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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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多此一舉。
128
獻完圖出宮, 江萼去到公主府上。
昌寧久等他多時，又是叫人安排酒席，又是推他為座上賓, 殷勤備至，恐怕連駙馬也沒這好待遇。
江萼表現得受寵若驚, 連忙推辭不敢。
昌寧把眼一瞪，笑說：“許久不見, 少客氣了，這是為了謝你，再隆重也不為過。”
要說這一向，公主可受了不少閑氣，因為看到一點女子稱制的苗頭, 朝廷上下鬧得不可開交, 彈劾她的, 自然不在少數。
幸而江萼及時獻上祥瑞, 有鳳來儀，予她膺受天命的合法性。
果真是天大的恩情。
江萼不以為意, 笑說：“殿下何須言謝？要謝，也應該是微臣道謝。兩年以來, 倘若不是殿下時時傳信, 臣遠在平原郡, 如何能夠揣摩上意, 辦妥差事？”
他說到這個, 昌寧受之有愧, 不由含糊一笑：“唔…唔！”
江萼也敏銳，看了她一眼。
昌寧當然不會如實相告，說, 才不是我，是某個人把公主的丫鬟支使得團團轉，做好事不留名。
不留名就算了，還不準她們講。
昌寧鬧不明白，只好心安理得受了，笑說：“江大人變客氣了，謝來謝去，簡直太生分。”
好在江萼並沒多想，起先看她那眼，也許僅僅只是端詳一個熟人，詫異她的改變。
他說：“多日不見，殿下也變了不少。”
昌寧最近親力親為，又是管女學，又是奉旨過問宗室事務，經一事長一智，是變了不少。
但他是第一個敢於當面問的，昌寧不以為忤，故意說：“變好，還是變壞？我不管，就當你是誇我了。”
江萼恭維說：“自然是誇獎。”
昌寧忽有感觸，笑看他說：“也是，人總該往好了變，不然，真對不住你第一個攛掇我爭權奪勢。”
那是多久的事？
昌寧說出來都覺得恍惚，有隔世之感。
當初她還是個飛揚跋扈的主兒，乍一聽聞，還以為他誆她，捉弄她玩，絕沒想到今日號令自出，真有可能實現願望。
想到他說，太子體弱，唯恐子嗣艱難，公主殿下亦出自於陛下血脈，又與太子一母同胞，豈能忍見皇位旁落他人？
這時他說：“殿下倘若繼承大統，實至名歸，豈是臣輕易能攛掇的？”
昌寧笑他一本正經，但說：“可我不會謝你，因為當初你說那番話，全是私心——可不是為了我，也不為你自己功成名就。”
也許被說中，江萼沈默下來。
“回來幾日，見到她了嗎？”
昌寧隨口問起，而後促狹一笑，吐舌說，“忘了，你今日上朝，肯定見到人了，以你之見，她變化大不大啊？”
江萼專心夾菜，懶得回答。
昌寧不由玩心大起，邊覷他，邊笑說：“她現在好大的威風喲，我聽說，每當哥哥晝夜伏案批卷，堯嘉他們勸不動時，就去搬她做救兵，呵令哥哥休息，關鍵這招百試百靈……”
江萼很不耐煩，打斷她說：“殿下，無關緊要的人與事，就不要談起了。”
昌寧瞥他一眼，笑說：“誰說無關了？我正要請教你呢，你說，我要不要順勢請旨，為她封後？照哥哥對她的態度，肯定意有所動，會答應，也說不定。”
江萼說：“殿下少多此一舉。”
昌寧笑瞇瞇：“江大人餘情未了。”
江萼聽得冷下一張臉，攥緊杯酒：“殿下想過沒有，一旦陛下百年之後，身為太後，有權召集群臣共議，立嗣，決冊新君。殿下，以你之見，到時她會立你，還是別人？”
這個別人，自然是長樂王崔觀了。
昌寧再和她好，也沒那麽自作多情，自知比不過他們師姐弟之間的情誼，何況他們共患難過，同仇敵愾。
其實昌寧也就取笑兩句，哪想到面前這人這樣嚴肅，訕訕地回答：“我知道了，我不說了。”
江萼面色稍霽，說：“殿下往後記得慎言，小心禍從口出。”說完，他下意識送酒到唇邊，然而，杯早空了，揭穿他的心緒不寧。
昌寧幸不察覺，賠笑地說：“對了，你這次入京，就不要走了，留下來幫我吧。”
事關他自己的前程，江萼垂著眼，是漫不經心的腔調：“臣做不了主，一切要看陛下的意思。”
“這個你放心好了。”昌寧笑說，“我已向哥哥請旨，叫你留任京中，我想，一會兒旨意就該下來了。”
