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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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上朝。
101
沒一會兒, 長樂王來了。
看見樂善落單，他眉頭皺起，長腿一邁就要向她走來, 無奈沒走兩步，便有官員迎面噓寒問暖, 曲意奉承。
以他王爺之尊，自然受到眾星捧月, 少不了想巴結的人。崔觀被絆住，一時脫不開身，不免心煩意亂，目光越過張張趨炎附勢的臉，正好望見樂善悄悄腳底抹油, 走遠了些。
一副對他避之不及的模樣。
當然要避嫌。
雖然天下皆知他們關系匪淺, 但於公於私, 樂善都不想第一日上值就被貼上某黨某派的標簽。
然後她看見江萼。
似乎聽見了長樂王那邊熱鬧的動靜, 他和人交談著轉過身，將視線投來, 輕輕地掠過她身上，微不可見地, 一停。
不是沒見過她做女史時的樣子, 那一類的斕衫窄袖、收腰, 貼合身形, 保有一定女性特征。而朝服不同, 完全照著男人設計的, 圓領、寬袖、玉腰帶，現在改小了尺寸，罩在她的身上, 一下就收去她女子的柔媚，盡顯英氣颯颯。
沒有哪刻，比她現在更美得奪目。
恍若初見她時。
……
忽地一聲梆子響，宮門慢慢開啟。百官噤聲，整裝斂容，依照品階魚貫而入。
樂善官小，趨步跟在後面，不作聲，不張望，免得被禦史逮住，記她一個失儀之罪。
但她還是忍不住心潮起伏。
從前，她從後宮的門洞裏，無數次遠遠眺望過這座輝煌的大殿，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夠親身走進。
一直到踩在殿內的金磚上，她都還有種恍惚、不切實際的感覺。
她小小的走了神。
好在身體訓練有素，不忘隨大眾跪拜行大禮，高呼萬歲，然後站起、肅立，傾身聹聽君臣議事。
最近國朝無大事。
百官揀了幾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奏完，殿前宗正當先發難，聲稱中宮缺位，有虧乾坤之儀，陛下宜擇世族淑賢、德容兼備之女，立為皇後，母儀天下。
崔愈聽罷，尚在沈吟，未置一詞。
立刻又有數人出列，聯名起奏應和。
他們言辭激烈，口沫橫飛，崔愈終於露出無奈的神氣，不得已答話，說立後乃國之大典，今民生待興，容後詳察慎擇為宜，不可草率雲雲。
君臣之間有來有回，博弈不止。
怪不得時下百姓愛聽宮闈軼聞，樂善偷偷將耳朵豎高，也聽得叫一個津津有味。
最後是丞相站出來調和，奏請由各部先遴選世家女子，詳核品行，呈奏禦前：“再請陛下親覽細察，共商冊立。”
崔愈勉為其難，點頭說：“可。”
退朝出來，外面天光大亮。
百官都散去，各自到衙門應卯、辦公，樂善被日光晃了晃眼睛，站住腳發呆，斜刺裏突然冒出個人，叫道：“薛大人。”
這是今日第一個同她打招呼的人。
樂善反應了下，確認是在叫自己，忙應了一聲，然後目光漸漸適應光線，聚焦在那人的臉上。
一張熟悉的胖嘟嘟的笑臉。
樂善想起，來人正是太子舍人，名叫堯嘉，曾在汶水營中為她遞過茶的那位。如今太子繼位，他自然也水漲船高，提拔為黃門侍中。是禦前的紅人，得罪不起。
堯嘉一露面就先發制人，說：“薛大人，剛才早朝您怎麽亂站到後面去了，叫人好找！”
樂善低低啊了一聲，心說以她品階，不正該站到後面嗎？她和堯嘉並不熟稔，摸不準這位天子近侍的脾氣，因此虛心請教：“煩請常侍指點，下官應該站哪兒？”
堯嘉白胖的臉上兩條眉毛一豎，嘆說，“您忘了自己被授予的官職是起居郎了？自然理應隨侍陛下左右，聆聽、記錄陛下言行。”
這些事本該由長官派人告知她，結果沒有，害她現在鬧窘。
樂善唯唯諾諾，很感激說：“多謝常侍提醒。”
堯嘉瞥她一眼，說：“陛下現已往東觀去，薛大人，閑話休提，您趕緊隨我去吧。”
樂善心下一凜，連忙稱是。
東觀坐落在雒陽南宮，歷來收藏著宮廷最核心的典籍，同時，也是著述修史的地方，她的伯父薛翀就曾在此校書修撰。
從覆道過去，不出半刻鐘就到。
觀前，一名近身內侍、一名帶刀侍衛分別伺立，時刻聽令。
走進觀內，四下寂然無聲，新君崔愈坐於案後，正在批答奏章。
在他下首右側，有一人垂手站，看上去三十來歲，年紀不小了，但官袍上的補子同樂善一樣，應是規諫君主、評議朝政的六品司諫。
下首左側尚還空著。
樂善目光一落，知道那是她的位置。
不及叫她多思考，堯嘉徑直領她上前參拜。
趁機，樂善悄悄擡頭上窺。
