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我是你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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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我是你這邊的。”……
95
汶水邊上, 太子營中。
樂善諸人垂手恭候多時，內侍出來回稟，聲稱太子喝過藥後正昏睡中, 不便召見，暫請他們退下待詔。
皇後派出的十餘人中, 為首一個官拜光祿大夫，是皇後心腹中的心腹。臨行前皇後特意囑咐, 請他務必多拖延些時日，且設法探清太子底細。
聞言，光祿大夫面露關切，詢問太子病情，並稱他已奉皇後之命帶來醫官, 可以為太子會診。
內侍恭恭敬敬, 說話滴水不漏：“只等太子殿下醒來, 小人一定轉告。”
樂善站在隊尾, 鼻尖輕嗅，聞到縈繞不散的苦藥味道, 不由心生懷疑，莫非太子不是裝病？
內侍將他們帶去安置。
一路邊走邊看, 光祿大夫臉色愈發蒼白, 安營的守衛顯然出身於行伍, 絕非東宮禁軍。他暗忖, 太子此行究竟動用了多少兵力？他們眼前所見可是全部？
相較他們個個如臨大敵, 樂善的目光雖然也在營帳之中逡巡著, 但心思壓根沒在。
同崔觀辭行時，他也看出來了，酸溜溜地說了一句：“我看你就是沖著他去的, 別不承認。”
樂善被說中了，感到難為情，不免要義正言辭說，她來是有要緊的事辦，看他只在順便。
他在。
樂善受他紙條引導，潛出帳中，悄悄來到一處偏僻地方，他說這裏守衛稀疏。
果不其然，四周暗魆魆的，月黑風高，遠處篝火都照不過來，樂善鬼鬼祟祟，一路小心地找了過去，正原地打轉，奇怪他人在哪呢，突然沒征兆的，一雙手把她拉到旁邊。
樂善沒有驚叫，因為不肖想也知道是他。他的懷抱有點微涼，已經在此等她多時，可樂善急於檢查他有無受傷，來不及作寒暄，伸手先將他全身摸了個遍。
要照往日，江萼少不了揶揄，笑她才剛見面就這麽急不可耐啊？
但是今日，他神情嚴肅，低聲問她：“皇後派你來做什麽？”天知道他看見使者名單中她的名字有多麽的驚怒。怕她牽涉太深。
樂善置若罔聞，摸完心說還好，除他雙掌有騎馬勒出的血痂之外，別的應無大礙。
她放下心來，可一想到他亡命夜逃，又拿起他的大手反覆地摩挲，心疼不語。
江萼猶自在說：“倘若太子順利登基，必會給我記上一功，到時候，我就如實去和他交代我們的事，以功抵過，請求他寬恕你死罪……”
月色極稀薄，仍眷顧地照亮他半張臉，給他俊美的輪廓渡上一層微光。
他臉上有動情的神采，樂善動容地想，何其有幸，她被他深愛著。
然後，她將臉一揚。
江萼未盡的話被她盡數含住咽下，她的吻帶著颶風的姿態襲擊了他。是急促，且章法大亂的一個吻，貝齒狠狠咬在他唇瓣上，釋放她多日以來的憂懼與焦灼。
江萼單手托住她的後頸，溫柔和她擁吻。呼吸綿密、濕潤，交纏不休，在這涼沁的夜裏也叫人膩出一身熱汗。
喘息的間隙，樂善伏在他胸前，小聲地抱怨說：“我好擔心你。”
“我也是。”江萼飛快地說。
於是又吻在了一塊。這回合，兩個人都有足夠的耐心，唇舌相抵，點點啃噬，點點撕咬，一百個日夜以來的想念都化作千絲萬縷，被彼此吞咽。
遠處燈火明暗高低，巡營的兵將走來走去，傳出甲胄碰撞的錚錚聲響。
而他們隱藏在帳外的陰影裏，稍有風吹草動，不免動魄驚心。
意識到她和他正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偷情，隨時可能敗露痕跡，做對亡命鴛鴦，樂善很受亢奮了，膽子也膨脹起來，含些笑嘀咕著：“萬一這時有人過來，我們就慘了。”
江萼說回先前：“正好跟太子坦白。”
樂善看他一眼，問出心中疑惑：“你終於決定站在太子這邊了嗎？”
他夜逃報信，正好作投名狀。
江萼頓了下，說：“我是你這邊的。”
只當是他不自禁脫口的情話，樂善媚眼如絲，向他嗔去。
“你聽我說，有兩個事。”樂善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細語，“第一，皇帝還沒咽氣，但肯定活不成了，現在是皇後一直拿秘藥吊著他的性命。第二…”
江萼立刻就想明白了，臉上動怒：“你是自己要來的？就為了遞消息出來？”
樂善支吾了下，氣勢稍矮，但繼續說：“第二，皇後有意拖延，是因為在等大軍馳援。據我觀察，她手中一定持有皇帝詔令，其中內容不知，但恐怕對太子不利。”
