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我和他們殊途同歸，……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0章 第 100 章 “我和他們殊途同歸，……
100
樂善微赧, 掩飾性地伸手攏了攏衣襟。
其實他在床上向來溫存，要怪就怪自己皮薄，輕一磕碰就留紅印。不過, 三娘說的不錯，日後她行走在官場, 更要留神這些細節，免得被有心人看去, 探訪出她和他之間隱秘的故事。
當然，在她並不懼怕和他的情意公之於眾，她只在意因為自己的緣故，連累他大好的前程。
誰叫她現在正處於風尖浪口。
三娘不過提醒一句，見她兀自出神, 寬慰她說：“也沒事, 往後註意些就是了。”
樂善突然叫了聲三娘, 說：“這次見面, 我總感覺他心裏存在一點芥蒂。”
三娘隨口問：“因為什麽？”
樂善並不十分拿得準，說：“…崔觀？”
三娘笑了, 說：“換我也膈應，尤其上次你過生辰, 他招呼也不打聲就來, 很會利用權勢壓人的喲。”
樂善不由反省, 說：“是我沒太註意和他相處的分寸, 現在大家都長大了, 也是該跟他避一避嫌了。”
三娘默默為某人哀悼一把, 想想又說：“但我認為，探花郎也不像這樣小心眼的人啊？”
樂善傾身，虛心請教。
“談不上指教啊。”三娘說。
不過, 好歹她多睡過幾個男人，經驗確實比樂善豐富，“一般男人亂吃飛醋，多半要你哄，許他點甜頭……”
如何哄他？
樂善正絞盡腦汁想著呢，不及三娘輕輕地一點撥，笑說：“你不是要去拜祭父母嗎？師兄們都不在，這幾日我也脫不開身，幹脆你叫他陪你前去，正好讓你爹娘也認認他。”
這算什麽甜頭？
但回頭跟他一提，江萼答應得很快，立刻說要提前向長官告假——生怕她反悔似的。
樂善叫住他說：“等你散值再去也行，天黑下來，也好掩人耳目。不過，那一帶是荒地。”
“你擔心我害怕？”江萼笑問。
樂善點頭說：“你看見就知道了。”
當日等他下了值，兩人在城門口聚首，乘車往墓地。出發的時候還有晚霞萬裏，到那裏天色已經徹底暗了，有螢火在草叢之中漂浮流轉。
轉過空曠面，就在點點綠火映照之下，數百座墓碑靜靜佇立在黑夜裏，沈默地回視著陌生的訪客。
看見俞敦幾人臉色發白，樂善從他們手中接過香燭、紙錢，體貼一笑，說：“你們就在這裏等吧，我自己過去就好。”
江萼半路截掉，拎去。樂善伸出的手也沒落空，被他握住。
樂善看他不動聲色，不由問：“你真不發怵啊？我第一次來心底都有一點點震動。”
“有點吧。”江萼頓了頓，說，“但不是害怕。”
樂善好奇，問：“那是什麽？”
江萼如實說：“緊張。”
樂善一想就明白了，撲哧笑了，而後明知故問：“奇怪，你無端緊張什麽？”
本以為他會搪塞，結果江萼定了定神，一本正經地說：“當然緊張，一路上我就在想，一會兒我見了你爹娘，應該向他們執什麽禮？”
樂善心裏憋笑，故意說：“執晚輩禮吧，就和師兄他們一樣。”
江萼不語，且掐她的手心，顯然不滿這個答案。
但受他感染，樂善難得也有點發窘，心說她的族人全在這看著呢，不免支吾兩聲：“你才第一次來，我爹娘還不認識你，就別太心急了吧？”
江萼笑著看了她一眼，說：“帶我過去吧。”
樂善提燈，牽他的手，把他帶到一處墓碑前，墓碑四處都很幹凈，看得出經常有人前來打理。
碑面上正刻著她父母的名字和生平。
江萼不敢怠慢，主動除草，鄭而重之地擺上香燭。