先前朝會上的新君，從她伏地叩拜的視角往上仰望，就如同一團模糊的壁影，高高在上，威嚴有加。完全不像眼前這人，雖然面容稍見蒼白，但五官很生動，也不知案上那堆奏章上都寫了什麽，叫他一時微笑，一時又細不可察地皺了眉頭。
突然他擡眼，和她視線對個正著，那眼神並不如何銳利，甚至可以說平和，仍叫樂善心中一顫，慌忙垂下眼睫。
所幸，年輕的帝王沒大發雷霆，治她個藐視天顏的大不敬，但也沒說別的什麽，只是指節微擡。
樂善領會，小心翼翼挪動到她該到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再不輕舉妄動。
崔愈為君勤勉，朝會之後即在東觀召見丞相等人。
談起民生大事，他們洋洋灑灑說了兩個時辰，有時起了爭議，一下七嘴八舌，一片嗡鳴，可苦了樂善，不敢懈怠，努力聚精會神，筆下記得飛快。
過了午後，稍微好些。
崔愈繼續伏案批註奏章，他一個人時話少，偶爾才會傳下幾句詔令。
期間很安靜，只有內侍奉茶的輕微響動，以及他翻過奏章的折頁聲，樂善輕松口氣，得以在袖袍底下悄悄揉一揉發酸的手腕，放一會兒神。
一日就這樣過去。
下了值出宮，天又暗了。
樂善乘車回去，坐在馬車上也累得眼光發虛，路上又顛簸，隨著車軲轆一抖一抖的，快叫她整個身子都要跟著散架了。
好在樂善適應很快，差事沒半月就得心應手了，唯獨令她一肚子火氣的是，右司諫看不慣她女人做官，還和他平起平坐，平日仗著資輩老，明裏暗裏對她頤指氣使，常把他自己的諫疏丟給樂善整理。
這些尚且不過小事。
右司諫是受尚書臺直接管轄，有次因他疏漏失察，被尚書令問責，他竟撇清自己，一徑把責任推到樂善的身上。
樂善先還稀裏糊塗的，不拿他不待見的眼光當一回事。是事後，堯嘉向她透露了一二，勸慰她說：“薛大人初入官場，往後還是多多警醒啊，人心難測。”
氣得樂善胃疼，當日一口飯沒吃。
……
樂善自做官以來，每日早出晚歸，出入前朝。相較從前，現在雖能經常和江萼迎面碰上，但只好默契地做個陌生人，視線一掠就過，一刻也不敢膠著，怕惹人註目。
常常一月裏面，難得一日兩個人下值後都空閑，樂善便把他約到三娘那裏，滿腹牢騷，忍不住要和他訴說。
江萼本來笑著在聽，突然說：“我隱約也有聽說，但不值當為這樣一個人氣得吃不下飯，下次別這樣了，好不好？”
“不會再給他下次機會潑我臟水的。”
樂善氣鼓鼓說完，把腦袋擱在他肩窩，舒服地蹭了蹭，發出一聲長嘆。
盡管彼此常見，但光看不能上手，勾得她心裏癢乎乎的，愈發貪戀他身上每一處氣息，私底下一見面就跳到他身上，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江萼也有同感。
白日裏的她多麽光鮮，存在就會吸引所有人不覺向她註目——他只不過是那千人萬人裏的一個，無足輕重。
只有在現在，他大手將她摟住，嘴唇擦過她的發絲，她的胸脯……最真實的肌膚之親，看她為他顫抖，眼紅，才能使他真切地感到身下這個人屬於自己。
幾番鏖戰之後，夜半是最寧靜的時刻，兩人在被中靜靜相擁，不舍得睡，於是說些閑話。
說著說著，樂善不免又忿忿了，如今官場上形形色色的人她見多了，發現多的是些道貌岸然的衣冠梟獍，每個人表面上大公無私，背地裏卻各有各的算盤，打得響亮。
她討伐完這個，又討伐那個，聽得江萼心裏不是滋味，把她禁錮到懷裏，故意笑問：“哎，你非得不合時宜地在這種時候，提些不相幹的名字大煞風景嗎？”
“是我講得太多，叫你不愛聽嗎？”
“…不是。”
“哦，我知道了。”意識到某人這也吃醋，樂善彎了彎眼眉，笑說，“那不說他們了。”
說了不說，可也忍受不了滿屋的安靜，只好又接吻，又卿卿我我，又纏綿到漬漬有聲。
樂善還想做，江萼以她明日還要上值為由，嚴詞拒絕了。
樂善撒嬌，賣弄，都沒有用，不由可憐巴巴地嘟起了嘴，江萼盡管心猿意馬，還是忍住了，笑她：“你急什麽？好像有今日，沒明日一樣，非要纏綿到聲嘶力竭。”
像在說她急色。
樂善覺得很不中聽，作勢要生氣，可生氣也像小貓亮爪，沒一點威力，給他逗笑了。
樂善郁悶不已，但經剛才她也著實太累，很快，困得趴在他身上連打瞌睡。
反而是他一直沒睡，思忖了一陣又主動提起，說：“不能總是被右司諫使喚來使喚去，太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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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王爺之尊，自然受到眾星捧月, 少不了想巴結的人。崔觀被絆住，一時脫不開身，不免心煩意亂，目光越過張張趨炎附勢的臉，正好望見樂善悄悄腳底抹油, 走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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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避嫌。
