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滿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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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滿城風雨。
119
“我不和你吵。”
哪怕火冒三丈, 但江萼意外地克制下來，深呼吸說，“你我先各自冷靜一下。”
樂善本來想說我很冷靜。
因為這是她一連數個日夜輾轉反側, 忍痛才做出的割舍。但被他冷冰冰地一瞥，到底心裏發怵, 只好咽下不提，但說：“那你要記得考慮。”
“考慮什麽？考慮為何這段感情在你這裏可以輕言放棄？”
江萼太陽穴一跳一跳, 又要動怒。
真想把她碎屍萬段，一寸一寸吃進肚裏，這樣她就永遠和他融合為一體了，那張嘴也再講不出氣人的話來。
趕在被她氣成失心瘋之前，江萼下了逐客令, 冷冷地說：“等你什麽時候腦袋清醒了, 什麽時候我們再好好談。”
她被請了出去。
……
轉天就是除夕。
往年江萼不在, 樂善都是和三娘一塊守歲, 今年三娘年前回鄉辦事，府上仇叔、銀塘幾人又和她簽的活契, 主人家好說話，早幾日就放他們返家團聚, 要到初三才陸續回。
舉目府內, 當真是空空落落, 冷冷清清, 淒淒慘慘戚戚。
也不是不能去找他。
可樂善好不容易才撂下狠話, 要跟他劃清界限, 怎肯功虧一簣？
思來想去，除夕當日她索性打包了幾件隨身衣物，搬去棲真觀暫住。
尤梧月正長居觀內。
見到她來, 詫異之餘，不無調笑：“除夕佳節，正是團圓的時刻，怎麽到我這來了？小薛好沒人作伴嗎？”
尤梧月的眼光果然犀利，樂善被說中心事，噎了一下。
但她不甘示弱，語氣一頓，轉而調侃笑說：“我是不忍見姐姐孤零零一個，特來作伴的，怎麽姐姐不識我好心？”
“油嘴滑舌，少來。”
尤梧月懶理她的鬼話，轉頭叫人收拾一間空齋給她，也就不管她了。
偏偏樂善也是真閑，居然耐得下心，陪她做觀內的功課。尤梧月納罕至極，向她看去幾次，終於忍不住問：“開竅了？願意隨我絞發做姑子了？”
樂善先沒作答，隔了會兒才懨懨地問：“姐姐，皈依三清祖師可以絕情斷愛嗎？”
難怪成日耷拉著腦袋，怏怏不樂。尤梧月心中了悟，嘲笑說：“哦，小丫頭受了情傷。”
樂善悶聲悶氣，說沒有的事。
只當她好面子，尤梧月也不多問，撇下她自顧做自己的事，但沒多久樂善又歪纏上來，說要向她請教。
聽完，尤梧月誇張地打趣：“重開女學還沒一撇，又想當未來的宰輔了？小薛好，你野心這麽大啊？”
“不是我當…”
尤梧月一想就明白了，原來為個男人。
她簡直沒好氣：“沒出息，人都不要你了，你還上趕著。”
樂善幽幽一嘆：“哎，是我不要他的。”
尤梧月稀奇地看她一眼，說：“那你還為他問官，詢問宰輔擢升之途？”
“因為我太對不起他。”
尤梧月不由笑了，覺得她真好玩：“是你不要的他，那等他未來真當上了宰輔，對你有什麽好處？”
樂善心說，他好我就好。
但這話不敢講，講了一定會被取笑。
尤梧月邊沈吟，邊笑：“宰輔之能可不是誰都有的，對他這麽有信心，想必是哪一年的進士出身，還得在二甲之上。嗯，他現在什麽官？做過翰林院編修嗎？”
意識到她在套話，且以她的聰明，只要有點蛛絲馬跡，哪會猜不出來？樂善嚇得口吃：“別、別管他現在什麽官！”
套不上話，尤梧月遺憾地一笑，終於不逗她了，說：“要到未來宰輔這步，先請旨外放歷練幾年吧，積攢了實績再說。”
樂善當然也知道這些。但不同於自己，尤梧月雖在野，一向關註朝堂動向，可比她了解個中派官的學問。
於是忙又殷勤地相問。
尤梧月實在不勝其煩，最後丟出一個名單，是她記錄的近三年官員異動情況，讓樂善自己琢磨。
果然之後幾日，樂善就沒聲了。
尤梧月想起來往她那一看，小丫頭整日抱著名單啃，認真得很的喲。
年下清閑，直至初六那日，棲真觀內突然出現了四名禁內郎將。領頭那個是禦前近衛，叫李暨，樂善常和他碰面，也算眼熟。
看見他出現在此，樂善便知恐有大事不妙，丟下手中的名錄，匆匆走出廊下，問：“中郎將，可是出了什麽事？”
李暨抱手回禮，說：“陛下有交代，請薛大人您暫居觀中，未得旨意不許外出。”
這是要囚禁她啊，樂善一怔，問為什麽？