樂善則跪著斟滿酒，慢慢傾倒在地，敬與他們，閉上眼，暗暗地說，爹娘，如今皇帝已死，大仇得報，你們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此外，務必保佑周師兄平安無事，早日歸來。
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說。
再睜開眼時，江萼也已在她身側恭恭敬敬跪下，獻上香火。
他說：“兩位長輩在上，請受晚輩一拜。”很隆重地叩首。
看他一來就忙上忙下，樂善心裏軟乎乎的，含著笑，出神地望著他。
“你看我做什麽？”
明明四周無人，他偏壓低了嗓音，好像正和她當著長輩們的面說悄悄話。
樂善也學他，小聲笑說：“很勤快，很有眼力見，我娘她一定會滿意你。”
“那令尊呢？”
“還叫這麽生疏？”樂善作怪，在他眼睛驟然亮起的那一瞬，逗他改口，“你可以叫他薛伯父啊。”
明明更想叫的是岳丈。
江萼氣笑了，瞪她一眼。
樂善笑說：“哎哎哎，不準瞪我，不準欺負我，今日我爹娘在，我可會告狀的！”
女婿見老丈人，哪有不怕的？江萼好脾氣地笑：“好好，天大地大你今日最大。”
樂善把嘴翹老高，不依不饒挨過去，問：“只有今日？”
江萼居然正襟危坐，反將她一軍：“正經一點，別叫伯父伯母覺得你太輕浮。”
倒把他自己撇清。
樂善一時語塞，心說真會裝模作樣，昨日你在我身上留紅印時可不是眼下這副端莊自持的姿態。
江萼也就逗一逗她，看她氣呼呼的鼓腮，不禁伸手捏她的臉。
樂善順勢頭一歪，靠在他肩上，人也就賴在他懷裏不起，江萼依樣畫葫蘆笑她，說：“餵餵餵，伯父伯母還看著呢，這下我可要說不清了。”
一口一個伯父伯母，這麽斤斤計較。
樂善嘟囔說：“太小心眼。”
江萼頓了頓，以玩笑的口吻，委屈地說：“誰叫當著你爹娘的面，你都不肯給我一個名分。”
樂善心軟了，立刻直起身子說：“那今日當著我爹娘，親人們的面，你我就在這裏拜天地。”
江萼心裏很受用，帶出微笑，但想也不想拒絕了她：“今日什麽也沒準備，太急了。”
樂善又軟綿綿躺回他懷裏，嘴上賴他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好難討好啊。”
江萼輕輕摟著她，忽然說：“你永遠不用討好我。”
樂善沒有遲疑，說：“可我想你開心，我不希望這段感情會讓你覺得太辛苦。”
“你怎麽會這樣想？”
江萼一怔，搖頭說，“我不覺得辛苦。”
樂善掐他一把，說：“你騙人，我看得出你心事重重。”
江萼無奈一笑，說：“被你發現了？但那不關你的事，真的。”
樂善說：“那關誰的事？崔觀嗎？我以後不會再搭理他了。”
江萼默了一瞬，說：“也不關他的事。”
他在心中想，顧惟螻蟻輩，但自求其穴。從來都是我的心太小，只想避開那漫山遍野的風雨，和你廝守陋室。
可今日來此，看見上百個墳包擠擠擁擁立在山頭——觀者無不觸目驚心。他才後知後覺發現，一直是他輕視了她的血海深仇。
江萼不願她擔憂，笑說：“我會解決的，給我時間好嗎？”
樂善怏怏不樂，說：“好吧。”
當下夜太深了，山間涼風襲人，兩人拜祭完，舉燈往回走。月冷風淒，鬼火螢螢，俞敦幾人等得已是臉色慘白，哆嗦發抖。
也不怪他們會害怕。
樂善忍了又忍，忍不住再問他：“你真不怕啊？”
江萼說不怕：“埋骨此地的是你的父母、手足和親族，活著時和你血濃於水，不幸慘死，化作孤魂野鬼，也是這世間最愛你的一群，我和他們殊途同歸，何懼之有？”
樂善感動，隔了一會兒，忽地笑說：“噓，你聽——我爹他說，他很滿意你。”
……
七日很快消磨殆盡。
