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 130 章 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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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得罪不起。
130
暗巷裏光線差, 不見天日。
時辰仿佛也停滯了。
而他不說話，擰著眉在生氣——他生氣也漂亮，賞心悅目, 可樂善不好說，說了他只有更氣的。明明兩人正在置氣, 她倒好，還有閑心關註別的。
然而, 兩年沒見他了。
趁著光線不好，樂善貪心地，肆無忌憚地看著他，看他的眉，他的眼, 看他雕琢的輪廓, 較之以前, 似乎沒有多大變化, 還是她印象裏的那樣。
當然有不同。
譬如像現在，他不高興起來, 擺著臉色，帶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
但那是對別人, 樂善不在其列。
如果能靜靜和他待在這裏, 哪怕爭鋒相對, 哪怕外面暗無天日, 也很好啊。樂善這樣想著, 倏忽一嘆, 不能不為他們之間太多的人和事煩惱。
其中一個，就是昌寧。
一兩年來，隨著女學重建, 公主風頭漸盛，朝中隱約出現聲音，擁立公主為儲。
起先樂善等閑視之，聽過就過，直至風議愈演愈烈，她又常在禦前，察言觀色，自然看得分明，沒有崔愈屬意，那些流言斷然放不出來。
而他呢，居然在最緊要關頭，親自送祥瑞圖入京，此舉無異於為公主助長勢力，就算他從沒承認過，至此以後，別人也會將他歸為公主一黨。
“你是什麽時候起意，決定支持公主做儲君的？”樂善這兩日都在琢磨，琢磨不明白，只好輕聲發問，“重建女學那會兒嗎？”
她記得，昌寧說過他有參與討論。可惜那時沒有多想。
“還要早。”江萼語氣很淡。
竟然還要早……
樂善不由蹙眉，突然靈光一現，想到從前有一陣子，他和昌寧走得很近，問他，他又只管含糊其辭，自己為此還醋性大發。
或許更早。
早在他們異口同聲討伐她時，就已結為同黨，也說不定。
“你為什麽會看好她？”
樂善很疑惑，她看昌寧長大，心知昌寧本性不壞，有點聰明勁兒，但也僅此而已，絕非做帝王的好人選。何況，光憑她是公主，史無前例，日後想要順利登基，少不了有腥風血雨。
“那你看好誰？”江萼不答反問。
但想也知道，如她心中已有人選，那一定是長樂王崔觀，她的親師弟。
樂善嘴上並不否認：“宗親之中，只有他是正統！”
正統。
江萼咀嚼這字，笑意不達眼底，“可你心裏不清楚嗎，就你我之間那點舊情，他上位之後，還容得下我嗎？”
樂善一噎，囁嚅說：“子照他不是那樣的人。”
江萼說：“是啊，他怎樣都好，就我不光膽子小，心眼也小，怕他日後清算，不留活路。”
怎麽又生氣！
樂善忍不住伸手，想去撫平他眉心蹙起的弧度。才剛觸上，就被他一把抓住，沒好氣地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樂善如實說：“知道，我不想你皺眉。”
你看這一個人，誰說她不懂體貼？情話簡直張口就來，換在兩年之前，他情不自禁要吻住她了。
現在，憑什麽身份？
同時怕有丟盔棄甲的跡象，顯得他沒出息，江萼敬謝不敏，冷冷將她的手甩開。
樂善收回手，竟也不惱，好脾氣地笑了：“你別老是生氣，氣壞身子不好。”想想，她也是真壞，忍不住要逗他，“臉色沈得嚇人，都不好看了。”
江萼要被她這罪魁禍首氣笑了。
盯她有一會兒，他突然說：“你有點不一樣了。”
這種時候，樂善當然不冀望會從他口中聽見好話——剛惹了他。然而，還是興趣盎然，因為是他今日第一次主動寒暄。
“哪裏不一樣？”樂善做出洗耳恭聽的姿勢。
江萼頓了下，搖頭：“還是不說了。”
樂善微怔，兩眼一瞪，說：“沒有你這樣吊人胃口的，說吧，我不生氣。”
“算了，我得罪不起。”
樂善真想要嗔他一眼了，無端提起話頭，又不說了，賺足她的好奇。她不肯依，下意識向他使出舊日耍諢的手段，推他，擰他，雙手環上他，很像投懷送抱。
是慣性吧，肯定是的。
——如果這時有人走近會怎樣？
——看見一對親密相擁的男女。
樂善懊惱、難為情，正要松開手，江萼大掌上來箍住她的背，不放她退後，然後他低頭俯身，熱呼吸噴在她頸間，沙澀的唇正擦過她的肌膚，帶起一陣難耐的戰栗。