雖然天下皆知他們關系匪淺, 但於公於私, 樂善都不想第一日上值就被貼上某黨某派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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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見過她做女史時的樣子, 那一類的斕衫窄袖、收腰, 貼合身形, 保有一定女性特征。而朝服不同, 完全照著男人設計的, 圓領、寬袖、玉腰帶，現在改小了尺寸，罩在她的身上, 一下就收去她女子的柔媚，盡顯英氣颯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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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一聲梆子響，宮門慢慢開啟。百官噤聲，整裝斂容，依照品階魚貫而入。
樂善官小，趨步跟在後面，不作聲，不張望，免得被禦史逮住，記她一個失儀之罪。
但她還是忍不住心潮起伏。
從前，她從後宮的門洞裏，無數次遠遠眺望過這座輝煌的大殿，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夠親身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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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身體訓練有素，不忘隨大眾跪拜行大禮，高呼萬歲，然後站起、肅立，傾身聹聽君臣議事。
最近國朝無大事。
百官揀了幾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奏完，殿前宗正當先發難，聲稱中宮缺位，有虧乾坤之儀，陛下宜擇世族淑賢、德容兼備之女，立為皇後，母儀天下。
崔愈聽罷，尚在沈吟，未置一詞。
立刻又有數人出列，聯名起奏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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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都散去，各自到衙門應卯、辦公，樂善被日光晃了晃眼睛，站住腳發呆，斜刺裏突然冒出個人，叫道：“薛大人。”
這是今日第一個同她打招呼的人。
樂善反應了下，確認是在叫自己，忙應了一聲，然後目光漸漸適應光線，聚焦在那人的臉上。
一張熟悉的胖嘟嘟的笑臉。
樂善想起，來人正是太子舍人，名叫堯嘉，曾在汶水營中為她遞過茶的那位。如今太子繼位，他自然也水漲船高，提拔為黃門侍中。是禦前的紅人，得罪不起。
堯嘉一露面就先發制人，說：“薛大人，剛才早朝您怎麽亂站到後面去了，叫人好找！”
樂善低低啊了一聲，心說以她品階，不正該站到後面嗎？她和堯嘉並不熟稔，摸不準這位天子近侍的脾氣，因此虛心請教：“煩請常侍指點，下官應該站哪兒？”
堯嘉白胖的臉上兩條眉毛一豎，嘆說，“您忘了自己被授予的官職是起居郎了？自然理應隨侍陛下左右，聆聽、記錄陛下言行。”
這些事本該由長官派人告知她，結果沒有，害她現在鬧窘。
樂善唯唯諾諾，很感激說：“多謝常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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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覆道過去，不出半刻鐘就到。
觀前，一名近身內侍、一名帶刀侍衛分別伺立，時刻聽令。
走進觀內，四下寂然無聲，新君崔愈坐於案後，正在批答奏章。