臨上值前夜，太常寺送來了專為她趕制的官服，和女史斕衫不同，現在她的朝服和公服上皆有代表品階的補子，文為飛禽，武為走獸，她授六品起居郎，衣上即繡著一頭栩栩如生的鷺鷥。
府中內務也已處置妥當，沒要崔觀為她修葺一新的家宅，樂善奔走兩日，賃下父親薛翙從前住過的舊居，聘了一名管事兼賬房，一名車夫，一名廚娘，一名丫鬟，勉強先過活著。
明日有早朝，這夜樂善沒敢和他廝混，一個人早早回了府，孤零零睡在榻上，又寂寞又興奮，一直熬到外面敲過二更，才堪堪闔上眼。
到了四更就起。
燈點上了，闔府都醒過來。
丫鬟銀塘打來水請她洗漱，服侍她穿戴朝服，廚娘李嫗端上可口的粥飯，樂善一邊吃，一邊聽管事仇叔請示，說府內百廢待興，諸多事務要辦。
趕在五更之前，馬夫駕車將她送到天街，然後樂善下車步行，到宮門外候朝。
這時夏末，天蒙蒙亮。
樂善雖到得早，但也已有人比她先到，望著她這人群中的異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表情不一。
統一的是，沒有一人主動上前和她搭話。
樂善心態很好，落了單也不懼。
對她做官的爭議，其實早在崔愈下旨之前，滿朝文武就吵得揭不開鍋，然而，新君看著仁慈寬厚，拿定主意之後說一不二，任他們吵他們的，彈劾的折子滿天飛——
毫不動容。
其中百官吵得最兇的，也無非是說歷來就沒有女子入朝為官的先例，也被崔愈輕飄飄一句：“自我作古。”堵了回去。
也有人死諫。
在堪堪撞破腦袋之前搶救下來，崔愈以他目眩眼花為由，強制革職休養。
新君心如鐵石，和他君父如出一轍，似又更勝一籌，因為他根本不畏史筆書寫。
群臣百般無法，只好暫作退讓，且寬慰自己說，薛家小女實乃從龍有功，特例而已。
反正，僅此一例。
-----------------------
作者有話說：
不知不覺100章了，耶斯！
感謝一直陪我到這的寶寶們，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00
樂善微赧, 掩飾性地伸手攏了攏衣襟。
其實他在床上向來溫存，要怪就怪自己皮薄，輕一磕碰就留紅印。不過, 三娘說的不錯，日後她行走在官場, 更要留神這些細節，免得被有心人看去, 探訪出她和他之間隱秘的故事。
當然，在她並不懼怕和他的情意公之於眾，她只在意因為自己的緣故，連累他大好的前程。
誰叫她現在正處於風尖浪口。
三娘不過提醒一句，見她兀自出神, 寬慰她說：“也沒事, 往後註意些就是了。”
樂善突然叫了聲三娘, 說：“這次見面, 我總感覺他心裏存在一點芥蒂。”
三娘隨口問：“因為什麽？”
樂善並不十分拿得準，說：“…崔觀？”
三娘笑了, 說：“換我也膈應，尤其上次你過生辰, 他招呼也不打聲就來, 很會利用權勢壓人的喲。”
樂善不由反省, 說：“是我沒太註意和他相處的分寸, 現在大家都長大了, 也是該跟他避一避嫌了。”
三娘默默為某人哀悼一把, 想想又說：“但我認為，探花郎也不像這樣小心眼的人啊？”
樂善傾身，虛心請教。
“談不上指教啊。”三娘說。
不過, 好歹她多睡過幾個男人，經驗確實比樂善豐富，“一般男人亂吃飛醋，多半要你哄，許他點甜頭……”
如何哄他？
樂善正絞盡腦汁想著呢，不及三娘輕輕地一點撥，笑說：“你不是要去拜祭父母嗎？師兄們都不在，這幾日我也脫不開身，幹脆你叫他陪你前去，正好讓你爹娘也認認他。”
這算什麽甜頭？
但回頭跟他一提，江萼答應得很快，立刻說要提前向長官告假——生怕她反悔似的。
樂善叫住他說：“等你散值再去也行，天黑下來，也好掩人耳目。不過，那一帶是荒地。”
