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其實我有點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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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其實我有點在意。”……
91
前些時候樂善過生辰, 因不是整生，大家又各自都忙，她便沒預備要過, 但江萼說：“你忘記了？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辰。”
於是在他江府後園的亭中，屏退閑雜人等, 設了一個小宴。又請三娘上座，又請朱紫唱曲, 大家熱熱鬧鬧圍坐在一塊閑聊。
講到她在會稽如何興風作浪，三娘和朱紫笑作了一團，江萼也看著她微微地一笑。
突然，府外有人不請自來。
大家話頭不由停了，你看我我看你, 神色各異。沒一會兒, 貴客攜酒而來, 熟稔得如入無人之境, 自顧自入席了。
樂善結舌問：“你你…怎麽來了？”
崔觀看她一眼，郁悶問：“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嗎？”
“是啊…”樂善發懵。
崔觀沖她晃晃手中的酒, 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說：“想到今日是你的生辰, 我特意去寶光寺把這壺桂花釀挖了出來, 你不記得啦, 我們當初在樹下偷偷埋了幾壇, 約好每年痛飲, 不醉不歸。”
寶光寺經元貞太子當年一焚, 徒留斷壁殘垣，滿眼的廢墟。沒想到他們年少時埋藏在地底下的酒竟然幸免於難，還在。
但現在可不是回憶的時候。樂善反應過來, 板起臉來：“我問你，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沒人看見吧？”
“大家為你過生辰，怎能不叫上我呢？你放心好了，我避人耳目來的，沒人發現。”
說著，崔觀後知後覺看向一側，歉然一笑，問主人家：“江大人，你不會不歡迎我這個不速之客吧？”
樂善瞪他一眼，隨後緊張地看去。
自始至終江萼笑意很淡，沒有說話，這時被點了名，方才不緊不慢起身，要跟他問禮。
當著樂善的面，崔觀哪敢真受他一禮，擡手叫免。江萼也是敷衍，禮未做全，立刻站直了身。
今日樂善因是壽星，當之不愧坐在主位，她右側是江萼，左側則是三娘，朱紫獨抱琵琶，坐在最外一側。
江萼叫人添座。
“不用麻煩。”
崔觀一早就盯上他的寶座，當即過去擠在他們之中，不客氣地坐下了，然後粲然一笑，說，“不必拘禮，大家也都入座吧。”
樂善頓時老大不自在，礙於有人在場，不便直接上手教訓了他，只好忍著，一邊偷覷江萼的臉色。
江萼冷眼相視。
眼下不過勉強維持著一絲不失風度的笑容，在察覺到她看來的眼神之後，要笑不笑地瞥她一眼。
壞了，知道他現在很著惱了，樂善莫名覺得心虛氣短，腦袋耷拉下去。
還是三娘出面解圍，笑說：“我這裏正當風口，請江大人同我換個座吧。”
江萼一頓，含笑說好。
崔觀眼睜睜看他又在樂善身邊坐了，滿不高興，說：“三娘，冷就多穿衣。”
又轉頭問樂善，不無殷勤，“你冷不冷？今日風緊，又沒有外人在，你怎麽不把那件貂皮拿出來穿呢？”
真是哪壺沒開提哪壺。樂善恨不得在案下狠狠踹他一腳。委實被問煩了，才硬邦邦說：“都壓箱底裏了。”
崔觀一點不生氣，還說沒關系：“你不喜歡啊？下次我送你別的。”
“誰想要了？”樂善翻了個白眼，下意識和他鬥嘴說，“你有這個心，幹嘛不去討好你的王妃？”
“還沒個定數呢，未必就是我的王妃。”崔觀被她一激，略顯幾分惱怒，突然眼風掠見江萼，一下又平心靜氣了，故意似的笑說，“何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她，討好她做什麽啊？”
然後翹首，等著她問下文。