回到江府，果然聖旨已到。
崔愈下令，破格提拔他為廷尉監，秩千石，掌詔獄，即日上任。
江萼謝恩，接旨。
……
江府許久沒住人了，主人家無音訊，灑掃的老仆也偷懶，到處可見塵灰。所幸，這次跟隨江萼入京送祥瑞圖的，不過寥寥數人，都是一群大老粗，大家將就住了兩晚。
今晚聖旨一出，府上一下不冷清了。伯佑、劉堃幾人陸續提了酒來，說恭賀他升遷，不醉不歸。
伯佑是個操心的脾氣，說：“燕客，府上趕緊整飭一番，明日必有許多人登門拜訪、慶賀，不好怠慢。對了，記得趁夜修書一封，叫道融來，我聽說他這一兩年也長進了，在平原郡幫了你很大的忙。詔獄水深，你初來乍到，沒個親信不行。”
江萼笑說：“現在不好叫他，他妻子臨產在即，走不開。”
劉堃露出驚訝的神氣，連連發問：“朗少爺成婚了？朗少奶奶是哪裏人？哎呀，如今孩子都有了，燕客，你怎麽也不張告大家，沒得送禮，豈不失儀！”
江萼只好賠罪，自罰一杯。
酒至半酣，忽見俞敦鬼頭鬼腦地晃來晃去。多半沒有好事。
江萼坐了一會兒，心不靜，酒越喝越煩躁，索性托辭離席。
他在庭院中問俞敦話。
“什麽事？”
俞敦悄聲說：“是薛小姐，她剛親自來了一趟，放下件賀禮就走了。”
晚上風大，一吹，江萼醒了酒了，胸口煩躁盡去。他瞥了眼俞敦懷裏那纏枝紋樣的漆盒，隨口問：“她沒留什麽話？”
“她說，恭賀少爺升遷。”俞敦很有眼力見，忙把那漆盒遞上。
江萼接過，順手打開。
俞敦好奇地一窺，看完不由大驚失色，因為漆盒裏面，赫然一套女子的金首飾。
成色上好，樣式精致，但顯然不是送他的。江萼一想就明白了，這份賀禮是送給她口中的“少奶奶”的。
一個子虛烏有的人，虧得她避嫌成這樣，江萼簡直氣得發笑。
“她人呢？”
俞敦看他皺眉，面色不豫，忙說：“剛走…但她乘馬車來的，少爺，用不用給你牽匹馬去追？”
江萼沒答，身影已經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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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點她/他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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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萼表現得受寵若驚, 連忙推辭不敢。
昌寧把眼一瞪，笑說：“許久不見, 少客氣了，這是為了謝你，再隆重也不為過。”
要說這一向，公主可受了不少閑氣，因為看到一點女子稱制的苗頭, 朝廷上下鬧得不可開交, 彈劾她的, 自然不在少數。
幸而江萼及時獻上祥瑞, 有鳳來儀，予她膺受天命的合法性。
果真是天大的恩情。
江萼不以為意, 笑說：“殿下何須言謝？要謝，也應該是微臣道謝。兩年以來, 倘若不是殿下時時傳信, 臣遠在平原郡, 如何能夠揣摩上意, 辦妥差事？”
他說到這個, 昌寧受之有愧, 不由含糊一笑：“唔…唔！”
江萼也敏銳，看了她一眼。
昌寧當然不會如實相告，說, 才不是我，是某個人把公主的丫鬟支使得團團轉，做好事不留名。
不留名就算了，還不準她們講。
昌寧鬧不明白，只好心安理得受了，笑說：“江大人變客氣了，謝來謝去，簡直太生分。”
好在江萼並沒多想，起先看她那眼，也許僅僅只是端詳一個熟人，詫異她的改變。
他說：“多日不見，殿下也變了不少。”
昌寧最近親力親為，又是管女學，又是奉旨過問宗室事務，經一事長一智，是變了不少。
但他是第一個敢於當面問的，昌寧不以為忤，故意說：“變好，還是變壞？我不管，就當你是誇我了。”
江萼恭維說：“自然是誇獎。”
昌寧忽有感觸，笑看他說：“也是，人總該往好了變，不然，真對不住你第一個攛掇我爭權奪勢。”
那是多久的事？
昌寧說出來都覺得恍惚，有隔世之感。