如有白紙黑字的文書，太子地位危急。
事有輕重緩急，這下江萼顧不上詰難她了，問：“你有幾分把握？”
樂善眼睛轉了轉，思考說：“七八分吧。”
江萼面色凝重，說：“我知道了。”
樂善想想叮囑他：“你不要直接出面，放個風聲就好，倘若不假，單看光祿大夫他們的反應，必會露出破綻。”
江萼忍不住笑了，問她：“薛女史，你到底哪邊的？”
“我當然和你一邊。”樂善笑著眨眨眼。
“可別光會說漂亮話。”江萼捏捏她輕翹的鼻頭，捧起她的臉，再度吻上她的唇角。
月華如練，靜靜流淌。人影在帳子上交頸，重合，再疊覆，難分難舍。
簡直沒完沒了——
昏暗的帳中，太子舍人不免要為帳外那對男女捏一把冷汗，悄悄上窺，太子闔目養神，完全一副兩耳不聞的神態，但緊抿的唇，微微紅透的耳根出賣了他的心緒，竟露出幾分赧然的神色。
知道皇後今日派人前來，太子靜觀其變，決定先晾他們一晾，於是到這偏僻的帳中躲躲清凈。
太子所在自然四處設防，暗中保護他的安危。因此，在江萼獨自過來時，太子先就知道了，但以為他只是散一散心，太子並未將人驅趕。
然後看見，她隨之而來。
令人猝不及防的是，這兩個人統共沒說上幾句話，就緊緊抱在了一塊，你親我我親你，繾綣難分。
風神秀異的探花郎私底下居然是這副意亂情迷的德行。太子舍人頓時抖擻精神，連忙請示一聲，即刻就去捉 | 奸。
太子擡手，將他按下。
對於他們的事，太子不像昌寧，至今還傻乎乎被瞞在鼓裏。
他心中有數，反而不覺得意外，因想到江萼近日報信有功，而她是皇後派來的，尚未摸清底細，貿然叫破唯恐打草驚蛇，便示意眾人別作聲。
但顯然太子在情愛方面的經驗太淡薄，一對有情人久旱未相逢，終於見面了，抱上了，又怎會甘心於蜻蜓點水的一個吻？
他們吻了又吻，就在太子看不下去的時候，終於依依不舍地分開。
但哪怕兩人各自走了，帳內似乎還留有一種旖旎的氛圍，久久揮之不去。
太子平覆了心情，然後睜開雙眼。
……
樂善才回到下榻的帳中，連口熱茶也沒喝得上，就聽說太子已經醒了，傳話召見。
急急忙忙整理儀容，樂善跟上隊伍。所幸除了光祿大夫之外，大家都是一臉慌忙的樣子，沒人註意到她的異常。
太子靠坐在軟塌上接見他們。
樂善趁跪拜時偷偷往上一瞥，看他氣色不佳，顯得整個人都很清臒。
今日太子說話的聲氣兒也稍見喑啞。
樂善不知其中緣故，還道太子果然病了，不是裝的。
她位卑言輕，帳中沒她說話的份，於是只管低眉順眼，有一下沒一下聽他們說話。
先是光祿大夫代皇後關切地詢問太子病情，知道太子病了多日不好，非要召集醫官重新為太子會診。
太子自然叫免，說已不礙事了。一問一答之間，又問起皇帝的傷勢。
光祿大夫謹慎地回覆，真話摻和著假話，反正皇帝是死是活，沒一句準話。
太子也知道從他口中問不出來，沒糾結於此，最後問起泰山刺殺案。
太子問：“所有刺客都找到了嗎？”
光祿大夫說：“跑掉一個，其餘兩人一個當場斃命，一個捉住以後自裁而亡。”
內侍突然說：“殿下，至今未落網那人的體貌特征，聽說疑似當年在會稽刺殺您的兇手，不可不警惕啊！”
樂善本來發呆，不由心中一緊，留神聽他們對話。
然而太子失神不語，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但無非是勉勵他們早日抓住刺客，留下活口審問。
最後的最後，光祿大夫轉告皇後殷殷期盼，說皇帝在病榻之前，思念太子久矣，還望他們父子早日相見。
太子微微哽咽，聲稱不能立刻侍疾君父榻前，實在不孝。
雙方斡旋畢。眾人一一卻步退出，樂善緊隨其後，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
太子舍人看她一眼，說：“薛女史且留下，太子殿下有話問你。”
對此樂善並不吃驚。事先皇後派她來時就有預料，因為她是刺殺案最直接的目擊者，太子很有可能向她詢問個中關節。
盡管沒想到太子會單獨問話，樂善也不怯場，穩穩當當走上前去，伏跪在地：“臣薛好，拜見太子殿下。”
她垂眼跪著，艷灼灼的嘴唇一張一合，太子無意瞥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瞥一眼，心猿意馬，很難不想起剛才一幕，她在別人懷裏熱情索吻——和現在的拘謹完全兩樣。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太子心生探究。
