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 129 章 舊情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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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舊情難忘。
129
馬車行駛著。
車內坐著樂善、楊娥以及紅夫。因念楊娥主仆初來乍到, 樂善說好今日做東，下了值，請她們到範樓品嘗雒陽名菜。
茶餘飯飽過後, 又經她的提議，上街逛店。全程樂善興致奇高, 一件賀禮挑來揀去，這不滿意, 那不滿意，百般挑剔之後，選中一套精美的首飾。
這時，楊娥還不知道她送禮給誰。
直到馬車路過江府，樂善將賀禮放下, 打道回府。
車內, 樂善盡坐在那想事, 楊娥看她一眼, 又看一眼，不無擔憂, 悄悄同紅夫遞個眼神。紅夫把嘴一撇，心說, 一定是薛小姐傷心過度, 邪祟入體, 改明得到廟裏拜拜, 為她求個平安。
三人各有心思, 一時沒人說話。
誰知馬車行至半途, 突然一個急停，驚得大家回過神來，面面相覷。
有人當眾攔車。
是江萼。他話也不說一句, 逼停馬車，欺身上前，在楊娥和紅夫雙雙驚愕的目光中，強行將樂善摟腰劫下。
樂善一呆，而後一驚，低聲叫道：“你放開我！”
可惜，任她如何扭來扭去，如何掙紮，江萼置若罔聞，態度強硬得很，半拖半拽把她抱出馬車。
一出馬車，腳剛落地，樂善還沒來得及質問，又被他扣住手腕，一路拖入暗巷，抵上墻角。
他的氣息籠罩下來，將她禁錮身前。
熟悉的，安心的，令她魂牽夢縈的味道，樂善情不自禁向他貼近——全賴從前和他太過要好，完全下意識的行徑。在他要笑不笑，揶揄的目色中，樂善才意識到，訕訕地改手推他。
當然沒推動。
“你做什麽？”她瞪他，明知故問。
江萼更俯低身，垂眼，看進她的眼中：“這話該我問你才是，到底你要做什麽？”
樂善面露迷惘，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白日殿前，她從崔愈口中得知他獨身至今，並未另娶，那一瞬間真是啼笑皆非，好難為情。
原來是她聽岔了。
連累整日下來，她的心情跌宕起伏，忽悲忽喜，又哭又笑，幸好她在禦前，不便失儀，強忍住了情緒。但也招得崔愈再三看來。
他肯定知道怎麽回事。
可樂善顧不上了，心中是異常的輕快，高興得有點忘乎所以。
看來拈酸吃醋還算不上太壞的品格，現在的她才可惡呢，分明推開他的是她，不要他的也是她……突然她恍惚地想到，當初她是怎樣振振有詞地跟他說著？
“願你有如花美眷，兒女雙全。”
——真有了，她又不高興了，他真沒娶，她又竊喜、慶幸，歡天喜地。
原來她是這樣一個面目可憎的女人。
轉而她又想到。
明知她有誤解，為什麽他不予以糾正？究竟他是無意，覺得和她沒什麽好說，還是故意作怪，寧肯見她傷心、難過，自怨自艾，他才會好受一點？
樂善琢磨不透，幹脆計上心來，非要買上一份賀禮，一份送女子的首飾，詐一詐他那無中生有的妻子。
這時自然理直氣壯，說：“我送賀禮。”
江萼嘲笑於她的不誠實：“再說一遍，你給誰送賀禮？”
“當然是給你了。”樂善一說謊，眼神就飄忽起來，張口胡說，“你升遷是喜事，理應送禮慶賀，但如今你有家有室，我不好叫你妻子誤會。”
果然他沒否認，眉頭一挑：“誤會什麽？”
“誤會你要和舊情人死灰覆燃。”本來是玩笑的一句話，然而脫口而出的一剎，樂善忍不住擡眼，向他看去。
“放心。”他立刻就笑了一聲，漂亮的臉上帶著一點輕蔑的神氣，“沒人蠢到要重蹈覆轍。”
