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 152 章 脫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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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脫不了身。
152
江萼持節, 到槐裏與崔觀和談。
崔觀一直未曾露面，只派了手下接見他們一行人，其中一個竟是江萼舊識, 曾任金陵縣尉的南是非。
南是非原名為施非，幼時病弱, 一直寄居在金陵外祖家，庚午之變施家獲難, 父母兄弟死盡，只得他一個幸免於難，此後改母姓，隱姓埋名至今。
多年好友，江萼也意外他會是嘉平餘黨, 可惜如今大家各為其主, 已是分道揚鑣。
和談原不過是緩兵之計, 雙方各不相讓, 很快談崩。
事後，施非找到江萼, 直言說：“長樂王殿下實乃大勢所趨，燕客, 你回去告訴公主, 叫她趁早放權, 免得未來兵戎相見, 死傷慘重。”
講完這句勸告, 施非自覺對他全了情面, 誰想江萼安排了其餘人員返回雒陽之後，他自己卻滯留沒走。
施非很納悶，問：“你不走做什麽？”
江萼說：“除了公事, 我還有一件私事要辦。”
“什麽？”
“我來接我妻子回去。”
很快，這話傳到崔觀耳中，當時正議事，氣得他冷笑著摔了茶盞，說：“已經饒他一命，還敢不識好歹！他要留，好，那就把命留下！”
左右紛紛拔劍響應，爭相要取江萼項上人頭獻上。
嚇得施非苦勸：“殿下，萬萬不可！殺他簡單，卻會累害殿下聲譽，在此成敗之際，切不可因小失大！”
講了一籮筐的大道理，好說歹說，終於說動崔觀刀下留人。可那臉色依舊鐵青，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變卦，看得施非心驚肉跳，連夜趕去見了江萼。
“你快滾回去吧，燕客。”這邊他也苦勸，不忍見好友命喪黃泉。
無奈江萼聽了，不為所動。
施非惱火說：“為個女人，你不要命了？”
江萼是不聽勸的，反過來留心看他的神色，問：“你見過她沒，她還好嗎？”
施非不上他當，撇清說：“沒見過，我又不認得她……”
“你認得。”
不容他反駁，江萼講起從前，說正是有賴於他的幫忙，才能將她的人截住，帶回會稽重續感情。
江萼故意笑說：“明甫，都是多虧了你。過後一定要賞面吃一杯我們的謝媒酒。”
“免了，免了。”
施非敬謝不敏，心說要傳出去，是生怕長樂王太待見他是嗎？
其實他確實應當認識樂善，在更早之前，他曾到過雒陽游學，聽過薛父的講經，記憶裏見過她的，詫異的是後來金陵再見，竟沒能認得出來。
說著，施非瞥一眼旁邊的江萼，笑問：“燕客，你那什麽表情，羨慕？”
江萼很坦誠，說：“是啊，她小時候什麽樣？我不曾得見，請你講給我聽聽。”
施非語塞。
“混世魔王的樣。”氣焰張揚，和那灰頭土臉跑路的女子全然兩樣，所以當年金陵再遇，他才沒能認出來吧？
過了好一會兒，施非異常鄭重地開口，說，“我勸你死心，燕客。當年我在雒陽親眼見的，她和長樂王兩個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出入總是形影不離，連外人也覺得般配，如無意外……”
如無家破人亡的意外，他們必是人人稱羨的一對。
但江萼說：“那又怎樣？”
“現在她是我的妻子，長樂王還沒榮登大寶，就敢罔顧人倫，奪人所愛，未來豈會是一代英明的君王？”
“明甫，如此昏君，勸你趁早棄暗投明，隨我歸順公主殿下。”
咦，怎麽反給他做了說客？
施非真氣死了，忿然說：“你好自為之吧，我不管你了。”
江萼笑說：“在此之前幫我個忙，幫我遞個信給她。”
施非搖頭說：“恕我幫不了你。”
說的是實話。
親信之間，雖知崔觀不聲不響帶了個女人在身邊，但鮮少有人知道那是誰，平日也輕易不得見的。
江萼聽了，面無笑意。
崔觀把她藏得這樣深，可想而知她此刻的境地，一定身不由己。
……
妝臺上的銅鏡照出樂善的心事重重。
她也記不清自己是怎麽稀裏糊塗來到的這裏了。
只記得當日在皇陵，張娘娘同她講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叫她心神都震蕩，臉上血色全無，久久回不過神來。
失魂落魄整日。夜裏，有人輕叩房門。
是安喜。
他自稱崔觀早在雒陽布下眼線，為了照看她。因此一得知她被強掠的消息，便緊趕慢趕救她來了。
“善姑娘，咱們快走。”
安喜催促得很急，生怕驚動皇陵守衛，樂善又心神恍惚，一心想著要去對質，竟渾渾噩噩跟著他走了。