樂善還不知道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一準要胡說，因此她把嘴抿得緊緊的，並不上當。
崔觀也不失望，今日儼然一副主人家的做派，又去吩咐安喜倒酒。
這還不算呢。
他主動跟江萼搭話：“我聽說江大人是吃喝玩樂的行家，快請嘗嘗這壇桂花釀如何？”
江萼說不敢當，拿起酒杯。
崔觀笑說：“這壇酒是我師娘親手釀的，小好癮大，酒量卻淺，老師向來不準她喝，於是她央著我一起偷了幾壇出來……”
樂善聽不下去，皺眉說：“誰央著你了？”
崔觀好脾氣地笑，說：“好，好，都是我鼓動你的。哎，當初我們統共偷了幾壇？兩壇還是三壇？害得師娘點來點去，納悶總是差數，但居然沒懷疑到我倆的頭上……”
樂善忍無可忍，案下踢他一腳。
其實她腳下沒太使勁，崔觀偏要裝疼，誇張地哎喲一聲，問她：“小好，你踢我做什麽？”
一時大家都向她看來。朱紫不安，三娘看戲，江萼本來置身事外，垂眼淺酌，此刻也輕輕地撩動了下眼皮。
樂善渾身坐立難安，忙打斷他說：“你突然講這些做什麽？”
“講點咱們小時候的趣事佐酒啊。”崔觀沖她眨一眨眼，顯得很無辜了。又轉頭問江萼，笑說，“我想，江大人肯定也感到好奇吧。”
“有點吧。”江萼不鹹不淡。
樂善橫了崔觀一眼，威脅說：“吃你的菜，哪有那麽多話說！”
崔觀也怕再鬧下去她真要惱了，不情不願閉上了嘴。
眾人默不出聲吃菜、喝酒，盡管邊上朱紫奏樂，氛圍也很冷淡，只有三娘偶爾說上兩三句話，點評菜的好壞。
反觀崔觀，他這罪魁禍首一點也沒覺得手腳局促，看見樂善不怎麽動筷子，反而頻繁拿起酒杯，忙說：“小好，你淺嘗即止吧，免得醉過去了，明早要鬧頭疼。”
從剛才起有人就在門洞那裏走來走去。樂善看見江萼起身過去，和人對話。
他一走，樂善悶了一晚上的火氣不由發了出來，咬牙切齒地說，“崔觀，用你管我！”
直呼大名，可見是真生氣了。
崔觀見好就收，立刻軟了聲氣，說：“我不管你可以，但你也不管我了？這大半年我忙不開身，你一次都不來找我，回的口信也草草了事，我還沒先跟你生氣呢。”
三娘撲哧一笑，說：“難怪今日處處刁難，原來憋著火氣來的。哎，明知這小子纏人，你幹嘛不搭理他嘛？”
“三娘，你別光看熱鬧！”樂善怒了。
崔觀也惱火，說就是：“三娘，你到底站哪頭的？”
三娘很聰明地笑而不語，借口更衣，拉著朱紫回避了。
亭下只剩他們和安喜。樂善冷著臉下逐客令，說：“安喜，你快別跟你主子胡鬧了，等會兒趕緊回去。”
安喜左右為難，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只好小心看向崔觀。
崔觀臉色沈了一沈，突然說：“你說話不算數。”
“我哪句話不算數？”
崔觀望著她茫然的臉，心下難過，不無哀怨：“你以前說好管我一輩子的，我這一輩子還沒完呢，你就想撂開手了。”
從小的情誼不是假的，他實在會拿捏人心。樂善不忍，嘴上敷衍地說：“你是我師弟，我不可能撂開手不管你的。”
誰知給個好臉色，他又得寸進尺，眼淚汪汪地說：“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師弟。”
又來了，又來了。樂善簡直不勝其煩，肅聲說：“崔子照，你有完沒完？哪個男人像你這樣乞哀告憐，沒有一點出息！”
“他就不是嗎？”
崔觀很不服氣，“成日擺出個要死不活的鰥夫樣，不就想勾你心軟嗎？小好，此人心眼太多，你千萬別被他漂亮皮相迷惑了。”
樂善正色說：“你別那麽說他。”
崔觀還想不依不饒，遠遠看見江萼過來，忙又端起一副從容的身架，一邊指揮安喜倒酒，耳朵悄悄豎起老高。
江萼看他一眼，拿起了外氅搭在臂彎。
樂善疑惑地問：“你要去哪兒嗎？”
江萼說：“衙上臨時有事，非我去趟不可，你們慢慢吃。”
樂善啊了一聲，喃喃說：“這麽晚了…”
崔觀立刻笑了，假惺惺說：“當然公事要緊，誰叫江大人大忙人一個。”
樂善看他幸災樂禍，一下頓悟，多半是他背地搗鬼，當下又氣又恨。江萼反而神采淡淡的，拿了衣物就走。
樂善追上去說：“我送你。”
但以她的身份，最多送到門洞那裏，就不得不止步了。
最近的燈盞尚且很遙遠，兩人站在陰影裏說話，沒有一點光亮。
