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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他愛上了另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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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他愛上了另一個女人。……

139

樂善說:“擇日不如撞日。”

闊別幾年, 再次得知周羣的下落,她當然是一刻也多等不了,非要親眼見他無恙, 才能放下心來。

嬋姑也體諒,點一點頭, 江萼便叫俞敦去備馬車,為了掩人耳目, 摘掉車上明顯的標記,四人一徑出了城門。

乘車過了一段路,前面有爛泥塘,馬車很難進去,留下俞敦在原地看守, 三人拔步繼續前行, 沒過一會兒, 嬋姑終於停下來。

這時已近黃昏。夕陽餘暉下, 籬笆欄,茅草屋, 靜靜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們來得這樣急,但又很剛好, 屋中傳出飯菜的香氣, 像恰知道有遠客到。

院中一個男人正在劈柴, 動作幹凈利落, 很快, 劈好的柴在他的身旁堆成一摞小山。

單看他背影, 就叫樂善先沾濕了眼眶,慢慢靠近幾步,越發有近鄉情怯之感, 要到眼前了,才恍若不是夢,敢叫一聲:“師兄!”

男人應聲回頭。

果真是周羣,和幾年前差別不大,只黑了些,面上輪廓硬朗了些。

周羣停下手中的活,估看眼前這個淚光盈盈的女子,困惑之餘,視線無措地越過她,往後還有一男一女,男人俊美異常,跟謫仙似的人物,降臨到他們這間陋室。

女人自然就是嬋姑。

就這一會兒工夫,屋內沒聽見劈柴的動靜,一個農婦打扮的年輕女子急忙走了出來,邊走邊問:“當家的,怎麽回事?可是又犯頭疼了嗎?”

誰料院中多出幾個生人,突然嚇她一跳,手扶在門上,要出又不敢出,面上是驚疑又有幾分不自在的表情。

嬋姑上前代為介紹,說:“周先生,這位薛小姐是你小師妹,你還記得她嗎?”

周羣茫然了下,是聽戚寶說起有這樣個人,除此之外,對她殊無印象。

他搖頭,露出幾分愧色。哪怕並不是他故意忘記。

樂善本就泫然欲泣,見他果然認不出自己,把嘴一撇,眼淚滾落下去。

小師妹又哭又傷心,盡管不記得她,但觸動內心的深處,亦叫周羣面露難色,礙於他是男人,只有幹著急的份。

就在這時,剛才那漂亮的男人嘆氣似的上前,把人攬入懷中,小師妹順從地偏頭靠在他肩上低聲抽泣。

周羣不由再看向他,重新以審視的目光。

江萼和他點頭,就當打過招呼,沒做自我介紹,嬋姑雖知他的身份,可眼下講出來顯然不合適,只好不說了。

一時只有樂善低低哭泣的聲音。

“當家的,飯菜都做好了。”那農婦忽然小聲地開口。

周羣領會了,遲疑著說:“…師妹、嬋姑,你們一定還沒吃飯,一點粗茶淡飯,倘若不嫌棄的話一塊坐下吃吧。”

樂善極力平覆心情,說:“好啊。”

周羣於是在院中簡單搭了個木板,方便五人圍桌吃飯。

因彼此都不熟稔,就連交談也幹巴巴的,多是樂善在問,譬如聽說你常頭痛,吃藥可見好,可有想起一些從前的事來——周羣雖然有問必答,可在他沒失憶之前,話就不多,現在自不必說,問完,氣氛幾近冷滯。

樂善便忍不住,不時往那農婦身上一瞥,帶點好奇的窺視。那農婦想必也察覺了,把頭埋低吃飯,顯得愈發拘謹。

有人在桌下輕輕踩她一腳,是江萼。

樂善這才發現她的目光活像吞人一樣,忙堆起笑,用客氣又生硬的語氣,問:“嬋姑,不知這位…怎麽稱呼?”

周羣說:“是拙荊。”

樂善早猜到了,他被農戶所救,忘卻前事,娶了農戶家的女兒,也在常理之中。

“薛小姐吃呀,別客氣。”那農婦得了周羣的準話,神情不由一松,然而看向樂善時,猶帶有一點謇促,以及小心的腆笑。

女人的直覺使她感覺得到眼前這個世家小姐對她的輕視與淡淡敵意,但她是當家的小師妹,頭一回來不該怠慢,於是,她很熱情地把菜往樂善的方向挪了一挪,生怕她夠不上。

樂善端詳她。

瓜子臉,柳眉杏眼,不點脂粉,不著雕飾,有種渾然天成的清麗,看上去很年輕,但據說是二婚,先頭丈夫打獵時失足死了。

是她撿到昏迷的,渾身是血的周羣,她一個寡婦把男人藏在屋中,給他脫衣治傷,怕傳閑話,只好做夫妻。也有掩人耳目的意思。

但看現在,兩人顯然已在朝夕相處之下,日久生情。是真夫妻了。

一方面,樂善也很能理解,她和江萼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兩人愛上了有什麽出奇?

可另一方面,不知為何她笑容很勉強,很難不想起從前的周師兄,想起她六姐,想起那串已經發黃的舊瓔珞寶珠——被她珍而重之地妥善收藏至今,想著有朝一日定要原封不動交還他的手中。

周師兄那樣愛慕著她的六姐,連她也瞞過,簡直太不夠意思,她還沒同他好好取笑一番。

可現在呢,他全不記得了。

他愛上了另一個女人。可假如他清醒,沒把自己也忘記,此事絕無可能發生。

樂善心下大慟,實有說不清的難過,以及忿然。

是誰害他們至此?

生叫一對有情人陰陽兩隔,現在,連這段感情也已湮滅無聲。只得她一個見證。

當然樂善也曉得,她對周師兄的妻子太傲慢無禮,連場面功夫也差點沒維持下去,那不過是一個尋常的女子,卷入他們當中,她難道不無辜嗎?

盡管她為六姐叫屈,但是要恨,要怨的,不該是她。另有其人。

這頓飯草草吃完了。

吃到最後,桌上一片寂靜。

樂善是心事沈沈不想說話,江萼是不便說,嬋姑是不好說,那婦人是不敢說,周羣則是木訥得很,不知要說什麽。

趕在天黑之前,他們乘坐馬車原路回去,中途先送了嬋姑。

樂善身上沒帶錢,問江萼借了銀兩,趁機塞到嬋姑手裏,若非主仆實在拮據,真珠一定不會想到勒索她們。

幸而嬋姑也不是忸怩的人,收下了,道聲謝,站在路邊目送他們離開。

馬車繼續軲轆前行著。

樂善交代俞敦,說:“開到角門就行,我悄悄進去,不要驚動太多的人。”

她是意識到了,她沒收到的那一封信,極有可能是在她府上被人先截獲了。

仇叔、銀塘、廚娘、門房、雜役……自她做官以來,府上一直沒有多添人手,名聲比那禦史還清貧。

這些人中,究竟誰是被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不覺馬車停了。

俞敦回頭說:“到了。”

樂善踩著矮凳下車,擡頭一看,不由站住發怔了。

怎麽把她送來江府了?

“光站著做什麽?”江萼也下車了,走到她身邊,戲謔地說,“很久沒來,大門往哪開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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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末努力多寫寫,下周工作忙,更新都只能在晚上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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