而樂善久不聞動靜，大著膽子擡起眼簾，正對上太子投下來的晦澀不明的目光，看他將唇抿住了，似乎心亂如麻，情緒欠佳。
樂善有點疑惑。
太子也很疑惑，但在她驀然擡眸望進他眼中的一瞬忽而驚醒過來，手心微汗，心旌搖曳。
他忙掩飾地清了清嗓，叫起，賜座。另有太子舍人端上一杯熱茶，送到她的手邊。
樂善接過茶還有點發怔，心說太子也太周到了吧，自己正口幹舌燥呢，他就賞下茶水。定神之後，她誠惶誠恐站起謝恩。
太子一呆，旋即心頭微慍，不動聲色往下警示一覷，那意思是：自作主張。慣會察言觀色的太子舍人趕緊縮回了頭。
太子自覺圓話，說：“聽說刺殺案時你就在現場，細枝末節，務請一一說來。”
原來是要她細說，樂善凜神，連忙稱是。
不覺日光傾斜。
事後，光祿大夫問她，太子單獨召見說了什麽？樂善老實回答：“殿下問我刺殺案的細節，又問了些東巡的事，別的再沒有了。”
但她在太子帳中留了很久，很久。
可惜光祿大夫現在無心管她，因為營地之中忽然有消息不脛而走，說皇後矯詔，欲要廢長立幼。
流言愈傳愈烈，鬧得群情激奮，個個視他不共戴天。
太子甚至一本正經親自下問。
光祿大夫磕磕巴巴地說：“殿下明鑒，絕無此事。”在他當然也不算說假話，畢竟皇後手中詔令是真，沒有矯詔一說。
其實流言從何而起，太子心知肚明得很。他也就一問，嚇一嚇老臣。
果然嚇得光祿大夫整天心驚膽戰，夢裏常見自己身首異處。然而皇後使命在身，隊伍一幹十餘人等也只能留在這裏，哪怕生死懸命，拖延得一日是一日。
有日，太子又把他叫去了，說：“目下我病已好了，理應前去為君父侍疾，還請趙卿做我先鋒，先報皇後知曉。”
光祿大夫一楞，問：“殿下欲要哪日渡河？”
“自然刻不容緩，即刻啟程。”
……
樂善跟著光祿大夫，當先渡河回去。
太子說來就來，皇後根本始料未及，一時忙於布局、掩飾，無暇他顧。
樂善得以脫身，回到房中暫作休息。
崔觀一得到消息就過來找她了，開口就問：“小好，太子怎麽突然準備渡河？難不成是你在暗中做了什麽？”
樂善正準備換身衣裳呢，誰知他門也不敲，突兀地出現，可把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氣得立刻將他轟了出去。
崔觀可憐兮兮地扒住門不放。
“沒出息。”
樂善把頭一昂，居高視下輕睨他一眼，說，“你該問我即將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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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還是適合寫點小情小愛[墨鏡]
下一章樂善要搞一票大的（希望不是我拉了一坨大的）一句話概括就是：壞女人得到一切[愛心眼]
但我有預見會卡文哈哈哈（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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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將臉一揚。
江萼未盡的話被她盡數含住咽下，她的吻帶著颶風的姿態襲擊了他。是急促，且章法大亂的一個吻，貝齒狠狠咬在他唇瓣上，釋放她多日以來的憂懼與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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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的間隙，樂善伏在他胸前，小聲地抱怨說：“我好擔心你。”
“我也是。”江萼飛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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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燈火明暗高低，巡營的兵將走來走去，傳出甲胄碰撞的錚錚聲響。
而他們隱藏在帳外的陰影裏，稍有風吹草動，不免動魄驚心。