他一定是故意的，她知道。偏還埋頸一嗅，特意嗅出聲來，報覆她剛才的欲親不親。
樂善很不爭氣，渾身都要軟了，趴在他肩頭有氣無力，忽聽他在耳邊輕聲問：“你身上什麽味道？好難聞。”
“胡說，我身上哪有味道！”樂善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推開他，站直了，盡管極力否認，可也忍不住懷疑地偷嗅。
“苦氣的味道。”
江萼冷眼旁觀她的鬼祟與惱怒，語氣生硬地說，“沒人提醒你嗎薛大人？你現在身上的味道和那位陛下的如出一轍。”
那不就是藥的味道？
樂善要想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誤以為她身上沾了崔愈的苦藥味，該不會在吃醋吧？
難怪要說什麽得罪不起。
以為她當了崔愈的女人！
想到自己為他娶妻，黯然銷魂的時候，這個人或許也正揣測她和崔愈的關系，樂善就忍不住想笑。她傻，他也沒聰明到哪裏去，真是想得出來！
也虧他忍到現在才陰陽怪氣地發問。
“你再聞聞，真的，你再聞聞。”樂善一邊暗笑，一邊把自己送上去，送到他面前，語氣是故作疑惑，“不應該味道一樣啊，陛下喝的藥和我喝的藥根本就不同。”
他關心則亂，果然上了當：“平白無故你喝什麽藥？”伸指扣住她的手腕，眉頭緊蹙。
忘了他會看一點脈象。
樂善含笑，也難得乖巧，滿心滿眼只得一個他，看他漸漸平下眉心的褶皺。就說他不皺眉最好看。
“藥還在吃？”
“已經酌情減量了。”
江萼收回手，沒再說什麽。
兩人靜靜站著，久久相視著，盡管話盡了，礙於關系沒法再往深了說了，沒什麽好說的了——僅僅只這樣靜靜站著，依舊不覺得時間難捱。
“啊，我們把楊小姐忘在馬車上了！”樂善本來沈浸在這陰暗的一隅，忽然一驚一乍，想起楊娥主仆是客，斷不會撇下她離去，一定還在原地等著。
而他們一去就是大半晌，還不知道她們會怎樣想。
反正紅夫一定想入非非。
她有得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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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猜樂善覺得很虧。沒親沒抱，白擔眼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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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仿佛也停滯了。
而他不說話，擰著眉在生氣——他生氣也漂亮，賞心悅目, 可樂善不好說，說了他只有更氣的。明明兩人正在置氣, 她倒好，還有閑心關註別的。
然而, 兩年沒見他了。
趁著光線不好，樂善貪心地，肆無忌憚地看著他，看他的眉，他的眼, 看他雕琢的輪廓, 較之以前, 似乎沒有多大變化, 還是她印象裏的那樣。
當然有不同。
譬如像現在，他不高興起來, 擺著臉色，帶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
但那是對別人, 樂善不在其列。
如果能靜靜和他待在這裏, 哪怕爭鋒相對, 哪怕外面暗無天日, 也很好啊。樂善這樣想著, 倏忽一嘆, 不能不為他們之間太多的人和事煩惱。
其中一個，就是昌寧。
一兩年來，隨著女學重建, 公主風頭漸盛，朝中隱約出現聲音，擁立公主為儲。
起先樂善等閑視之，聽過就過，直至風議愈演愈烈，她又常在禦前，察言觀色，自然看得分明，沒有崔愈屬意，那些流言斷然放不出來。
而他呢，居然在最緊要關頭，親自送祥瑞圖入京，此舉無異於為公主助長勢力，就算他從沒承認過，至此以後，別人也會將他歸為公主一黨。
“你是什麽時候起意，決定支持公主做儲君的？”樂善這兩日都在琢磨，琢磨不明白，只好輕聲發問，“重建女學那會兒嗎？”
她記得，昌寧說過他有參與討論。可惜那時沒有多想。
“還要早。”江萼語氣很淡。
竟然還要早……
樂善不由蹙眉，突然靈光一現，想到從前有一陣子，他和昌寧走得很近，問他，他又只管含糊其辭，自己為此還醋性大發。
或許更早。
