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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七九 美人溫柔,七九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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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七九 美人溫柔,七九苦讀

今日是她“生病的第六日”,自然也是她不見朝臣的第六日。

顯而易見,她已經病愈了,那為什麽還假裝生病呢,自然是要給一些有心人機會,好讓他們放松警惕。

冼行璋登基有多少時日,世家就安分了多少時間,畢竟新帝即位,他們多多少少不會想當新官上任的那幾把火。

明裏暗裏,納賄營私、賣爵鬻官、販私鹽茶等都收斂幾分。

她讓象尋星連同齊孟去查南都附近幾地的隱田私鹽一直沒什麽動靜,直到前幾日她病了,才難得找到點馬腳。

當時齊孟來回稟消息時眼睛亮的驚人,作為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君王——

冼行璋當然是配合一下自己的好臣子啦。

這幾日她也沒閑著,從玉璽那裏搜了幾回資料,天天就在屋子裏不停推演,身體不能累了,但腦子還是可以動的。

思緒回到現在,君後也在被隱瞞地大多數中。

她剛病倒時君後堅持要陪侍左右,但冼行璋實在不習慣,主要是她還不能足夠信任自己的君後,在略顯脆弱時,這種不信任就很致命了,可以說有他在,冼行璋怕自己連安睡都做不到。

邰谷槐不愧是賢德的丈夫,他看得出對方暗含的拒絕,所以乖巧地退到一個安全的位置,此時前來,想來也是她“病”得太久,讓他也不能安心。

今日象女官不在,池姑姑也出宮去了,禦前侍奉的宮人以水杉、木德為首。

木德正在庭軒內,向君後請安並大致回答對方的問題。

水杉遠遠看著,君後難得穿得鮮亮,是暖人的杏色,氣質清越柔和,聽著木德回答病情好轉眉宇間的擔憂才消散些許。

水杉端著合乎規矩地微笑,微微低頭,雙手交於腹前,這是宮女的標準禮儀,不同於象尋星這樣被驟然提拔,從末等宮女到高等宮女再到女官,水杉是一步步訓練再被選拔出來的,論禮儀規矩,她甚至不遜色池姑姑。

她眼睛雖然望向庭軒,但全身心得註意力都在門內,陛下稍顯虛弱的聲音落到她耳朵裏瞬間變得清晰。

“是,陛下。”水杉得令,轉頭看向回廊上最近的宮人,朝他點頭示意,對方立馬麻溜地跑向庭軒。

邰谷槐望著陰沈的天,木德那些打著哈哈的話他也不在意,倒不是怪罪,畢竟沒有陛下的同意他哪敢對別人說陛下的情況,這個別人包括朝臣,也包括他這個君後。

倏然,一個宮人小跑過來,見對方笑得燦爛,邰谷槐心中一動。

陛下這是願意見他了罷。

進到屋內,二鬥伺候主子脫去大氅,得到主子的眼色,他拿著大氅沈默著退下,順帶帶走其他幾個宮人。

冼行璋沒有待在床上,反而是半臥在美人榻上,顯得有些精神不濟。

“臣,參見陛下,”即便對方像是沒有察覺到他來,邰谷槐還是自然地行禮。

聽到對方輕輕地“嗯”了一聲,他將本想問的話咽回,陛下看上去有些懨懨的,但氣色卻不算太糟。

邰谷槐沒有上前,先在碳爐旁將手烘熱,讓炭火將身上帶著的寒氣都驅散後才慢慢靠近冼行璋。

他站在榻邊,彎下腰伸出手細致溫柔地替對方按摩額角。

冼行璋察覺到對方的靠近,悄悄繃緊了身體,直到一雙溫熱的手按上她額頭,讓她略感頭疼的腦袋慢慢放松時身體才終於舒展。

怪不得人人都喜歡溫香軟玉呢,確實迷惑人。

冼行璋睜開眼,向上拉住對方的手腕,然後慢慢滑到掌心處,握住,一個用力將對方拉過來坐下。

邰谷槐很順著她的意思,甚至沒有讓她用上力氣,就順著她的力道坐到她面前。

“朕身體不好,這幾日讓你憂心了,”她微微坐直了身體,含笑看著對方,“倒是少見你穿這樣顏色的衣裳。”

邰谷槐似乎也不介意面前人把他隔離開的行為,好像即便是對方的君後,也確實不該多問一般,他沒有委屈也毫無脾氣,一如既往地溫柔,視線柔和,一直註視著幾日不見稍顯虛弱的小陛下。

聞言,他也只是短暫移開目光看向自己的衣袖,隨即又望向冼行璋,語氣溫柔繾綣,“聽人說,看到什麽顏色心情會有所不同,臣想,杏色溫暖鮮亮,許是會讓陛下也高興些。”

“那此人說的不錯,見卿如此,確實可愛,”冼行璋將身子側過來,把頭靠在對方肩上。

室內一時安靜下來,淡淡溫柔的情愫氤氳開。

冼行璋閉上眼,好似在小憩,邰谷槐微微低頭看了幾眼,便伸出手攏著她,護著她不讓她跌下。

乍一看,真真是一對璧人。

瞧他說話這樣黏黏糊糊,若不是知道他對自己並非有意,冼行璋都要被迷惑了。

至於自己對他沒有情愛還靠在一起,那冼行璋只能說——合情合理!

