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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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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4

黎詔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上了樓,猛地推開門。

房間已經有些淩亂,黎金東正弓著身翻抽屜中的東西,聽到動靜時忽然僵住。

安小河站在角落裏,唇色發白,他原本就比較怕生,此刻像是一點都不敢動。

黎金東顯然沒料到黎詔回來得這樣快,臉上擠出幾分訕訕的笑:“小詔,多久沒回家了……爸順路來看看你。”

黎詔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得嚇人,他一步上前,揪住黎金東的衣領猛地將他拽到窗邊,另一只手"唰"地推開窗戶。

傍晚的風瞬間灌滿房間。

黎金東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兒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小孩,他這樣的體重,竟被黎詔單手就提了起來,半個身子被狠狠按在窗臺上,後背懸空,他低頭望去,樓下就是車來人往的街道。

只要黎詔松手,他一定會摔下去。

“黎詔!你、你這是幹什麽?!”黎金東嚇出一身冷汗,渾身僵著不敢掙紮,生怕一動就真跌下去,“我就是手頭緊,想跟你拿點零花錢……沒別的意思!你冷靜!先冷靜!”

“這是二樓,摔不死,頂多殘疾。”黎詔語氣冷淡,“只要你跳了,哪怕後半輩子都躺病床上,我出錢養你,這錢你要嗎?”

說著,施力按著他的脖子往下壓了半寸,像是在用這個動作讓對方認真考慮一下。

黎金東頓時害怕得哭嚎起來,他知道黎詔真幹得出來這種事,使勁哀求著:“別!別!爸錯了!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啊!小詔你冷靜點,先把我放下來,我們好好談——”

“我在問你。”黎詔打斷他,目光又冷又沈,“這錢你要不要。”

“不要!我不要!”黎金東哪還敢,“以後我也不來了!你放我走吧……”

手勁似乎松了半分,黎金東心頭一緊,以為終於要被放下來,一口氣還沒喘勻,身體卻猛然被更狠地向下按去,大半個身子瞬間懸空,視野裏只剩下顛倒的街道和行人。

黎詔冷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考慮清楚了?”

黎金東抖得厲害:“清楚、我考慮清楚了,不要錢,不要了。”

黎詔將他扯回來,後者像被抽了骨似的癱軟下去,額頭抵在桌腿上大口喘著氣,隨後一刻也不敢停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往外逃了。

小張一直在樓梯旁焦急地等著,見人下來,立刻揪住他的衣領:“你他媽什麽時候進來的?想害死我是吧。”

黎金東喘著粗氣,不敢多停留,軟著腿往外走,經過櫃臺時從裏面又順了幾十塊零錢。

黎金東剛離開,角落裏那道小小的身影就動了。

安小河跌撞著撲過來,黎詔接住他,人又輕又小,往懷裏一埋幾乎看不見,黎詔的手臂收得很緊,掌心在他背上輕撫兩下,隨後托住安小河的腿彎,將人面對面抱起來,轉身坐進椅子裏。

安小河順勢環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他頸窩,呼吸打著顫,黎詔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圈著腰的手沒松。

“沒受傷吧。”黎詔摸了摸他的後腦。

安小河搖頭,他就是有點害怕,門被擰開的時候,還以為是黎詔回來了,沒想到是陌生人。

對方很高,穿得破舊,把地板踩得全是泥印,見到安小河,很兇地問:“你是誰?怎麽在我兒子家裏?”

安小河不敢說話,只好起身往桌子旁邊挪了挪,徹底站進墻角裏,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那個人見他沒什麽威脅,便不再管他,開始翻抽屜和衣櫃,好像在找什麽東西,經過安小河的零食架時,還順手拆了兩包餅幹塞進嘴裏,包裝袋直接扔在地上,總之到處都被弄得一團糟。

黎詔能感覺到安小河在抖,他摸著安小河的背,低聲說:“嚇到你了。”

安小河語氣虛軟地"嗯"了一聲:“對不起,我、我膽子太小了。”

黎詔又將聲音放低一些:“這不需要道歉,以後他不敢來了。”

安小河點點頭,擡起眼望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慢湊過去,很輕地碰了碰他的嘴唇,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尋求安慰。

但這一次,黎詔沒有像往常那樣任他碰一下就結束,他擡手托住安小河的後腦,更深地吻下去,安小河感受到唇縫被溫熱地抵開,對方的舌尖輕而易舉探進來,輕輕勾住他的舌尖,纏繞在一起。

