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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有歡 好喜未好,南安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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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有歡 好喜未好,南安難安

當著街上那麽多人的面帶走這個小童,這種行為無疑是在挑釁王氏,可零陽縣何人敢冒犯王氏這個土皇帝,這樣的舉動,實在令人起疑。

齊儔也想到這點,但他並未多說,抱起小童,示意好喜跟他一起離開。

幾人匆忙趕往郊外,暫且離開縣城,至少可以甩掉王氏的人。

不想剛離開縣城門口,身後就傳來陣陣馬蹄聲。

他們竟然有這麽多馬!

好喜驚疑,回頭看去,追來的人馬至少三十之數,要知道此時馬匹難得,皇室有馬場,大臣可沒有,有上幾匹作為身份象征即可,豢養幾十匹可極難得。

他們連追幾個不知是否真為暗探的人物,都可隨意拿出數十匹馬來,可以想象他們到底私底下豢養多少馬匹。

財力是一部分,關鍵是騎兵的戰鬥力極強,有了馬匹,一人可抵十人用。

所以除皇室外,無論大臣還是平民,豢養馬匹不可超過十匹,否則可視為私兵,意為謀反。

王氏,竟然如此狼子野心!

齊儔帶著小童,好喜又是沒怎麽鍛煉過的,幾人勢必跑不過馬,危急關頭,幾個禁軍趕到,提出由他們去引開追兵,為齊儔幾人爭取時間。

齊儔來不及多考慮,匆忙叮囑了幾句,便分頭散去。

是夜,零陽縣西郊子吾山一處山洞。

山洞是個天然溶洞,洞口窄,但洞極深,最內處洞穴很大很平整,上是凹陷型的缺口,有月光灑下,堪堪照亮洞穴深處。

好喜抱著昏迷的小童警惕著,他緊盯著唯一的入口,全身緊繃隨時準備沖出去。

一點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他屏住呼吸。

“是我,”隨著人影出現,聲音快一步響起,讓洞內人重新恢覆呼吸。

齊儔剛剛把洞內的蛇蟲驅趕了一番後,就出去外面遮掩他們來時的痕跡,順便觀察四周,以便再次奔走逃命。

“怎麽樣了,還能看見他們嗎?”好喜問。

“暫時看不見,吳同他們應該把人引去別的方向了。”

談話間,小童唔嚀一聲,像是想醒來。

齊儔扯開褲間隱秘縫上的口袋,掏出一小疊藥粉,這是執金將,也就是他族親齊孟大人給的,說是陛下讓人新研制的藥粉,比之前的傷藥更有效。

他也不知到底有沒有用,但現在容不得他多想,死馬當活馬醫吧。

小一點的紙包藥粉是內服,大一點的則是敷在傷口上。

好喜扶著小童的腦袋配合齊儔,所幸水囊裏還有點剩餘,待艱難地餵下藥粉,二人皆已是滿頭大汗。

這個孩子到底能不能給他們有用的消息,誰也說不準,但是一條性命,讓他們當做空氣不理會,這就違背了做人的基本。

夜幕降臨,山洞內火光明滅,齊儔閉目養神,好喜盯著跳躍的火光,身體發出疲憊的信號,但神志卻清明,毫無困意。

今日太過驚險,對他這樣的人而言幾乎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也是在現在,他才真切意識到這趟查案是會死人的,他亦可能因此喪命。

乍見危機,退縮之意湧現。

好喜只覺心中一團亂麻。

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被賣進宮,他從記事起就只知自己是個內侍,是最低賤最不值一提的玩意兒,他是要伺候宮裏貴人的,被打被罵都無妨,即便是死了,也只能道尋常。

因為,他只是一個內侍。

在無人的深夜裏,他也曾為能伺候到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而感到與有榮焉,會因陛下待他和善而松下一口氣。

他真的全然不知離開皇宮來查案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嗎?

可是好喜啊,好喜,你聽聽這個名字,無姓無字,其中也沒有蘊含任何的期盼或善意。

這不過是一個老內侍隨口起的名字,同一間屋子的好樂和好思都沒熬過來,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他。

好喜是一個內侍,無親無友的內侍,沒有人會讓一個內侍去做大事的,他們只會在最陰暗的角落替主子做見不得人的事。

陛下詢問他是否願意去的時候,有過害怕嗎,或許有的吧,但更多的,是隱秘的興奮和喜悅。

陛下看他時,眼神溫和平靜,好像自己不是一個內侍,而是像齊大人那樣的近衛,這是第一次,在等級分明的皇宮裏,讓他重新有機會當回人的模樣。

他不想辜負陛下的信任,更不想放棄當人的機會,活在陽光下,不因為身份被人瞧不起的機會。

他不能死,而且要成功。

所以,王氏,你們必須死!