他是自己的君後,有無情愛都不妨礙這個事實,何況,累的時候享受一下美人溫柔也是她應得的。

……

南都西郊,扶理宮醫學院內。

七九已經背書背到要發狂了,他被學官拎到醫學院已經五天了,在第一批學生裏,識字任務基本完成,隨後就是對他們進行基本的醫學和理學教育。

七九在其中表現突出——這是閻學官說的,因為七九識字很快,記憶力也遠超同齡人,所以被學官特殊關照。

閻學官問他想學理學還是醫學的時候,他真的很想說自己真的不知道啊,但是面對雙眼發光的學官,他咽了咽口水,選了醫。

而現在,坐在案桌後的七九,正在第二十五次為自己做決定的草率痛苦。學醫怎麽要背怎麽多啊!

魚珠選的理學,這幾天他們一塊吃飯的時候,七九特意問她學的如何,辛不辛苦。

魚珠每次都特別高興地搖頭:“特別好玩,課上還可以做些小玩具呢,除了通識課和經學課不好玩,理學的課都可有意思了。”

每每聽到此言,七九就散發著一種痛不欲生的後悔來。

怎麽就醫學要背這麽多啊,真是要命……

但隨即,七九就發現自己學的好像也跟其他醫學生不太一樣,他手上的冊子很厚,但裏面不都是什麽藥材藥房,反而有許多他見過的糧食菜蔬什麽的。

於是他昨日特地在下課後去找了方學官——教他們認藥材的學官,問他自己的教材為何有些不對勁。

方學官很是神秘地賣關子:“七九啊,你對醫學其實沒那麽喜歡,不是嗎?倒是巧了,象女官也說你其實有更適合的學科,只是現在扶理宮還不方便把學科分得那麽細,你也不用擔心,先學著就是了,以後會有大用場的。”

早在他選學科前,就正式成了象女官的學生,不對,現在該喊老師了,象老師對他寄予厚望,七九也不想辜負。

那就學吧,再難還會比做一個乞丐只知今日活不知明日生更難嗎。

於是嘴裏習慣地抱怨上幾句,他又埋頭苦背起來。

不僅是他,學宮裏的學生,不論學的什麽,不論歲數,都很是勤奮。

他們的課,從卯時起床後用了早食就開始,午時休息半個時辰,然後到戌時末才結束,一整天下來,學宮裏無論學生學官都忙得團團轉。

現在是亥時,學宮內大部分學生都在休息,但也可以選擇在這個學堂裏再學一會兒,或是補作業,學院內唯這間學堂徹夜燈火通明。

七九的作業就是背書,把手裏的書冊吃透,這個任務對剛識完字的學生可不容易,更何況他白日裏還要上課。最後,他只能含淚加入這些刻苦的同窗,跟他們一起奮戰。

皇宮,興和殿。

現在已是酉時,接近宮禁的時間,通常情況下,若無特殊情況,興和殿不會再有人來打擾女帝。

但現在,一個臣子有些氣喘籲籲地趕來。

此人正是司行侍中林春棟。

他踏過宮門,對上內侍疑惑的眼神,穩下氣息:“請公公通傳一聲,臣有事求見。”

見內侍前去傳信,他才低頭整理衣襟袖口,面聖時不可不雅,否則便是不敬,但他今日處理公務的時間過了頭,回過神已經到了傍晚,只好急匆匆地趕來。

沒想到腦子一時轉不過彎,錯跑到天和殿去了,真是屋漏偏逢連綿雨,再趕來興和殿已是酉時三刻。他默默喘勻了氣,努力營造坦蕩的模樣。

他本也想找個好時間再來的,可女帝病了幾日,已經耽擱了不少時日了,他不敢再拖,硬著頭皮也得來。

內殿,象尋星正在與女帝稟報她這幾日和齊孟分頭行動的成果。

“一元混進西郊王氏農莊裏偷到了名冊,莊子裏隱沒的人口大約是百人上下,還有私兵數十人。莊子內財貨流向的賬本沒能拿到,但據估計,應該每年少交稅款在二十萬錢左右。”

“而這樣的農莊,僅在都城附近的,已探明至少有五個,在武陵郡、江夏郡更是難以估量。”

齊孟將齊儔他們傳來的信件交給女帝,這是三日前傳回來的,武陵郡全郡大致情況。

女帝翻開信件的同時示意齊孟開口,齊孟沈聲:“酉陽縣、遷陵縣登記在冊的土地比較完備,莊園少,但零陽縣、充縣、無陽縣等隱田多,莊園更是……其中,王氏祖地所在的零陽縣最為嚴重,明面上的產業幾乎全被王氏壟斷,暗地裏的私鹽生意也做的極大,附近縣城村落制鹽皆不在冊上,唯王氏獨有。”

聽到這,冼行璋雖難免生氣,卻也不值驚訝什麽,畢竟她早就估算過隱田和人口。

只是她沒想到,王氏竟然這麽囂張,在距離都城如此近的地方,他們也敢直接吞下滔天的財富,是一點沒把她們放在眼裏。

齊孟繼續道:“但齊儔來信道,王氏最近有動作,應該是察覺到不對,打算收斂了生意,想要避一避風口,所以暗地裏的生意大多被轉移或擱置了。”

冼行璋放下信紙,用手輕支額角,微不可察地嘆息,“今日就到這,你們辛苦了,按原本的計劃繼續吧,等年節一過,便開始收網。”

二人齊聲應是,後行禮退去。

此刻,端著茶水的池鉞上前,放下茶盞後,將一旁的暖爐拿起,一摸溫度,就蹙起眉,揚手讓內侍去換。

隨後走到女帝身後,為她按摩起額角,輕聲道:“陛下,林侍中來了,見嗎?”

見女帝大病初愈,還要這麽疲憊,池鉞私心是不想讓林春棟進來的,畢竟時間很晚了,況且林春棟也非是歸附女帝的人,她可對對方沒什麽好感。

冼行璋睜開眼,坐直了身子,沒說什麽,微微點頭示意她叫人進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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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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