樂善問：“那你追上來做什麽？”
“賀禮還你。”
只為這個，興師動眾把她劫下馬車？
樂善沒那麽傻，眼珠子一轉，笑問：“是尊夫人不喜歡，還是嫌我送金太俗氣，不討你的喜？”
左一個你妻子，右一個尊夫人，江萼要聽不出她有言外之意，枉做了探花郎。他微微瞇了眼，伸手拿住她的下頷：“你在試探什麽？”
“你希望我試探什麽？”
兩人誰也不讓著誰，話鋒較量。不覺離太近了，樂善分神地想，彼此之間呼吸交纏，只要她把臉一揚，就可以吻上他。
他呢？
眼也不擡，正盯著她的唇嗎？
“……隨便你試探什麽。”太近了，江萼把她推開一點，不留情面地說，“反正跟我沒什麽幹系。”
說謊。
剛才他明明想吻她。
那一瞬的動情彼此都太熟悉，也難怪他忽然惱怒了，大約覺得臉上掛不住。
樂善惡從心起，他推她近，使壞地仰起頭，很像要吻他，最後當然沒有，她的鼻尖堪堪擦過他的唇。
亂了誰的呼吸？
她憋笑，作勢輕嗅：“你喝酒了？”
某人臉色不佳：“……”
“騎馬來的？”她記得看見了。
“……”
“還敢當眾攔車？”太不珍重他自己。
“……”
一問三不答，是不想理她，還是心虛？樂善氣恨地看他一眼：“以後少喝一點。”
殷殷叮囑，聽得江萼又要發笑了：“省省你的口舌，你以什麽身份來講這話？”
“亡妻？狠心的舊情人？”
樂善說一樣，看他一眼，果不其然他又面有慍色，要怒不怒。她放棄了，嘟囔一句，“要不然，你當我沒說過吧。”
“你好像很高興？”
也不算他後知後覺，語氣一頓，終於發現她今日一副得意忘形的嘴臉。
樂善坦然承認，將頭一點：“我不該高興嗎？如今你已事業有成，家宅康寧……”
“伉儷情深。”江萼冷冷接話，猜她下一句憋不出好話。
樂善咕噥一笑：“這個我可沒說。”氣不到她頭上。
一時兩人都沒話說。
樂善沒話找話，向他寒暄：“燕客，兩年不見，你過得好嗎？”
江萼哂了下，說怪話：“托你的福，前程似錦。”
哎，他怎麽又在生氣？
“久別重逢，話也不好好講，賀禮也不肯收。”樂善嘀咕兩聲，納悶地問，“燕客，你現在就這麽不想和我扯上幹系嗎？”
她張著嘴說個不停，江萼忽而心下一嘆，只有深深的後悔。早知不追出來了，眼下叫她有恃無恐，更拿定他。
他不耐煩說：“是啊，經一塹長一智，趨利避害不是人之常情嗎？”
可是盡管這樣說著，他手也沒放開，還緊緊鉗住她的腰，人也還擋在她的面前，寸步不讓。
口是心非。
樂善心中喜滋滋的，臉上故作苦惱一笑，說：“那怎麽辦呢，我以後避著你一點？”話音未落，她輕嘶一氣兒，男人手底下沒輕沒重，掐疼了她的腰。
真是，說了又不高興。
但樂善也只敢暗暗埋怨一句，忽聽他問：“是你一直假托公主，給我傳信透露朝中風向的吧？”
樂善學他裝傻：“有這樣個人？”
“少裝了，公主一詐就露了餡。”江萼盯著她看，“都分開了，為什麽還幫我？”
“這還用問啊？”
樂善如實地說，“當然因為舊情難忘，我還愛你。”
今日和他一直試探來，試探去，萬沒想到末了她這樣的出其不意。
“你不相信？”久不等回答，樂善歪頭追問。
江萼居然被她看慌了一瞬，努力定了定神，說他當然相信。
然而語氣不無奚落：“可是愛恨情仇，愛在你這裏，恐怕要排在最後面了，太廉價，我該多謝你愛我嗎？”
“…你說得對。”
樂善今日心情上好，這一下，心口也被他刺痛了。可她根本無力反駁，只好掩飾地笑笑，說，“那我換個口徑吧，幫你，是因為以前太對不起你。”
怕他客氣，她說：“不用謝。”
又忙說：“大不了一筆勾銷。”
