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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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火上澆油。
103
昌寧自覺說了一句場面上的玩笑話。
既不怠慢一旁的樂善, 也不讓他們話頭落了空，沒想到樂善竟真聽進去了，擡起頭來, 微帶點好奇的神態，笑問：“對於女學, 不知江大人有什麽指教？”
和她耳鬢廝磨慣了，早熟悉了她臉上那點細微的情緒, 江萼如何看不出來，她臉上笑著，眼裏可沒有，顯然不是真要問一問他的高見。
不問這個，自然問的是別的了。
但要說吃公主的醋, 似乎也還談不上, 只是樂善一向很奇怪, 為什麽他會和昌寧走得近？總不能因為她的緣故同仇敵愾過, 這兩人就一見如故了吧？
“莫非你忘了？”
看他久不出聲，昌寧還當他忘了這回事, 臉色急了，連忙催促, “江燕客, 之前不是說好你會鼎力相助的嗎, 可不準食言。”
直呼其名, 好親昵的語氣啊。
樂善自覺大方, 這下也真有點牙酸了, 眉梢一動，輕輕瞥他一眼，是啼笑皆非的神氣。
江萼微不可見地心下一嘆, 本來想著解釋一二，現在索性不答話了，免得火上澆油。
可樂善才不放過他。
也許是太少見他這般無計可施的苦惱樣，也許是太難得能像這樣明目張膽和他說一會兒話，她享受這一刻，故意笑說：“殿下，江大人久在太常寺，熟知各項典禮章程，是國之棟梁，既然有他鼎力相助，何須微臣班門弄斧？”
苦了昌寧，架在他們之中，為她這句“氣話”，顯得很為難的樣子，只好看看他，又看看她，說：“姐姐，你就幫幫我吧，我一個人肯定辦不成的。”
再看向江萼。
這時，昌寧倒是真冀望他能幫忙勸一勸了。
江萼對上她含有笑意的眼睛，心知她沒生氣，也不由笑了，說：“殿下沒聽出來嗎？薛大人是在和您開玩笑。要臣以為，其他事別的誰都可以，唯獨創辦女學之事，薛大人當仁不讓。”
別的誰叫她薛大人，或煞有介事，或含笑帶謔，都不如他壓在舌尖下這輕輕的三個字。明明也是字正腔圓的語氣，明明也是一本正經在說，卻一下子叩在她心上，叫她耳根也酥了，也紅透了。
她恐怕調情太過，給人看去端倪，眼光竟然閃躲了一下。等反應過來時才發現，他一句當仁不讓就把自己給賣了。
昌寧只當她默認了，喜笑顏開。樂善趁沒人註意時狠狠瞪他一眼，他把眼撇開，竟敢裝無辜。
也只好稀裏糊塗張羅起來。
樂善第一個向三娘吐苦水，說起的時候，不免有氣：“上他當了，我還沒清算他和昌寧的關系，結果到最後他寧肯出賣色相，還是幫她的忙一起算計我。”
“少來。”
三娘還不知道她，“你敢說你對公主殿下的提議，沒感到一絲心動嗎？”
樂善只好承認，說她確實早在昌寧講出提議之前，就在思考如何向崔愈進言，重開女學。
有此思慮，自然在於她的處境。
在滿是男人的朝堂上，樂善很難不有孤立無援之感，感到被明晃晃的排擠，被擯斥。
像有一次，某位高官的母親過壽，樂善湊趣，以官身親至府上拜賀，但尚未踏入正廳，就被一徑引入後院。
他們沒把她當做同僚，仍將她視作一個女人，認為上不得酒席。
如此輕視，簡直奇恥大辱。
所以樂善暗暗地想，她是要做古往今來第一女官沒錯，但不要做唯一，她要後繼者源源不斷。
如此一來，重開女學勢在必得。
盡管從前那個女學名不副實，說是教育，實則規訓，夫子講來講去，無非試圖教會她們如何去做最完美的主母宗婦，但是如今放眼看來，竟教出一個特立獨行的她來——至少效果不壞，不算沒有一點開眼的作用。
三娘聽完，擔心地說：“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你就當個不入流的六品官，朝堂上都吵得沸沸揚揚，現在又開女學，不怕他們群情激奮一致彈劾、反對？”
樂善說不怕。
因為這次有先例可循。
何況，可以就如昌寧所言，假托諸公主、宗女受教的幌子，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只是當務之急…”
樂善頓了頓，意有所指，“在於人手不夠。”
三娘正忙著給盆裏的牡丹澆水，聞言也為她著急，問：“那怎麽辦，你有頭緒嗎？”
樂善嘿然一笑，並不說話。
三娘一楞，擡起頭來。
然後就看見她討好的傻笑，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罵說：“好你個壞蹄子，兜轉大半天，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三娘，你得幫我。真的。”
樂善好言央求，終於三娘同意幫襯一把。
要求是，公主殿下須得答應把陳府後苑那畝肥土辟給她養護牡丹。
……
籌備女學，事務諸多。樂善不得不和昌寧緩解關系，時常在她不算寬敞的府上聚首傾談。
三娘偶爾也加入進來。
昌寧對她有些印象，還記得她姓於，是前光祿卿夫人的外侄女。看在樂善份上，公主對她還算禮遇有加。
這在以前是很難得一見的。
三娘和樂善咬耳說：“公主殿下性情大變樣了，沒你說的那麽討厭。”
不肖她提醒，樂善也發現了，正暗自驚嘆中，連昌寧喊她幾聲，都沒聽見。
昌寧問：“薛姐姐，你們在悄悄說什麽？”
三娘忙說：“沒有，沒說什麽。”
說完，忍不住桌下踢了樂善一腳，那意思很顯然，公主殿下根本沒變，還和從前當樂善的跟班時一樣，恨不得一雙眼睛把她盯死，不許和誰講一點悄悄話。
昌寧難得沒有追究到底，但是長長嘆了口氣。
