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一出好戲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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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一出好戲開幕。
94
樂善渾渾噩噩做了個夢。
夢裏重新回到封禪那日, 禮樂震天，百官群集，臺上皇帝雄心萬丈, 正接受萬人的伏拜與朝賀。而她飄在半空，視線往下落去, 發現黑壓壓的人群裏有幾點異乎尋常的地方。
巖間松上有人蟄伏已久，弓滿箭凝；一名內侍低眉順耳待命, 袖露寒芒——危機四伏。
下一刻，變故徒生。
冷箭離弦，打破自始平靜的表面，那名內侍立即趁虛而入，但才剛剛亮刃, 就被郎將一擁而上制伏, 亂刀砍死。
然而警戒未除。
高臺上, 獵獵作響的旌旗突然倒了桿。
樂善看見一雙格外熟悉的眼睛, 他隱匿多日，只待此刻, 舉起早已打磨尖銳的旗桿，毫不猶豫從後擲出。
一波三折, 原來最後才是殺招。
長桿直接貫穿了皇帝的胸口, 鮮血濺到天地間都染了色。
樂善驚出一身冷汗, 從夢裏醒來。
睜開雙眼, 入目先是重重疊疊的帷帳, 她對天發了一會兒呆, 勉強支起身時，感到一陣頭重腳輕。
外面有個隔間，有人低聲說話。
她扶門出去, 聽出是安喜的聲音，正焦急地說：“王爺，外面郎將已將這裏重重圍住，情勢對您不利，我們要早做打算啊。”
“大驚小怪。”崔觀坐於榻上，笑罵他一句，滿不在乎地說，“被圍而已，等他們真敢拿我的命再說。”
怨他說話沒個忌諱，安喜嚇得哎呀幾聲，說：“王爺，事關您性命，您可別不當一回事。”
“就憑皇後？她可不敢動我。”崔觀輕笑，嗤之以鼻。
因他正統的身份永遠是皇帝心中的芥蒂，皇帝臨終如有交代，必然第一個要殺他，以防日後他威脅到新皇統治，借勢覆位。
但是而今形勢不明——皇帝要麽從未醒來留下只言片語，要麽早已一命嗚呼——不管怎樣，皇後膽敢動他，無異於告訴天下人，皇帝性命危矣。
“皇後不敢，那皇帝呢？”安喜急得團團轉，說，“萬一他醒來自覺命不長久，交代遺言殺您，那怎麽辦？”
那也先要等皇後和太子鬥出個勝負，繼位者才得閑心處置他的死活。
總之，一出好戲即將開幕。
即使自己置身其中，朝不保夕，崔觀也不免當個熱鬧津津有味地看，笑說：“你怕什麽，一切不還為時尚早嗎？”
安喜真是拿他沒辦法了，擡眼看見樂善倚門，忙驚喜說：“善姑娘，你醒來啦！請你幫著勸勸王爺吧！”
崔觀也瞧見她了，立刻趿鞋下榻，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探她的額溫，一邊說：“小好，你怎麽出來了？嗯，好在退了熱，額頭已經不燙了。”
樂善定定地看著他。
“嚇壞你了吧。”看她不言不語，崔觀有點擔心，問，“是不是你還感覺哪裏不舒服？”
樂善不吭聲，突然擡手扇他一巴掌。
其實她已昏睡多日，手上軟綿無力，他要躲開原很容易，但他眼也沒眨一下，任由巴掌清脆一聲落下。
頓時安喜尖聲叫道：“善姑娘，你你…”
挨了打崔觀也不以為意，目不轉睛把她盯住，嘴上說：“安喜，你出去。”
安喜猶豫一瞬，磨磨唧唧出去。
門關上了。
樂善看著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向他質問：“你告訴我，周師兄他在哪兒？”
“我不知道。”
崔觀久久地停頓，然後搖頭，如實地說，“那日峰頂亂成一團，師兄趁亂摸下了山，至今沒傳音信。”
果然那是周師兄。
樂善心下一空，原來她並沒有看花眼。
小院之中，周羣說他計劃遠行，其實那時就已決定了要泰山行刺吧。樂善不敢想象，當日他向她交托薛慈遺物時是懷著怎樣必死的決心？
他一定沒想過有活路。
樂善心痛難抑，怨恨自己竟然毫無察覺，不免遷怒於他，低吼說：“崔觀，你怎能不知道他如今是死是活？那是我們的師兄啊！”
“小好，你冷靜一點。”崔觀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沈聲說，“我知道你擔心師兄，但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說，眼下郎將加緊四處巡視，日夜不怠，想必師兄他人尚未落網，可以視作暫且安全。
看他模樣不像誆人，量他也不敢騙她，樂善一顆心漸漸安定下來，心說泰山之大，以周羣的本事，肯定可以化險為夷。
肯定可以的，她暗暗寬慰自己。
可她還是氣不打一處來，手掌化作拳頭，都捶在了崔觀身上：“如此大事，你們膽敢將我也瞞在鼓裏，著實太小瞧我…要是師兄有什麽好歹…”
崔觀盡數承受著，挨了揍他還笑呢，說：“至少現在有好消息。”順勢握住她的手。