意識到她和他正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偷情，隨時可能敗露痕跡，做對亡命鴛鴦，樂善很受亢奮了，膽子也膨脹起來，含些笑嘀咕著：“萬一這時有人過來，我們就慘了。”
江萼說回先前：“正好跟太子坦白。”
樂善看他一眼，問出心中疑惑：“你終於決定站在太子這邊了嗎？”
他夜逃報信，正好作投名狀。
江萼頓了下，說：“我是你這邊的。”
只當是他不自禁脫口的情話，樂善媚眼如絲，向他嗔去。
“你聽我說，有兩個事。”樂善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細語，“第一，皇帝還沒咽氣，但肯定活不成了，現在是皇後一直拿秘藥吊著他的性命。第二…”
江萼立刻就想明白了，臉上動怒：“你是自己要來的？就為了遞消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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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輕重緩急，這下江萼顧不上詰難她了，問：“你有幾分把握？”
樂善眼睛轉了轉，思考說：“七八分吧。”
江萼面色凝重，說：“我知道了。”
樂善想想叮囑他：“你不要直接出面，放個風聲就好，倘若不假，單看光祿大夫他們的反應，必會露出破綻。”
江萼忍不住笑了，問她：“薛女史，你到底哪邊的？”
“我當然和你一邊。”樂善笑著眨眨眼。
“可別光會說漂亮話。”江萼捏捏她輕翹的鼻頭，捧起她的臉，再度吻上她的唇角。
月華如練，靜靜流淌。人影在帳子上交頸，重合，再疊覆，難分難舍。
簡直沒完沒了——
昏暗的帳中，太子舍人不免要為帳外那對男女捏一把冷汗，悄悄上窺，太子闔目養神，完全一副兩耳不聞的神態，但緊抿的唇，微微紅透的耳根出賣了他的心緒，竟露出幾分赧然的神色。
知道皇後今日派人前來，太子靜觀其變，決定先晾他們一晾，於是到這偏僻的帳中躲躲清凈。
太子所在自然四處設防，暗中保護他的安危。因此，在江萼獨自過來時，太子先就知道了，但以為他只是散一散心，太子並未將人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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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神秀異的探花郎私底下居然是這副意亂情迷的德行。太子舍人頓時抖擻精神，連忙請示一聲，即刻就去捉 | 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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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的事，太子不像昌寧，至今還傻乎乎被瞞在鼓裏。
他心中有數，反而不覺得意外，因想到江萼近日報信有功，而她是皇後派來的，尚未摸清底細，貿然叫破唯恐打草驚蛇，便示意眾人別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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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哪怕兩人各自走了，帳內似乎還留有一種旖旎的氛圍，久久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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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不知其中緣故，還道太子果然病了，不是裝的。
她位卑言輕，帳中沒她說話的份，於是只管低眉順眼，有一下沒一下聽他們說話。
先是光祿大夫代皇後關切地詢問太子病情，知道太子病了多日不好，非要召集醫官重新為太子會診。