三娘失而覆得那一片苗圃，眼下對公主正諂媚著，見勢又踢樂善一腳，眼神微微示意。
樂善本想不依，結果又挨她好幾腳，最後只能硬著頭皮，笑問：“殿下唉聲嘆氣，可有什麽心事？”
昌寧一早憋不住話了。
所幸近日她的性子收斂很多，也不像以前了，不管人家愛不愛聽，只管自己一吐為快。現在好歹忍住，等到她們發問，立刻傾吐衷腸。
昌寧未語先嘆，說她和駙馬鬧了別扭。
三娘忙笑說：“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這是常事。對了，殿下因何與駙馬吵架？”
昌寧苦惱說：“因為一個人。”
三娘立刻忿然作色，說：“實在可惡，駙馬竟敢偷偷與人廝混！殿下出身天潢貴胄，豈能容忍！”
樂善聽不下去，回踢她一腳。
太諂媚了，三娘。
放屁，這叫同仇敵愾。
三娘向她橫眉冷對。
牡丹遷土重栽，長勢更好，三娘心說，來年她必賺得盆滿缽滿。就為這個，她也要把公主當菩薩供起。
她們眉眼官司打得正熱鬧，忽聽昌寧道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來。
“不是駙馬，是我。”
樂善和三娘面面相覷。三娘搭訕著笑說：“殿下金枝玉葉，尊貴異常，有一兩個知心人也不足為奇……”
“要不是駙馬跟我鬧，我還被瞞在鼓裏。”
眼高於頂的公主殿下也有為誰困擾的時候，她話裏很感激，看上去也是真心實意地在為難著，說，“哎，沒想到他苦戀我。可惜時間全不對，我對他有意時，他還惦記亡妻，他對我有意時，我已嫁作人婦……”
樂善越聽，面色越發古怪，不由打斷了她，幽幽地問：“殿下，你說的這個人是誰啊？”
“啊？你也認識他的啊，就是上次…上次…”
“江萼。”
樂善完全不知自己以什麽心情道出這個名字。
三娘本來雲裏霧裏，突然驚住，瞪大眼睛。
“是他。”
昌寧羞赧地笑，說，“姐姐，你也覺得他喜歡我這麽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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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下醋是真翻了哈[彩虹屁]
但說起來，小好你有沒有覺得有一點耳熟（周師兄無語惶恐大驚失色）（不愧是你的跟屁蟲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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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寧自覺說了一句場面上的玩笑話。
既不怠慢一旁的樂善, 也不讓他們話頭落了空，沒想到樂善竟真聽進去了，擡起頭來, 微帶點好奇的神態，笑問：“對於女學, 不知江大人有什麽指教？”
和她耳鬢廝磨慣了，早熟悉了她臉上那點細微的情緒, 江萼如何看不出來，她臉上笑著，眼裏可沒有，顯然不是真要問一問他的高見。
不問這個，自然問的是別的了。
但要說吃公主的醋, 似乎也還談不上, 只是樂善一向很奇怪, 為什麽他會和昌寧走得近？總不能因為她的緣故同仇敵愾過, 這兩人就一見如故了吧？
“莫非你忘了？”
看他久不出聲，昌寧還當他忘了這回事, 臉色急了，連忙催促, “江燕客, 之前不是說好你會鼎力相助的嗎, 可不準食言。”
直呼其名, 好親昵的語氣啊。
樂善自覺大方, 這下也真有點牙酸了, 眉梢一動，輕輕瞥他一眼，是啼笑皆非的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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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樂善才不放過他。
也許是太少見他這般無計可施的苦惱樣，也許是太難得能像這樣明目張膽和他說一會兒話，她享受這一刻，故意笑說：“殿下，江大人久在太常寺，熟知各項典禮章程，是國之棟梁，既然有他鼎力相助，何須微臣班門弄斧？”
苦了昌寧，架在他們之中，為她這句“氣話”，顯得很為難的樣子，只好看看他，又看看她，說：“姐姐，你就幫幫我吧，我一個人肯定辦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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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昌寧倒是真冀望他能幫忙勸一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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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恐怕調情太過，給人看去端倪，眼光竟然閃躲了一下。等反應過來時才發現，他一句當仁不讓就把自己給賣了。
昌寧只當她默認了，喜笑顏開。樂善趁沒人註意時狠狠瞪他一眼，他把眼撇開，竟敢裝無辜。
也只好稀裏糊塗張羅起來。
樂善第一個向三娘吐苦水，說起的時候，不免有氣：“上他當了，我還沒清算他和昌寧的關系，結果到最後他寧肯出賣色相，還是幫她的忙一起算計我。”