李暨一板一眼地說：“陛下沒有交代，薛大人，請恕我難以答覆。”
四名郎將即刻在觀前嚴陣以待，連棲真觀在內的數人的行動都受了限——擺明了要盯死她，不準外出一步。
樂善郁悶得很，想不通崔愈為何要命人將她就地看管，一來她沒做賊心虛，二來，就算泰山刺殺案東窗事發，算她是幫兇，那也沒道理不把她下獄，嚴刑拷打。
一日兩日過去，樂善按捺不住了，去向尤梧月打探。在她的道觀，樂善就不信她沒有對外聯絡的手段。
不出意料，尤梧月坦誠地說她早知道。
樂善氣急：“那你不告訴我！”
尤梧月語調慢悠悠的，笑說：“你又沒問，我還以為你心裏有數。”
接著她如實道來。
除夕一過，坊間突然有風聞傳出，直指崔愈得位不正，當中，自然少不得要說回樂善在汶水河畔那席驚駭的言論，坊間現在都傳，說，薛家小女實是受了崔愈的指使，顛倒黑白，誣賴皇子血統。
一時之間，滿城風雨。
禦史們平日一逮到風議就會上奏，豈會放過此刻？
當然，他們也沒膽去罵崔愈，說，陛下您得位不正！上一個這麽有膽的，全家幾百條人命一夕間斷送了。前車之鑒不遠。
雖然崔愈為人和氣，但繼位以來，雷霆手段不亞於先帝。沒人敢去觸他黴頭，只好統一筆鋒，一致攻訐樂善，要她自證當日所言不虛。
漸漸樂善成為眾矢之的。
外面已然越鬧越大，誰知當事人卻躲在道觀裏，完全沒有察覺。
樂善聽完，一整個怔住。
尤梧月笑著瞥了她一眼，看熱鬧的神氣，問：“我問問你，外面講的是真是假？當真是你胡謅，汙蔑皇子血脈？”
樂善醒過神，回以一笑，不作答覆。
然而她心情頗為覆雜，心知無風不起浪，究竟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任由風議甚囂塵上？
看似明面上指向的她，實際，動搖的卻是崔愈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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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渡章
剩下的劇情不知道10w字能不能寫完（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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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什麽？考慮為何這段感情在你這裏可以輕言放棄？”
江萼太陽穴一跳一跳, 又要動怒。
真想把她碎屍萬段，一寸一寸吃進肚裏，這樣她就永遠和他融合為一體了，那張嘴也再講不出氣人的話來。
趕在被她氣成失心瘋之前，江萼下了逐客令, 冷冷地說：“等你什麽時候腦袋清醒了, 什麽時候我們再好好談。”
她被請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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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江萼不在, 樂善都是和三娘一塊守歲, 今年三娘年前回鄉辦事，府上仇叔、銀塘幾人又和她簽的活契, 主人家好說話，早幾日就放他們返家團聚, 要到初三才陸續回。
舉目府內, 當真是空空落落, 冷冷清清, 淒淒慘慘戚戚。
也不是不能去找他。
可樂善好不容易才撂下狠話, 要跟他劃清界限, 怎肯功虧一簣？
思來想去，除夕當日她索性打包了幾件隨身衣物，搬去棲真觀暫住。
尤梧月正長居觀內。
見到她來, 詫異之餘，不無調笑：“除夕佳節，正是團圓的時刻，怎麽到我這來了？小薛好沒人作伴嗎？”
尤梧月的眼光果然犀利，樂善被說中心事，噎了一下。
但她不甘示弱，語氣一頓，轉而調侃笑說：“我是不忍見姐姐孤零零一個，特來作伴的，怎麽姐姐不識我好心？”
“油嘴滑舌，少來。”
尤梧月懶理她的鬼話，轉頭叫人收拾一間空齋給她，也就不管她了。
偏偏樂善也是真閑，居然耐得下心，陪她做觀內的功課。尤梧月納罕至極，向她看去幾次，終於忍不住問：“開竅了？願意隨我絞發做姑子了？”