“什麽好消息？”
崔觀微微向她傾身，附耳笑說：“我那叔叔今次沒命活了，大仇得報，難道不值得你我額手稱慶嗎？”
皇帝必死，樂善親眼所見，毋庸置疑。現在不過遲或者早的事。但她昏睡許久了，腦袋混沌，對目前的局勢不尚明了。
崔觀簡單跟她說了，且不經意地一提：“那個繡花枕頭，我以為經看不經用呢，結果這次居然叫他做成一件大事。”
樂善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什麽繡花枕頭，你別亂叫。”橫他一眼，樂善立刻追問原委，得知江萼夜逃報信，不由為之一震。
他為什麽不明哲保身？
因著裴公的緣故，他雖被公認作太子一黨，但這並非出自他的本意，在他根本沒有為太子賣命的必要。
樂善蹙緊眉，很為他的性命擔憂。
崔觀隨口一說，無非想提醒她，那人未見得是個什麽簡單角色，這邊詔令才出，那邊他就聞風而逃，可把皇後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恐怕太子不會涉險而來了。
當下不想多談情敵，崔觀很快岔開話題，問：“小好，你認為崔宜壽會來嗎？”
其實太子來或不來，對樂善的影響不大，甚至就對崔觀來說也無關緊要。
皇權爭鬥之下，他們只是螻蟻。
就像崔觀看似受寵，實際一直以來被皇帝拿得死死的，羽翼無從發展，他要冀望這次鬥亂分利，簡直癡人說夢。
但是想到江萼，樂善忍不住說：“明知是陷阱，太子當然不應該來。”
因為豈不枉費他亡命夜逃？
……
太子來了。
他接到詔令之後星夜疾馳，一刻也沒有耽誤地趕到汶水邊上。皇後一營登時嚴陣以待，然後，就聽說他病倒了，不得已紮營駐留，與之分河對峙。
不過，太子不改為君父盡孝的拳拳之心，接連派出多名太醫渡河問疾。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明為關心，實為探看。
皇後氣得面色鐵青。
照原計劃，太子若來，理應一徑奔到皇帝榻前盡份孝心。時機成熟，皇後摔杯為號，藏在暗處的郎將立刻一擁而上，將他拿下——平穩過渡一場政變。
哪怕太子不來，皇後一派也早有應對，只免不了要多死些人罷了。
唯獨沒想到竟成了眼下僵持的局面。
太子人也來了，侍疾的姿態也有目共睹，況且他一向病殃殃的，冠冕堂皇拒不渡河，還真叫人無處指摘。
現在輪到皇後要發愁了。
太子的病可輕可重，皇帝的傷勢卻再拖不了幾日，一旦駕崩，消息瞞不住傳將出去，太子豈不順理成章黃袍加身？
管他外面形勢如何，崔觀兀自看他的熱鬧，笑說：“小好，沒想到崔宜壽平日看上去一副仁厚的模樣，居然道貌岸然，假正經一個。你信他真病，還是假病？”
樂善眉心流露一抹憂色，並沒答話，就連崔觀多喊她幾聲都沒聽見。
終於她回過神來：“剛才你喊我？”
“你想什麽這麽出神呢？”崔觀關心地問，“難道皇後為難你了？”
樂善哂了一下，笑說：“我一個小人物。”
那日清醒之後，她又回到皇後跟前當差。崔觀不理解她，勸她幹脆別去蹚渾水：“皇後此時自顧不暇。”
樂善當時白他一眼，說：“你可別小看我，我去皇後跟前，說不定比你還先探聽到一點風聲。”
也是皇後太輕視她，盡管密謀大事也知道背人處講，但防不住樂善處處有心，竟也慢慢給她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樂善問：“你不覺得奇怪嗎？”
而今形勢莫名詭異，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皇後今日甚至打算派出醫官，渡河慰問太子病情。
兩邊都在拖延時間。
樂善心想，太子拖延尚且有點道理，因為只待皇帝駕崩，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繼位。
但是皇後因何拖延？
樂善暗暗留意多日，心中有了隱約的猜測，低聲說：“皇後在調兵。我恐怕廢長立幼，不單獨是她的主意。”
“不獨是她，還能有誰？”崔觀看向她，微微地訝異了，“你是說，陛下？”
不然皇後憑何調兵？她手中一定有所倚仗，樂善很難不荒唐地想，莫非她真有廢立太子的詔令？
不管怎麽說，現在太子臨河而踞，皇後就算真能調兵，遠水救不了近火——難怪她要拖延，要周旋。
崔觀權當個樂子來看，笑說：“我那叔叔英明一世，這兩三年怎麽糊塗成這樣，哪有臨陣換太子的道理？”
“也許不是臨陣呢？”樂善幽幽地說。
顯然皇帝尚有雄心壯志，在他看來，自己尚且有十年，二十年好活，萬沒想到一朝斃命於泰山之巔。
總之眼下不過表面寧靜，形勢一觸即發。
樂善突然說：“子照，我今日是來跟你辭行的，皇後派出慰問太子的隊伍裏，我也在其中。”
崔觀深深皺眉，怒問：“皇後逼你去的？”
樂善說不：“我主動請纓的。”