當時未曾深想，現在才發覺處處不對勁。一則，安喜素來常伴崔觀左右，怎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二則，就算救她，怎麽卻往與雒陽相反的地方而去？三則，崔觀怎麽會出現在他封地之外？
樂善不笨，心知崔愈一向防範諸王，而今張娘娘敢堂而皇之在雒陽將她強掠，崔觀敢無詔私出封地，無一不說明崔愈已失去對局勢的掌控。
他死了嗎？
真到這一日，樂善心裏只有麻木的，說不出什麽感覺，況且她自己現在也身陷囹圄，無暇他顧。
從皇陵脫身，崔觀又把她安置在一處隱蔽的宅院，美名其曰照看，實則是樂善去趟後花園，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怕她偷溜。
每日，崔觀必來她這裏坐坐，說些兒時的趣事，很多樂善都忘記了，經他一說，才有隱約的印象。
對此崔觀很怨念似的，說她記性不好。
如果不忘記那些事，或許她根本看不上江萼，因為他們之間的情誼旁人是很難插足的。崔觀一向這樣篤定。
可那也沒有辦法，經歷家破人亡之後，很難強求她去記得，因為他自己也感同身受，每每回想一次過往，無異於舔舐一次傷口，徒有痛苦而已。
困在內宅脫不開身，樂善一日比一日情急，不知雒陽如今什麽情形？問崔觀，問安喜，他們只管含糊其辭，問不出半點有用的東西。
氣急了樂善也罵他：“崔觀，你是要監禁我嗎？”
崔觀當然說不：“外面局勢不好，我怕你受傷。”
“師弟，放我回雒陽。”她換了一種心平氣和的口吻。
然而任她痛罵還是好言相待，崔觀都不答應，只說：“在我身邊不好嗎？雒陽現在人心惶惶，你回去，我才不放心。”
他變太多了。
樂善忽然就灰了心，看著他時，不禁又想起張娘娘告訴她的那句話。
起初她是不肯信的，因為說他才是洩露戚寶行蹤的真兇——怎麽會呢？他是師兄們看著長大的，且和戚師兄關系最好的呀，斷然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可眼下，她拿不定了。
甚至不敢為戚師兄向他對質，怕打草驚蛇，怕他心生防範。
再難脫身。
怎麽才好脫身？樂善苦苦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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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也是給他整上強取豪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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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萼持節, 到槐裏與崔觀和談。
崔觀一直未曾露面，只派了手下接見他們一行人，其中一個竟是江萼舊識, 曾任金陵縣尉的南是非。
南是非原名為施非，幼時病弱, 一直寄居在金陵外祖家，庚午之變施家獲難, 父母兄弟死盡，只得他一個幸免於難，此後改母姓，隱姓埋名至今。
多年好友，江萼也意外他會是嘉平餘黨, 可惜如今大家各為其主, 已是分道揚鑣。
和談原不過是緩兵之計, 雙方各不相讓, 很快談崩。
事後，施非找到江萼, 直言說：“長樂王殿下實乃大勢所趨，燕客, 你回去告訴公主, 叫她趁早放權, 免得未來兵戎相見, 死傷慘重。”
講完這句勸告, 施非自覺對他全了情面, 誰想江萼安排了其餘人員返回雒陽之後，他自己卻滯留沒走。
施非很納悶，問：“你不走做什麽？”
江萼說：“除了公事, 我還有一件私事要辦。”
“什麽？”
“我來接我妻子回去。”
很快，這話傳到崔觀耳中，當時正議事，氣得他冷笑著摔了茶盞，說：“已經饒他一命，還敢不識好歹！他要留，好，那就把命留下！”
左右紛紛拔劍響應，爭相要取江萼項上人頭獻上。
嚇得施非苦勸：“殿下，萬萬不可！殺他簡單，卻會累害殿下聲譽，在此成敗之際，切不可因小失大！”
講了一籮筐的大道理，好說歹說，終於說動崔觀刀下留人。可那臉色依舊鐵青，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變卦，看得施非心驚肉跳，連夜趕去見了江萼。
“你快滾回去吧，燕客。”這邊他也苦勸，不忍見好友命喪黃泉。
無奈江萼聽了，不為所動。
施非惱火說：“為個女人，你不要命了？”
江萼是不聽勸的，反過來留心看他的神色，問：“你見過她沒，她還好嗎？”
施非不上他當，撇清說：“沒見過，我又不認得她……”
“你認得。”