“少來。”
三娘還不知道她，“你敢說你對公主殿下的提議，沒感到一絲心動嗎？”
樂善只好承認，說她確實早在昌寧講出提議之前，就在思考如何向崔愈進言，重開女學。
有此思慮，自然在於她的處境。
在滿是男人的朝堂上，樂善很難不有孤立無援之感，感到被明晃晃的排擠，被擯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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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聽完，擔心地說：“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你就當個不入流的六品官，朝堂上都吵得沸沸揚揚，現在又開女學，不怕他們群情激奮一致彈劾、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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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看見她討好的傻笑，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罵說：“好你個壞蹄子，兜轉大半天，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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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籌備女學，事務諸多。樂善不得不和昌寧緩解關系，時常在她不算寬敞的府上聚首傾談。
三娘偶爾也加入進來。
昌寧對她有些印象，還記得她姓於，是前光祿卿夫人的外侄女。看在樂善份上，公主對她還算禮遇有加。
這在以前是很難得一見的。
三娘和樂善咬耳說：“公主殿下性情大變樣了，沒你說的那麽討厭。”
不肖她提醒，樂善也發現了，正暗自驚嘆中，連昌寧喊她幾聲，都沒聽見。
昌寧問：“薛姐姐，你們在悄悄說什麽？”
三娘忙說：“沒有，沒說什麽。”
說完，忍不住桌下踢了樂善一腳，那意思很顯然，公主殿下根本沒變，還和從前當樂善的跟班時一樣，恨不得一雙眼睛把她盯死，不許和誰講一點悄悄話。
昌寧難得沒有追究到底，但是長長嘆了口氣。
三娘失而覆得那一片苗圃，眼下對公主正諂媚著，見勢又踢樂善一腳，眼神微微示意。
樂善本想不依，結果又挨她好幾腳，最後只能硬著頭皮，笑問：“殿下唉聲嘆氣，可有什麽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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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近日她的性子收斂很多，也不像以前了，不管人家愛不愛聽，只管自己一吐為快。現在好歹忍住，等到她們發問，立刻傾吐衷腸。
昌寧未語先嘆，說她和駙馬鬧了別扭。
三娘忙笑說：“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這是常事。對了，殿下因何與駙馬吵架？”
昌寧苦惱說：“因為一個人。”
三娘立刻忿然作色，說：“實在可惡，駙馬竟敢偷偷與人廝混！殿下出身天潢貴胄，豈能容忍！”
樂善聽不下去，回踢她一腳。
太諂媚了，三娘。
放屁，這叫同仇敵愾。
三娘向她橫眉冷對。
牡丹遷土重栽，長勢更好，三娘心說，來年她必賺得盆滿缽滿。就為這個，她也要把公主當菩薩供起。
她們眉眼官司打得正熱鬧，忽聽昌寧道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來。
“不是駙馬，是我。”
樂善和三娘面面相覷。三娘搭訕著笑說：“殿下金枝玉葉，尊貴異常，有一兩個知心人也不足為奇……”
“要不是駙馬跟我鬧，我還被瞞在鼓裏。”
眼高於頂的公主殿下也有為誰困擾的時候，她話裏很感激，看上去也是真心實意地在為難著，說，“哎，沒想到他苦戀我。可惜時間全不對，我對他有意時，他還惦記亡妻，他對我有意時，我已嫁作人婦……”
樂善越聽，面色越發古怪，不由打斷了她，幽幽地問：“殿下，你說的這個人是誰啊？”
“啊？你也認識他的啊，就是上次…上次…”
“江萼。”
樂善完全不知自己以什麽心情道出這個名字。
三娘本來雲裏霧裏，突然驚住，瞪大眼睛。
“是他。”
昌寧羞赧地笑，說，“姐姐，你也覺得他喜歡我這麽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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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下醋是真翻了哈[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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