“你擔心我害怕？”江萼笑問。
樂善點頭說：“你看見就知道了。”
當日等他下了值，兩人在城門口聚首，乘車往墓地。出發的時候還有晚霞萬裏，到那裏天色已經徹底暗了，有螢火在草叢之中漂浮流轉。
轉過空曠面，就在點點綠火映照之下，數百座墓碑靜靜佇立在黑夜裏，沈默地回視著陌生的訪客。
看見俞敦幾人臉色發白，樂善從他們手中接過香燭、紙錢，體貼一笑，說：“你們就在這裏等吧，我自己過去就好。”
江萼半路截掉，拎去。樂善伸出的手也沒落空，被他握住。
樂善看他不動聲色，不由問：“你真不發怵啊？我第一次來心底都有一點點震動。”
“有點吧。”江萼頓了頓，說，“但不是害怕。”
樂善好奇，問：“那是什麽？”
江萼如實說：“緊張。”
樂善一想就明白了，撲哧笑了，而後明知故問：“奇怪，你無端緊張什麽？”
本以為他會搪塞，結果江萼定了定神，一本正經地說：“當然緊張，一路上我就在想，一會兒我見了你爹娘，應該向他們執什麽禮？”
樂善心裏憋笑，故意說：“執晚輩禮吧，就和師兄他們一樣。”
江萼不語，且掐她的手心，顯然不滿這個答案。
但受他感染，樂善難得也有點發窘，心說她的族人全在這看著呢，不免支吾兩聲：“你才第一次來，我爹娘還不認識你，就別太心急了吧？”
江萼笑著看了她一眼，說：“帶我過去吧。”
樂善提燈，牽他的手，把他帶到一處墓碑前，墓碑四處都很幹凈，看得出經常有人前來打理。
碑面上正刻著她父母的名字和生平。
江萼不敢怠慢，主動除草，鄭而重之地擺上香燭。
樂善則跪著斟滿酒，慢慢傾倒在地，敬與他們，閉上眼，暗暗地說，爹娘，如今皇帝已死，大仇得報，你們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此外，務必保佑周師兄平安無事，早日歸來。
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說。
再睜開眼時，江萼也已在她身側恭恭敬敬跪下，獻上香火。
他說：“兩位長輩在上，請受晚輩一拜。”很隆重地叩首。
看他一來就忙上忙下，樂善心裏軟乎乎的，含著笑，出神地望著他。
“你看我做什麽？”
明明四周無人，他偏壓低了嗓音，好像正和她當著長輩們的面說悄悄話。
樂善也學他，小聲笑說：“很勤快，很有眼力見，我娘她一定會滿意你。”
“那令尊呢？”
“還叫這麽生疏？”樂善作怪，在他眼睛驟然亮起的那一瞬，逗他改口，“你可以叫他薛伯父啊。”
明明更想叫的是岳丈。
江萼氣笑了，瞪她一眼。
樂善笑說：“哎哎哎，不準瞪我，不準欺負我，今日我爹娘在，我可會告狀的！”
女婿見老丈人，哪有不怕的？江萼好脾氣地笑：“好好，天大地大你今日最大。”
樂善把嘴翹老高，不依不饒挨過去，問：“只有今日？”
江萼居然正襟危坐，反將她一軍：“正經一點，別叫伯父伯母覺得你太輕浮。”
倒把他自己撇清。
樂善一時語塞，心說真會裝模作樣，昨日你在我身上留紅印時可不是眼下這副端莊自持的姿態。
江萼也就逗一逗她，看她氣呼呼的鼓腮，不禁伸手捏她的臉。
樂善順勢頭一歪，靠在他肩上，人也就賴在他懷裏不起，江萼依樣畫葫蘆笑她，說：“餵餵餵，伯父伯母還看著呢，這下我可要說不清了。”
一口一個伯父伯母，這麽斤斤計較。
樂善嘟囔說：“太小心眼。”
江萼頓了頓，以玩笑的口吻，委屈地說：“誰叫當著你爹娘的面，你都不肯給我一個名分。”
樂善心軟了，立刻直起身子說：“那今日當著我爹娘，親人們的面，你我就在這裏拜天地。”
江萼心裏很受用，帶出微笑，但想也不想拒絕了她：“今日什麽也沒準備，太急了。”