不容他反駁，江萼講起從前，說正是有賴於他的幫忙，才能將她的人截住，帶回會稽重續感情。
江萼故意笑說：“明甫，都是多虧了你。過後一定要賞面吃一杯我們的謝媒酒。”
“免了，免了。”
施非敬謝不敏，心說要傳出去，是生怕長樂王太待見他是嗎？
其實他確實應當認識樂善，在更早之前，他曾到過雒陽游學，聽過薛父的講經，記憶裏見過她的，詫異的是後來金陵再見，竟沒能認得出來。
說著，施非瞥一眼旁邊的江萼，笑問：“燕客，你那什麽表情，羨慕？”
江萼很坦誠，說：“是啊，她小時候什麽樣？我不曾得見，請你講給我聽聽。”
施非語塞。
“混世魔王的樣。”氣焰張揚，和那灰頭土臉跑路的女子全然兩樣，所以當年金陵再遇，他才沒能認出來吧？
過了好一會兒，施非異常鄭重地開口，說，“我勸你死心，燕客。當年我在雒陽親眼見的，她和長樂王兩個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出入總是形影不離，連外人也覺得般配，如無意外……”
如無家破人亡的意外，他們必是人人稱羨的一對。
但江萼說：“那又怎樣？”
“現在她是我的妻子，長樂王還沒榮登大寶，就敢罔顧人倫，奪人所愛，未來豈會是一代英明的君王？”
“明甫，如此昏君，勸你趁早棄暗投明，隨我歸順公主殿下。”
咦，怎麽反給他做了說客？
施非真氣死了，忿然說：“你好自為之吧，我不管你了。”
江萼笑說：“在此之前幫我個忙，幫我遞個信給她。”
施非搖頭說：“恕我幫不了你。”
說的是實話。
親信之間，雖知崔觀不聲不響帶了個女人在身邊，但鮮少有人知道那是誰，平日也輕易不得見的。
江萼聽了，面無笑意。
崔觀把她藏得這樣深，可想而知她此刻的境地，一定身不由己。
……
妝臺上的銅鏡照出樂善的心事重重。
她也記不清自己是怎麽稀裏糊塗來到的這裏了。
只記得當日在皇陵，張娘娘同她講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叫她心神都震蕩，臉上血色全無，久久回不過神來。
失魂落魄整日。夜裏，有人輕叩房門。
是安喜。
他自稱崔觀早在雒陽布下眼線，為了照看她。因此一得知她被強掠的消息，便緊趕慢趕救她來了。
“善姑娘，咱們快走。”
安喜催促得很急，生怕驚動皇陵守衛，樂善又心神恍惚，一心想著要去對質，竟渾渾噩噩跟著他走了。
當時未曾深想，現在才發覺處處不對勁。一則，安喜素來常伴崔觀左右，怎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二則，就算救她，怎麽卻往與雒陽相反的地方而去？三則，崔觀怎麽會出現在他封地之外？
樂善不笨，心知崔愈一向防範諸王，而今張娘娘敢堂而皇之在雒陽將她強掠，崔觀敢無詔私出封地，無一不說明崔愈已失去對局勢的掌控。
他死了嗎？
真到這一日，樂善心裏只有麻木的，說不出什麽感覺，況且她自己現在也身陷囹圄，無暇他顧。
從皇陵脫身，崔觀又把她安置在一處隱蔽的宅院，美名其曰照看，實則是樂善去趟後花園，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怕她偷溜。
每日，崔觀必來她這裏坐坐，說些兒時的趣事，很多樂善都忘記了，經他一說，才有隱約的印象。
對此崔觀很怨念似的，說她記性不好。
如果不忘記那些事，或許她根本看不上江萼，因為他們之間的情誼旁人是很難插足的。崔觀一向這樣篤定。
可那也沒有辦法，經歷家破人亡之後，很難強求她去記得，因為他自己也感同身受，每每回想一次過往，無異於舔舐一次傷口，徒有痛苦而已。
困在內宅脫不開身，樂善一日比一日情急，不知雒陽如今什麽情形？問崔觀，問安喜，他們只管含糊其辭，問不出半點有用的東西。
氣急了樂善也罵他：“崔觀，你是要監禁我嗎？”
崔觀當然說不：“外面局勢不好，我怕你受傷。”
“師弟，放我回雒陽。”她換了一種心平氣和的口吻。
然而任她痛罵還是好言相待，崔觀都不答應，只說：“在我身邊不好嗎？雒陽現在人心惶惶，你回去，我才不放心。”
他變太多了。
樂善忽然就灰了心，看著他時，不禁又想起張娘娘告訴她的那句話。
起初她是不肯信的，因為說他才是洩露戚寶行蹤的真兇——怎麽會呢？他是師兄們看著長大的，且和戚師兄關系最好的呀，斷然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可眼下，她拿不定了。
甚至不敢為戚師兄向他對質，怕打草驚蛇，怕他心生防範。
再難脫身。
怎麽才好脫身？樂善苦苦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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