樂善先沒作答，隔了會兒才懨懨地問：“姐姐，皈依三清祖師可以絕情斷愛嗎？”
難怪成日耷拉著腦袋，怏怏不樂。尤梧月心中了悟，嘲笑說：“哦，小丫頭受了情傷。”
樂善悶聲悶氣，說沒有的事。
只當她好面子，尤梧月也不多問，撇下她自顧做自己的事，但沒多久樂善又歪纏上來，說要向她請教。
聽完，尤梧月誇張地打趣：“重開女學還沒一撇，又想當未來的宰輔了？小薛好，你野心這麽大啊？”
“不是我當…”
尤梧月一想就明白了，原來為個男人。
她簡直沒好氣：“沒出息，人都不要你了，你還上趕著。”
樂善幽幽一嘆：“哎，是我不要他的。”
尤梧月稀奇地看她一眼，說：“那你還為他問官，詢問宰輔擢升之途？”
“因為我太對不起他。”
尤梧月不由笑了，覺得她真好玩：“是你不要的他，那等他未來真當上了宰輔，對你有什麽好處？”
樂善心說，他好我就好。
但這話不敢講，講了一定會被取笑。
尤梧月邊沈吟，邊笑：“宰輔之能可不是誰都有的，對他這麽有信心，想必是哪一年的進士出身，還得在二甲之上。嗯，他現在什麽官？做過翰林院編修嗎？”
意識到她在套話，且以她的聰明，只要有點蛛絲馬跡，哪會猜不出來？樂善嚇得口吃：“別、別管他現在什麽官！”
套不上話，尤梧月遺憾地一笑，終於不逗她了，說：“要到未來宰輔這步，先請旨外放歷練幾年吧，積攢了實績再說。”
樂善當然也知道這些。但不同於自己，尤梧月雖在野，一向關註朝堂動向，可比她了解個中派官的學問。
於是忙又殷勤地相問。
尤梧月實在不勝其煩，最後丟出一個名單，是她記錄的近三年官員異動情況，讓樂善自己琢磨。
果然之後幾日，樂善就沒聲了。
尤梧月想起來往她那一看，小丫頭整日抱著名單啃，認真得很的喲。
年下清閑，直至初六那日，棲真觀內突然出現了四名禁內郎將。領頭那個是禦前近衛，叫李暨，樂善常和他碰面，也算眼熟。
看見他出現在此，樂善便知恐有大事不妙，丟下手中的名錄，匆匆走出廊下，問：“中郎將，可是出了什麽事？”
李暨抱手回禮，說：“陛下有交代，請薛大人您暫居觀中，未得旨意不許外出。”
這是要囚禁她啊，樂善一怔，問為什麽？
李暨一板一眼地說：“陛下沒有交代，薛大人，請恕我難以答覆。”
四名郎將即刻在觀前嚴陣以待，連棲真觀在內的數人的行動都受了限——擺明了要盯死她，不準外出一步。
樂善郁悶得很，想不通崔愈為何要命人將她就地看管，一來她沒做賊心虛，二來，就算泰山刺殺案東窗事發，算她是幫兇，那也沒道理不把她下獄，嚴刑拷打。
一日兩日過去，樂善按捺不住了，去向尤梧月打探。在她的道觀，樂善就不信她沒有對外聯絡的手段。
不出意料，尤梧月坦誠地說她早知道。
樂善氣急：“那你不告訴我！”
尤梧月語調慢悠悠的，笑說：“你又沒問，我還以為你心裏有數。”
接著她如實道來。
除夕一過，坊間突然有風聞傳出，直指崔愈得位不正，當中，自然少不得要說回樂善在汶水河畔那席驚駭的言論，坊間現在都傳，說，薛家小女實是受了崔愈的指使，顛倒黑白，誣賴皇子血統。
一時之間，滿城風雨。
禦史們平日一逮到風議就會上奏，豈會放過此刻？
當然，他們也沒膽去罵崔愈，說，陛下您得位不正！上一個這麽有膽的，全家幾百條人命一夕間斷送了。前車之鑒不遠。
雖然崔愈為人和氣，但繼位以來，雷霆手段不亞於先帝。沒人敢去觸他黴頭，只好統一筆鋒，一致攻訐樂善，要她自證當日所言不虛。
漸漸樂善成為眾矢之的。
外面已然越鬧越大，誰知當事人卻躲在道觀裏，完全沒有察覺。
樂善聽完，一整個怔住。
尤梧月笑著瞥了她一眼，看熱鬧的神氣，問：“我問問你，外面講的是真是假？當真是你胡謅，汙蔑皇子血脈？”
樂善醒過神，回以一笑，不作答覆。
然而她心情頗為覆雜，心知無風不起浪，究竟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任由風議甚囂塵上？
看似明面上指向的她，實際，動搖的卻是崔愈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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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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