可他為什麽把臉沈下，對這答案似乎也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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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倆試探上頭了，給我弄沒招了[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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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坐著樂善、楊娥以及紅夫。因念楊娥主仆初來乍到, 樂善說好今日做東，下了值，請她們到範樓品嘗雒陽名菜。
茶餘飯飽過後, 又經她的提議，上街逛店。全程樂善興致奇高, 一件賀禮挑來揀去，這不滿意, 那不滿意，百般挑剔之後，選中一套精美的首飾。
這時，楊娥還不知道她送禮給誰。
直到馬車路過江府，樂善將賀禮放下, 打道回府。
車內, 樂善盡坐在那想事, 楊娥看她一眼, 又看一眼，不無擔憂, 悄悄同紅夫遞個眼神。紅夫把嘴一撇，心說, 一定是薛小姐傷心過度, 邪祟入體, 改明得到廟裏拜拜, 為她求個平安。
三人各有心思, 一時沒人說話。
誰知馬車行至半途, 突然一個急停，驚得大家回過神來，面面相覷。
有人當眾攔車。
是江萼。他話也不說一句, 逼停馬車，欺身上前，在楊娥和紅夫雙雙驚愕的目光中，強行將樂善摟腰劫下。
樂善一呆，而後一驚，低聲叫道：“你放開我！”
可惜，任她如何扭來扭去，如何掙紮，江萼置若罔聞，態度強硬得很，半拖半拽把她抱出馬車。
一出馬車，腳剛落地，樂善還沒來得及質問，又被他扣住手腕，一路拖入暗巷，抵上墻角。
他的氣息籠罩下來，將她禁錮身前。
熟悉的，安心的，令她魂牽夢縈的味道，樂善情不自禁向他貼近——全賴從前和他太過要好，完全下意識的行徑。在他要笑不笑，揶揄的目色中，樂善才意識到，訕訕地改手推他。
當然沒推動。
“你做什麽？”她瞪他，明知故問。
江萼更俯低身，垂眼，看進她的眼中：“這話該我問你才是，到底你要做什麽？”
樂善面露迷惘，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白日殿前，她從崔愈口中得知他獨身至今，並未另娶，那一瞬間真是啼笑皆非，好難為情。
原來是她聽岔了。
連累整日下來，她的心情跌宕起伏，忽悲忽喜，又哭又笑，幸好她在禦前，不便失儀，強忍住了情緒。但也招得崔愈再三看來。
他肯定知道怎麽回事。
可樂善顧不上了，心中是異常的輕快，高興得有點忘乎所以。
看來拈酸吃醋還算不上太壞的品格，現在的她才可惡呢，分明推開他的是她，不要他的也是她……突然她恍惚地想到，當初她是怎樣振振有詞地跟他說著？
“願你有如花美眷，兒女雙全。”
——真有了，她又不高興了，他真沒娶，她又竊喜、慶幸，歡天喜地。
原來她是這樣一個面目可憎的女人。
轉而她又想到。
明知她有誤解，為什麽他不予以糾正？究竟他是無意，覺得和她沒什麽好說，還是故意作怪，寧肯見她傷心、難過，自怨自艾，他才會好受一點？
樂善琢磨不透，幹脆計上心來，非要買上一份賀禮，一份送女子的首飾，詐一詐他那無中生有的妻子。
這時自然理直氣壯，說：“我送賀禮。”
江萼嘲笑於她的不誠實：“再說一遍，你給誰送賀禮？”
“當然是給你了。”樂善一說謊，眼神就飄忽起來，張口胡說，“你升遷是喜事，理應送禮慶賀，但如今你有家有室，我不好叫你妻子誤會。”
果然他沒否認，眉頭一挑：“誤會什麽？”
“誤會你要和舊情人死灰覆燃。”本來是玩笑的一句話，然而脫口而出的一剎，樂善忍不住擡眼，向他看去。
“放心。”他立刻就笑了一聲，漂亮的臉上帶著一點輕蔑的神氣，“沒人蠢到要重蹈覆轍。”