太子自然叫免，說已不礙事了。一問一答之間，又問起皇帝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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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也知道從他口中問不出來，沒糾結於此，最後問起泰山刺殺案。
太子問：“所有刺客都找到了嗎？”
光祿大夫說：“跑掉一個，其餘兩人一個當場斃命，一個捉住以後自裁而亡。”
內侍突然說：“殿下，至今未落網那人的體貌特征，聽說疑似當年在會稽刺殺您的兇手，不可不警惕啊！”
樂善本來發呆，不由心中一緊，留神聽他們對話。
然而太子失神不語，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但無非是勉勵他們早日抓住刺客，留下活口審問。
最後的最後，光祿大夫轉告皇後殷殷期盼，說皇帝在病榻之前，思念太子久矣，還望他們父子早日相見。
太子微微哽咽，聲稱不能立刻侍疾君父榻前，實在不孝。
雙方斡旋畢。眾人一一卻步退出，樂善緊隨其後，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
太子舍人看她一眼，說：“薛女史且留下，太子殿下有話問你。”
對此樂善並不吃驚。事先皇後派她來時就有預料，因為她是刺殺案最直接的目擊者，太子很有可能向她詢問個中關節。
盡管沒想到太子會單獨問話，樂善也不怯場，穩穩當當走上前去，伏跪在地：“臣薛好，拜見太子殿下。”
她垂眼跪著，艷灼灼的嘴唇一張一合，太子無意瞥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瞥一眼，心猿意馬，很難不想起剛才一幕，她在別人懷裏熱情索吻——和現在的拘謹完全兩樣。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太子心生探究。
而樂善久不聞動靜，大著膽子擡起眼簾，正對上太子投下來的晦澀不明的目光，看他將唇抿住了，似乎心亂如麻，情緒欠佳。
樂善有點疑惑。
太子也很疑惑，但在她驀然擡眸望進他眼中的一瞬忽而驚醒過來，手心微汗，心旌搖曳。
他忙掩飾地清了清嗓，叫起，賜座。另有太子舍人端上一杯熱茶，送到她的手邊。
樂善接過茶還有點發怔，心說太子也太周到了吧，自己正口幹舌燥呢，他就賞下茶水。定神之後，她誠惶誠恐站起謝恩。
太子一呆，旋即心頭微慍，不動聲色往下警示一覷，那意思是：自作主張。慣會察言觀色的太子舍人趕緊縮回了頭。
太子自覺圓話，說：“聽說刺殺案時你就在現場，細枝末節，務請一一說來。”
原來是要她細說，樂善凜神，連忙稱是。
不覺日光傾斜。
事後，光祿大夫問她，太子單獨召見說了什麽？樂善老實回答：“殿下問我刺殺案的細節，又問了些東巡的事，別的再沒有了。”
但她在太子帳中留了很久，很久。
可惜光祿大夫現在無心管她，因為營地之中忽然有消息不脛而走，說皇後矯詔，欲要廢長立幼。
流言愈傳愈烈，鬧得群情激奮，個個視他不共戴天。
太子甚至一本正經親自下問。
光祿大夫磕磕巴巴地說：“殿下明鑒，絕無此事。”在他當然也不算說假話，畢竟皇後手中詔令是真，沒有矯詔一說。
其實流言從何而起，太子心知肚明得很。他也就一問，嚇一嚇老臣。
果然嚇得光祿大夫整天心驚膽戰，夢裏常見自己身首異處。然而皇後使命在身，隊伍一幹十餘人等也只能留在這裏，哪怕生死懸命，拖延得一日是一日。
有日，太子又把他叫去了，說：“目下我病已好了，理應前去為君父侍疾，還請趙卿做我先鋒，先報皇後知曉。”
光祿大夫一楞，問：“殿下欲要哪日渡河？”
“自然刻不容緩，即刻啟程。”
……
樂善跟著光祿大夫，當先渡河回去。
太子說來就來，皇後根本始料未及，一時忙於布局、掩飾，無暇他顧。
樂善得以脫身，回到房中暫作休息。
崔觀一得到消息就過來找她了，開口就問：“小好，太子怎麽突然準備渡河？難不成是你在暗中做了什麽？”
樂善正準備換身衣裳呢，誰知他門也不敲，突兀地出現，可把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氣得立刻將他轟了出去。
崔觀可憐兮兮地扒住門不放。
“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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