這是種很新奇的體驗,安小河從未嘗試過,他起初只是呆呆地張著嘴,舌尖任由對方/扌覺/雲力/,過了會兒才知道抱緊黎詔,開始做出一點生澀的回應,然後他感覺到,那雙圈在自己腰後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安小河像是整個人被裹進一場/氵昷/熱的/氵朝/水裏,呼吸有些困難,腦袋昏昏沈沈。

……

這樣想著,其實安小河也不太安分地這樣做了,黎詔的掌心從他衣服裏探進去,滾燙的觸感一路向上,最後停在左/月匈/口,拇指指腹不輕不重地按著那一小片肌膚,緩緩打著圈。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兩聲輕輕的叩響。

安小河瞬間清醒過來,結束了這個吻,有些慌亂地扭過頭望向門口。

小張的聲音隔著門板,猶猶豫豫傳來:“詔哥?……沒事吧?”

“沒事。”黎詔朝門外應道,嗓音帶著些啞:“你先下樓。”

“噢噢,那我去把地板擦幹凈。”

安小河轉回頭,眼睛半垂,不知在想什麽。

黎詔的指腹還按在他胸前,能感受到心臟在裏面不安地跳動著。

於是他將手臂撤回來,把安小河抱起放進床裏,又拉過被子仔細蓋好,在他臉上隨意捏了捏:“睡吧,吃飯叫你。”

安小河卻揪住了他的衣角:“你……去哪。”

“收拾房間。”黎詔絲毫沒有剛才接吻時的溫情,所幸說出來的話是好聽的:“我不走。”

不走就好,安小河輕輕摸了摸黎詔的手腕,小聲"哦"了一句,松開手,把自己往被子裏埋了埋,乖乖躺好。

房間被收拾回原本的樣子後,安小河還是沒睡著,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現在睡,於是在黎詔坐到床邊時,小聲問了出來。

黎詔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答得簡單:“我做衛生,你在旁邊礙事。”

原來是這樣。安小河從被窩裏探出手,指尖摸索著碰到黎詔的手腕,然後攥住。

後者看了他一眼,將那只手放下來和他十指相扣,問道:“那個人闖進來,你為什麽不下樓找人。”

安小河將聲音放輕,因為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可能會讓對方生氣:“你說只要我、我待在房間,下周就……就會去學校看我參加運動會。”

黎詔從沒這樣說過——即使說了,也絕不該被這樣理解,為了一個模糊的允諾,竟敢和那樣危險的人獨處一室,這已經超出了常理,黎詔覺得任何言語都不足以形容安小河這個人,無神論的他此刻甚至相信安小河是上天專門派來整自己的。

“你可以再蠢一點。”黎詔看著他,語氣冷淡,“最好直接把我氣死。”

安小河躺著,雙手都放在黎詔寬大的掌心裏:“我、我知道這件事做錯了,下次不會了……因為當時也很害、害怕,不敢走。”

黎詔剛打算說點什麽,手機忽然響起,他掃一眼屏幕,按下接聽,沒過多久樓梯傳來腳步聲,是維修工人上來了。

工人利落地卸下舊鎖芯和門把手,露出一個空洞洞的門洞,接著他裝上新鎖體,貼上定位貼紙,把指紋識別面板和內側把手一一固定,最後才接上電池,調試了幾次,嘀一聲輕響,綠燈亮起來。

黎詔朝站在床邊的安小河招手:“過來。”

安小河聽話過走過去,被他攬進懷裏,握著手腕,按照指示一點點將左右手的拇指指紋錄進去。

他剛開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覺得每次手指貼上去,機器都會發出一聲清脆的回應,像在和他玩什麽新奇的游戲。

錄完之後,黎詔從外面把門關好,握著他的手用指腹一碰,門就自動開了。

安小河睜大眼睛,自己試了兩次,然後看向黎詔:“好、好神奇。”

“嗯,以後這扇門只有我和你能開,你再聽到外面有聲音,就是我回來了,不用害怕。”

“你……你怎麽知道我害怕。”

“剛剛張明宇來敲門你不是在害怕麽?”

安小河抿著嘴,很輕地笑了笑:“其實也沒……沒什麽,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

嘖了一聲,黎詔面無表情道:“你還是閉嘴吧。”

安小河還靠在他懷裏,被兇也不覺得難過,甚至開心地彎了下眼睛,繼續玩那個指紋鎖。

見維修工人離開,小張收拾好樓下,也跟著上來了,看到門鎖,他湊過來咧嘴笑:“哇,詔哥,給我也錄一個指紋唄,好方便。”

“可以。”黎詔把門打開,領著安小河進房間,小張期待地等著,下一秒,門毫不留情地從裏面合上:“下輩子吧。”

【作者有話說】

審得我真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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