早在他們異口同聲討伐她時，就已結為同黨，也說不定。
“你為什麽會看好她？”
樂善很疑惑，她看昌寧長大，心知昌寧本性不壞，有點聰明勁兒，但也僅此而已，絕非做帝王的好人選。何況，光憑她是公主，史無前例，日後想要順利登基，少不了有腥風血雨。
“那你看好誰？”江萼不答反問。
但想也知道，如她心中已有人選，那一定是長樂王崔觀，她的親師弟。
樂善嘴上並不否認：“宗親之中，只有他是正統！”
正統。
江萼咀嚼這字，笑意不達眼底，“可你心裏不清楚嗎，就你我之間那點舊情，他上位之後，還容得下我嗎？”
樂善一噎，囁嚅說：“子照他不是那樣的人。”
江萼說：“是啊，他怎樣都好，就我不光膽子小，心眼也小，怕他日後清算，不留活路。”
怎麽又生氣！
樂善忍不住伸手，想去撫平他眉心蹙起的弧度。才剛觸上，就被他一把抓住，沒好氣地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樂善如實說：“知道，我不想你皺眉。”
你看這一個人，誰說她不懂體貼？情話簡直張口就來，換在兩年之前，他情不自禁要吻住她了。
現在，憑什麽身份？
同時怕有丟盔棄甲的跡象，顯得他沒出息，江萼敬謝不敏，冷冷將她的手甩開。
樂善收回手，竟也不惱，好脾氣地笑了：“你別老是生氣，氣壞身子不好。”想想，她也是真壞，忍不住要逗他，“臉色沈得嚇人，都不好看了。”
江萼要被她這罪魁禍首氣笑了。
盯她有一會兒，他突然說：“你有點不一樣了。”
這種時候，樂善當然不冀望會從他口中聽見好話——剛惹了他。然而，還是興趣盎然，因為是他今日第一次主動寒暄。
“哪裏不一樣？”樂善做出洗耳恭聽的姿勢。
江萼頓了下，搖頭：“還是不說了。”
樂善微怔，兩眼一瞪，說：“沒有你這樣吊人胃口的，說吧，我不生氣。”
“算了，我得罪不起。”
樂善真想要嗔他一眼了，無端提起話頭，又不說了，賺足她的好奇。她不肯依，下意識向他使出舊日耍諢的手段，推他，擰他，雙手環上他，很像投懷送抱。
是慣性吧，肯定是的。
——如果這時有人走近會怎樣？
——看見一對親密相擁的男女。
樂善懊惱、難為情，正要松開手，江萼大掌上來箍住她的背，不放她退後，然後他低頭俯身，熱呼吸噴在她頸間，沙澀的唇正擦過她的肌膚，帶起一陣難耐的戰栗。
他一定是故意的，她知道。偏還埋頸一嗅，特意嗅出聲來，報覆她剛才的欲親不親。
樂善很不爭氣，渾身都要軟了，趴在他肩頭有氣無力，忽聽他在耳邊輕聲問：“你身上什麽味道？好難聞。”
“胡說，我身上哪有味道！”樂善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推開他，站直了，盡管極力否認，可也忍不住懷疑地偷嗅。
“苦氣的味道。”
江萼冷眼旁觀她的鬼祟與惱怒，語氣生硬地說，“沒人提醒你嗎薛大人？你現在身上的味道和那位陛下的如出一轍。”
那不就是藥的味道？
樂善要想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誤以為她身上沾了崔愈的苦藥味，該不會在吃醋吧？
難怪要說什麽得罪不起。
以為她當了崔愈的女人！
想到自己為他娶妻，黯然銷魂的時候，這個人或許也正揣測她和崔愈的關系，樂善就忍不住想笑。她傻，他也沒聰明到哪裏去，真是想得出來！
也虧他忍到現在才陰陽怪氣地發問。
“你再聞聞，真的，你再聞聞。”樂善一邊暗笑，一邊把自己送上去，送到他面前，語氣是故作疑惑，“不應該味道一樣啊，陛下喝的藥和我喝的藥根本就不同。”
他關心則亂，果然上了當：“平白無故你喝什麽藥？”伸指扣住她的手腕，眉頭緊蹙。
忘了他會看一點脈象。
樂善含笑，也難得乖巧，滿心滿眼只得一個他，看他漸漸平下眉心的褶皺。就說他不皺眉最好看。
“藥還在吃？”
“已經酌情減量了。”
江萼收回手，沒再說什麽。
兩人靜靜站著，久久相視著，盡管話盡了，礙於關系沒法再往深了說了，沒什麽好說的了——僅僅只這樣靜靜站著，依舊不覺得時間難捱。
“啊，我們把楊小姐忘在馬車上了！”樂善本來沈浸在這陰暗的一隅，忽然一驚一乍，想起楊娥主仆是客，斷不會撇下她離去，一定還在原地等著。
而他們一去就是大半晌，還不知道她們會怎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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