,在對方怔楞間微微一笑,“兄長可要留下一同用飯?”

“草民不敢,草民還得早些出宮,以免家父在家中等待。”

“也好,那就勞煩你告知邰老先生君後的情況,好叫他也安心些。”

邰谷裕彎腰接下吩咐,“是,草民一定辦到,草民告退。”

見人走了,邰谷槐牽著小女帝走進殿內,還為她掀起竹簾。

“陛下怎麽喊兄長為兄長呢?這不合禮數呀。”

冼行璋正想提起裙擺,卻見他已經彎下腰幫她提起了,只好作罷。

“你稱他為兄長,那自然也是我兄長,君後與我,何需見外。”

邰谷槐放下裙擺,看著冼行璋的笑眼,有些無奈和說不清的悸動,最終都化成心中的嘆息。

冼行璋按例是在承寧宮用過晚膳後獨自回了興和殿。

方知看著主子又註視著女帝離開,等人走遠了,還是待在窗前久久不能回神。

雖然陛下幾日來一次,可從未留下過夜,也不曾召主子去興和殿,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方知小心地向前,輕聲開口道:“主子,您身體還未好,小心吹了風。”

邰谷槐輕輕“嗯”了一聲,回到榻上坐著。

看出方知有些欲言又止,邰谷槐淡然詢問。

方知囁喏著,“主子,陛下為何不留下呢,您可是她的君後啊。”

邰谷槐微微沈聲,“陛下年紀尚小,此事無需著急,何況世祖有言女帝年滿十八方可選後宮,我本就是例外了,總不好叫陛下再破例。”

他知道方知在擔心什麽。

伏美人已經解禁,前些日子總是朝天和殿送些糕點湯水,雖然陛下並不是次次都放人,但五次裏也有一兩次收下。

另一個溫美人雖不曾面聖,但因著身體不好,陛下特意交代禦醫要按時向她稟報,也分出不少心神。

眼見陛下天威日盛,若非她直言不在十八之前再遴選,怕是大臣的請求選秀的折子都要淹沒天和殿的案桌了。

這些,陛下沒有瞞他。

甚至溫美人的脈案也要來他這裏過一次眼。

陛下很信任他,也給足了顏面和尊嚴。

“這就夠了,”他這樣寬慰方知。

這就夠了,邰谷槐也這樣安慰著自己。

許是陛下實在太會把控人心,許是陛下總是笑得可愛,邰谷槐不敢說自己還是單純的臣子之心,但這本就是他的妻子,他唯一的君王。

有些在意也是很正常的。

......

沙渺睡在竹床上,蓋著薄薄的被褥,睡得很香。

這是一張不大的床,堅硬不平的竹子還有些硌人,但好在沒有七九的壓臂負擔和擺腿攻擊。

他們已經到了榆林郡東南方位,這又是一個山寨。

這個山寨倒是比之之前略有不同。

這是女人當家的山寨,與南朝還有些相似。

這山寨的女子地位皆高於男子,婚姻嫁娶也不同常人,此地皆是女子看上誰就向誰送去糧食,對方若也有意,則晚上去女子家中一會。

人人都如此,並不見傳統的家庭。若是有了孩子,則由大家一同撫養,不論父親,只有“木昆”和“桑葉”,前者指母親,後者指姨母、祖母等。

七九剛到山寨第一天,就被寨主看上了。

眾人還不知所以,跟著山寨的人一同參加了豐收。

寨主送來幾大袋的糧食給七九,七九高興極了,誇她們真是善良又熱情,跟著寨主跳了舞,真是賓主盡歡。

直到晚間,七九的慘叫劃破黑暗。

正要被霸王硬上弓的七九四處逃竄,這可惹怒了寨主,她從沒見過拿了“定禮”卻不認賬的人,氣得她叫醒寨民,要一起幫忙拿下對方。

這場鬧劇,無論沙渺和禁軍如何解釋補償都沒能過去。

寨主總是在夜晚偷偷潛到七九房間,多次嘗試一起睡覺。

終於,七九的拒絕再一次惹怒寨主後,寨民想揭竿而起攻擊他們,禁軍只好讓她們“冷靜”下來。

面對硬實力,大家一下變得非常和平,於是就有了沙渺睡得很香的這一幕。

一覺醒來,沙渺申了個懶腰,打開房門去外面洗漱。

路過風果的時候,他隨意開口問道:“七九又去哪了?”

對方正吃著野果,聞言熟練地指了一個方位。

朝著梯田望去,漫無邊際的田野和樹林構成視線裏唯一的東西。

有時候沙渺會忍不住羨慕七九,他無論到哪裏遇到什麽,都不會放在心上,他就一心尋找稀奇的植物和長得或尋常或奇特的糧食。

但有時沙渺也會疑惑,七九這種性子到底是怎麽養成的。

甩了甩頭,沙渺沒再關註七九,他最近幾天在觀察這個寨子得了水蠱的人。

水蠱之病其實是一個統稱,不同地方的人得的癥狀也不太一樣,江陵郡得水蠱的大多是腹部腫脹、嘔吐、氣虛,而這邊的病人還會出現看不清東西,甚至是侏儒。

剛入榆林時治過的寨子,與現在這個寨子的情況也是略有不同。

沙渺觀察了幾日,拿不準自己的藥能不能治好他們,但還是跟首領商討了一番,最終征得了同意,給幾個病人先行試驗。

昨日吃下藥的人,目前看上去沒什麽好轉,但也沒有什麽惡化的模樣,沙渺只好繼續等待。

在田裏的七九則是興致高昂,他看了一路的作物,這個山寨的作物他也不會放過。

眼前的水稻沒什麽特殊的地方,甚至有些雜亂的田裏,農作物長得算不上健康,但是這個寨子裏的人說這個水稻一年可以種三次,這讓七九很驚奇。

他也是在扶理宮學了真東西的,知道溫度土壤會影響作物,可這裏的溫度跟他前面見到的幾個寨子差不多,土壤則是肉眼瞧不出端倪,為什麽偏偏這裏能多種一次呢。

七九蹲在田裏,細細地撥開表層土壤,往下探。

什麽都沒發覺,他又觀察起稻子本身,這片田正要收割,被寨民叫起,七九只好轉移陣地。

他們來得巧,正是山寨今年第一次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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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朋友訴苦:“人生一眼到頭。”

我:“好視力!”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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