樂善伸手為他披上大氅，滿臉的愧疚：“我沒想到他會來，讓你不高興了吧？”
江萼一頓，說：“我沒那麽小心眼，況且今日你才是壽星，只要你高興就行。”
樂善唉聲嘆氣，一邊叫他低頭。
他聽話地矮下腦袋方便她系帶，趁機端詳她的神色。
他問：“你高興嗎？”
“有點高興，也有點不高興吧，好好的生辰被他攪得一團亂，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樂善氣鼓鼓的，說完自覺失言——語氣未免顯得親昵，忙撇清說，“他小孩子亂說話，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江萼看著她，蹙眉笑說：“我聽他講得有聲有色，未見得全是亂說的吧？”
樂善悶不做聲。
江萼突然說：“其實我有點在意。”
“什麽？”樂善懵懵的。
“你們交情很深，還有那麽多的共同記憶。”
樂善忙說：“我和你也有啊，在會稽那會兒。”
衣領都理好了，江萼慢慢站直了身，搖頭說：“但那始終不一樣吧。”
說話間，俞敦已經移來燈籠，在門洞外候著了。昏黃的燈影映出他臉上的心事，但他並沒多說：“好了，我得走了。”
樂善心裏一緊，勾住他的手依依不舍。
江萼笑問：“幹嘛，你不放我走啊？”
想到俞敦僅有一門之隔，樂善難得忸怩，小聲說：“你低頭，我親你一下再走。”
江萼更是好笑，這是拿他當小孩子哄了。
盡管這樣想著，他還是乖乖低下頭來，樂善仰起臉，蜻蜓點水般挨了挨他的嘴唇。
顯然，江萼並不滿足。
下一刻就單手撈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呼出的寒氣轉瞬又被彼此吞下，唇齒相依之間，樂善被他親得忘情，不覺雙手捧上他的臉。
兩人纏吻不休。
忽然，江萼掀開眼簾。
遠處亭下，有人註視這裏，臉色鐵青。
身下人還在索取，不知不覺。而他回以熱吻，目視前方，投以微微挑釁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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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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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時候樂善過生辰, 因不是整生，大家又各自都忙，她便沒預備要過, 但江萼說：“你忘記了？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辰。”
於是在他江府後園的亭中，屏退閑雜人等, 設了一個小宴。又請三娘上座，又請朱紫唱曲, 大家熱熱鬧鬧圍坐在一塊閑聊。
講到她在會稽如何興風作浪，三娘和朱紫笑作了一團，江萼也看著她微微地一笑。
突然，府外有人不請自來。
大家話頭不由停了，你看我我看你, 神色各異。沒一會兒, 貴客攜酒而來, 熟稔得如入無人之境, 自顧自入席了。
樂善結舌問：“你你…怎麽來了？”
崔觀看她一眼，郁悶問：“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嗎？”
“是啊…”樂善發懵。
崔觀沖她晃晃手中的酒, 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說：“想到今日是你的生辰, 我特意去寶光寺把這壺桂花釀挖了出來, 你不記得啦, 我們當初在樹下偷偷埋了幾壇, 約好每年痛飲, 不醉不歸。”
寶光寺經元貞太子當年一焚, 徒留斷壁殘垣，滿眼的廢墟。沒想到他們年少時埋藏在地底下的酒竟然幸免於難，還在。
但現在可不是回憶的時候。樂善反應過來, 板起臉來：“我問你，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沒人看見吧？”