小人物也可以攪動一潭死水，這場奪嫡大戲，不精彩些怎麽行？她夷然地想，皇帝一個人的鮮血可祭不了她薛氏滿門的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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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而今形勢不明——皇帝要麽從未醒來留下只言片語，要麽早已一命嗚呼——不管怎樣，皇後膽敢動他，無異於告訴天下人，皇帝性命危矣。
“皇後不敢，那皇帝呢？”安喜急得團團轉，說，“萬一他醒來自覺命不長久，交代遺言殺您，那怎麽辦？”
那也先要等皇後和太子鬥出個勝負，繼位者才得閑心處置他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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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觀也瞧見她了，立刻趿鞋下榻，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探她的額溫，一邊說：“小好，你怎麽出來了？嗯，好在退了熱，額頭已經不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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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不吭聲，突然擡手扇他一巴掌。
其實她已昏睡多日，手上軟綿無力，他要躲開原很容易，但他眼也沒眨一下，任由巴掌清脆一聲落下。
頓時安喜尖聲叫道：“善姑娘，你你…”
挨了打崔觀也不以為意，目不轉睛把她盯住，嘴上說：“安喜，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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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看著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向他質問：“你告訴我，周師兄他在哪兒？”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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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是周師兄。
樂善心下一空，原來她並沒有看花眼。
小院之中，周羣說他計劃遠行，其實那時就已決定了要泰山行刺吧。樂善不敢想象，當日他向她交托薛慈遺物時是懷著怎樣必死的決心？
他一定沒想過有活路。
樂善心痛難抑，怨恨自己竟然毫無察覺，不免遷怒於他，低吼說：“崔觀，你怎能不知道他如今是死是活？那是我們的師兄啊！”
“小好，你冷靜一點。”崔觀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沈聲說，“我知道你擔心師兄，但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說，眼下郎將加緊四處巡視，日夜不怠，想必師兄他人尚未落網，可以視作暫且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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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可以的，她暗暗寬慰自己。
可她還是氣不打一處來，手掌化作拳頭，都捶在了崔觀身上：“如此大事，你們膽敢將我也瞞在鼓裏，著實太小瞧我…要是師兄有什麽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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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觀微微向她傾身，附耳笑說：“我那叔叔今次沒命活了，大仇得報，難道不值得你我額手稱慶嗎？”
皇帝必死，樂善親眼所見，毋庸置疑。現在不過遲或者早的事。但她昏睡許久了，腦袋混沌，對目前的局勢不尚明了。