樂善又軟綿綿躺回他懷裏，嘴上賴他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好難討好啊。”
江萼輕輕摟著她，忽然說：“你永遠不用討好我。”
樂善沒有遲疑，說：“可我想你開心，我不希望這段感情會讓你覺得太辛苦。”
“你怎麽會這樣想？”
江萼一怔，搖頭說，“我不覺得辛苦。”
樂善掐他一把，說：“你騙人，我看得出你心事重重。”
江萼無奈一笑，說：“被你發現了？但那不關你的事，真的。”
樂善說：“那關誰的事？崔觀嗎？我以後不會再搭理他了。”
江萼默了一瞬，說：“也不關他的事。”
他在心中想，顧惟螻蟻輩，但自求其穴。從來都是我的心太小，只想避開那漫山遍野的風雨，和你廝守陋室。
可今日來此，看見上百個墳包擠擠擁擁立在山頭——觀者無不觸目驚心。他才後知後覺發現，一直是他輕視了她的血海深仇。
江萼不願她擔憂，笑說：“我會解決的，給我時間好嗎？”
樂善怏怏不樂，說：“好吧。”
當下夜太深了，山間涼風襲人，兩人拜祭完，舉燈往回走。月冷風淒，鬼火螢螢，俞敦幾人等得已是臉色慘白，哆嗦發抖。
也不怪他們會害怕。
樂善忍了又忍，忍不住再問他：“你真不怕啊？”
江萼說不怕：“埋骨此地的是你的父母、手足和親族，活著時和你血濃於水，不幸慘死，化作孤魂野鬼，也是這世間最愛你的一群，我和他們殊途同歸，何懼之有？”
樂善感動，隔了一會兒，忽地笑說：“噓，你聽——我爹他說，他很滿意你。”
……
七日很快消磨殆盡。
臨上值前夜，太常寺送來了專為她趕制的官服，和女史斕衫不同，現在她的朝服和公服上皆有代表品階的補子，文為飛禽，武為走獸，她授六品起居郎，衣上即繡著一頭栩栩如生的鷺鷥。
府中內務也已處置妥當，沒要崔觀為她修葺一新的家宅，樂善奔走兩日，賃下父親薛翙從前住過的舊居，聘了一名管事兼賬房，一名車夫，一名廚娘，一名丫鬟，勉強先過活著。
明日有早朝，這夜樂善沒敢和他廝混，一個人早早回了府，孤零零睡在榻上，又寂寞又興奮，一直熬到外面敲過二更，才堪堪闔上眼。
到了四更就起。
燈點上了，闔府都醒過來。
丫鬟銀塘打來水請她洗漱，服侍她穿戴朝服，廚娘李嫗端上可口的粥飯，樂善一邊吃，一邊聽管事仇叔請示，說府內百廢待興，諸多事務要辦。
趕在五更之前，馬夫駕車將她送到天街，然後樂善下車步行，到宮門外候朝。
這時夏末，天蒙蒙亮。
樂善雖到得早，但也已有人比她先到，望著她這人群中的異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表情不一。
統一的是，沒有一人主動上前和她搭話。
樂善心態很好，落了單也不懼。
對她做官的爭議，其實早在崔愈下旨之前，滿朝文武就吵得揭不開鍋，然而，新君看著仁慈寬厚，拿定主意之後說一不二，任他們吵他們的，彈劾的折子滿天飛——
毫不動容。
其中百官吵得最兇的，也無非是說歷來就沒有女子入朝為官的先例，也被崔愈輕飄飄一句：“自我作古。”堵了回去。
也有人死諫。
在堪堪撞破腦袋之前搶救下來，崔愈以他目眩眼花為由，強制革職休養。
新君心如鐵石，和他君父如出一轍，似又更勝一籌，因為他根本不畏史筆書寫。
群臣百般無法，只好暫作退讓，且寬慰自己說，薛家小女實乃從龍有功，特例而已。
反正，僅此一例。
-----------------------
作者有話說：
不知不覺100章了，耶斯！
感謝一直陪我到這的寶寶們，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