“大家為你過生辰，怎能不叫上我呢？你放心好了，我避人耳目來的，沒人發現。”
說著，崔觀後知後覺看向一側，歉然一笑，問主人家：“江大人，你不會不歡迎我這個不速之客吧？”
樂善瞪他一眼，隨後緊張地看去。
自始至終江萼笑意很淡，沒有說話，這時被點了名，方才不緊不慢起身，要跟他問禮。
當著樂善的面，崔觀哪敢真受他一禮，擡手叫免。江萼也是敷衍，禮未做全，立刻站直了身。
今日樂善因是壽星，當之不愧坐在主位，她右側是江萼，左側則是三娘，朱紫獨抱琵琶，坐在最外一側。
江萼叫人添座。
“不用麻煩。”
崔觀一早就盯上他的寶座，當即過去擠在他們之中，不客氣地坐下了，然後粲然一笑，說，“不必拘禮，大家也都入座吧。”
樂善頓時老大不自在，礙於有人在場，不便直接上手教訓了他，只好忍著，一邊偷覷江萼的臉色。
江萼冷眼相視。
眼下不過勉強維持著一絲不失風度的笑容，在察覺到她看來的眼神之後，要笑不笑地瞥她一眼。
壞了，知道他現在很著惱了，樂善莫名覺得心虛氣短，腦袋耷拉下去。
還是三娘出面解圍，笑說：“我這裏正當風口，請江大人同我換個座吧。”
江萼一頓，含笑說好。
崔觀眼睜睜看他又在樂善身邊坐了，滿不高興，說：“三娘，冷就多穿衣。”
又轉頭問樂善，不無殷勤，“你冷不冷？今日風緊，又沒有外人在，你怎麽不把那件貂皮拿出來穿呢？”
真是哪壺沒開提哪壺。樂善恨不得在案下狠狠踹他一腳。委實被問煩了，才硬邦邦說：“都壓箱底裏了。”
崔觀一點不生氣，還說沒關系：“你不喜歡啊？下次我送你別的。”
“誰想要了？”樂善翻了個白眼，下意識和他鬥嘴說，“你有這個心，幹嘛不去討好你的王妃？”
“還沒個定數呢，未必就是我的王妃。”崔觀被她一激，略顯幾分惱怒，突然眼風掠見江萼，一下又平心靜氣了，故意似的笑說，“何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她，討好她做什麽啊？”
然後翹首，等著她問下文。
樂善還不知道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一準要胡說，因此她把嘴抿得緊緊的，並不上當。
崔觀也不失望，今日儼然一副主人家的做派，又去吩咐安喜倒酒。
這還不算呢。
他主動跟江萼搭話：“我聽說江大人是吃喝玩樂的行家，快請嘗嘗這壇桂花釀如何？”
江萼說不敢當，拿起酒杯。
崔觀笑說：“這壇酒是我師娘親手釀的，小好癮大，酒量卻淺，老師向來不準她喝，於是她央著我一起偷了幾壇出來……”
樂善聽不下去，皺眉說：“誰央著你了？”
崔觀好脾氣地笑，說：“好，好，都是我鼓動你的。哎，當初我們統共偷了幾壇？兩壇還是三壇？害得師娘點來點去，納悶總是差數，但居然沒懷疑到我倆的頭上……”
樂善忍無可忍，案下踢他一腳。
其實她腳下沒太使勁，崔觀偏要裝疼，誇張地哎喲一聲，問她：“小好，你踢我做什麽？”
一時大家都向她看來。朱紫不安，三娘看戲，江萼本來置身事外，垂眼淺酌，此刻也輕輕地撩動了下眼皮。
樂善渾身坐立難安，忙打斷他說：“你突然講這些做什麽？”
“講點咱們小時候的趣事佐酒啊。”崔觀沖她眨一眨眼，顯得很無辜了。又轉頭問江萼，笑說，“我想，江大人肯定也感到好奇吧。”
“有點吧。”江萼不鹹不淡。
樂善橫了崔觀一眼，威脅說：“吃你的菜，哪有那麽多話說！”
崔觀也怕再鬧下去她真要惱了，不情不願閉上了嘴。
眾人默不出聲吃菜、喝酒，盡管邊上朱紫奏樂，氛圍也很冷淡，只有三娘偶爾說上兩三句話，點評菜的好壞。
反觀崔觀，他這罪魁禍首一點也沒覺得手腳局促，看見樂善不怎麽動筷子，反而頻繁拿起酒杯，忙說：“小好，你淺嘗即止吧，免得醉過去了，明早要鬧頭疼。”
從剛才起有人就在門洞那裏走來走去。樂善看見江萼起身過去，和人對話。
他一走，樂善悶了一晚上的火氣不由發了出來，咬牙切齒地說，“崔觀，用你管我！”
直呼大名，可見是真生氣了。
崔觀見好就收，立刻軟了聲氣，說：“我不管你可以，但你也不管我了？這大半年我忙不開身，你一次都不來找我，回的口信也草草了事，我還沒先跟你生氣呢。”
三娘撲哧一笑，說：“難怪今日處處刁難，原來憋著火氣來的。哎，明知這小子纏人，你幹嘛不搭理他嘛？”