崔觀簡單跟她說了，且不經意地一提：“那個繡花枕頭，我以為經看不經用呢，結果這次居然叫他做成一件大事。”
樂善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什麽繡花枕頭，你別亂叫。”橫他一眼，樂善立刻追問原委，得知江萼夜逃報信，不由為之一震。
他為什麽不明哲保身？
因著裴公的緣故，他雖被公認作太子一黨，但這並非出自他的本意，在他根本沒有為太子賣命的必要。
樂善蹙緊眉，很為他的性命擔憂。
崔觀隨口一說，無非想提醒她，那人未見得是個什麽簡單角色，這邊詔令才出，那邊他就聞風而逃，可把皇後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恐怕太子不會涉險而來了。
當下不想多談情敵，崔觀很快岔開話題，問：“小好，你認為崔宜壽會來嗎？”
其實太子來或不來，對樂善的影響不大，甚至就對崔觀來說也無關緊要。
皇權爭鬥之下，他們只是螻蟻。
就像崔觀看似受寵，實際一直以來被皇帝拿得死死的，羽翼無從發展，他要冀望這次鬥亂分利，簡直癡人說夢。
但是想到江萼，樂善忍不住說：“明知是陷阱，太子當然不應該來。”
因為豈不枉費他亡命夜逃？
……
太子來了。
他接到詔令之後星夜疾馳，一刻也沒有耽誤地趕到汶水邊上。皇後一營登時嚴陣以待，然後，就聽說他病倒了，不得已紮營駐留，與之分河對峙。
不過，太子不改為君父盡孝的拳拳之心，接連派出多名太醫渡河問疾。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明為關心，實為探看。
皇後氣得面色鐵青。
照原計劃，太子若來，理應一徑奔到皇帝榻前盡份孝心。時機成熟，皇後摔杯為號，藏在暗處的郎將立刻一擁而上，將他拿下——平穩過渡一場政變。
哪怕太子不來，皇後一派也早有應對，只免不了要多死些人罷了。
唯獨沒想到竟成了眼下僵持的局面。
太子人也來了，侍疾的姿態也有目共睹，況且他一向病殃殃的，冠冕堂皇拒不渡河，還真叫人無處指摘。
現在輪到皇後要發愁了。
太子的病可輕可重，皇帝的傷勢卻再拖不了幾日，一旦駕崩，消息瞞不住傳將出去，太子豈不順理成章黃袍加身？
管他外面形勢如何，崔觀兀自看他的熱鬧，笑說：“小好，沒想到崔宜壽平日看上去一副仁厚的模樣，居然道貌岸然，假正經一個。你信他真病，還是假病？”
樂善眉心流露一抹憂色，並沒答話，就連崔觀多喊她幾聲都沒聽見。
終於她回過神來：“剛才你喊我？”
“你想什麽這麽出神呢？”崔觀關心地問，“難道皇後為難你了？”
樂善哂了一下，笑說：“我一個小人物。”
那日清醒之後，她又回到皇後跟前當差。崔觀不理解她，勸她幹脆別去蹚渾水：“皇後此時自顧不暇。”
樂善當時白他一眼，說：“你可別小看我，我去皇後跟前，說不定比你還先探聽到一點風聲。”
也是皇後太輕視她，盡管密謀大事也知道背人處講，但防不住樂善處處有心，竟也慢慢給她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樂善問：“你不覺得奇怪嗎？”
而今形勢莫名詭異，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皇後今日甚至打算派出醫官，渡河慰問太子病情。
兩邊都在拖延時間。
樂善心想，太子拖延尚且有點道理，因為只待皇帝駕崩，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繼位。
但是皇後因何拖延？
樂善暗暗留意多日，心中有了隱約的猜測，低聲說：“皇後在調兵。我恐怕廢長立幼，不單獨是她的主意。”
“不獨是她，還能有誰？”崔觀看向她，微微地訝異了，“你是說，陛下？”
不然皇後憑何調兵？她手中一定有所倚仗，樂善很難不荒唐地想，莫非她真有廢立太子的詔令？
不管怎麽說，現在太子臨河而踞，皇後就算真能調兵，遠水救不了近火——難怪她要拖延，要周旋。
崔觀權當個樂子來看，笑說：“我那叔叔英明一世，這兩三年怎麽糊塗成這樣，哪有臨陣換太子的道理？”
“也許不是臨陣呢？”樂善幽幽地說。
顯然皇帝尚有雄心壯志，在他看來，自己尚且有十年，二十年好活，萬沒想到一朝斃命於泰山之巔。
總之眼下不過表面寧靜，形勢一觸即發。
樂善突然說：“子照，我今日是來跟你辭行的，皇後派出慰問太子的隊伍裏，我也在其中。”
崔觀深深皺眉，怒問：“皇後逼你去的？”
樂善說不：“我主動請纓的。”
小人物也可以攪動一潭死水，這場奪嫡大戲，不精彩些怎麽行？她夷然地想，皇帝一個人的鮮血可祭不了她薛氏滿門的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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