在他下首右側，有一人垂手站，看上去三十來歲，年紀不小了，但官袍上的補子同樂善一樣，應是規諫君主、評議朝政的六品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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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擡眼，和她視線對個正著，那眼神並不如何銳利，甚至可以說平和，仍叫樂善心中一顫，慌忙垂下眼睫。
所幸，年輕的帝王沒大發雷霆，治她個藐視天顏的大不敬，但也沒說別的什麽，只是指節微擡。
樂善領會，小心翼翼挪動到她該到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再不輕舉妄動。
崔愈為君勤勉，朝會之後即在東觀召見丞相等人。
談起民生大事，他們洋洋灑灑說了兩個時辰，有時起了爭議，一下七嘴八舌，一片嗡鳴，可苦了樂善，不敢懈怠，努力聚精會神，筆下記得飛快。
過了午後，稍微好些。
崔愈繼續伏案批註奏章，他一個人時話少，偶爾才會傳下幾句詔令。
期間很安靜，只有內侍奉茶的輕微響動，以及他翻過奏章的折頁聲，樂善輕松口氣，得以在袖袍底下悄悄揉一揉發酸的手腕，放一會兒神。
一日就這樣過去。
下了值出宮，天又暗了。
樂善乘車回去，坐在馬車上也累得眼光發虛，路上又顛簸，隨著車軲轆一抖一抖的，快叫她整個身子都要跟著散架了。
好在樂善適應很快，差事沒半月就得心應手了，唯獨令她一肚子火氣的是，右司諫看不慣她女人做官，還和他平起平坐，平日仗著資輩老，明裏暗裏對她頤指氣使，常把他自己的諫疏丟給樂善整理。
這些尚且不過小事。
右司諫是受尚書臺直接管轄，有次因他疏漏失察，被尚書令問責，他竟撇清自己，一徑把責任推到樂善的身上。
樂善先還稀裏糊塗的，不拿他不待見的眼光當一回事。是事後，堯嘉向她透露了一二，勸慰她說：“薛大人初入官場，往後還是多多警醒啊，人心難測。”
氣得樂善胃疼，當日一口飯沒吃。
……
樂善自做官以來，每日早出晚歸，出入前朝。相較從前，現在雖能經常和江萼迎面碰上，但只好默契地做個陌生人，視線一掠就過，一刻也不敢膠著，怕惹人註目。
常常一月裏面，難得一日兩個人下值後都空閑，樂善便把他約到三娘那裏，滿腹牢騷，忍不住要和他訴說。
江萼本來笑著在聽，突然說：“我隱約也有聽說，但不值當為這樣一個人氣得吃不下飯，下次別這樣了，好不好？”
“不會再給他下次機會潑我臟水的。”
樂善氣鼓鼓說完，把腦袋擱在他肩窩，舒服地蹭了蹭，發出一聲長嘆。
盡管彼此常見，但光看不能上手，勾得她心裏癢乎乎的，愈發貪戀他身上每一處氣息，私底下一見面就跳到他身上，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江萼也有同感。
白日裏的她多麽光鮮，存在就會吸引所有人不覺向她註目——他只不過是那千人萬人裏的一個，無足輕重。
只有在現在，他大手將她摟住，嘴唇擦過她的發絲，她的胸脯……最真實的肌膚之親，看她為他顫抖，眼紅，才能使他真切地感到身下這個人屬於自己。
幾番鏖戰之後，夜半是最寧靜的時刻，兩人在被中靜靜相擁，不舍得睡，於是說些閑話。
說著說著，樂善不免又忿忿了，如今官場上形形色色的人她見多了，發現多的是些道貌岸然的衣冠梟獍，每個人表面上大公無私，背地裏卻各有各的算盤，打得響亮。
她討伐完這個，又討伐那個，聽得江萼心裏不是滋味，把她禁錮到懷裏，故意笑問：“哎，你非得不合時宜地在這種時候，提些不相幹的名字大煞風景嗎？”
“是我講得太多，叫你不愛聽嗎？”
“…不是。”
“哦，我知道了。”意識到某人這也吃醋，樂善彎了彎眼眉，笑說，“那不說他們了。”
說了不說，可也忍受不了滿屋的安靜，只好又接吻，又卿卿我我，又纏綿到漬漬有聲。
樂善還想做，江萼以她明日還要上值為由，嚴詞拒絕了。
樂善撒嬌，賣弄，都沒有用，不由可憐巴巴地嘟起了嘴，江萼盡管心猿意馬，還是忍住了，笑她：“你急什麽？好像有今日，沒明日一樣，非要纏綿到聲嘶力竭。”
像在說她急色。
樂善覺得很不中聽，作勢要生氣，可生氣也像小貓亮爪，沒一點威力，給他逗笑了。
樂善郁悶不已，但經剛才她也著實太累，很快，困得趴在他身上連打瞌睡。
反而是他一直沒睡，思忖了一陣又主動提起，說：“不能總是被右司諫使喚來使喚去，太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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