他眼睛如古井無波,那張素來討喜的圓臉變得冷硬,酒窩被掩下,像是變了一個人,無端的讓人害怕。

一聲微弱的呼喚聲打破安靜——

“咳咳……水,”小童睜開眼,艱難的開口,許是太久沒有開口,聲音顯得沙啞破音,斷斷續續。

齊儔拿出水囊遞給好喜。

待餵下水後,二人對小童詢問起信息,對方可能是因為年紀小,倒是沒什麽遮掩。

他慢慢地說,顛來倒去地說。

說他叫南安,是東街的乞丐,以前是個孤兒,被阿姐撿回去,就有了名字。他的阿姐叫有歡,長得很好看,是有阿爹阿娘的,只是前年被洪水卷走了,所以阿姐帶著他一起當乞丐。

他說著說著,瘦巴巴的小臉上安靜地流下淚水,將灰撲撲的臉沖刷出兩道痕跡。

南安哭得很安靜,甚至可以說沒有一點聲音,淚水沒有打斷他想說的話,他也不管聽他說話的人是誰,他只是憋了太久太久,一個小孩子的痛苦,讓他自己表述出來是有些混亂的,但很令人心疼。

他說的顛三倒四,但好喜他們自己將故事補全了,其中被隱去的部分,也很輕易可以被猜出。

一個好看的孤女乞丐的故事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可以輕易想見的。

兩個人,一個年輕的女孩一個幼小的孩童,這樣弱小的力量,連同為乞丐的其他人都敢欺負,更不用說那些地痞流氓。

她們躲得了一次兩次,卻不能躲過第三次,所以有歡只能去尋求庇護,可什麽庇護是一個孤女能找到的。

答案顯而易見,她去了花街。

她把自己賣了,為自己和弟弟尋求到暫時的安寧,可即便這樣掙紮痛苦地生存,卻也不能長久。

有歡被一個天大的貴人看上了,但對方要納她進門,卻不能讓她作為妓子進門,所以她的過往必須掩埋,那麽南安這個弟弟呢?

自然是貴人一句話,便決定了他的生死。他本該隨那個花樓的老鴇一同死去,卻不知為何,最後重新變成乞丐,成了一個終日尋找他“不存在”的姐姐的小乞丐。

這個王二爺,是王氏主支一脈的三房的二子。大房二房子孫多在都城,但三房慣來是待在祖地,名義上是守住祖宗基業,私底下,王氏一族的錢財生意都是三房管,然後朝大房二房送,大房二房提供政治上的便利再反哺他們。

王二爺今年已經五十有餘了,膝下子嗣不少,他們一家在零陽縣很是有名,平時還喜歡做善事,相比之下,王大爺就顯得更貪婪一點,為人更暴戾,不如二爺名聲好。

王家販賣私鹽的生意,是暗地裏最大的生意,從他們查到的消息裏,一直是王二爺把持的,所以大爺總是郁郁不平,自然把明面上的生意拿得更緊,反倒讓別人以為大爺是個不好惹的壞脾氣。

好喜想到在街上看到的情景,有歡雖然好像是隨意地開口讓走,而且也沒有第一時間就制止侍從,但是,這反倒顯得她更加謹慎。

若不如此,貿貿然顯出自己對南安的重視,那南安絕對活不到現在。

更何況,南安能在那場清殺裏存活,有歡這個姐姐必然廢了很大功夫,那麽,南安這個弟弟對她而言絕不是一般的存在。

更何況,南安嘴裏的姐姐是有氣性的,雖然為了活命去了花街,但她姐姐始終相信自己攢下銀錢,以後被花樓放了,還能去別的地方重新生活,對未來滿懷憧憬。

這樣的女子,真的會因為一時的富貴,而沈溺嗎。

此刻,事情顯然,出現了他們期望已久的突破口。

明日再回零陽縣,這次,他們得找到有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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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行璋正端坐著,對著玉璽投出的屏幕大抄特抄,這玉璽三天才能問一次也就算了,它還不會保存歷史記錄,看過這次就沒了。

導致冼行璋每次使用它,都先拿著紙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全部謄抄下來。

待抄完,冼行璋關掉玉璽,拿過新的宣紙,對著筆記慢慢謄寫。

她要將其中遠超這個時代的部分更改,也要逐字逐句地翻譯,翻譯到足以讓一個古人能夠清晰其中意思,最關鍵的,還是將方法講清楚,把圖形畫明白,否則會讓匠人走不少彎路。

這都是經驗教訓啊。

她原本是遇到什麽問題才想起問玉璽,但如此一來就浪費了不少機會,以至於現在,無論關於此事是未雨綢繆還是過度焦慮,她都不會放過,總好過浪費這個金手指。

是以,她突發奇想搜索了弓弩,也算是冷兵器裏比較有殺傷力的東西了。

待謄寫地差不離時,守在門外的宮人輕扣門扉,“陛下,君後來了,正候在庭軒,您見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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