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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冷靜 潘多拉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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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冷靜 潘多拉盒子

她來到天璽公館。

掃臉通過小區大門、樓宇門、梯控門,直達岑闕家中。

沿途遇到的物業人員會同她打招呼,熟稔到如同回自己家。

以往如此不覺有異,今日卻格外地敏感,她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岑闕聞聲朝門口走來,一身休閑裝,他也剛剛到家,沒有更換家居服。

他如往常一樣在門口抱了抱她,接過她的公文包和單肩包放在玄關櫃上,問:“餓不餓?”

江清月滿腹心事,不似往常去抱他的胳膊,兀自往裏走,扭頭,忽然答道:“我來你這就只知道吃飯嗎?”

他有一瞬的錯愕,“當然不是。”

她環顧他的家。

她第一次過來的時候,這裏還是一個形同高級酒店的極簡空間。

如今,玄關有專門為她準備的盛放包包的櫃子,茶幾上放著她常吃的零食和飲料,落地電視櫃上擺著他剛為她買的體感運動道具,地板也鋪上了柔軟的淺色羊毛地毯,一條毛毯從沙發滑落到地毯上,是她看完電影的傑作,西廚島臺上是他剛剛購買的瓜果菜蔬……

這個房子裏的一切都在為適應她而改變,包括這個房子的主人自己。

“你辭職的導火索,是我嗎?”她開門見山。

岑闕凝視著她,反問:“導火索?我不認為辭職會引爆什麽。”

但只是在此之前。

她如今這副驚魂不定的模樣站在他面前,岑闕忽然失去判斷。

她不執著於咬文嚼字:“那我換一個詞,原因,你辭職,原因在我嗎?”

岑闕:“一部分。”

“哪部分?多大比例?”她邁近一步,追問。

岑闕被她眼底質詢一般的強勢氣焰灼痛雙眸,想起她在電話裏說的話,“我的一切重大選擇必定會有一部分歸因在我的伴侶,我想這是常態,與捆綁無關。”

這有哪裏不對?因為她從來沒有,對嗎?

她所有的重大選擇,都與他無關。

這件事其實他早就知道,也坦然接受,只是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露出這樣抗拒的表情?

“什麽叫做常態啊,我們才在一起多久,你為什麽要在如此重大的問題上以我為主要考量因素?你這樣萬一,萬一我們分手了,萬一以後你後悔了……”

“我不會。”他極少打斷她說話,這是第一次明確地打斷了她。

她擰緊的眉頭至始至終沒有松開過,聞言十分無力地攤了攤雙手:“什麽叫做你不會,岑闕,你正在丟失你自己,你知道嗎?談戀愛不是這樣,你首先得是獨立真實的自我!按照你真實的意思表示決策和生活,現在這樣讓我感覺…… ”

“你不是我,怎麽就知道這不是真實的自我?”岑闕反問。

“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江清月忽然朝他的書房走去,似被淩亂的思緒幹擾,腳步又亂又急。

岑闕從她行進的方向猜到她要去的地方,眼底閃過一瞬的慌亂,但也只是一瞬,明白她今晚要說什麽,他喉結劇烈的滾動,收斂所有神情,提步跟上。

她停在他書桌背後的書架旁,摁開了一道隱形門。

“刷啦”一聲,門板往一側滑動,裏頭是和書架齊平的層板,裏外共同構成了半開放半隱蔽的滿墻書櫃。

最下方有兩個一大一小的保險櫃,而上方七八層的書架上,密密麻麻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月亮“手辦”,擺件居多,各項材質,土陶的,木雕的,水晶的,還有一些有實用作用的生活、辦公用品。

琳瑯滿目像個高級精品店。

可這是岑闕的房子,恨不得把家住成酒店的人的房子,多麽觸目驚心。

“我不是故意侵犯你隱私,只是在找法條的時候不小心摁到的,你知道,這門和墻面一模一樣,我一靠上去,它就開了。”她解釋,忽然顯得異常平靜。

隱形門這不是特意制作的,只是一種裝修風格,她清楚。所以他不是特意藏的,只是臨時倉促的做法。

“還有件事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和你說,你父母把你高中的草稿本送給我了。”

時空仿佛在兩人的長久而靜默的對視當中顛覆、倒轉,彼此都短暫地陷入了回憶,內容不盡相同,除了越來越冰冷的體感溫度,周遭一點變化也無。

岑闕深深地閉上眼,擡手擰了擰眉,消化著這個消息,“什麽時候的事?”

“蘇彌案子開庭前一天。”

他低頭遮掩住了表情,再擡眼時,臉上沒有被戳穿多年秘密的驚詫與難堪,異常的平靜。

“岑闕,你知道人的情感有時候連自己都騙嗎?”她看著他。

岑闕擡眸,“所以你認為我的感情不是真實的?”

“十年,岑闕,一個人的十年可以經歷多少事遇到多少人,情感審美怎麽可能一成不變?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吃飯喝水行走睡眠,十年就這麽簡單,很久嗎?”

“可是每個人的人生是運動發展的,難道你的人生是靜止的嗎?在那些我連都不存在於你世界的時間裏,你的情感是靜止的嗎?”

“不可以嗎?情感付諸的對象相對靜止,情感的表現、深度、形式變化發展,不可以嗎?”

“那審美呢?如果是靜止的,那我已經不是高中的我;如果是運動的,如何保證你審美的變化和我的變化是同步的?”

“審美有客體,你不是我審視的客體,這與我的情感沒有本質關聯。”

“詭辯,”江清月伸手淺淺扶著桌面,筆直地對視,研判的視線有點匪夷所思:“你是在跟我打辯論嗎?”

他眼底只有深深的灼傷:“那這一次你能讓我贏嗎?”

讓他贏嗎?承認他相對靜止的感情?

江清月眉頭蹙成痛苦的深度,“岑闕,你能不能撇開大道理,講點實際。

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只是因為成為了你完美人生當中的一個遺憾所以才被你銘記?求而不得所以非要得到不可。這一點你承認了我也不會生氣,我說真的!因為這有利於我們互相取悅,共同享受這段戀情。

但是,人生海海以後總會遇到更漂亮、更聰明、更……”

她說到最後一句自己都卡殼。

因為顯而易見,他人生軌跡已經如此豐富,身邊美麗優秀的女士如同過江之鯽,她有什麽優點是他從沒在別人身上見過的?往常自信到稍顯自負的她想不出來。

江清月扶著額,有些心煩意亂了,“總之就是比我好的人,更討那個階段的你喜歡的人,到時候你也許就會後悔今天因為我而改變人生軌跡!”

“我沒有拿你和別人比過,”他聲音沈而語氣重,“這句話我說過,我再說一次,我沒有拿你和任何人比過,我不知道為什麽我說的你一句不信,真恨不得剖開心讓你看一眼。到底是誰在迷信大道理?從別人身上總結的大道理放在我的身上檢驗我是不是真實的自我、真實的感情?”

她忽然不想說話了。

岑闕也仰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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