“三娘，你別光看熱鬧！”樂善怒了。
崔觀也惱火，說就是：“三娘，你到底站哪頭的？”
三娘很聰明地笑而不語，借口更衣，拉著朱紫回避了。
亭下只剩他們和安喜。樂善冷著臉下逐客令，說：“安喜，你快別跟你主子胡鬧了，等會兒趕緊回去。”
安喜左右為難，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只好小心看向崔觀。
崔觀臉色沈了一沈，突然說：“你說話不算數。”
“我哪句話不算數？”
崔觀望著她茫然的臉，心下難過，不無哀怨：“你以前說好管我一輩子的，我這一輩子還沒完呢，你就想撂開手了。”
從小的情誼不是假的，他實在會拿捏人心。樂善不忍，嘴上敷衍地說：“你是我師弟，我不可能撂開手不管你的。”
誰知給個好臉色，他又得寸進尺，眼淚汪汪地說：“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師弟。”
又來了，又來了。樂善簡直不勝其煩，肅聲說：“崔子照，你有完沒完？哪個男人像你這樣乞哀告憐，沒有一點出息！”
“他就不是嗎？”
崔觀很不服氣，“成日擺出個要死不活的鰥夫樣，不就想勾你心軟嗎？小好，此人心眼太多，你千萬別被他漂亮皮相迷惑了。”
樂善正色說：“你別那麽說他。”
崔觀還想不依不饒，遠遠看見江萼過來，忙又端起一副從容的身架，一邊指揮安喜倒酒，耳朵悄悄豎起老高。
江萼看他一眼，拿起了外氅搭在臂彎。
樂善疑惑地問：“你要去哪兒嗎？”
江萼說：“衙上臨時有事，非我去趟不可，你們慢慢吃。”
樂善啊了一聲，喃喃說：“這麽晚了…”
崔觀立刻笑了，假惺惺說：“當然公事要緊，誰叫江大人大忙人一個。”
樂善看他幸災樂禍，一下頓悟，多半是他背地搗鬼，當下又氣又恨。江萼反而神采淡淡的，拿了衣物就走。
樂善追上去說：“我送你。”
但以她的身份，最多送到門洞那裏，就不得不止步了。
最近的燈盞尚且很遙遠，兩人站在陰影裏說話，沒有一點光亮。
樂善伸手為他披上大氅，滿臉的愧疚：“我沒想到他會來，讓你不高興了吧？”
江萼一頓，說：“我沒那麽小心眼，況且今日你才是壽星，只要你高興就行。”
樂善唉聲嘆氣，一邊叫他低頭。
他聽話地矮下腦袋方便她系帶，趁機端詳她的神色。
他問：“你高興嗎？”
“有點高興，也有點不高興吧，好好的生辰被他攪得一團亂，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樂善氣鼓鼓的，說完自覺失言——語氣未免顯得親昵，忙撇清說，“他小孩子亂說話，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江萼看著她，蹙眉笑說：“我聽他講得有聲有色，未見得全是亂說的吧？”
樂善悶不做聲。
江萼突然說：“其實我有點在意。”
“什麽？”樂善懵懵的。
“你們交情很深，還有那麽多的共同記憶。”
樂善忙說：“我和你也有啊，在會稽那會兒。”
衣領都理好了，江萼慢慢站直了身，搖頭說：“但那始終不一樣吧。”
說話間，俞敦已經移來燈籠，在門洞外候著了。昏黃的燈影映出他臉上的心事，但他並沒多說：“好了，我得走了。”
樂善心裏一緊，勾住他的手依依不舍。
江萼笑問：“幹嘛，你不放我走啊？”
想到俞敦僅有一門之隔，樂善難得忸怩，小聲說：“你低頭，我親你一下再走。”
江萼更是好笑，這是拿他當小孩子哄了。
盡管這樣想著，他還是乖乖低下頭來，樂善仰起臉，蜻蜓點水般挨了挨他的嘴唇。
顯然，江萼並不滿足。
下一刻就單手撈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呼出的寒氣轉瞬又被彼此吞下，唇齒相依之間，樂善被他親得忘情，不覺雙手捧上他的臉。
兩人纏吻不休。
忽然，江萼掀開眼簾。
遠處亭下，有人註視這裏，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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