樂善問：“那你追上來做什麽？”
“賀禮還你。”
只為這個，興師動眾把她劫下馬車？
樂善沒那麽傻，眼珠子一轉，笑問：“是尊夫人不喜歡，還是嫌我送金太俗氣，不討你的喜？”
左一個你妻子，右一個尊夫人，江萼要聽不出她有言外之意，枉做了探花郎。他微微瞇了眼，伸手拿住她的下頷：“你在試探什麽？”
“你希望我試探什麽？”
兩人誰也不讓著誰，話鋒較量。不覺離太近了，樂善分神地想，彼此之間呼吸交纏，只要她把臉一揚，就可以吻上他。
他呢？
眼也不擡，正盯著她的唇嗎？
“……隨便你試探什麽。”太近了，江萼把她推開一點，不留情面地說，“反正跟我沒什麽幹系。”
說謊。
剛才他明明想吻她。
那一瞬的動情彼此都太熟悉，也難怪他忽然惱怒了，大約覺得臉上掛不住。
樂善惡從心起，他推她近，使壞地仰起頭，很像要吻他，最後當然沒有，她的鼻尖堪堪擦過他的唇。
亂了誰的呼吸？
她憋笑，作勢輕嗅：“你喝酒了？”
某人臉色不佳：“……”
“騎馬來的？”她記得看見了。
“……”
“還敢當眾攔車？”太不珍重他自己。
“……”
一問三不答，是不想理她，還是心虛？樂善氣恨地看他一眼：“以後少喝一點。”
殷殷叮囑，聽得江萼又要發笑了：“省省你的口舌，你以什麽身份來講這話？”
“亡妻？狠心的舊情人？”
樂善說一樣，看他一眼，果不其然他又面有慍色，要怒不怒。她放棄了，嘟囔一句，“要不然，你當我沒說過吧。”
“你好像很高興？”
也不算他後知後覺，語氣一頓，終於發現她今日一副得意忘形的嘴臉。
樂善坦然承認，將頭一點：“我不該高興嗎？如今你已事業有成，家宅康寧……”
“伉儷情深。”江萼冷冷接話，猜她下一句憋不出好話。
樂善咕噥一笑：“這個我可沒說。”氣不到她頭上。
一時兩人都沒話說。
樂善沒話找話，向他寒暄：“燕客，兩年不見，你過得好嗎？”
江萼哂了下，說怪話：“托你的福，前程似錦。”
哎，他怎麽又在生氣？
“久別重逢，話也不好好講，賀禮也不肯收。”樂善嘀咕兩聲，納悶地問，“燕客，你現在就這麽不想和我扯上幹系嗎？”
她張著嘴說個不停，江萼忽而心下一嘆，只有深深的後悔。早知不追出來了，眼下叫她有恃無恐，更拿定他。
他不耐煩說：“是啊，經一塹長一智，趨利避害不是人之常情嗎？”
可是盡管這樣說著，他手也沒放開，還緊緊鉗住她的腰，人也還擋在她的面前，寸步不讓。
口是心非。
樂善心中喜滋滋的，臉上故作苦惱一笑，說：“那怎麽辦呢，我以後避著你一點？”話音未落，她輕嘶一氣兒，男人手底下沒輕沒重，掐疼了她的腰。
真是，說了又不高興。
但樂善也只敢暗暗埋怨一句，忽聽他問：“是你一直假托公主，給我傳信透露朝中風向的吧？”
樂善學他裝傻：“有這樣個人？”
“少裝了，公主一詐就露了餡。”江萼盯著她看，“都分開了，為什麽還幫我？”
“這還用問啊？”
樂善如實地說，“當然因為舊情難忘，我還愛你。”
今日和他一直試探來，試探去，萬沒想到末了她這樣的出其不意。
“你不相信？”久不等回答，樂善歪頭追問。
江萼居然被她看慌了一瞬，努力定了定神，說他當然相信。
然而語氣不無奚落：“可是愛恨情仇，愛在你這裏，恐怕要排在最後面了，太廉價，我該多謝你愛我嗎？”
“…你說得對。”
樂善今日心情上好，這一下，心口也被他刺痛了。可她根本無力反駁，只好掩飾地笑笑，說，“那我換個口徑吧，幫你，是因為以前太對不起你。”
怕他客氣，她說：“不用謝。”
又忙說：“大不了一筆勾銷。”
可他為什麽把臉沈下，對這答案似乎也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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