當初她還是個飛揚跋扈的主兒，乍一聽聞，還以為他誆她，捉弄她玩，絕沒想到今日號令自出，真有可能實現願望。
想到他說，太子體弱，唯恐子嗣艱難，公主殿下亦出自於陛下血脈，又與太子一母同胞，豈能忍見皇位旁落他人？
這時他說：“殿下倘若繼承大統，實至名歸，豈是臣輕易能攛掇的？”
昌寧笑他一本正經，但說：“可我不會謝你，因為當初你說那番話，全是私心——可不是為了我，也不為你自己功成名就。”
也許被說中，江萼沈默下來。
“回來幾日，見到她了嗎？”
昌寧隨口問起，而後促狹一笑，吐舌說，“忘了，你今日上朝，肯定見到人了，以你之見，她變化大不大啊？”
江萼專心夾菜，懶得回答。
昌寧不由玩心大起，邊覷他，邊笑說：“她現在好大的威風喲，我聽說，每當哥哥晝夜伏案批卷，堯嘉他們勸不動時，就去搬她做救兵，呵令哥哥休息，關鍵這招百試百靈……”
江萼很不耐煩，打斷她說：“殿下，無關緊要的人與事，就不要談起了。”
昌寧瞥他一眼，笑說：“誰說無關了？我正要請教你呢，你說，我要不要順勢請旨，為她封後？照哥哥對她的態度，肯定意有所動，會答應，也說不定。”
江萼說：“殿下少多此一舉。”
昌寧笑瞇瞇：“江大人餘情未了。”
江萼聽得冷下一張臉，攥緊杯酒：“殿下想過沒有，一旦陛下百年之後，身為太後，有權召集群臣共議，立嗣，決冊新君。殿下，以你之見，到時她會立你，還是別人？”
這個別人，自然是長樂王崔觀了。
昌寧再和她好，也沒那麽自作多情，自知比不過他們師姐弟之間的情誼，何況他們共患難過，同仇敵愾。
其實昌寧也就取笑兩句，哪想到面前這人這樣嚴肅，訕訕地回答：“我知道了，我不說了。”
江萼面色稍霽，說：“殿下往後記得慎言，小心禍從口出。”說完，他下意識送酒到唇邊，然而，杯早空了，揭穿他的心緒不寧。
昌寧幸不察覺，賠笑地說：“對了，你這次入京，就不要走了，留下來幫我吧。”
事關他自己的前程，江萼垂著眼，是漫不經心的腔調：“臣做不了主，一切要看陛下的意思。”
“這個你放心好了。”昌寧笑說，“我已向哥哥請旨，叫你留任京中，我想，一會兒旨意就該下來了。”
回到江府，果然聖旨已到。
崔愈下令，破格提拔他為廷尉監，秩千石，掌詔獄，即日上任。
江萼謝恩，接旨。
……
江府許久沒住人了，主人家無音訊，灑掃的老仆也偷懶，到處可見塵灰。所幸，這次跟隨江萼入京送祥瑞圖的，不過寥寥數人，都是一群大老粗，大家將就住了兩晚。
今晚聖旨一出，府上一下不冷清了。伯佑、劉堃幾人陸續提了酒來，說恭賀他升遷，不醉不歸。
伯佑是個操心的脾氣，說：“燕客，府上趕緊整飭一番，明日必有許多人登門拜訪、慶賀，不好怠慢。對了，記得趁夜修書一封，叫道融來，我聽說他這一兩年也長進了，在平原郡幫了你很大的忙。詔獄水深，你初來乍到，沒個親信不行。”
江萼笑說：“現在不好叫他，他妻子臨產在即，走不開。”
劉堃露出驚訝的神氣，連連發問：“朗少爺成婚了？朗少奶奶是哪裏人？哎呀，如今孩子都有了，燕客，你怎麽也不張告大家，沒得送禮，豈不失儀！”
江萼只好賠罪，自罰一杯。
酒至半酣，忽見俞敦鬼頭鬼腦地晃來晃去。多半沒有好事。
江萼坐了一會兒，心不靜，酒越喝越煩躁，索性托辭離席。
他在庭院中問俞敦話。
“什麽事？”
俞敦悄聲說：“是薛小姐，她剛親自來了一趟，放下件賀禮就走了。”
晚上風大，一吹，江萼醒了酒了，胸口煩躁盡去。他瞥了眼俞敦懷裏那纏枝紋樣的漆盒，隨口問：“她沒留什麽話？”
“她說，恭賀少爺升遷。”俞敦很有眼力見，忙把那漆盒遞上。
江萼接過，順手打開。
俞敦好奇地一窺，看完不由大驚失色，因為漆盒裏面，赫然一套女子的金首飾。
成色上好，樣式精致，但顯然不是送他的。江萼一想就明白了，這份賀禮是送給她口中的“少奶奶”的。
一個子虛烏有的人，虧得她避嫌成這樣，江萼簡直氣得發笑。
“她人呢？”
俞敦看他皺眉，面色不豫，忙說：“剛走…但她乘馬車來的，少爺，用不用給你牽匹馬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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