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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休戚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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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休戚與共。

120

皇位誰來坐, 坐得穩不穩當,要在以前,樂善絕不關心, 現在不同以往,她是崔愈親封的女官, 獲準入仕前朝,可廷辯、可奏事, 可以主持重開女學……

不知不覺,她與崔愈已然休戚與共。

命她禁足觀內,或許也是崔愈出於對她的保護,一是避免直面流言,二是她不露面, 便可不露破綻, 給他時間平覆危機。

可他太小瞧樂善。

樂善不是束手待斃的人, 明明她是當事人, 怎能甘心困在道觀,錯過一場精彩好戲?

於是樂善一再地請旨解禁。

她壓根不受流言憂懼, 這心性,令尤梧月再次對她刮目相看, 閑聊之餘, 也玩笑地問:“你就不怕毀謗加身, 連累薛氏清白門第?”

清白門第?

樂善聽得發笑, 心說她半生的苦都是由此而來, 心裏只有恨的, 根本不看在眼中,在她最要緊的,是手中握有的實打實的權力, 才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

樂善笑瞇瞇的,還放話說:“我是立志於躋身《奸佞傳》的。”

遺臭萬年,怎麽不算名留青史?

在她的堅持下,崔愈無可奈何,終於解除了李暨對她的看管。

樂善照舊上值。

崔愈身體一直不好,常年喝藥的緣故,殿內始終縈繞一股淡淡的藥味,有時樂善下值回去,換掉的官袍上也會沾染一二,久久不散。

這個冬他又受了寒,咳疾時好時壞,用藥劑量變大,樂善一進殿內,先就聞到不同以前的苦澀藥味,然後,又聽見他壓抑的咳嗽聲。

堯嘉又端水又拿帕,崔愈漱了口,拿帕仔細擦拭唇邊。

擡眼見到樂善,他招手叫她上前,看她眼神清亮,確實沒有半點驚懼的意思,心下微松口氣。

樂善也在悄悄看他,他的臉色跟往常一樣的蒼白,見怪不怪,病情應無大恙。

崔愈先開口了,向她示以歉意,說:“你還好嗎?這次全是我的緣故,連累你受池魚之殃。”

其實,誰連累誰,還真說不定。

若非樂善當日胡亂攀咬,也不會被用到如今,作為暗指他得位不正的可乘之機。

但她表現得誠惶誠恐,而後諂媚地擡起臉笑:“臣沐陛下隆恩,幸得無恙,只望陛下保重龍體,天下社稷、百姓安危以及臣的性命前程可全系於陛下一身,務必珍重。”

崔愈咀嚼了下她這番文縐縐的馬屁,笑了:“哦對,你我被打為了同黨,往後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他笑得樂善莫名,不知道有什麽高興的。眼下流言愈演愈烈,不知未來走勢如何,樂善心裏著急,主動請議設一擂臺,讓她與百官唇槍舌戰。

知道她驍勇,膽敢單槍匹馬對抗流言,崔愈頓了下,搖頭說:“沒有必要。”

樂善急說:“臣有把握。”

崔愈態度異常強硬:“朕說了不行,有把握也不行。別忘了,你是天子近臣,不是行走江湖,行俠仗義的女俠。”

打擂臺?虧她想得出來。

他一端起架子,脫口說朕,樂善就知道沒得商量了,低低哦了一聲。

但她實在遺憾,本來多好的機會啊,流言作擂鼓,天下人的目光都在擂臺上,她可以借機呵斥百官,為薛家洗清冤屈。現在當然只好丟開念頭。

崔愈看她郁悶不已,笑說:“壓制流言,就像治水,宜疏不宜堵。何況,有更好的辦法。”

樂善好奇,傾身詢問。

崔愈笑說:“長樂王要大婚了,朕已下令普天同慶,大肆鋪張地辦,在他大婚的聲勢下,誰還會去在意你我之間的流言?”

樂善呆了又呆,看他一眼,想反駁說,陛下,不是你我之間的流言,而是小皇子身世的流言。

這位陛下也真是的,說話怎麽不清不楚,暧昧得很?

不過樂善轉念一想,崔愈此舉確實明智。

比較小皇子真假不知的血緣,長樂王崔觀可是正兒八經的仁宗幼子,比秦王一脈正統,有他在,嘉平遺臣無不思舊,是最威脅皇位的存在。

如今崔愈給他大辦婚禮,端的是光明磊落。給世人看到,他連最具威脅的長樂王都肯傾心相待,何況同父的弟弟?

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樂善心說難怪最近沒見崔觀,宗親的婚儀向來繁縟覆雜,他做他的新郎官,肯定忙得脫不開身。

不過小子終於娶妻,是大喜事,樂善由衷地為他高興,臉上露出喜悅的神采。

“他挺不高興的。”崔愈回想了下,笑說。

想來也是,崔觀一向消極對待這場婚事,恨不得不要辦,就要辦,不張聲勢地辦完也就是了,結果崔愈下旨張告天下,大辦特辦。

拒旨是死罪,不用想也知道他心裏煩悶。

樂善好笑,好笑之餘犯起嘀咕。

她哪知道崔愈專門講這一句,只是脫口而出,概因享受這刻和她的氛圍,像朋友多,不似君臣拘謹。

然而說完他就後悔了,樂善明顯局促起來,眼神也飄忽了,恐怕腦袋瓜裏正在急速地揣測他的用意。

他能有什麽用意?

往深了他自己都不敢想,因為沒有成算——她是怎樣愛著那個人的,他看得太分明,獨自嫉妒、不甘,忍受嗟磨也就算了,皇帝的尊嚴不允許他展露軟肋,叫她窺見一二。

崔愈無奈,假裝咳嗽兩聲帶過。

不料一咳,立刻牽動五臟六腑,劇烈地咳嗽起來,樂善哪想到他咳得這樣嚴重,看著堯嘉又遞水,又拿帕,一時楞在原地。

堯嘉也是太有眼力見,當即向她一喝,說:“薛大人,你光站著幹嘛?還不快幫陛下撫一撫胸口,順氣!”

啊,我嗎?

樂善被喝得一呆,手忙腳亂地上前,嘗試地伸出手,拍了拍崔愈的背。

一點小貓氣力。

崔愈咳得撕心裂肺,但很詫異自己居然還能感覺到背上那點微乎其微的觸感,帶得他喉間癢癢的,偏頭又是一陣猛咳。

樂善慌了神,停住手,惴惴不安地說:“堯常侍,這這這也不管用啊……”

“拍重一點!”

“還要重啊?”樂善囁嚅,其實她哪有伺候人的經驗呢?生怕自己這麽一拍,拍得崔愈一命嗚呼,到時賴在她的頭上,叫她陪葬。

堯嘉也是心急,說:“這還討價還價!就薛大人你那點力氣,給陛下撓癢癢呢!”

樂善哦哦兩聲,忙又繼續替崔愈拍背,好不容易崔愈氣息平緩了,他坐直身,客氣地道謝,請她可以站回去了。

然後,趁她不註意,默不作聲地將先前掩嘴咳嗽的帕子收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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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要大家針對劇情的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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